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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三十分钟后，图南上了范巴斯滕的车，先是来到餐厅，又过了一个小时，来到范巴斯滕的健身房。
推开门的一瞬间，最先扑进鼻腔的是橡胶、皮革、淡淡的运动粉剂混在一起的味道，很干净，又带着点男人独有的荷尔蒙气息。
这种味道很清爽。
健身房很大，虽然不是专业球馆那种冰冷的健身房，但因为公寓的室内面积本来就很大，所以这个房间堪比一些小型的健身馆。
图南目光一落，看见房间正中央那张深色台球桌。
台面是墨绿色的呢料，边缘是厚重的实木，几杆台球放在架子上。
范巴斯滕正在挑选台球杆，图南站在他的身后，有些疑惑地问：
“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的杆子？”
“几天前。”
“那你现在会打黑八吗？”图南想到上回教范巴斯滕的时候，他还表现得有些兴致缺缺，所以不喜欢打黑八是图南对范巴斯滕的印象。
“会一点。”
图南听了这句话，稍微安心了一点，说不准，范巴斯滕就是那种不喜欢就不玩，但是一旦喜欢玩就玩得很厉害的那种人。
就比如科斯塔库塔t。
图南的目光又落回了健身器械上。
深灰色的卧推架，宽厚的皮质靠背，杠铃杆上缠着防滑的黑色缠带。
旁边是哑铃架，一排排铸铁哑铃从最轻到最重，摆得整整齐齐，金属表面哑光，地上铺着厚厚的灰色橡胶地垫。
对面那面墙，几乎全是镜面，略带一点发绿的玻璃质感。
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映出器械、台球桌，也映出她此刻的身影。
镜子下方，摆着一台老式固定式自行车，黑色主体，红色点缀，表盘是机械指针式的，车把上还缠着白色吸汗带。
旁边靠着一个皮质药球。
图南感觉很有趣，于是走到镜子前仔细端详，再往角落里看，立着一个木质高尔夫球包，几支球杆露在外面，看得出主人平时不只练足球。
天花板上悬着老式吸顶灯，暖黄色的光，不刺眼，把整个房间照得很柔和。
墙上没有花哨的装饰，只挂着一两幅装裱起来的黑白健身海报。
窗边摆着一个简单的木质小边几，上面放着半瓶矿泉水、一条揉成一团的白色毛巾，还有一个老式的黑色随身听，耳机线随意搭着。
完全是一个职业运动员最真实的日常：整齐、沉稳、生活气息十足。
身后传来球碰撞的声响，图南转过头一看，范巴斯滕已经将球摆好了，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根长杆，不管是画面感又或者其他的什么。
总之能看到一位金球巨星手里拿着台球杆，还是非常有趣的。
更有意思的是范巴斯滕摆的球少了一个。
图南看到这一幕，猜想了一下那个球究竟去哪了，范巴斯滕走到台球桌旁，把手探进网兜里摸了摸，没有。
范巴斯滕本人明显也很惊讶。
图南走过去：“我来帮你一起找。”
虽然说是帮忙找球，但是这一个球在偌大的健身房里面，怎么能够轻易找到呢，接下来的时间，图南开始了不停地找球。
范巴斯滕根本帮不上忙，他太高了，一些适合图南弯腰的地方，他也看不到。
图南甚至怀疑球是不是滚到了小边几的下面，花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终于找到了，她把球放回台球桌上。
她刚刚返身要去拿杆子，范巴斯滕看她折腾了半天，一会弯腰，一会又趴在地毯上，也忍耐了十几分钟，这下终于将她拦腰抱起，放到台球桌上。
图南双手抓住了台球桌的边缘，仰着头看范巴斯滕，脸上写满了震惊：“不是要用杆子打吗？怎么把我……难道要用我来打吗？我不是球啊。”
范巴斯滕把她按在怀里，一句话都没有说，非常干脆地低头堵住喋喋不休的红唇。
“唔……”
众所周知，台球桌的边缘比台球桌的桌面要高出不少，图南被范巴斯滕亲着，身体不住地向后仰。
因为没有坐稳，居然整个人都向后躺倒在了桌面上，她今天穿的是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范巴斯滕挤开了她的双腿，直接将她抵在桌子上亲。
“我的腰……唔”
图南以为自己真的是来打台球的，没有想到这个方式好像和设想中的有点不一样，躺在台球桌上很难借力，更别提范巴斯滕高大的身体整个将她覆盖。
范巴斯滕好像还嫌贴得不够紧，握住图南的双腿缠在自己腰上，接着大手又摩挲到了后腰的位置。
图南身上最敏感的就是这个地方，平时稍微碰一下，就感觉有些不舒服，被这么反复揉捏，整个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了。
只觉得一股酥麻从脊柱直冲脑海，整个人都快要化成一滩水。
