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闭一只眼,小地方嘛,”吴绰突然笑了起来,“我还真想起来一件事,去年还是前年来着,我记不清了,几个干部晚上巡街,有一家放的巨多,被人敲门了,问他家是不是放烟花了,那人也精,瞅着这都上门逮来了,不认账肯定不行,缺德玩意儿把他八十多岁的爷爷给叫出来了,说是没看住,他爷爷放的。”
“啊?”李虞笑的肩膀抖起来,“这也行?”
吴绰也笑:“怎么不行,老头儿也认了。”
“那怎么办?”李虞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真给逮走啊?”
“逮个屁啊,老头儿八十多了,”吴绰笑的差点儿没拿住杯子,“这边干部都知道咋回事,批评批评就得了,不过这借口顶多用一次,再被人查着就得罚款了。”
无论哪个地方都少不了人情味,更何况在这个低头三大妈抬头二表舅的五金城。
“来,”李虞举起杯子,认真地看着他,“吴绰,新年快乐。”
炮声热烈,院子的彩灯折射在屋内,李虞的眼睛还是那么亮,脸上的笑意像一壶烈酒,吴绰举杯跟他碰了下:“李虞,新年快乐。”
一口就下肚,五脏六腑渐渐热了起来,俩人吃了几口菜,又默契地端起了杯子。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就像吴绰说的,但总归都会过去的,也幸好有吴绰,一直站在他身边。
李虞轻轻跟他碰了下:“吴绰,谢谢你啊。”
吴绰似是想起什么眯了下眼,眼尾扬起一抹戏谑的意味:“你还,挺有礼貌的。”
李虞一怔,顿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随后俩人眼神一碰,一起狂笑了起来。
一顿年夜饭,俩人没少碰杯,许是看他俩又笑又喝,吴满噘着嘴不高兴了,他抓着碗边砸了下茶几,哼哼唧唧地指着酒杯,瞅那意思他也想喝。
吴绰又去拿了个杯子给他倒了个杯底,李虞问:“白酒能喝吗他?”
“能喝,”吴绰摁了下他脑袋,“我们虽然是小傻子,年龄在这儿呢,喝吧,也就今天让他过过瘾。”
“那行,”李虞抓起吴满的手,“来来来,一起碰。”
三只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吴满含糊地学他们说话:“快嘿快!乐。”
第114章虔诚
一瓶酒分完,饺子没少吃,盘子里的菜还剩好多。吴绰没立刻收拾桌子,今天得守岁,到零点烧香放炮,得新煮一锅饺子再吃一顿,饭菜摆着也有寓意,一年结束了,得年年有余庆。
大门敞开着,房檐上挂着大红灯笼,门边红彤彤的一片,巷子里不时有脚步声跟热闹的说话声,李虞一问才知道,吃完饭还有一件事儿得做。
五金城以及周边的城镇都有这个习俗,年三十要去庙里烧香,要将所有的庙都走完,有的人下午就开始去,也有像吴绰这样吃完晚饭再去的。
街上灯火通明,一片流光溢彩,吴绰一手拎着装香火的纸袋,另一手拎着一只装有金元宝的透明塑料袋。
路上人还挺多,有结伴上香的,也是一手篮子一手元宝,也有好多孩子来回乱跑着欢呼,身边的吴满前后左右地张望着,李虞生怕他一不留神飞没影,只能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咱要多久啊?”身边太吵,李虞提高嗓音问。
街上人头攥动,吴绰听他问完有一瞬间的怔愣,李虞揪了揪他的衣袖:“你怎么了?”
吴绰看向他,步伐微微停顿后又恢复如常节奏:“转完大概一个小时差不多。”
要不能第一时间发间吴绰的不对,那这么久的朝夕相处就白费了,李虞抿了下唇,重复道:“我问你怎么了?”
