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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0-13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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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安检口,李虞的身影就出现在这群人之后。

    他似乎料到吴绰会在外面看,直接就站到了跟前,两个人一里一外,声音被厚重的玻璃窗阻隔,丝毫都听不到。

    但李虞的口型很好辨认——我猜对了吧!

    吴绰弯起唇角,跟在船上挤在一起拍照那天一样,抬手跟他比了个心。

    检票员拿着喇叭进行最后一次广播,李虞攥着箱子,跟他点了点锁骨的位置,倒退着离开了原地。

    吴绰下意识地将手放在锁骨处,一只小鱼垂在掌心。

    火车笛鸣声响起,带着一众旅客奔向另外一个城市,检票员锁住了入口,站内转眼空无一人。

    站外的小吃摊还没到营业的时间,拉活的出租车也寥寥无几,长毛儿在台阶下站的脚丫子都有些发麻了,吴绰还在那儿杵着没动身。

    “车都发走了,”长毛儿重新爬上去,“你还站——”

    那一秒,吴绰刚好微低着头转身。

    车站的玻璃窗上折射着刺目的光影,长毛儿的催促戛然而止,他罕见地看到,一颗颗晶莹饱满的水珠连成一条线,从吴绰眼眶中掉了出来,掠过鼻尖、嘴唇,最后洇湿了胸前的衣服。

    第127章思念

    李虞离开后的日子有点难熬,卧室那张大床中间没有人再躺,客厅里没了那道散漫的身影,他的东西明明还留下很多,摆在那里却又清楚地告诉吴绰主人不在了。

    吴绰偶尔也会产生出日子原本就是这样的感觉,没有惊喜,没有意外,睁开眼开始一天又一天忙碌的生活,但每天下班下意识地去看客厅时,强烈的不适感又会砸到脑子里。

    种种难熬不止体现在生活上,生理反应似乎也变得比以前敏感。

    吴绰总是在睡熟后突然惊醒,下意识地摸身边,摸空之后后背控制不住地有抽动的感觉,每呼吸一下后心那处就会升起一股非常酸凉的刺痛感。

    不习惯的人还有吴满,李虞离开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吴满总是跟在吴绰屁股后头跟他鱼鱼鱼地要,吴绰好话歹话解释了八百回,吴满那冷不丁会开下窍的脑子却始终没理解。

    李虞同学很周到,也或许早就料到吴绰不会对吴满用柔和手段,提前录好过几条语音,大概都是一些哄吴满的话。

    吴满经常会被吴绰凶哭,被缠的没办法时,吴绰就会掏出手机给他听李虞的语音条。

    小傻子每次点开都会去大门口,一边听一边往外张望,好像听完了李虞就能出现在巷子口,吴绰会任由他待半个小时,然后一胳膊给他拎回来,把手机抢到自己手里,看看李虞有没有发来新消息。

    三月份下了一场桃花雪,雪化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天彻底暖和了。

    天黑的晚了,六点半还亮着,今天下班在巷口碰到了要去串门的岳老太。

    “你这叮呤咣啷的也不怕把车给颠散?”岳老太往旁边站了站,“着急干嘛去?”

    吴绰捏住了刹车,一脚撑住地:“着急出摊,你上哪儿?”

    年底的时候岳老太太染过一次黑发,在姑娘儿子家住到出正月才回来,前后也就一个多月,她头发又长出来点儿,白花花的一小截冒在头皮上,看上去有点滑稽。

    “我上斜街老张他们家。”岳老太往前面指了指,“头两天她上大果园附近挖野菜,我也想去,回头弄野菜饽饽吃。”

    当下月份的确适合踏春挖野菜,吴绰显然对此没什么兴趣:“野菜?你不常念叨你年轻那会儿什么吃的都没有,现在什么都有了,你还要给自己挖野菜吃?”

    岳老太瞪过来,吴绰瞪回去:“找的哪门子洋罪受?”

    “你管我!”老太太差点儿蹦起来,“有本事等我做好了你别吃啊。”

    吴绰放开刹车:“我稀得吃!”

