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圈出一块区域:“在这个范围内,往下挖三米,连树带土一并清走,之后,寺里便能恢复如常。”
慧光神色一肃,立刻拨通了监院的电话,嘱咐对方以最快的速度联系相关部门,办理树木砍伐所需的手续。
元满月视线落回掌心,沉吟片刻,又补了一句:“将这土送去检测一下吧,如果我猜测没错——”
她指了指那棵桃树:“这片土壤的成分,与林子里其他地方的相比,应当很不一样。”
慧光郑重颔首:“此事,老衲会命人查明。”
在净光寺用过一顿斋饭后,元满月才带着商既白慢悠悠下了山。
路上,商既白忍不住问:“观主,这事就这么了结了?咱不用把幕后凶手揪出来吗?”
元满月双手一摊:“幕后之人早已逃之夭夭。”
商既白失望地“哦”了一声,旋即又来了精神:“那九个还俗的人呢?现在那东西被清走了,他们会不会突然又看破红尘,重新出家啊?”
元满月摇了摇头。
商既白轻轻叹了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尖叫声:“元观主!是您吗,元观主?”
声音越来越近,语气也从犹豫变成了确定。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朝他们飞奔而来,边跑边喊,一副生怕他们下一秒就消失在眼前的模样。
她同伴还懵懵地在后面喊:“梦啊,你不是说你没力气了吗?怎么突然跑那么快!等等我哇!”
祝梦一口气冲到元满月面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仰着脸,两眼放光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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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观主,您还记得我吗?就是在这里,您提醒过我,说会有同学对我恶作剧,骗我志愿退档……”
说到这里,她不由自主摸了摸泛红的眼眶:“即使有了您的提醒,可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我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我压根没法想象,如果没有您当初的提醒,我当时是不是真的会被吓死……”
眼前的女孩面色红润、精神气十足,衣着也整洁漂亮,发间还别着几个精致的小卡子,与几年前相比,算得上大变样,但元满月还是一眼就将人认出了。
她微微笑道:“恭喜你,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说话间,女孩的同伴终于追了上来,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嘀嘀咕咕:“你跑那么快干什——”
她下意识望向元满月,整张脸忽然呆住了。
愣了足足三秒,她手忙脚乱从兜里摸出眼睛戴上。盯着她看了又看,随即发出一声惊呼:“你、你、你是那个……”
她连忙转身看向祝梦,用力拍了拍她的胳膊:“这不是你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个偶像吗?”
祝梦有些羞涩,但还是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嗯,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对我有大恩的满月观元观主。”
那同伴用同款亮晶晶的眼眸望向元满月,结结巴巴道:“大师,您、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元满月也含笑看向她:“今天见到你们,我也很高兴。”
没想到视频里看起来高冷疏离的大师,现实中竟这般温和可亲,那同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两颊,只觉那儿一定已经红透了。
不知道为什么,祝梦特别想把自己的近况告诉大师,好让她晓得,自己一直有在好好生活。
“元观主,我去大学报道之后,就找了家教在做,孩子们都说我讲课讲得好,提分很快……我现在不仅赚够了生活费,还攒了些钱给家里改善生活,日子已经慢慢好起来了。”
祝梦的语气里,还带了丝丝遗憾:“去年,我找了一份云麓城的实习,特意去满月观上过香,不过观里人太多了,我抢了一个暑假的号都没抢到,本来还在可惜,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您……”
元满月微微一笑:“一切都是最合适的安排。”
祝梦鼓起勇气追问:“那我们之后还有缘分吗?”
元满月却没有给出准确的回答:“缘分这东西,本来就没定数,不过——”
她转向祝梦的同伴:“我与你倒还有一场缘分。”
“我、我吗?”祝梦的同伴受宠若惊地指了指自己。
元满月却道:“这并非什么好事,你且记下来,十二年后的九月三日,会有人提前蹲守在你家衣柜,意图袭击你,你进门之前,记得先行报警。”
同伴愣了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赶紧掏出手机认真记下,然后郑重道:“我记住了,到时候如果能活着,我一定来还愿。”
祝梦听了这话,却是“噗嗤”一声乐了:“你这话好奇怪,都提前知道这事了,难道还能躲不过去?”
她同伴却煞有其事地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人算不如天算的事,多着呢。”
两人走后,商既白好奇问道:“那两姑娘以后是干啥的啊?”
元满月望着两人上山的背影,缓缓道:“一个是全国优秀法官,另一个,则被追授为省模范法官,她在一桩杀人案里,坚持对凶手顶格判处死刑,对方家属恨她入骨,又兼之生活极不如意,便起了同归于尽的心思。”
商既白想了想,又问:“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她呢?这样不是更能针对性防御吗?”
元满月却意味深长:“死者应当瞑目,活人不能再添冤魂,眼下这般,已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商既白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答案,转而说起了另一桩事:“观主,我明天有个行业峰会要参加,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好不啦?”
元满月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两人继续沿着山道往下走,打算去附近的特色街买些礼物带回去。
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条街的巷口,就瞧见前头吵吵嚷嚷的,走近了才发现,前面围了一群人,一个有些年纪的大娘正抱着婴儿,一边拍着哄着,一边扯着嗓子嚷嚷:“哪有这样的人啊?哪有这样的人!”