吴绰笑了下,然而这张笑脸在四周艳红装饰的映衬下却有些落寞,他换了个手拎元宝,轻捏了下李虞的手:“就是突然想起我爸妈了。”
五金城有个约定俗成的传统,三十一整天大门都不会关,无论是外出采买也好,还是晚上上香也罢,家中总要留个人。
晚上出来上香的一般是女人比较多,他妈还在的时候这摊活儿一直是她负责,每到三十晚上,她跨上篮子,约上几个说得来的邻居,身后缀着俩条小尾巴,说说笑笑地就往庙里走。
或许是他妈对神灵祷告的多,也或许是跟邻居们互相等着,每一年上香都得需要两个多小时,吴满没傻的时候他俩就一边拿着摔炮在庙外面玩儿,一边等他妈出来,后来吴满傻了,他俩也站在外面,只不过不再玩闹,他只抓着吴满的手,默默的等着他妈出来。
转庙烧香的习俗不能断,他妈最爱念叨这句话,也非常乐于在三十晚上出来走这么一遭,直到他们都不在了,吴绰就延续了这份不能断的责任。
“神灵真的会保佑我们吗?”李虞清淡的嗓音响在耳边。
吴绰看过去,不知道摇头还是点头好:“我也不知道,信就有吧,虔诚最重要嘛。”
吴绰非常虔诚,五金城大大小小庙宇共十二座,火神、观音、罗汉等等,李虞跟着他拜遍了每一座。
殿内神像庄严,院内烛火摇曳,金银元宝堆积出高高的火焰,来拜佛的每一个人都很虔诚,她们举着香喃喃自语,最后郑重地插进香炉里。
吴绰大约也在心里默念什么,他跟着人流举香,又排队进殿叩拜,而李虞所求不多,他每次都会看着那道清瘦的背脊,祈求神灵,愿吴绰一生顺遂。
今晚的新闻联播要比往日长,电视机里放着国家大事,家里的一方餐桌上讲着人间烟火,烧香回来,春晚恰好开始。
几位熟悉的主持人在做开幕演讲,吴满在电视前蹦蹦跳跳,吴绰咳了几声,揪住他就往卫生间拖:“你先看,我给他洗个澡,熏死了。”
庙中香火盛,给几人熏了一身烟味儿,吴满身上的味最重,他趁人不注意,在燃烧元宝的灰烬里踩了好几脚,
《劣言》 110-120(第5/16页)
弄得浑身上下全都是灰尘。
“行,我给他把睡衣找出来。”李虞说着去了卧室。
洗澡的时候吴满还算乖,没让吴绰吼也没让他动手,不到半个小时,白白净净的小漂亮就出来了。
睡衣是前两天特意给他新买的,红黑相间的一套毛绒睡衣,左胸处还镶着一只手掌心大小的玩偶,这一套往身上一穿显得吴满又乖又喜庆,当然,如果他不跟疯子似的在沙发上蹦的话会更可爱。
“诶,他怎么也不张罗拍桌子要动画片了?”李虞歪在吴绰身上问。
“他敢。”吴绰拿着遥控器调高了音量,“一年到头我也看不了几回电视,今儿晚上他再抢我就给他关卧室去。”
李虞没忍住笑起来:“过年不兴打孩子啊。”
吴绰看了眼吴满,故作不爽地冲他嗤了声:“看他表现。”
今年春晚节目还可以,歌美舞美,语言节目也能让人捧腹大笑,俩人捧着瓜子盒子边吃边看,没多久李虞的手机响了。
“大彭他们,”李虞笑着接起来,“朋友们过年好呀!”
小小的屏幕里分别挤了四张脸,大彭兴奋地喊:“过年好过年好,哥几个吃饭没?”
“吃了,”陶时然穿了件红毛衣,看环境应该是自己家里,“刚跟我爷爷奶奶一起吃完,对了!凌尧,我给你打俩电话你没接,群视频你接的倒快!”
凌尧刚要说话,大彭打岔说:“哟,你俩居然没跟一块儿?”
