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阿建的手松程度,在他身边安心待个两三年,一辈子的花销都赚够了,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了心窍,非要去争什么“名分”呢?
小英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肚子里这孩子肯定不能留了,等这事了了,就找个小城市躲上几年,避避风头,到时……她深深叹了口气,贺沁绝不会放过她,一定会一直盯着她!
都怪那老太婆!
而看守所里的郑芬,此刻也正在悔不当初着。
——她倒是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恨当初没调查清楚。
“若是有血缘的孙子和没血缘的孙子比,我当然选前面那个,但如果两个都跟我没血缘关系,我为什么不选感情更深的那个呢?”她喃喃自语。
可惜棋差一着,她跟人斗了一辈子,竟然被个二十来岁的小丫头片子骗得团团转,还搞得自己锒铛入狱,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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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等到自己七八十岁时,才能重获自由。
现在,郑芬就盼着几个女儿能给力一点,在外面帮她打通关系,用钱砸出贺沁的谅解书,能少判一年算一年。
可她到底是失算了,她几个女儿里最宠爱的大女儿,竟是最先放弃她的那个。
就连她老公都还意思意思花重金请了个律师帮她做辩护,而大女儿呢?
通过律师冷冰冰转告她,说什么婆家知道了这事,勒令儿媳要么立刻与“杀人犯母亲”断绝关系,要么离婚。
她选择了前者。
至于二女儿嘛,向来是家里的透明人,郑芬也没抱过什么期待,在知晓她只是托律师转告了一句干巴巴的问候后,也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养子就更不必提,律师告诉她,对方不仅不肯出具谅解书,还再三追问,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她判得更重点?
听了这话,她心里那点微不可察的奢望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眼看自己好像没有别的后路了,郑芬期待地问:“阿兄呢?他没有跟阿建说,让阿建出一份谅解书吗?”
毕竟阿建就是个废物点心,没了家里供养,压根活不下去,只要丈夫用钱拿捏他,不怕他不松口。
律师摇摇头,没有告诉她——上次与她丈夫会见时,一位气质典雅的中年女人亲自为二人斟得茶。
他听保姆碎语,郑芬入狱不久,这女人就带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搬了进来。
临走前,他还隐约听见那孩子唤了一声“爸爸”。
郑芬自始至终都没问起过那早就跟家里人断绝关系的三女儿,律师也没提。
毕竟那姑娘只是着急忙慌地来找自己询问了一下案情,之后就再无消息了,他自然不放在心上。
谁也没想到,这个三女儿,算得上所有人里,最关心郑芬的那个了。
她从新闻上得知这事后,便风尘仆仆赶了回来,在发现生父对此事并不上心、甚至已经将外头的情妇和私生子接回家后,便打定主意,要全权接管此事。
她甚至去找了贺沁,想用半副身家给生母争取一封谅解书。
贺沁当着她的面,哈哈大笑出声:“你还惦记着那老太婆呢?知不知道,她之前还撺掇我,说我儿子肯定是你杀的,撺掇我去找你极限一换一呢。”
这话一说出口,那三女儿几乎立时便信了——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知道她做得出这种狠心事。
那晚,她在酒店的房间里枯坐至天明,次日清晨,便与男友默默返回了自己工作的城市,此后经年,未曾踏足家乡一步。
在一审结束之后,贺沁又来了一次满月观。
静室之中,她面无表情地对元满月道:“大师,结果出来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虽然这意味着,只要她不作妖,两年之后就会转成无期,等年纪再大一点儿,说不定还有保外就医的机会,不过贺沁已经很满意了。
她畅快说道:“我这位公公啊,已经把外头的女人和儿子接回了家,听说是吸取了我那前夫被养废的教训,现在已经手把手带着接触工厂了。”
“等我婆婆出狱一看,嘿,她奋斗了一辈子的家产变成了别人的,绝对会有事发生!”