但是此时此刻，她的意识还是很清醒的，不像是情到浓处那般，整个人都像是被卷到浪尖上的一叶孤舟般浑浑噩噩，她到现在还觉得自己真的是来打台球的：
“唔……马尔科，我们什么时候……唔……什么……时候……可以玩球？”
范巴斯滕大手顺着腰肢往上：“现在就可以。”
图南就算是傻瓜，到现在也应该能够猜得出来范巴斯滕心里的玩球和她说的玩球不是一个球，“不……不是这个……你松手……我说的是这个能打的……唔”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台球脱不了什么关系。
图南一开始以为自己是来打球的选手，中间察觉到不妙，发现自己可能是打球的那个杆，到最后她终于明白：
自己是被杆子打的那个球。
“怎么不说话，我打得不好？”范巴斯滕的声音失了几分一贯的沉稳，显然是很在意图南这个老师的意见。
想必他都没有这么重视过克鲁伊夫和夏加尔的意见，作为一名台球老师，图南无疑是成功的。
图南眼眸迷离，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一串泪珠，她现在哪里还有力气指导范巴斯滕，她一开始躺在这台球桌上，很快变成了坐着，又趴着，被好学的范巴斯滕不断地请教着。
范巴斯滕把台球打得出神入化，登堂入室，已经远远超乎了图南的想象，偏偏他还不满足，还非要来问她，怎么样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不好，打得差极了。”范巴斯滕自问自答，手上用了些力气，图南不可避免又往前栽了一下。
她这位博学多才的老师，现在整个人快要被好学的学生范巴斯滕给榨干了。
正常来讲，一节台球课的授课时间是一个小时，范巴斯滕连上了两节课，大汗淋漓居然还能神采奕奕，反观图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教授一个天资非凡的学生，对于一名勤勤恳恳的老师来说是极大的负担，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是双重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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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打球……”
“好，我们打球。”
范巴斯滕拿过了靠在一旁的台球杆，又抓住图南的手，放到台球杆上，以一种十指相扣的姿势，俯身下去。
整个人立刻进入了专注的状态。
身体重心下沉，整个人像一张拉开的弓，视线与球杆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
他没有急着出杆，只是前后轻轻运杆——慢而平稳，杆头在白球前一寸的地方停住、再收回，反复三次，像是在丈量距离，又或者是让紧绷的肌肉记住这条路线。
眼睛始终没离开目标球的撞击点。
白球、目标球、袋口，在他眼里已经连成一条看不见的直线。
最后一次运杆，他停顿半秒，呼吸放轻，手臂稳稳向前推送，球杆笔直穿出，非常干脆、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嗒。”
白球精准撞在目标球的点位上，角度、力度、线路都妙至毫巅。
图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但是她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了，她根本不知道范巴斯滕这个没有太多经验的新手，究竟是怎么练出这么一手神鬼莫测的击杆之术。
只能被动地发出一声声的赞叹。
范巴斯滕贴着图南的耳朵，呼吸粗重，带着烫人的热气：“你觉得，这一球怎么样？是我厉害还是旁人更厉害？”
图南：……
这堂课图南上的那叫一个心不在焉，可以说是整个人头脑都是昏昏胀胀的。
范巴斯滕将她抱起来，走到健身房一角，镜子在灯光下有些刺眼，图南才睁开眼眸。
她现在才发现这落地镜，属实是有点太过危险，急忙搂住范巴斯滕的脖颈：“不打了……今天就到这儿了……行不行？”
“是不想打，还是不想在这儿打？”范巴斯滕看似非常民主，还给了两个选择题。
但是，图南知道自己并没有选择，因为她现在还能够感受到，范巴斯滕的好学之心非常非常的膨胀，“……不在这打。”
范巴斯滕温和一笑，就抱着图南进了卧室，在卧室发生的一切，和刚才在健身房其实没有什么两样。
只不过一个是行动教授，一个是知行合一。
第152章
第二天一早，图南收到女足教练打来的电话。原本她的想法是，要在下学期拍摄这部电影。