“过年不回家等着腿被敲断吗?”凌尧缓缓地翻了下眼皮,又耐心地跟陶时然解释,“刚去洗澡了,出来正好你们打视频,顺手就接了。”
这几个不像吴绰跟他的发小们能随时见面,中间就夏天见过一次,李江河去世时大彭他们打过电话,商量着要过来,李虞那会儿心神俱疲,既不想让他们来回奔波,也实在抽不出精力来安置他们。
许久不见的朋友叽叽喳喳地聊了一个多小时,电视机演着春晚,屋外炮声阵阵,吴绰搭着李虞的肩时不时跟他们逗个贫,大伙儿早就知道了他俩的关系,通知的方式是李虞把他跟吴绰相扣的手发进了群里,几个人中属大彭反应最大,到现在一看他俩稍微有点亲密的动作反应还是有点夸张。
“我真没想到啊。”大彭第N次这样感概。
“你没想到的事儿多了。”凌尧凉凉地怼他。
大彭不服:“嘿,这不对,当初你跟陶时然的奸情我就看出来了。”
“大彭你别逼我大过年骂你!”陶时然吼他。
大彭赶紧拱手,转移话题:“刚就想说了,你们那儿挺热闹啊,这炮声噼里啪啦的都不断,咱这边一点儿都不热闹。”
“羡慕吧?”李虞说,“羡慕等明年来我家过年。”
话音落下,不仅其他人诧异地停下了声音,就连李虞自己都错愕了几分,这个让他抵抗,甚至是厌恶的地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他心中眷恋的家。
吴绰的体温笼罩在周围,李虞心里的错愕很快消失,他用脑袋磕了下吴绰,冲着屏幕笑:“说话啊,来不来?我家地方可大,够你们住。”
向来没正行的大彭也感慨地笑了:“那必须去啊,折腾折腾你们,是吧哥几个。”
陶时然笑吟吟地搭腔:“那是,不过大彭,我们都一对一对的,你好意思当电灯泡来?”
大彭轻嘶一声:“凌尧,你能不能管管他?”
“他要是认管就好了。”凌尧笑着说完,突然把目光定在李虞的脸上不动了。
视频里的大彭跟陶时然嘻嘻哈哈地打起了嘴仗,李虞本来瞧乐子似的看,待不经意间发现凌尧的目光后,心脏忽然浅浅地抽了下。
凌尧的神色格外熟悉,李虞很快记起,去年夏天在那座低矮的小山包上,凌尧也用这样的神色,与他谈及了关于‘被抛弃’的话题。
果不其然,在大彭跟陶时然暂停的空挡,凌尧问:“你快回来了吧?”
李虞是去年三月办的休学,截止到现在,仅剩一个多月的时间,也就是说最多过完十五,他就要随着寒假结束一同返校。
那种初来五金城的迷茫与恐慌在这个本该欢乐的时间突如其来地闯了进来,李虞久久没有回答,在怔愣的这几秒里,他察觉身旁的温暖似乎正在渐渐抽离。
“你去哪儿!”李虞及时抓住吴绰的衣尾,嗓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气愤,“我让你走了吗!”
吴绰总爱用臭贫掩饰什么,而李虞所有的恐惧与无助藏在愤怒的眼睛里,他更习惯用暴脾气来强撑。
俩人对视了几秒,吴绰从他手里抽走衣服:“你刚说过,过年不许打孩子。”
李虞拧眉:“你是什么孩子!”
“我不是孩子,我就是想补充一句,”吴绰捏下他的脸,郑重道,“过年也不许凶男朋友。”
平时吴绰犯贫,李虞大多都会接着他的话闹,而李虞此时懒得多扯,他再次抓住吴绰:“你去哪儿!”
吴绰抓着他的手抖了抖衣服,又弯腰冲视频里的几位说:“朋友们,刚去外边烧香浑身都是味儿,我快速去洗个澡,麻烦各位帮我看着点儿我男朋友。”而后他眼睛扫过来,对李虞轻微挑了下眉梢,“别让他动不动就跟我呲牙。”
大彭跟陶时然静了一下,随后不客气地乐了出来。
“你大爷的!”李虞骂道。
“还真得跟我大爷拜年,你要是想他我带你去啊。”吴绰脱下毛衣,光着膀子往卫生间走了。
热水器一直开着,打开就有热水,可吴绰进到卫生间,却将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发起了呆。
依稀能听见客厅里的聊天声,大彭在笑,李虞好像也在笑,在这些模糊的声音后,他脑海里清晰的响起一句话。
‘李虞,你在这儿待不了多久吧?’
