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满月扫过那些仍痴痴立在废墟之中,迟迟不肯离去的凡人,决定就地布下一座镇魂阵法。
阵法一旦成型,所辖范围之内,任凭残存多少妖邪浊气,皆会被阵火焚烧干净。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一瓶压缩灵气,思索该如何构建阵法,方能让镇魂之力发挥到极致。
小狐狸见她忙个不停,便从她怀里挣出来,张口去吞那些四处游荡的浊气,一副自己多分担一些,满月便能少费心力的模样。
结果刚吞了两口,便被元满月轻轻给了两个嘴巴子:“胡闹!这些东西怎么能乱吞?”
小狐狸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委屈巴巴地“嗷呜”两声,但也不生气,反倒顺势一拱,又赖回了她怀里。
元满月无奈,只得任由它寸步不离地跟在身侧,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后,至于她自己,则游走废墟之中,一边勘测阵眼位置,一边着手布阵事宜。
行至一处不起眼的墙角时,小狐狸脚下一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嗷声,便在元满月眼前凭空消失。
元满月立在原地,凝神感知周围的灵气波动,片刻之后,便已了然——小狐狸并非遭人暗算,而是无意间踩中了幻境入口,坠入一处幻境废墟。
摸清虚实后,她抬步踏入了那片幻境,眼前光景瞬间变幻,出现了一个中西结合、古今交错的混乱幻境。
数道人形身影立刻围拢上前,将她围在中间,机械地不停重复问:“结婚吗?结婚吗?结婚吗?”
元满月飞快扫过眼前几人,虽然长得人模人样,但但一号媒婆嘛,两只手掌黑乎乎一团没有形状,二号媒婆自膝盖以下皆是黑影,三号媒婆更甚,只剩颗人头是个人样,周身其余部位,被件宽大的袍子罩了个严严实实。
余下四号、五号……一直到十二号,竟找不出一具完整的人身。
再抬眸环顾四周,前方长街上,迎亲队伍络绎不绝,前方是鼓乐喧天,新郎喜服披身,端坐高头大马之上,身后则是豪车列阵,一派奢华。
长街左侧,一座挂着“唐府”牌匾的府邸正大摆喜宴,右侧则矗立着一栋气派恢弘的现代大酒店,一对身着洁白婚纱的新人正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放眼整条长街,满目皆是红绸喜饰,约莫二三十步便能看见一对新人,目光所及之处,竟寻不到一处不办喜宴的地方。
片刻的功夫,媒婆们已经拉来十几个黑影,在她面前排成一排,一遍遍机械重复着:“选一个结婚吧……结婚吧……结婚吧……”
元满月抬眸一看——好家伙,清一色的黑影让人怎么选?是挑胖些的那个、缺了条胳膊的那个、还是瞧着像没头发的那个?
就在这时,又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幻境之中。
元满月一眼便认出,这正是邻家小童那位嗜赌成性的舅舅。
他刚踏入幻境,便被眼前的荒诞景象惊了一跳,当即色厉内荏地大喝起来:“什么鬼地方?我告诉你们,我刚才赌运亨通,赢下了一座城池,半小时后就要登基为帝,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快快离开,再敢吓我,小心我调遣大军踏平此地!”
媒婆们不为所动地围了上去:“结婚吗?结婚吗?结婚吗?”
男子还真有些心动,不由问道:“长什么模样的?我可告诉你哈,我马上就要做皇帝了,普通货色我可看不上!”
媒婆一挥手,一排形态各异的黑影新娘便簇拥而上,吓得男子脸色发白,当场跌坐在地:“什么玩意?我不结啊!快滚开!放我回家!我绝不结婚啊啊!”
“不可以的,必须要结婚。”媒婆们异口同声,语气毫无起伏:“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必须走完婚嫁流程,否则别想离开……”
男子转身就跑,可还没跑出两步,便被一个人高马大的媒婆一把揪住,像拎小鸡仔似的轻松提了起来,然后抛进了那群黑影新娘堆里。
黑影中爆发出一阵尖厉的怪叫,一番混战过后,一道身形最为魁梧的黑影脱颖而出,它单手将男子高高举过头顶,大笑着杀出了重围,它得意地将男子上下晃动着炫耀道:“我要成亲了!我要成亲了!哈哈哈!”
说罢,它拎着还在挣扎的男子,纵身一跃,跳进了一旁恰好路过的花轿之中,大笑着吩咐道:“走,立刻拜堂成亲去!”
媒婆们笑着祝贺它:“真好,你有了自己的新郎,就不会被收回重组了!”