但是女足教练告诉她，现在女足的比赛非常少，和休赛期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姑娘们看完她的剧本，觉得很有意思，都想要尽快参演。
想要参演的姑娘非常多，可以说是把主演和配角都包圆了。图南的选角只用了一天时间，选角工作主要集中在男主角和男配角上。
因为是在高中学校进行选角，所以也没有受到青训教练和俱乐部的阻拦，年轻男孩想要参演的心也十分热情。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对这部电影表现出支持的态度。就比如一些保守的家长们，他们不止认为这部t电影本身所倡导的价值观有些荒谬，还觉得让男孩和女孩住在一个宿舍，实在是大逆不道。
第二天，投诉信就放到了某位主教的案头。
投诉信是用教会信笺写的，墨水工整，措辞严厉：
“尊敬的主教大人：
该片以女扮男装混迹男子足球队为噱头，亵渎性别伦理，违背天主教家庭教育理念，对青少年构成严重误导。
恳请教会施压，让意大利电影分级委员会予以重审，并限制放映。”
落款一长串：
罗马家庭保护协会、意大利全国家长联合会、数个教区联合署名。
看着眉头紧皱的主教，神父不由问道：“这部电影确实很不符合我们的教义，是否应该呈交给教皇？”
“足球啊。”主教十分头疼。身为一名主教，他对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实在有些厌烦，尤其是各种家长和协会动不动就投诉，实在是太过敏感了。
社会一直在进步，教义也一直在与时俱进，难道只允许男性接受新的理念，不允许女性拥有同样的权利？这明显是双重标准。
不过这也不是他能够改变的事，现阶段的意大利还没有开放到那种程度。
主教把信封按在桌上，抬眼对助手淡淡一句：“先压下来，去询问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图南，出事了！有人向教会写了投诉信，要求禁止我们的电影继续拍摄下去！”卡米拉在电话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图南问：“因为什么？亵渎了他们所谓的性别伦理？”
“没错，他们说我们……性别混乱、败坏道德、教坏年轻人。”
图南觉得有些荒谬，但她知道，意大利的保守程度确实是整个欧洲最严重的，这群保守派格外难缠。
难道因为难缠就不拍电影了吗？
所以她说：“什么都不用管，电影照拍。”
卡米拉咽了口唾沫：“万一他们把事情闹大怎么办？比如去国际足联和欧足联投诉……”
“那就让他们闹。”图南说。
图南本以为这不过是一些老古董们对新兴事物接受不能，所以发发牢骚，但没有想到这些人是真的闲得没事干。
在电影入驻学校进行拍摄的时候，有上百位家长从各个城区赶来，有人手里抱着《圣经》，有人举着统一印制的横幅：
“守护意大利家庭！”
“拒绝道德混乱的足球电影！”
“为了孩子，抵制上映！”
有人静坐，还有人祈祷。
最离谱的是，居然还有记者对这些人进行采访。
“这部电影让女孩觉得，可以随便混进男生宿舍、冒充男生踢球——这不是自由，这是无视规则，这是道德败坏！”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抗议团的负责人当众举起盖满公章的投诉状，对着所有镜头宣称：
“今天，我们正式向文。化部、教育部、电影总局二次投诉。
如果依旧无人处理，我们将联络所有在意足球的机构——包括掌管这项运动的官员们，希望你们能够重视起来，不要让糖衣炮弹毁掉我们的传统。”
意大利足协总部，佛罗伦萨。
一周后，传真机吱呀吐出一页纸。
秘书将文件送进会议室，主席刚端起咖啡，扫了一眼内容，眉头当场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比男人还强嘞》影片内容，涉及虚构女子混入男足梯队，违背足球运动基本性别规则，引发社会道德争议，现提请意大利足协关注，并表态立场。”
副手压低声音：“不止我们，欧足联那边，也收到了民间团体的邮件。”
会议室瞬间安静。
一群西装革履的足坛大佬面面相觑。
“一部喜剧电影，居然闹到足协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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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不是，这和我们足协有什么关系？”
“教会都没怎么管。”
吐槽归吐槽，大佬们倒想知道，这部电影究竟有什么特别，居然能引得这么多人投诉。