当初他冷眼旁观着李虞对这里的愤恨,那时李虞想走走不了,时光倏然流转到现在,这句话却成了他不敢面对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从未得到永远无法跟得到后再失去相比,前者至少还有微茫的希望,而后者会将痛苦乘以好多倍。
长到这么大,除了吴满注定一辈子跟他绑在一起之外,吴绰对其他的一切总是保持着放任的状态,他知道,命运对每个人都不一样,而他最擅长的是失去。
父母、兄嫂,以及他自己的人生。
吴绰对着镜子自嘲地笑了笑,想这么多,无非又转到了那两个字上面。
认命。
热水浸湿身体,吴绰闭眼仰头,任由水流重重地砸在眼皮上,水珠沿着眉骨滑落直颈侧,热气从下而上地蔓延起来。
忽然,一股带有凉意的风蹿进来,浴室门轻响一下,下一秒,一双手臂从身后拢住了他。
吴绰尚来不及震惊,就听见李虞恶狠狠的嗓音砸在了耳边。
“你别他妈以为你跟我贫两句我就不知道你想什么呢。”李虞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心,语气一句比一句沉,“我最后再提醒你一下,也是这间浴室,我跟你说过,无论发生
《劣言》 110-120(第6/16页)
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吴儿,你拿我的话当屁放,你也拿我这个人不当回事儿。”
李虞的手勒的很重,吴绰单手撑着墙壁,脖颈微微垂下,他沉吟了半天才说:“我没”
李虞拢拳将他撑在墙壁上的手给砸下来:“你有!”
吴绰粗喘几下,又颓然沉默。
水流细细地响着,李虞在他肩上蹭了下眼睛,调整好气息:“吴绰,我知道我们未来会面临很多困难,我从来不怕,你怕是吗?””
很多东西跟怕与不怕并不想关,吴绰总结了下语言,想要转身面对李虞,然而他刚有动作,抱在腰间的手突然滑了下去。
微凉的手指加重了某种欲望,吴绰喉咙里流出一丝气音,瞬间忘了想要说的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无关怕与不怕,但是吴绰,你别他妈在我面前认怂。”李虞抓着它,又低头狠狠咬了下吴绰的肩膀,“电视里还放着春晚,小满正在用我的手机看动画片,客厅门跟通到卫生间的门我都锁死了,今晚谁都进不来。”
吴绰猛地扭头,鼻梁上的一颗水珠甩到李虞的眼睫上。
浴室的空气潮湿,李虞眨了下眼,他在吴绰耳垂上轻咬几口,气喘吁吁地说:“我没打算跟你干撸一辈子,吴绰,我们干点儿别的吧。”
第115章深潜
浴室里的水流声突然响的很空,吴绰的思维也短暂地空了一下。
李虞的话他记起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拥有过破釜沉舟的勇气了,不光这样,他还习惯性地担忧着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甚至在潜意识里对李虞也保留着一份可以让他自由选择的余地。
过去的人生无法选择,而未来的人生可选性也不多,至少在现在看来,除了李虞出现的这段时间,他的生活依然能一眼望到底,他讨厌屈服,但不屈服的代价是他所无法承受的,最现实的问题,他不能扔掉吴满,也不能离开市侩吵闹的五金城。
然而这份略带自卑且愤怒的想法在与李虞视线相撞的那一刻慢慢地消失了,李虞的毛衣吸饱了热水,沉甸甸地垂下去,修长的脖颈跟清瘦的锁骨紧贴在他背后,于是那身热气拧成一股看不到的力量,将吴绰内心那道认命的枷锁,轰隆一下撞的粉碎。
水汽层层叠叠地笼罩在周围,屋顶上的灯光晦暗不清,吴绰仰头轻喘几下,想着——老天爷,这次我就偏不认命了。
李虞在耳边的呼吸声犹如一团火焰,吴绰额角浸出汗水,他低了下头,随即扣住李虞的手腕将他反剪到身前。
俩人视线相撞,吴绰摁住他的脖颈到跟前。
两双湿漉漉的嘴唇纠缠到了一起,喘气声在逼仄的空间里似乎还有浓重的回声,置物架上的瓶瓶罐罐撞出凌乱的声音,不小心掉在地下又被一脚踢开,吴绰扯开缠在李虞身上的湿毛衣,攥住他一只手腕将他抵到了墙壁上。
李虞闷哼一声,又突然笑了,他努力回头,喘息着又拦了一句:“吴儿,等会儿!”