笑着送别那对“新人”后,媒婆们又齐刷刷将脑袋扭了回来,空洞的目光落在了元满月身上:“你选谁做你的新郎?”
元满月抬手挥退它们:“我不选。”
站在前面的几名媒婆瞬间消散,可不过瞬息功夫,原地又重新凝聚出同等数量的新媒婆,只是没有一丝一毫凡人特征。
它们亦步亦趋地跟在元满月身后,一遍遍追问道:“你选谁?你选谁?你选谁?”
元满月本欲将它们再次清理,可心念一转,又改变了主意。
她缓缓转过身,语气散漫地望着它们:“也罢,我可以结婚,但我有条件,我的新郎必须是毛茸茸的,通体一身赤红皮毛,摸起来蓬松柔软,还要不通人言,只会嗷嗷叫唤,乖巧又可人。”
这可着实把一众媒婆难住啦!
如今幻境本就残缺不全,本源损耗大半,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幻化出对方想要的新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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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媒婆们似是有话要说,元满月慢悠悠补了一句:“我只同它成婚,旁的一概不选。”
一众媒婆顿时慌了神,叽叽喳喳商讨许久,半晌才给出答复:“有一位符合你所有要求的新郎,但它太过顽劣,不肯顺从此方规矩,被罚去了禁地,你容我们一些时日,我们替你将它寻来!”
元满月脸色一变:“禁地?那是什么地方?”
媒婆们也一知半解:“禁地就是禁地啊,不管再顽劣,只要进去呆上半天,都会便得极其乖顺,这么多年从无例外。”
它们觑着元满月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将新郎送到您的面前!”
第337章336收养
元满月并未将希望全然寄托在这群媒婆身上,她心里清楚,小狐狸修为尚浅,能勉强抵住幻境同化已是不易,自己必须尽快在这片残缺错乱的幻境里,寻到它的踪迹。
思索片刻,她采用了最直接粗暴的方法。
元满月从储物袋中随手抓出一把战斗型符箓,然后沿着长街,一路往前炸了过去。
一张张符箓凌空飞出,轰得本就根基不稳的幻境剧烈震颤,那些古今混搭的酒楼和餐厅,在符光里支离破碎,之后化作漫天虚影。
元满月一路向前,破开重重虚妄,直至行至一处不起眼的普通平房前。
她抬手甩出一张符箓,竟没能将房子炸开,于是又添了几张,轰隆一声巨响过后,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她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又接连丢出数道符箓,硬生生将那条缝隙扩开,露出了完整的第二层幻境。
待看清里面的景象后,元满月险些失笑出声。
明明只是一只狐,竟被硬生生套了件合体的大红喜袍,头顶还多了朵大红花,模样瞧着可怜又可爱。
此刻,它正孤零零地趴在树下,两只爪子捂着耳朵大声“嗷呜”:“放过狐吧!放过狐吧!狐不要成婚!”
而不远处,围拢了一群虎视眈眈的的狐。
有雄狐雌狐、老狐幼狐,毛色更是五花八门:赤红、雪白、墨黑,还有杂色相间的,一只只都端端正正立在灌木丛前,俨然一副待它挑选的模样。
元满月纵身跃入裂隙之中,伸手抱起它就往外走。
“嗷呜——嗷呜——”
小狐狸仰着小脸,呆呆地望着她,支支吾吾地低呜:“不行不行……要成婚,才能出去的!”