    气的老太太在他背后骂。

    骑车回到家,吴绰习惯性地给李虞的聊天框里发了条语音,内容不多,就两个字——

    “李虞。”

    李虞秒回的几率很大,起初他没明白吴绰这番操作是什么意思,打过来电话紧张兮兮地问他怎么了,吴绰一本正经地说没什么事儿,就是叫他一下,后来李虞就没再问过,每次吴绰叫他名字,他都会回个‘在呢’。

    今天李虞的回复晚了一会儿,吴绰把尾箱里的菜拿出来,洗干净串好放炸串车,到小广场时李虞才打来电话。

    “在呢!”嘈杂的背景音从耳机里传过来,李虞的嗓音很清楚,好像紧贴着话筒说的,“被大彭他们拉着出来吃饭,刚在地铁,信号不太好消息刚过来,你干嘛呢?”

    吴绰手机放在兜里,左耳带着耳机,手里忙着往外摆桌子:“忙碌了一天的吴师傅出摊啦。”

    李虞笑了声:“那等我回去给吴师傅捏捏肩。”

    “捏肩”吴绰啪一下把桌子拍平,“还不如使劲儿亲一口解乏。”

    “只亲就解乏?”李虞压低了嗓音,“你也太好打发了?”

    吴绰脚步顿了下,旋即低头就笑,李虞也笑了起来。这种说不到两句就笑的习惯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的,好像分隔在两个城市,俩人见不着面神经了似的。

    前方响了一声口哨,吴绰抬眼看,长毛儿跟宋驰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在耳边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又指指靠近炸串车的一张桌子示意他俩坐。

    “谁?”李虞说,“长毛儿吧。”

    “猜对了。”吴绰说,“还有宋驰,两个不用给钱的小时工来了。”

    “你这样说被毛毛听见不会挨揍吗?”李虞问。

    “管吃还不行啊。”吴绰把炸货都摆出来,“他俩敞开吃能吃我半车,牲口!”

    “挨不了揍你就给嘴过年吧。”李虞哼哼着威胁说,“等我回去见着他俩好好传达传达。”

    李虞应该在室外,听上去风有点大,遥远的汽笛声里夹杂着几声很近的自行车铃声,伴随着这些车流声响,李虞轻柔且清晰的呼吸声匀称地落在耳朵里。

    吴绰轻轻呼了口气,正要说话,话筒里突然传来了大彭扯着嗓子吆喝的声音:“李虞!你又跟吴绰腻歪呢?赶紧走两步,马上到了!”

    “你走你的!”李虞扬声回了他一句,低声又跟吴绰继续说,“别搭理他,大彭最近追人不顺,导致心理变态,看世界上每一对情侣都不顺眼,咱俩还好,凌尧跟陶时然他俩已经无辜挨了好几顿喷了。”

    吴绰轻声笑:“那他应该跟长毛儿非常有共同语言。”

    “毛毛都坐你身边你还敢嘚瑟!”李虞说,“收敛一点吧吴儿,李虞同学不在,可没人罩着你。”

    “我借他们俩胆儿。”吴绰往长毛儿那边看了眼,犹豫了下,跟他说,“行了,你吃饭去吧,别让大彭再受刺激了。”

    李虞顿了一秒,也痛快地说:“行,晚上结束视频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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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出摊的摊子不多,天暖和了小广场就开始热闹上了,吴绰到的早,占了个好位置,挂了电话没多久摊子前就开始上人了。

    一直忙活到快十点,中间姜头儿踩着拖鞋来给邵嘉买里脊夹饼,并且非常嚣张地没有掏钱,吴绰跟他来回骂了几句,最后惨败在老流氓那张恶毒的嘴巴之下。

    “剩一点儿菜我全炸了。”吴绰端着盘子坐到临时工的座位上,“炫了吧。”

    车上的箱子、盘子什么的都收好了,就剩他们这一桌儿,长毛儿跟宋驰还剩半瓶啤酒没喝完,吴绰见状又去车兜里拎了一瓶啤酒,跟他们一起碰了碰。

    “李虞清明节得回来吧?”宋驰问,“回来给他爸烧纸。”

    吴绰还没说话,长毛儿就下意识地踩了宋驰一脚。

    “干什么踩我?”宋驰没接收到信号,“你那粗腿还挺长,放桌子上吧。”