这句话怪耳熟,吴绰这次记得帮他解扣子,他摸去李虞腰间,手指勾开他的裤扣:“我记得你上次就叫过停,这次又叫?等什么?”
头顶上的浴霸烤的人口干舌燥,也让浴室内燥热不堪,墙壁却是冷的,李虞将脸颊贴在墙壁上,背脊随着呼吸慢慢起伏:“其实咱俩好上之后,我做过几次梦。”
吴绰倾身在他背上亲了一下,眼看着他的肩头绷住:“春梦啊?”
“梦见你还能是什么正经梦吗?”李虞浑笑着,他不挣扎着让吴绰放开,再次扭头过来,眼睛往下滑一眼,又笑盈盈地绕回到他脸上,“做梦的时候,都是我在上面。”
吴绰手指稍微松了下,沉吟片刻后他彻底将李虞松开,很轻易就松了口:“那你来。”
滚烫的热水还在持续地从花洒里流出来,李虞直起身子活动了下手腕,盯着吴绰的脸一把拍关了花洒。
水流停止,周遭瞬间静了下来。
“吴绰,你这个人吧,责任心真的很重,”李虞一边说一边干脆利落地脱掉了湿裤子,眼神像焊在他身上了似的一秒都不移开,“友情,亲情,只要是你在意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放弃。”
吴绰嘴唇动了下,偏头又要去吻他,然而李虞往后轻微一仰,躲开了这枚吻。
“那我想知道,爱情呢?”李虞握住他的下巴将他拖近,用潮湿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下,“我知道你也想在上面,我同意的,但是咱说好,你不能提了裤子不认账。”
李虞向来喜恶都放在明面上,表情管理从来没有合格过,这大概是他在面对吴绰时说的最具有暗示性意味的言辞,——他心甘情愿,但他要让吴绰记得这份心甘情愿,也为他们即将开启的异地上一份名为责任的保险。
吴绰听懂了,他下巴紧绷了几秒,忽然有些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李虞同学,你怎么这么难搞啊。”
“难吗?”李虞手腕搭上他肩头,嘴角露出挑衅的笑,“我觉得不难,你上不上啊?”
吴绰看了他片刻,慢慢地把脸贴过去,在他嘴边低喃:“怎么会不想呢。”
李虞尚沉浸在吴绰轻柔的吻里,下一秒,吴绰双手摁住他的腰猛地将他一转,李虞鼻尖猝不及防地跟墙壁一撞。
一口气还未吸到低,吴绰低沉且暗哑的嗓音又响在耳边。
“我总觉得,把能给的都给你,就算对得起咱俩的感情了,可是我错了李虞,我应该对你索取的。”他抓起李虞的手交叠着放在墙壁上,“你不给,我也应该撒泼打滚找你要。”
两双挂满水珠的手相扣在一起,李虞似乎明白了,吴绰知道他的心甘情愿,但他不要用心甘情愿作为责任的前提,他们的责任是出于对彼此的本身,无关任何筹码。
本该伴随着激情与冲动下发生的事在今晚水到渠成,他们亲了很久,气喘声摞着气喘声,李虞有点窒息,抵开吴绰换气的功夫,余光里看到他好像摸到置物架上的某个瓶子摁了几下,等吴绰的手移过来时,他小腿一绷,紧接着感觉到了一股冰凉的刺痛。
吴绰又贴过来亲他。
亲吻很好地抚平了某些焦灼的刺激,渐渐地,那股冰冷的刺痛转为了一种极度的滚然,李虞察觉不太对,他扶住墙猛地回头:“你用的什么东西!”