意大利不是美国，天主教、家庭、足球，这三样碰在一起，都是能够引导舆论的东西。如果之前没有人投诉也就罢了，现在投诉了，就必须受理。
最后，一群足协大佬开会，研究了一下《她比男人还强嘞》这部电影之后，得出一个结论：就这？
这算什么触碰性别伦理？
足球场上足球宝贝穿的衣服，都比这部电影里表现得暴露得多。
但是舆论这么汹涌，又不可能不管。主席揉了揉眉心，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这部电影的导演是谁？”
“是图南尔·斯兰蒂娜，之前拍摄了《晨光之城》和《二球成名》的那位女导演，也是保罗·马尔蒂尼的未婚妻。”
“倒是个和足球打过交道的姑娘。”主席沉吟片刻。实际上他这副样子，不过是做给在座的同事看。
马尔蒂尼的未婚妻，切萨雷的准儿媳妇，这意味着什么？
在座的各位，无论谁当意大利足协主席，都得给三分薄面。
有的时候，权力的游戏就是这么简单。
“给这位斯兰蒂娜小姐打个电话，邀请她来意大利足协总部一叙。
就说我们需要和她商量一下，这部电影里面的一些足球元素是否合规。”
图南接到意大利足协办公室打来的电话，邀请她到佛罗伦萨聊一聊这部电影里涉及女足和男足的相关问题。
刚好米兰这边刚打完一场比赛，学校那边因为家长们的反对，拍摄暂停了。剧组每天拍摄都要付租金，停一天损失都不小。
图南也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于是在电话里答应前往。
当天她就收拾了一些资料，坐上飞往佛罗伦萨的飞机。
意大利足协总部。
办公室里摆着一张厚重的橡木长桌，足协高层们西装革履，气氛沉闷，空气里飘着咖啡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图南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庄严、肃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审判战犯的法庭现场。
相比于这些官员，她今天穿的女士西装在传统意义上并不算正式——因为传统意义上女士正式着装需要穿裙子。
会议开始，意大利足协主席简单向图南介绍了在座的各位官员，又让助手把图南带来的资料分发给各位官员。
其实也没有什么资料，就是《她比男人还强嘞》的剧本。
像这种会议，其实没有太多麻烦的流程，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意义，就是大家各执己见，讨论一个问题，最后进行表决。
没错，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在进行最终表决之前，图南还是需要发表一番讲话的。
意大利足协主席看向图南：
“斯兰蒂娜小姐，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尽管在开会之前，图南已经被助手告知，这次会议其实就是走个过程，是为了给那些保守派一个交代，实际上意大利足协并不会对电影做出任何处罚。
但是得知这场会议有可能会录像，并且向外界媒体曝光的时候，图南觉得，她有必要争取一下：
“我想说，足球，是开放的。”
“今年，第一届女足世界杯刚刚落幕，米歇尔·埃克斯在记者面前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力量：
我们踢球时，世界假装看不见；我们赢球时，世界假装没发生；我们只求一块球场，却被告知：回家，去做女孩该做的事。”
会议室里，有人神情有些不自然。
“德国女足的旗帜贝贝尔·沃尔夫也说过：男人踢球叫荣耀，女人踢球叫伤风败俗。
同样的草地，同样的汗水，我们却要背负双倍的偏见与羞辱。
卡罗琳娜·莫拉莉更是直言：足球从来就没有性别之分，只有热爱。”
图南的声音不大，清脆却有力：
“我拍摄这部电影，不是所谓的挑战规则，电影里的女孩，只是想踢球，只是想站上球场，只是想和男孩一样追逐皮球。
混乱，不守规矩，违背道德，假如我们用另外几个不改变本意的美好字眼来解释，它应该是：热爱、勇气和足球最本真的样子。”
“埃克斯还说过一句话，我想送给那些反对派的家长们：足球之所以伟大，从不是因为它只允许一部分人奔跑，而是因为它愿意拥抱每一个想奔跑的人。”
“我说完了，谢谢。”
话音落下。
整间会议室，安静得连根针掉落都能听得清晰。
第153章
图南在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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