    长毛儿恨铁不成钢地冲他啧了声。

    作为光屁股长大的发小他们几个还是有默契的,况且宋驰是个情商很高的人,敏锐程度不比身宽心细的长毛儿差,但是在吴绰把控情绪的超高水平下,让人很难发现异常。

    至少从表面看吴绰在李虞走后没什么太多的波动,正常上下班,正经工作干完了接着摆摊卖炸串,而且没失去揍吴满的兴致,完全没有一点儿不适应的样子。

    可吴绰下一句话,宋驰就不这么想了。

    吴绰灌了一口啤酒,指尖摩挲着杯壁:“我没敢问。”

    不敢问不是怕李虞说不回来,而是怕他扔下学业马上回来,那里是他的未来,吴绰做不到帮不了他,还要拖慢他的脚步。

    宋驰抬眼看向长毛儿,瞬间懂了他踩自己的那一脚。

    这么多年他们都习惯了吴绰的性格,基本上不会露出明显悲伤的情绪,习惯什么事儿都自己扛,那天送完李虞,路上吴绰一直把手指搭在眼皮上不说话,长毛儿那么个能嚷嚷的人也罕见地哑了炮,回来也没说什么,拍拍他的肩就过去了。

    能坦白地说出‘不敢问’,这大概已经是吴绰忍的没办法了才说了出来。

    小饭桌上安静了几秒,宋驰跟长毛儿拿着杯子,在他酒杯上碰了下,兄弟之间不需要出言安慰什么,这就够了。

    收拾完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手机里有一通未接视频,下面接着一个语音条,吴绰点开,听到李虞气喘吁吁的奔跑声

    “啊啊啊啊!门禁门禁!我要进不去了!”

    吴绰噗嗤一声笑出来。

    旁边的吴满盯了他几秒,紧接着挤过来,手指用力地戳着他手机屏:“yu!yu!”

    吴绰一掌给他推开。

    夜晚的风带着春天特有的柔软,就连月光似乎也比冬天要亮,吴绰先给李虞回了条消息:“刚回来,等我几分钟。”

    李虞大概是守着手机,回的非常迅速:“嗯!”

    吴满至今无法自己完成洗澡,吴绰推他进浴室,为了节省时间,没跟前几次似的逼着他自己学着洗,快速地给他冲一遍,浴巾一裹,连喘气儿的时间都不给,拽着扔去了卧室。

    给李虞回视频已是十分钟后,镜头一亮,李虞就看到一片雾蒙蒙的画面。

    吴绰的声音夹在细密的水流声里:“洗个澡,晚上吃什么了这么晚?”

    “火锅,”李虞说,“你能不能把镜头擦擦?我都看不见你。”

    几秒钟后,水流声停止,吴绰的脸出现在画面里,露着锁骨,头发很湿,眼睛被水冲的有些发红,他往头上搓着洗发水,打趣道:“想看我洗澡就直说,我可以现场直播哦。”

    画面外,一道调侃的声音传过来:“吴绰,宿舍不是就李虞一个人,还有别的活人呢!”

    接着是另一道清淡的声线:“显你耳朵好使了。”

    李虞返校后就跟吴绰拍过宿舍环境,一屋四个人,上床下桌,凌尧跟陶时然一边,他跟大彭另外一边,深蓝色的拉帘让李虞的肤色看起来更加白皙,每天晚上他俩都会隔着视频在这里说话。

    李虞扯开帘子骂了大彭一句,回头又跟吴绰说:“我说他耳朵怎么那么尖,狗东西就在我床下呢。”

    “挖我墙角是不是?”吴绰抹了下脸上的水,“让他走开!”

    李虞仰着头笑了,随即把帘子拉好,翻身躺下,怅然地叫了声:“吴绰”

    “等我一下。”水流声再次响起,吴绰的身影消失在画面里,“我马上冲完。”

    李虞有点生气,把手机扣下闭上了眼睛。

    细微的水流声从听筒里缓缓地流出来,李虞感觉一股不踏实的烦躁似乎也在渐渐地从身体里往外冒,直到水声停止,他故意抻了吴绰好几秒,才把手机重新移到脸前。

    只看了一眼,李虞的神色又僵住了。

    画面里的水雾已经散了,也或许是吴绰擦过镜头,现在手机画面呈现的非常清晰,吴绰还没来得及穿衣服,依然露着肩膀,发丝湿漉漉地搭在额角,一颗水珠正在从眼睑下缓慢地滑落。

    李虞猛地坐直,刚要说话,却见吴绰把头发往后一甩:“你再把脸挪近点儿,看我能不能甩你一脸水。”

    是水吗?