吴绰手指随着嘴唇轻动:“你喜欢的薄荷味的,沐浴露。”
李虞攥拳,狠狠砸了下墙:“吴绰,你大爷!”
钟爱的薄荷味这时反而成了折磨人的东西,紧闭的门窗散不出味,李虞感觉薄荷的味道越来越浓厚,好像由外到内地将他浸透,他牙齿打着颤,不时地仰头深深呼吸一口。
李虞这副在强忍什么的样子令吴绰控制不止产生一点粗暴的心理,想着想着就这么做了,李虞低呼一声,手臂滑落时不小心碰开了花洒。
灼热的水流激荡而下,李虞被烫的急促喘息。
水流在片刻后恢复到了正常的温度,在温度仍然低下的季节里让人很舒服。吴绰一手摁着李虞的腰,另一手撸了把湿漉漉的头发,闭眼时热水砸在眼皮上,又在脑海里迸溅出一片亮光。
这种舒服的感
《劣言》 110-120(第7/16页)
觉与迸溅出的亮光有些似曾相识,吴绰很快记起,那是在很小的时候。
那时吴满尚未痴傻,他们结伴去小伙伴家里玩耍,玩到兴起,院子里的那口深井发出扑通一声巨响,他看着黑漆漆的井水,耳边是吴满的惊恐的叫声,来不及思考人就已经下去了。
初秋的季节,阳光穿过窄小的井口,在水面上洒下一层温柔的金光,彷佛让整口井水都温暖了起来,他仰头看着那道金光,从窒息的痛苦艰难地过渡到了极度的舒适,而后舒适感越来越强烈,他身体也越来越轻,到最后,他闭起眼开始沉溺在这种让人难以自拔的舒适里。
到很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一种濒死的快感,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只有无穷无尽的惬意。
变傻的吴满以及忙碌的生计让他很快忘了这份感觉,而现在,他从李虞的身体里再一次尝到了这种滋味。
水花在四周飞溅,他们的呼吸埋没在水流声里,到某一刻,李虞背脊忽然僵了一下,而脑袋却开始胡乱地点动起来,几秒后,他抻着脖颈费力地回头,浸湿的双眼以及眼尾那一抹嫣红刺激的吴绰后脊像是过了一道闪电,它没规律地蹿上又蹿下,下一秒,吴绰后脑勺一紧,低哑着吼了一声。
‘砰砰!’震耳的炮仗声几乎是同一时刻响起,接着窗外亮起绚烂的烟花,浴室内的光影开始交错着变幻。
零点了。
李虞手臂伸向背后,摸住吴绰的手,气息尚未平稳:“吴绰,新年快乐。”
吴绰俯身,将脸抵在他的背上:“我很快乐。”
李虞吸了吸气,低低地笑了起来。
洗漱完离开,李虞回头看了一眼被他们搞的乱七八糟的浴室,脑子抽了似的冒出两个念头。
薄荷味的沐浴露虽好,但不能总用,另外一个,李虞摸了摸自己的膝盖马桶还挺结实的。
零点一到,家家户户都开始放上了鞭炮,整座五金城连绵不断地响着炮声,吴绰也不例外,煮好饺子在院里也放了一封。
本来已经困到睁不开眼的吴满看见烟花兴奋的在院子里蹦,吃完饭也不说消停,这回吴绰倒是没收拾他,五金城习俗,初一凌晨四五点开始串亲戚拜年,头不用磕,但得真下跪,吴绰虽年纪轻但辈分高,没几个人可拜,吴满不一样,他得带着吴满去亲戚家走一走。
按理说李虞应该去李山河家拜年,毕竟那是挂名的三叔,关系现在也可以,不过还是五金城旧俗,家中若有至亲去世,头一年则不拜年。
吃完零点的饺子,烟花还在继续,热闹的都不像晚上。
简单收拾了下茶几,吴绰去了卧室,没一会儿手里拿着红包返回客厅,站在当间冲吴满招了招手:“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