元满月静静看了它一眼,不想深究更多,随手揭下它身上喜袍往它头上一盖,又揭开,语气敷衍道:“好了好了,成完婚了。”
小狐狸这才安下心来,乖乖窝在她怀里,任由她抱了踏出了幻境。
眼下世道纷乱,魑魅魍魉层出不穷,元满月储物袋里的符箓消耗得极快,为节约符箓,她索性以栖霞路布下的阵法为根基,又增添了数重妙用。
——往后只需将歹人丢入阵中,阵法便会自行运转,使他们亲身体验曾犯下的恶事。
由此产生的功德,还会自动转到小白身上,积攒一波功德。
不仅如此,但凡穷凶极恶之徒踏入此阵,便会被自行吞噬炼化,省去她不少功夫。
眼看着储物袋里东西日渐减少,元满月心知自己离开的时日将近,可小狐狸还是一如既往地笨,着实叫她放心不下。
于是往后每日,元满月都会特意抽出些时间,亲自带它历练、教它独自谋生的本领。
这日,一人一狐意外闯入了一片野蜂精盘踞的领地。
蜂群们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却并不攻击,只是逼问他们的来意,在得到他们对其并无恶意的回答后,便又扑棱着翅膀,重新飞回了花朵上开始采蜜。
元满月正要带小狐狸离开,突然脑袋一阵天旋地转,失去意识的刹那,她只来得及瞥见小狐狸惊慌失措朝她扑来的模样。
再醒来时,她已然回到了正确的时间节点。
此番时空跨越时间太长,着实有些耗费心力,元满月不由生出了几分疲惫和倦怠。
元满月并未休息,而是先将还在昏睡中的成年版李清吾抱了出来,安置妥当后,又将七星灯完善一番,随即着手清点行囊,迅速补足了储物袋里的符箓、灵药等资源,而后打开装着阵法的木匣,再度逆转时间,回到了四十年前。
这一次,她径直朝着野蜂精的领地奔去。
其实她心中并不抱什么期许,没想到踏入这片山林后,竟一眼便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相较四十年前懵懂的小狐模样,如今的他已然顺利化形,此刻正立在花丛间,抱着个比他还要高大的罐子,吭哧吭哧地采撷花蜜。
少年似有所感,猛地抬首望来,四目相接的那一刻,他当即丢下怀里的陶罐,快步朝她奔来。
“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绝不会丢下我!”他抱紧了元满月,既委屈又高兴地喊。
元满月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缓声安抚道:“好了,好了!”
不等她发问,少年版李清吾已经按捺不住,絮叨着将这整整四十年的经历,全部细细说与她听。
当初元满月毫无征兆地骤然消失后,李清吾一时懵在当场,回过神来后,便发疯似地将整座山都翻了一遍,却连她一丝气息都没寻到。
直到夜色渐深,蜂群见他迟迟不肯离去,便成群结队涌了过来,扬着毒针就要蛰他,可李清吾生怕元满月会找不到自己,任凭蜂群如何围攻蛰刺,都咬死不肯离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头上被蛰出的包肿了又消,消了又肿,久而久之,蜂群也拿这只执拗的狐没了办法,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他留了下来。
可狐总要觅食,李清吾便学着工蜂的模样开始劳作,一来二去,竟无师自通,慢慢摸索出了整套采花酿蜜之术。
整整四十年来,他潜心钻研,注重创新,酿蜜的手艺反倒胜过那些靠传承吃饭的本地蜂远矣。
蜂群见他技艺高超,纷纷前来求教,自此,也彻底接纳了他这只外来者。
他常常看见工蜂将最上等的花蜜精心封存,悉数献给蜂后,便也学着这般模样,采摘四时鲜花,酿出了风味各异的蜜浆,逐一悉心封入陶罐,就盼着有朝一日能送到元满月面前。
李清吾絮絮叨叨地说着:“我每天睁眼第一件事,便是跑去林间采蜜,一天都没有偷懒,现在已经积攒下了一百多罐不同味道的花蜜,你快尝尝!”
他完全不给元满月拒绝的机会,便一溜烟跑回了自己搭的木棚里,只见门口陶罐层层叠叠摞在一起,像极了一堵墙。
他在其中挑来拣去,最后选出一罐自己最满意的,献宝似地递到元满月面前,满心期待地望着她:“甜不甜?”
元满月浅浅尝了一口,入口清润甘甜,带着几分独特的山野花香,虽比不上他几十年后的水平,但也称得上一句滋味绝佳。
就在这时,林间突然传来一阵嗡鸣声,元满月抬眸望去,原来是蜂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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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为首的蜂后早已生了灵智,此刻悬停在二人上方,“嗡嗡”叫着向二人打招呼。
元满月眸光一凝,一眼便看出它寿元将近,偏偏族群之中迟迟未能诞下足以护住整个族群的继承人……数年之后,这片山林会被列入开发范围,蜂群根本无力守护此地,最终被迫舍弃故土,迁往别处求生。
她又转头望向一旁兀自傻乐的李清吾,心底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虽有了一技之长,但常年呆在此处,阅历浅薄依旧,元满月几番推演,若放任他不管,不出十年,他便会被那些心怀叵测的邪修盯上,掳去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当苦役,日夜被逼着不停酿蜜。
他性子被养得刚烈,又怎肯俯首认命?最终与对方拼死一搏,虽侥幸险胜,却也断了一大半狐尾。
思来想去,元满月最终还是带着李清吾,来到了蔺家老宅。
李清吾俯瞰着下方的宅院,小声嘟囔道:“元元,这是我们的新家吗?”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道:“我不太喜欢这里的味道,但我想跟你住在一起!只要能陪着你,不管住在哪里,我都愿意的!”