    李虞盯着他,突然有些失落地说:“吴绰,我想回去了。”

    吴绰明显一怔,很快又低头擦了下脸。

    其实李虞在走后不久曾说要回来一趟,那天是周六,李虞当天有考试,结束后买高铁票十点左右就能到,可他回来满打满算连二十四小时都待不了,周末晚上就得走,加上那两天天气不好,吴绰不想让他好不容易捞到的一天休息就这么浪费。

    李虞同学虽然很讲理,但吴绰苦口婆心地劝了一番也用,本来票已经买好了,刷朋友圈时发现长毛儿发了一条视频——产业城标准件展会。

    吴绰多能瞒,怪不得那几天消息会的比平时慢了,一想就知道忙着在干活,可他竟然一句没露,就说手机被吴满拿走了没注意,还能嬉皮笑脸地跟他逗乐子。

    后来李虞又默默地把票退了,权当听了吴绰的劝,好好休息一天。

    人是没回来,但电话没断过,吴绰能感受到李虞跟他一样不踏实,好像一根脆弱的联系线不足以填充他们之间的关系,于是想念成了不敢说出口的东西,怕一旦开口,他们俩谁都绷不住。

    吴绰总是嘲讽李虞掉金豆子,实际上他真的很怕李虞哭。

    “不是安排了家教吗?”吴绰抬起头,“我又丢不了,来回折腾不累啊。”

    “家教不是每周都有。”李虞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怕累。”

    李虞执行力很强,有了计划会马上着手实施,他兜里剩的钱不多,但也足够支撑他到毕业,可是人不能指着这点儿钱过,更何况他将吴绰放在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位置,起码手里要存一部分钱来度过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困难。

    李虞将自己的时间安排的很满,各种兼职来回跑,吴绰看着他越来越削瘦的脸,想劝他别这么累,每次话到嘴边,却是一句照顾好自己。

    他想着忙点也好,至少李虞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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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来揪心他这个远在他乡的男朋友。

    不过他又把李虞想的太听话了,忙碌跟牵挂并不冲突。

    “别了吧。”吴绰说完就见李虞脸色不对了,他赶紧补充,“下下周就是清明节了,你不回来吗?”

    李虞声音高了几度:“回!我连着回两趟不行?”

    吴绰挠了挠头皮,眼看着有点怂了:“行,怎么不行。”

    人不在身边,加上吴绰演技超高,李虞有时真分辨不出来他情绪是好是坏,真怂还是假怂。

    他欲言又止了半天,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个半好:“买了票我告诉你,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赶紧睡吧,我们明天聊。”

    吴绰看着黑掉的手机屏:“你是下周回来,还是下下周回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买了迷你小锤子的配件(125章节),泉师傅也要手搓一把,希望成功,不成功的话它就只是一堆五金配件(推眼镜),大概明后天会放在VB上(嘻~)。

    第128章又见

    宿舍的大灯已经关了,舍友们各自躺下,李虞翻了个身,摸出储物袋里的小锤子。

    深蓝色的拉帘将小灯的光都聚在了一起,锤身的棱角上会折射出明亮的光彩,李虞把玩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点开吴绰的对话框点点删删,犹豫着不知道该发什么。

    距离是个很奇妙的东西,连发一条消息都要这么紧张。

    “李虞。”陶时然叫了他一声。寓家

    李虞没拉帘,将手机摁灭:“怎么了?”

    几秒钟后,陶时然拉开了自己的帘,声音清楚了一些:“你们吵架的话吴绰会不理人吗?”

    李虞回忆了下:“我们没吵过架。”

    “如果,他会吗?”

