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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0-16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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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我背你。”李虞示意肩膀,“上来。”

    吴绰没动:“你背得动我吗?”

    “你能背动我,我就背不动你了吗?”李虞眉头一拧,不耐烦地催他,“快点!”

    吴绰迟疑了几秒,在李虞一副你再废话我就把你踹出去的目光下试探地扒住了他肩膀:“我跟你说啊,背不动了就说话,不许给我往地下扔。”

    “你当我是吴满?”李虞双臂后移,牢牢托起吴绰两条腿,平稳地站了起来,“走喽!”

    两个红路灯的距离不算近,步行过去起码要十分钟,李虞负重前行,步伐要比平时慢很多。

    九月中旬,深夜的温度带着丝凉意,风吹过来时又能闻到些许夏日末尾的味道。

    过去也有一段相似的场景,虽然季节不一样,但李虞始终记得,吴绰曾在寒风凛冽的冬天,把他从医院一步一步地背回到酒店,现在他也体会到了吴绰当时的心情,一个成年男人的份量的确不轻,但身体的重量彷佛换成了踏实的筹码,往心上一搁,沉甸甸的挪都挪不开。

    “累了吧?”吴绰在耳边轻声问,“放我下来吧。”

    李虞继续往前走着:“不累,你别动。”

    吴绰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往上抬了抬,偏头在李虞耳尖上亲了下:“我好想喊一声啊。”

    “喊呗,”李虞说,“大马路上也没人,而且车也不多,你敞开喊。”

    “不会扰民吧?”吴绰问。

    李虞喘了口气:“你又没上人家门口喊,扰什么民。”

    恰好一辆轿车从马路上飞驰而过,吴绰觉得李虞同学说的很有道理,他即将喊的这几声大概还没汽车行驶的声音大。

    越靠近酒店,周围的树影越发浓密,路灯的光亮星星点点地从上面漏下来,吴绰一手扶在李虞肩上,另外一手扩在嘴边,朝着天空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他们两个的身影交织在地面上,吴绰发丝扬起,李虞看着影子站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随其后,也长长地啊了声,喊完了还要上才艺,背着吴绰在原地潇洒地转了一个圈。

    “我操!要摔了!”吴绰身子一斜,一只脚落到了地上,“行了,马上到了,放我下来。”

    李虞气喘吁吁地松开手,笑的上不来气:“你他妈好沉啊!”

    “你非要逞能。”吴绰抓住他的手,“回去我给你按摩按摩。”

    酒店房间的门在李虞万般不情愿下还是打开了,室内安静的让人心慌,他靠在门上,垂眼勾住了吴绰的手指。

    路上折腾了太久,李虞脑门上出了一层汗,吴绰刚要帮他擦,李虞晃了下头躲开,忽然有些苦涩地笑了下。

    “你这是”吴绰凑近他问,“撒酒疯呢?”

    李虞现在已经分辨不清自己到底是真没喝多,还是像吴绰所说的喝多的人不会承认自己喝多,只知道今晚过后,他跟吴绰又要回到靠电话联络的异地恋里。

    其实李虞没觉得异地恋有可怕,只是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唯一的亲人跟依靠就是彼此了,看不到会想,一想就会生出孤单的恐慌。

    “是不是困了?”吴绰说,“洗澡睡觉。”

    李虞还是摇头,他看着吴绰的眼睛酝酿了一阵,哑声说:“我以前有点天真了。”

    李虞眼中的低落情绪十分明显,吴绰想逗他开心一些:“不是说喝多了容易吹牛逼吗,你怎么还反思上了?”