元满月沉默片刻,还是沉声告诉他:“你需要独自在这里住些时间。”
李清吾一愣,脸上的喜色瞬间褪了个干净,两只手飞快攥紧了元满月的衣服,一个劲地摇头:“不走、元元、不走。”
他一边哭,一边变回了原型,爪子却还不忘死死扒着她的衣袖,怎么都不肯松。
元满月被嚎得心都软了,可心里却清楚,前路凶险重重,是决计不可能将它带在身边的。
她耐着性子跟他解释:“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你留在这里,安慰等我回来。”
小狐狸不停摇头:“危险就危险,就算是死,我也要守在你身边,绝不要跟你分开。”
元满月没招了,冷着脸将七星灯吊坠飞快往他脖子上一套,接着快速叮嘱道:“好生戴着它,平日里可以往里面放些你喜欢的蜜浆,也可护你安虞。”
“我已在上面烙下你的气息,旁人即使觊觎也夺不走,切记,下次重逢之时,在我询问你七星灯下落之前,务必装作从不认识我。”
说完,她飞快将整只狐从胳膊上扒拉下来,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进了蔺家老宅的院子里。
下方传来了小狐狸撕心裂肺的哭声,大约片刻功夫,一道苍老的声音自院内响起:“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友,怎么掉这来了呀?”
元满月瞬间便辨出了来人根底,这是一只老得不能再老的银杏树妖。
李清吾压根不理会它的搭话,只是仰着脑袋,朝天上一个劲地嚎着。
树妖也不生气,静静等他哭完,也大概捋清了前因后果,温声笑着劝慰道:“别哭啦别哭啦,老树我有法子,能让她回心转意,日日记挂着你!”
小狐狸的哭声骤然一顿,急切追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树妖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慢悠悠地换了个话题:“你好像挺喜欢酿蜜……可曾尝过银杏花蜜的味道?”
小狐狸摇了摇头。
“那你可真是没口福喽!”树妖捋着长长的胡须,一脸自得地夸赞起来:“这是世上最好吃的蜜!”
“才不是呢!”李清吾下意识反驳:“它们说,云栖山的槐花蜜才是最好吃的,我一直想……”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满是落寞。
树妖神秘一笑:“银杏花蜜可不止是味道好,最重要的是,饮下后可增添自身魅力,让心里在意的人,越发喜爱你、放不下你。”
这话一出,李清吾眼睛瞬间一亮,脱口而出道:“求您匀我一份吧!”
“好说、好说,”树妖笑容越发灿烂起来:“我与小友一见投缘,这攒了几百年的银杏花蜜……便全部赠予你吧!”
说着,它将老宅仓库里封存的几百斤普通蜂蜜顺手偷了过来,快速跟自己的银杏果搅和了下,然后递到了李清吾面前。
李清吾刚要伸手去接,树妖又倏地收了回去,露出了老奸巨猾的笑容:“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桩小事,想请小友帮我一帮……”
……元满月摇了摇头。
虽说李清吾被稀里糊涂骗着当了阵眼,但祸福相依,接下来数十年的安危倒是不必担心了。
她环顾老宅四周,取出各色花种,将整个庭院的空地洒满,好让他这些年能有些消遣打发时间。
安置好一切后,元满月抬手引燃一道飞行符,转瞬飞去了东南省。
与上个时间节点的香火鼎盛相比,此刻的满月观称得上冷清,整座小么山上,竟连一个前来祈福的香客都没有。
山下的村民,受阵法的影响,已潜移默化忘记了满月观的存在,自然不会踏足。
偌大的满月观,只剩下了孤零零一位守观道人玄明。
没了四方香客的供奉,观中生计一下子没了着落,玄明便自食其力,在后院空地开辟出一方小菜地,勉强能自给自足。
可观里还有不少零碎开销,比如粮食、香烛,以及其他杂物,样样都需要银钱支撑。
好在前些年,他清扫藏经阁时,无意间寻到了一些金条,他将其敲碎,一小块一小块地拿下山,通过黑市一点点兑换成钱票。
那些艰难岁月里,他便是靠着这笔积蓄采买物资,才将满月观守到了现在。
不过眼下,玄明心头还压着一桩难以决断的心事。
千里之外的东南省遭遇了一场百年不遇的洪灾,洪水退去之后,留下了满目疮痍的家园,还有许多无依无靠的孤儿。
虽然政府倾力赈灾,可人力物力终究有限,消息传开后,各地善心人士纷纷奔赴东南省,向福利院申请收养这些孩子。
玄明看到报纸后,心中亦是一动——他要不要也收养个孩子继承道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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