    以吴绰的性格,如果真的吵架,那孙子应该会嬉皮笑脸逗他乐,不理人?绝对不会。

    李虞回他:“不会。”

    “那你就不要怕吵架。”陶时然很有一套,“异地恋最忌讳生疏跟隔阂,有什么话就直说,千万别产生误会。”

    因为见不到面,他们都怕对方多想,好像做什么都加了几分小心翼翼,而李虞心中还悬着一件更为重要的事儿——吴绰还没做好决定。

    这些天在上课跟兼职之余,李虞还找过学校附近的房子,想着提前看看,在吴绰决定来之前把房子定好,可即便只是提前准备,这事儿也没敢跟吴绰说,怕他以为自己在催他做决定,也怕他产生压力。

    其实他们都在惦记着对方,不舍的浑身难受,但一想彼此,一股强烈的不踏实就会侵袭过来。

    李虞坐起来,哗地一下拉开了帘子:“烦死了。”

    其余朋友一齐打开帘子,狗头军师一号大彭说:“你不是下礼拜要回了么,回家干一仗不就得了。”

    狗头军师二号陶时然点点头,旋即又猛猛摇头:“暴力是不行滴,还有,我记得你下周六早晚都要去家教,鸽了?”

    凌尧盘腿坐着,后背靠着墙,看他一眼没讲话。

    这俩狗头军师还有点作用,话虽然不中听,但足够让李虞冷静下来,一来他又不是回去,二来等回去了他又不能真的把好不容易空下来的时间用来跟吴绰闹别扭。

    李虞搓了搓脸:“我知道,就是心里有点不舒坦。”

    陶时然撅着屁股往外探头:“这是正常现象,你得习惯,主要你俩刚分开,需要磨合异地该怎么相处。”

    没等李虞应声,凌尧不咸不淡地哼了声:“看来以前你适应的挺好。”

    李虞愣住,大彭更夸张,倒头就哈哈大乐。

    陶时然心虚地扭头冲他笑了笑:“凌尧”

    凌尧无情地把帘给合上了,不过他跟陶时然床铺头冲头,中间没东西隔着,从拉帘微微晃动了几下的动静上能看出来,陶时然大概钻进了凌尧的床铺跟人忏悔去了。

    大彭哎呦哎呦地酸了几句,李虞笑了笑,关好帘子躺了回去。

    小锤子在枕边安静地躺着,李虞将它放好,重新打开手机,利落地摁了几下。

    ‘嗡’地一声。

    吴绰收到一条消息。

    [清明回。]

    吴绰毫无征兆地做了个标准的仰卧起坐,嘴角控制不止地往上抬:“好!”

    家中没有台式日历,自打收到李虞回复的消息,吴绰就天天盯着手机上的日历看,一天二四十小时,偶尔晚上惊醒,他便打开手机掰着手指头把小时数给扣减掉。

    时间彷佛变得更加缓慢,一分一秒却又流逝的极其迅速,一眨眼,那个期盼的日期就到了。

    阴沉的天气将天色压的晦暗难明,大风裹着细雨,打在脸上一片片凉飕飕的。长毛儿穿着透明雨衣,骑着三轮车来附近送废料,回去时拐到了宏青,在门口喊吴绰。

    到了下班的时间,大伙儿都在收拾准备走,吴绰穿着工作服,袖子挽到手肘处,一边扭头吼了吴满一声,一边问他:“什么事儿?”

    “李虞是明天回来吧?”雨不大,长毛儿也没下车,两脚踩在电动车的挡泥板上,“早上那班还是晚上那班?”

    “他上午有课,说是晚上到。”吴绰说。

    大学节日放假机制跟着国家日历走,清明三天假,李虞第一天晚上到,可以跟他一起完整地待两天。

    “那你明儿上班吧?”长毛儿问,“反正李虞晚上到,不耽误你,咱下班接他去?”