    “你滚!”李虞推他一下,“我在很严肃地跟你谈话。”

    “那我们能坐着谈吗?”吴绰示意窗边的椅子,“背我那么久,你不累啊。”

    李虞想说不累,哪怕路程再远一些也不会累,晃神的功夫就被吴绰拉着坐到了椅子上。

    “等下。”吴绰又去桌上拿了瓶矿泉水,打开放到他手边,“说吧。”

    坐在对面的吴绰神态松弛,唇边还带着一丝笑意,完全将他当成了个醉鬼在撒酒疯,李虞仰头灌了口水,把那些见面之后就在想着怎么开口的话清晰地整理了出来。

    “等我毕业后,你再带着吴满来吧。”

    吴绰一愣,原本搭在桌边的手指慢慢地移到了桌面上:“你憋半天就憋出个这个?”

    “是憋了好几天,从你来那天就开始琢磨了,只不过今晚这个想法更确定了而已。”李虞停了下,继续说,“本来有好多话想问你的,但我刚才说了,我有点太天真了。”

    收起脾气的李虞让吴绰心里揪着疼了下,他点点李虞的手背,轻声问:“哪儿天真了,咱不是说好了么?”

    李虞偏头使劲儿眨了下眼睛,像是在忍着难过的情绪,吴绰瞬间慌了,犹豫着问:“还是因为前阵子生气吗?”

    “没有!”李虞蹭蹭眼睛,“你想哪儿去了!”

    “那到底为什么?”吴绰索性耍了个无赖,“你要吭吭哧哧的咱俩今晚就别睡了。”

    李虞搓了搓脸,眼圈发着红:“大彭家跟他亲戚家里都是开公司的,刚吃完饭,我跟着他出去问了点儿事。”

    怪不得待了那么久才出来,吴绰一下就猜到了:“帮我找工作吗?”

    李虞点点头:“但是”

    “但是我不是一个人。”吴绰把后面的话说完,“吴满离不开人,好一点的工作不会让我拖家带口地去。”

    这两天李虞经常能见到吴绰刷招聘软件,可吴满的存在又让他少了很多机会,大彭虽然很仗义,但也有帮不到的地方,在厕所门口,他坦白地告诉李虞,如果只有吴绰一个人,多少工作他都能放吴绰手里随便挑。

    李虞脑子一下就清楚了,也发现了自己以前的想法多么的不靠谱,他俩现在都没稳定的收入,头脑一热就要让吴绰过来,只能增加他的负担。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到他毕业,有了稳定的收入后,看机会给吴满找个护工或者送他去专门照管特殊人群的机构,这样吴绰才能稍微放开点手脚。

    “反正也没多久了。”李虞安慰自己,也安慰吴绰,“再异地个一年半载的,也不是见不到面,咱俩谁有空就来找谁。”

    窗台的顶灯将两人的神色晃的都有些模糊,安静了片刻后,吴绰忽然倾身,双臂撑在桌面上,告诉李虞:“晚了。”

    李虞轻怔:“什么晚了?”

    “我已经辞职了。”吴绰说。

    这相当于吴绰把自己的后路全给断了,奔着这座有李虞所在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你怎么不跟我说呢!”李虞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只感觉舌根麻的说不好话,“这我”

    “头天晚上你跟我说要严刑逼供,”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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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绰挪到他身边,搭住他的肩让他淡定,“我老老实实等好几天,临了谁知道你使这一招?”

    李虞那股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劲儿还没下去:“哦,是我心慈手软了是吧!”

    “对!”眼看李虞攥紧了拳头,吴绰赶紧摁住,正色道,“没立刻告诉你主要是我这次还得走,辞职是跟老板电话里说的,老板说等我回来见一面,还有要收拾收拾家里,跟长毛儿他们吃个饭,乱七八糟的一堆事儿,等把一切都弄完了,我才能彻底过来。”

    他活儿都不干了,举家搬迁的日子应该不会太远,李虞看了他一眼,还没开口,吴绰又说:“最晚下个月。”

    李虞下意识地默数了下天数,也就半个来月了,那种因为即将要跟吴绰组成一个小家的狂喜瞬间涌了出来,他胸膛激动地起伏着,开口却是一句很现实的问题。

    “压力会不会很大?”李虞声线不稳,“还没找到工作,我怕你会很累。”

    吴绰要乐观很多:“我回去也能接着刷这边的工作,慢慢找呗,而且我还有点存款,实在不行我先干个兼职,跑跑外卖送送快递什么的。”

    李虞低落地呼了口气,他的初衷是想让吴绰在离开五金城后变得好一些,而不是靠兼职来维持生计,如果这样,离开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还不如在产业城呢,”李虞闷闷道,“起码比做兼职稳定。”

    吴绰侧头看着他,嘴角翘起一抹坏笑:“其实老板对我挺好的。”

    李虞看过来:“嗯?”