元满月凝视她的眼睛片刻——对方压根撑不到发妻出狱,大约五年后,由于某项新政策的出台,他的工厂很快破产。
原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他还有一颗东山再起的心,便想将小儿子嫁出去,给自己换来一笔创业资金。
但他儿子无法接受一个年长自己十五岁的妻子,在哀求过母亲后,母子俩卷着他剩下的钱一块跑了。
当然,这事与贺沁毫不相关,她需要注意的是——
“你要去长宁市生活?”
“嗯。”贺沁点了点头:“我从我那前公公手里敲了点钱,再加上我之前攒的,省着点花,够我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我打算找个气候好的城市住着先,要是能待得惯再买房定下来。”
元满月提醒道:“不要将你的落脚点告诉任何人。”
贺沁一怔,当即警觉起来:“大师,您说的是……”
元满月径直道:“你的前夫之后过得很不好,你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与你同住的表妹会将你们的地址告诉他,而你为了摆脱他,将会付出一节手指的代价。”
“什么!”贺沁大惊:“我不要!”
她果断道:“我现在就把所有亲戚都拉黑。”
贺沁说干就干,立刻掏出了手机,发现表妹竟然在二十分钟刚刚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姐,我爸妈又吵架了,吵得很凶,我真的不想再回那个家,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到时候去找你好不好?我们还能一起作伴。”
贺沁只觉后背冷汗在冒。
她突然想起了一桩遗忘已久的往事——她幼时曾听长辈说过,舅妈在嫁给舅舅之前,是城里一户殷实人家的小女儿,后来是跟舅舅私奔到这的,为此,还跟家里人断绝了关系。
但是村里的生活实在困苦,有一天舅妈突然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带着小女儿——也就是表妹跑回了城。
后来,是表妹在网上跟舅舅聊天时,泄漏了母女俩的地址,舅舅上门纠缠了许久,最后闹得舅妈娘家人没有办法,只好将舅舅和其他几个孩子一块留了下来,还给他找了份营生。
当时她正在县里上高中,对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甚清楚,只依稀记得母亲说过,表妹给大家的理由是“爸爸太可怜了”。
该不会……表妹在跟她前夫聊天的时候,觉得他太可怜了,就把她的地址给卖了吧?
不管真相是否如他猜测的那样,贺沁都打算跟这个坑人的亲戚断绝往来了。
这样想着,她直接拉黑删除一气呵成,顺便把其他亲戚也一块删了,主打一个谁都别想找到她。
等人离开静室后,赵为卿才忍不住开口问道:“观主,这件事就这样了了吗?”
元满月抬眸瞥他一眼:“你欲如何?”
赵为卿闷闷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有点不得劲。”
元满月微微一笑:“无须担忧,天道自会清算。”
听见观主这么说,赵为卿心里慰藉了许多,虽然其他人没有直接动手,但并不影响她觉得那些人实在可恶。
下一位顾客是用拖车拖着个背包来的。
她一进门,就立刻松了手,任凭背包摔在地上,然后哆哆嗦嗦地道:“大师,我想请您帮忙驱鬼,我家的娃娃,好像被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占据了身体。”
元满月往地上的大背包扫过一眼,并未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那年轻女子见大师迟迟不动手,不由急了:“大师你信我,它里面真的有鬼啊!还经常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跳舞!要不是我细心,说不定得等到被它吃进肚子才能发现。”
赵为卿觑着元满月的神色,手脚麻利地将那背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兔子玩偶。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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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毛茸茸的,看起来十分可爱,就是有点旧有些脏,被他平平整整摆在了案几上。
元满月垂眸打量几眼,突然笑了。
“安心罢,它就是个普通玩偶,未曾沾染任何灵邪之物。”——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这章卡了很久这章给大家发红包~
晚上正常更新
第236章235监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女子的态度变得激动起来:“我亲眼看见的!那娃娃大晚上的自己会动!它会动!”
元满月静静等她发泄完情绪,才道:“你这娃娃许久未曾清理了吧?”