    “明天上,后面请了两天假,”吴绰又说,“他说不用去接,没买金沙的车,买的到市里的高铁票,直接打车回来。”

    长毛儿扯着雨衣帽檐冲他咧嘴乐:“这给着急的,高铁票都买上了。”

    吴绰在他车上踩了下:“去!走你的,待会儿下大了。”

    “不急,我送完车就没事儿了,晚上叫上宋驰上你家吃火锅呀?”长毛儿问他,“再喝点儿,庆祝您这位终于盼到夫君归乡的苦命男子。”

    吴绰叹了口气,一把扯下长毛儿的帽子。

    长毛儿哇哇喊着浇湿了,吴绰心情甚好地甩了甩胳膊:“行!你买肉你买菜你买丸子你买酒。”

    “我喂你嘴里得了!”长毛儿骂他,“要吃这个还要吃那个,你嗓子眼儿多大!”

    一想到明天晚上就能见到李虞同学,连长毛儿的废话都可爱了起来,小雨也不错,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好听的不行。

    宋驰那边差不多也干完活了,俩人一拍即合,搭伴一块儿买东西去,吴绰骑电动车不方便折腾,还带着看见下雨就想撒欢儿的吴满,就先回家提前准备。

    产业城日常拥堵,因为雨天路况比平时还差,各种交通工具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地响着,听上去跟打群架似的热闹。

    吴绰骑车出来就被堵住了,几台大挂排着队拐弯儿,前面一点空隙没给留。

    等车走的功夫,埋在他身后雨衣里的吴满探出了头,吴绰刚要吼他缩回去,吴满突然猛拍着他肩膀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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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地让他往某个方向看。

    吴绰以为他又抽风,不耐烦地朝后看了眼,瞬间一惊。

    岳老太太。

    这条大路上两边的人行道都被非机动车占了,人要走得溜着边儿才行,老太太头上顶着一只塑料袋,一手紧紧地攥着袋子口,另外一手竟然还拎着一兜野菜,整个人走的摇摇晃晃,感觉一阵风刮过来就能给她吹倒。

    吴绰火气蹭地就冒出来了,这都多少天了,老太太的野菜瘾还没过去,反而越来越旺盛,下雨天也不老实在家呆着。

    他把车支好,脱下雨衣扣吴满身上,拎着他耳朵大吼:“别动!”

    吴满脑袋从领口里钻出来,懵懂地冲他点点头,又扭着脖子往岳老太太那儿看。

    吴绰看着两边车,紧跑到老太太跟前,一把夺来了她手里的野菜。

    “哎呦!”老太太吓一跳,看清是他还乐了,“是你啊。”

    她脸上全是雨水,漏在外面的头发也湿了,吴绰把塑料袋往前给她揪了下:“谁还抢你这兜破野菜吗!你从哪儿回来的?雨天还去!回来也不知道打个车?”

    老太太挽住他胳膊,就着他的力气往前走,嘴里嘟嘟囔囔地解释着:“早上出门没下雨,谁知道下午就下了,我寻思来都来了,想等着雨停再走,我也不知道越下越大啊,我也想打车,可今天下雨,车站没有小蹦蹦,我再不走晚上就睡他妈的马路牙子吧。”

    “你就不怕被人撞马路牙子上!”吴绰指了指路边的小卖部,“不是有手机吗?不知道打电话?”

    “别说了,平时也没人找我,”老太太气喘吁吁地说,“那玩意儿还怪费钱,带着它干啥。”

    吴绰差点儿让她气死。

    小卖铺老板跟吴绰认识,找人家要了杯热水,老板娘还特意拿了条毛巾让老太太擦一下,吴绰站门口,眼睛盯着电动车上的吴满,掏出手机给长毛儿打了个电话。

    两分钟后,吴绰回来:“长毛儿待会儿开车来接你,你先在这儿歇会。”

    岳老太太扶着门往外看:“行,你快走吧,小满该着急了。”

    吴绰也没多耽搁,说完了就往外走,到门口他不经意地回了下头,又看见老太太跟宝贝似的擦起了她那袋野菜。

    “你是没买菜的钱吗?”吴绰扯过来袋子,又重重拍下去,“以后能不去捡了吗?”

    老人银白的头发根儿还没褪去潮湿,少见地被吴绰吼的有点愣,片刻过后,老人浑浊的眼睛笑了笑:“行,听你的,不去了不去了。”

    吴绰扔下野菜扭头走了。

    来回折腾这么一遭吴绰浑身都湿透了,回到车上干脆也没再穿雨衣,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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