“她说她急着上厕所,请我帮忙抱下孩子,我是看她长得老实,才答应的,结果呢?她竟然扔下孩子跑了!”
旁边有人宽慰道:“大娘别急,我们已经报了警,警察马上就到,这事赖不到你头上。”
“就是就是,这里是有监控的,不怕她能跑掉。”
还有人笨嘴拙舌地安慰:“好歹孩子是活的,而不是想着拿孩子来讹你。”
别说,这话一出,那大娘心情还真好了许多,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娃娃,虽仍是愤恨未消,但还是心疼居多。
她一边拍着孩子哄着,一边继续跟其他人蛐蛐:“有些人真不配当父母!这孩子健健康康的,哭声也嘹亮,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好孩子呢,就这么撂下不管了,真是作孽哟!”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新来的探头问:“不是说孩子妈去厕所了吗,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比如说掉坑里了?”
立刻有人七嘴八舌地反驳道:“你以为我们没去看吗?好几个人都去那厕所找过,压根就没看到孩子妈!”
于是,新来的这人也加入了蛐蛐大队。
元满月隔着人群,目光定定凝视那大娘片刻,忽然转身对商既白道:“你往东南方向找找,着重瞧瞧绿化带里。”——
作者有话说:本章红包~
第276章275绑架
商既白立刻领命而去。
旁边一对围观的小情侣好奇问她:“你为什么让他去东南方找啊?”
元满月淡淡道:“算出来的。”
那对小情侣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随即,那男孩拔腿就走,紧紧追在了商既白身后。
那女孩则往她身边又挪了挪,用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开启了尬聊模式:“姐姐你好厉害哦,是怎么算出来的呀,可以教教我吗?”
女孩的心思太浅显,几乎全写在了脸上,元满月微微一笑,并未拆穿,只是答道:“保密。”
年轻女孩一噎,又开始绞尽脑汁试图寻找新的话题,但还没想出来呢,旁边一个大娘就尖叫起来:“你是那个大大大大师?!”
女孩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作出更多反应,那大娘已经拨开重重人群,扑到了元满月面前,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然后惊喜大叫一声:“大师,真是你,大师!”
她夸张的动静,将周围人的视线全吸引了过来,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儿地说道:“大师,没想到今天竟能在这见到你!我可真是好运来了!每周,我每周都让儿子抢你们满月观预约的,可他手气太差,一次都没抢到,没想到是在这等着我呢!”
那女孩终于消化完了大娘话里的信息,不可置信地看了元满月一眼,结结巴巴地道:“大、大师?不可能吧,她还这么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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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姑娘,怎么能从门缝里看人呢?”大娘瞪她一眼:“什么叫年轻啊?大师这明明叫驻颜有术!”
旁边的人渐渐围拢过来,就连那抱着婴儿的“苦主”也走了过来,打算看热闹,结果一见元满月的脸,也瞬间激动起来,要不是怀里还拢着个娃娃,怕是得用双手去拍大腿。
不过她没干的事儿,旁边人倒是帮她干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大爷挤过来,激动道:“大师!大师!我想请你帮我儿子算算姻缘!”
那大娘一边拍哄着嘤嘤哭着的婴儿,一边拔高了嗓音喊:“我女儿也想算!先给我女儿算!”
闹哄哄间,刚才那对小情侣里的男孩,已经气喘吁吁跑了回来。
他冲到“苦主”面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大娘,孩子妈找、找到了,人就躺在那边绿化带里。”
说着,他抬手指着东南方向:“应该是犯病了,跟我一起去的那个大哥已经打了急救电话,现在还在那守着她,人肯定是没法回来接娃娃了。”
他口音有些怪异,又说得急,连起来一串叽里咕噜,听得人一愣一愣,只能连蒙带猜,才大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只要不是当妈的把孩子故意丢了就行,大娘松了一口气,嘴里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等会警察来了,让他们查查孩子爸,真是的,孩子还这么小,也不多盯着点。”
念叨完,她忽然想起什么,又眼巴巴望向元满月:“大师,您在咱这待多久啊?能不能……”
元满月扫过周围的灼灼目光,笑着摇摇头:“你家庭美满、父慈子孝,没什么需要算的。”
“可是,”那大娘还不死心:“我闺女都三十了,还不肯结婚……”
元满月却道:“缘分未至,强求来的也只是孽缘,若催得太急,反倒会坏了她本就不错的命格。”
这句话一出口,大娘脸色立刻就变了,甚至浮现出隐隐的后怕之色。
她想起最近几次通话时,女儿语气里若有若无的妥协之意……不行,她得赶紧回去拦一拦!
见她退了场,周围人顿时蠢蠢欲动,正想往前挤——
“谁报的警?”