女子点点头:“是的,这是我舅舅买给我的七岁生日礼物,我很喜欢,把它当做阿贝贝,听我妈说之前她洗过一次,把味道都洗没了,气得我大哭一场,之后她就再也没给我洗过。”
元满月点点头,又问:“你是南方人?”
“是的是的,口音这么明显吗?”女孩挠了挠头:“我特意坐飞机过来的,我之前把这娃娃丢出去过,结果下班回来,它又端端正正地坐在我的床头,把我吓得够呛。”
元满月接着道:“你最近买了个紫外线灯?”
“大师您神了!”女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们公司在一个大学附近,前段时间毕业季,很多学生在那摆摊卖二手商品,我跟同事买了好多东西回来呢,那个紫外线灯才十二块钱。”
元满月继续:“你不爱收拾,紫外线跟这玩偶放在一起?”
女孩“嘿嘿”两声,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不是平时工作忙嘛,也没有什么时间收拾,我有时候会拿灯给被单消消毒,用完以后就随手搁在了床头柜上。”
“你床头还摆着个插排,平时用完从来不取。”元满月替她补充完细节,然后在对方越瞪越大的眼睛下,径直说道:“放心吧,你和你的娃娃都很安全,只是劣质紫外线灯漏电引发的连锁反应而已。”
“你这娃娃多年未曾清理,你又地处南方,空气潮湿,里面早就成了螨虫的安乐窝,再加上最近你们那儿应该梅雨季,螨虫繁殖得更为厉害。”
“而你这紫外线灯长期通着插排,又因质量不好时不时漏电,微小的电流打在娃娃身上,使得螨虫群挣扎起来,造成了娃娃抽搐的假象。”
女孩听得一愣一愣,弱弱挣扎道:“可它还会偷偷溜回家怎么说?”
元满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你外祖母捡回来的,她虽然罹患老年痴呆,但依旧记得这娃娃是你的心爱之物。”
“那日,你妈带着她来给你打扫卫生,她在门口见着了这娃娃,便将它捡了回去,认认真真摆回了你的床上。”
女孩一愣,连忙掏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喂,妈,上周三你是不是来我家了?”
话筒里传来了一阵洪亮的笑声:“你终于发现了?我都去你家搞了半年的卫生了,你这孩子也太不管闲事了!”
女孩急急问道:“妈,那天你是带着外婆一块过来的吗?”
话筒那头笑着应道:“是呀!那天我本来跟你爸说,我要去你那儿帮你搞搞卫生,让他看着点你外婆,结果你外婆听到了你的名字,就一直闹着要见‘笑笑’,我没办法,就只好带着她一块过去了。”
她追问道:“妈,外婆那天是不是动我娃娃了?”
“娃娃?你舅送你的那个?”电话那头明显回想了一会儿,才肯定答道:“我可没动你的娃娃哈,我走的时候,它还好端端在你床头柜上呢!”
她语气里带着笑,调侃道:“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小时候就把它帮你洗了下,你嚎成那样子,我现在哪敢啊?”
挂掉电话后,女孩鼻头变得酸涩,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大师无奈地叹息一声:“若你以后真的遇到了这种事情,可以将娃娃丢远一点,像寺庙、道观这种地方,也可以送到烈士公园,至少不要扔到家门口,这跟没扔有什么区别?”
女孩心中的伤感情绪瞬间被冲散开来,只余下了尴尬的咳嗽声:“我这不是、这不是保洁阿姨会来收嘛,我就偷了个懒……”
她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干脆躺平任嘲:“好吧,我承认我是有一点点懒,但工作真的很辛苦啊……”
这姑娘走的时候,是拖着她的娃娃一块走的。
在确认那就是个普通娃娃,没有被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上身后,她对它又恢复了从前的爱意,还认真对元满月许诺道:“回去我就把它扔洗衣机里,放多多的消毒液,洗够三次,不怕杀不死里面的螨虫。”
她一边说着,一边动作艰难地把娃娃往背包里塞。
在来的路上,她还特意选了个小一号的背包,就为了禁锢住娃娃的手脚,提防它途中闹事,压根没想过还能原样带回去。
赵为卿看不下去了,连忙过来帮她一起塞,两个人合力才成功将背包的拉链拉了起来。
与来时恨不得与娃娃撇清关系的模样相比,此刻的她对这娃娃心疼的要命:“就这么小块地方,它在里面待着该多憋屈呀?”