几个警察走过来,环顾一圈后,很快将目光锁定在了中间那抱孩子的大娘身上。
大娘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说了一遍,其他围观群众也来帮腔。
等大家再回头想找大师时,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有人叹了句“缘分不够”,便摇摇头,陆陆续续散开了。
还急着回家劝女儿多奋斗几年事业呢,立刻回神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在场只有三个人没被障眼法遮住视线,哦不对,加上急匆匆赶回来的商既白,便是四个。
他大口喘着气,跟元满月汇报了方才的情况:“我去了之后,先往她身上贴了一张你给我的平安符,然后熬到了救护车过来,医生说她是什么心脏病发作,已经上了设备,医生说情况还算稳定,刚刚有警察过去,我就回来了。”
元满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望向另外三人,他们正用崇拜的眼神望着元满月。
其中两个,正是方才那对小情侣,另一个,则是第一位认出元满月身份的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期期艾艾凑上前:“大师,您能给我算一卦不?我儿子老不结婚,我这心里真是急呀!”
说着,她还颤颤巍巍从兜里掏出存折本,嘴里咕哝着:“我随身带着钱呢!您收多少,我给您……”
元满月垂眸望着她手上的存折本:“你要去银行?”
“对对对!”老太太连忙点头:“我去银行给我儿子汇款!”
她脸上一副“大师你这都能算出来”的震惊表情,然后叽里咕噜把底细全秃噜了个干净:“我儿子在外头打工,前几天出了个小车祸,这孩子怕我担心,一直瞒着没告诉我。”
“今个一大早,我们隔壁的浩浩,不是跟他一起出去打工了嘛,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因为这事工作也丢了,钱也没剩下,连医院都不敢住,现在就躺屋子里硬挺着,我这不想着,拿存折去给他转点钱,让浩浩带他去医院。”
她说着,又忍不住叹起气来:“这孩子,他心疼我,我也心疼他呀!又不是拿钱去外头霍霍了,该花的钱,还是得花。”
元满月没有接话,而是转头往向那对小情侣:“你们两个,现在陪她去警局报案。”
“可以是可以。”那男孩“啊”了声,挠挠头问:“但是为什么要报警啊?”
女孩也有些为难:“我们还约了人呢,时间快来不及了……”
“来得及。”元满月语气平静:“你们先陪她去报警,告诉警察,她的儿子被发小绑架了,请他们立刻联系异地警察定位找人。”
“记住,钱一定不能打,对方一拿到钱,便会立刻撕票。”
“什么?!”
元满月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道:“至于你们两个——”
“直接告诉警察,你们同事要骗你们给他担保,请他们为你二人科普科普相关常识。”
女孩瞪圆了眼睛:“不、不会吧……”
男孩也连连摇头,嘴里嘟囔着“不可能”之类的话。
商既白从两人夹杂着方言的对话里,听出了个大概。
这两人才刚二十出头,来自一个偏远的少数民族聚居区,初中毕业后就没再读书,在家里蹲了几年后,被父母安排出来打工。
父母不担心他俩,将二人托付给了同村一个出了五服的长辈照应,几人辗转几个地方,现在在一家酒店稳定下来。
薪资虽然不算太高,但包吃包住还缴纳了五险一金,两人已经很满意了,兜里甚至还攒了些钱,打算再干几年就回村结婚。
男孩一紧张就容易说话结巴:“叔叔跟我说,他要结婚了,打算贷一笔钱下来买房子,银行让他找一个亲近的人做紧急联系人,我就是去一趟,给他做个证明呢。”
女孩也连连点头:“我也在场,亲耳听到的,他真是这么说的!”
商既白听完就笑了:“这种话术,我听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管他什么说辞,等你们一到银行,就变成了担保,最终目的不是让你们给他做担保,更绝一点,忽悠着你们给他贷了款,债你们还,钱他享受,你就听我们观主的,陪老太太去趟警局吧。”
小情侣还有些犹豫,商既白慢悠悠又补了一句:“你们不是想早点结婚生娃吗?这钱的事不弄清楚,以后拿什么养?”
小情侣对视一眼,脸微微一红。
再开口时,女孩语气坚定了不少:“是该问清楚,有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不能把我们当傻子。”
男孩也小声道:“养娃娃可费钱了,我看酒店那些客人养孩子,漂亮的新衣服、好吃的小蛋糕……我们的孩子,以后也要过这样的生活。”
元满月微微一笑,嘱咐道:“等会儿,你可以将刚才那些话,原原本本告诉警察,他们会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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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解惑的。”
第277章276杀人
元满月在附近街区挑了些特色礼物,又陪商既白简单吃了点东西,两个人便回了商家。
她往沙发上一坐,顺手点开自己账号,习惯性扫了眼那“99+”的艾特提醒,发现这次大家@的,都指向同一则帖子。
还未来得及细看,工作群里唐水声突然艾特了全体。
她点开一看,唐水声往群里转发了一则帖子,标题赫然写着:《我要向满月观道歉》。
——唔,正是那些网友不停@她的那个帖。
都不用点开,唐水声已经把自行总结的前因后果扔进了群里。
原来,这楼主之前在网上发布过诋毁满月观的帖子,恰好被唐水声刷到过,然后跟他对骂了三百回合。
今天看到他又发帖,她第一时间点进去,已经做好了继续对骂的准备,结果发现,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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