赵为卿“噗嗤”乐出了声:“它要真觉得憋屈,你又该不高兴了!”
等人离开静室后,赵为卿才迫不及待地问道:“观主,您怎么知道是螨虫在作祟啊?”
“看出来的。”元满月答道。
在她原定的命运轨迹里,她没敢再在那个房子继续住下去,再加上换了份工作,她便径直搬回了家里。
大约七年以后,这姑娘的闺蜜与本地电视台一档科学揭秘类节目的制作人结为连理,一次饭局,她无意间提起了这桩旧事。
对方对此十分感兴趣,于是,在夫妻二人的请求下,她带着两人驱车前往了那个公寓,从阁楼上翻出了那压箱底的娃娃。
可无论对方怎么摆弄,那娃娃都未曾再抽搐过。
不死心的制作人将这娃娃带回了家,决定再好好研究一番,在始终不得其法后,作为唯物主义者的他,直接将娃娃扔进了杂物间。
直到有一天,当他将清洁工具送回杂物间时,不小心将摆在柜子上的娃娃撞落,然后它当场抽起了羊癫疯……
调查后才发现,原来是因为那用了许多年的拖地机漏电了,电流经过娃娃身体,引发了一系列现象。
制作人将其做成上下两集节目,还根据娃娃主人提供的细节,在节目里分析了七年间娃娃抽搐的成因,但她已经没有机会再验证这个猜测了。
元满月收回思绪,望向下一位顾客:“你想算什么?”
“大师,我想请您帮忙算算我的学业。”程丽玉纠结道:“我今年读大一,学校还不错,在省内排名第一,我爸想让我现在开始申请出国,到时直接拿国外的毕业证,但我自己想在国内把本科读完,等研究生时再出去,我跟我爸谁也不能说服谁。”
说完,她还看向了陪同自己一块前来的表姐:“姐,你说是吧?我觉得我们学校的本科也够用了。”
那表姐轻轻点头,柔声回道:“姑父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你不如与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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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谈谈,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他生出了这个念头,毕竟之前都没听他提过这事。”
“还能是什么原因?程丽玉恹恹道:“被刺激到了呗,他圈子里一个狐朋狗友,以前读书死不狠,砸钱去国外镀了个金,摇身一变成海归了,还来我爸面前秀,你知道我爸有多好面,就想让我去国外申请个更好的大学,到时能压他一头。”
说完,她又一脸期待地望向元满月:“大师……”
元满月定定打量她片刻,果断道:“留在国内。”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程丽玉不由松了口气,但还是好奇问道:“为什么呀?是因为我在国内能结识什么人脉,获得什么机遇吗?”
“不是。”元满月摇摇头:“在国外,你会死。”
在姐妹俩惊愕的眼神中,她缓声解释道:“你所申报的圣达罗商业大学,会于明年十月发生一场枪击案。”
程丽玉心中一凛,当即把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出国了,打死我都不出国了!我就在国内好好待着,研究生也不要出去了!”
她姐赶紧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抚起来:“别怕,我们现在安全着呢,不会有事的。”
待对方情绪稳定下来,向元满月郑重道过谢后,正要打算离开,却听大师说道:“今日有缘,我送你一卦。”
姐妹二人循声望去,就见大师正静静望着程丽玉的表姐。
汤元雨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元满月轻轻颔首,温声提醒道:“今日从观里离开后,务必以最快的速度买上几个监控装在家里,切记,除了今日在场之人,此事不要让任何人知晓。”
第237章236回国
妹妹程丽玉下意识望向了姐姐,眼中露出一丝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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