    “要不我回去跟老板改下主意,”吴绰说,“回宏青接着打螺丝疙瘩?”

    李虞呆呆地张了下嘴。

    吴绰镇定地回视着他,强忍了五秒,扭头狂笑了起来。

    “你大爷啊!”李虞反应过来,心情犹如坐了趟过山车,扯出椅子后的靠枕就砸他,“我让你吓唬我!”

    吴绰配合着挨了几下,抓住李虞的手腕将他拉到身前,低声说:“不怕,我以前一个人都能带着吴满把日子过好,你什么都不用做,在我背后看着我就好,我会把我们的未来过得比以前更好。”

    靠枕从李虞手里慢吞吞地滑到地上,他狠狠吸了下鼻子,沉沉地嗯了一声。

    房间的灯调成了适合夜晚的深橘色,角落处显得有些昏暗,暗沉的橘色以及耳边滚烫的呼吸声,让人恍惚有种深冬的错觉。

    吴绰唇齿间带清新的牙膏味,身上残留的酒气在洗完澡后淡了很多,偶尔深吸一口气,能闻到两种轻微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不难闻,反而会让人产出一种强烈的燥热感。

    李虞轻阖双眼,高抬着下巴回应着在他齿缝里横冲直撞的舌尖,颈侧随着姿势绷起一条急切的弧度。

    吴绰一边吻他,一边把被子推到了一边,掌心顺着李虞的颈侧滑到了他的后腰。

    李虞轻微抬了下腰,忽然抵开他的舌尖,喘着气说:“吃饭的时候帮你挡了好几杯酒。”

    吴绰轻啄着他嘴角,另外一手穿过他散在枕上那把微凉的发丝里:“现在是提酒的时候吗?”

    “我是想说”李虞往他身下瞟了眼,“这次我是真没劲儿自动了,你自食其力吧。”

    吴绰嗯一声,手指轻轻攥了下他的发根。

    许是记得前几天的教训,吴绰生怕肋骨再给他半道罢工,动作虽然比往常要,但没克扣该有的力道,于是李虞在整个过程中备受折磨。

    “你他妈的”他抓着枕头气喘吁吁地骂,“还不如我自动呢!”

    “下回,”吴绰俯身下去,“等再见,让你随便动。”

    时间被拉的很长,深橘色的光在李虞轻微涣散的目光下彷佛变成了一团白雾,直到他们两个一起低沉地喘了一口粗气,那团白雾才缓慢地散开。

    “车票早一点或者晚一点我都能送你,”李虞呢喃着抱怨,“偏偏买了八点的车次,可以改签吗?”

    “不改签了。”吴绰说,“就是不想让你送才买的这个,你好好上课,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李虞睁开眼,对他懒懒地笑了下:“那下月见。”

    吴绰应他:“下月见。”

    第160章衔接

    出发去找李虞时吴绰只背了点换洗衣服,回来身上多加了两个大包,装的都是一些李虞陪他买好的当地特产。

    车票时间比较早,清早俩人一起出门,吴绰送李虞到校门口:“走了啊。”

    这次没有了分离的不舍,多了很多可以期待的东西,李虞哑哑的嗯着,困得眼睛还有点睁不开:“路上注意安全。”

    吴绰依旧目送着李虞往里走,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才出发去火车站。

    乘坐地铁需要四十分钟,检票进站,火车准点出发,窗外的景色飞速地倒退,车厢里有些吵,两个半小时后,列车刚停稳,手机嗡地响了下-

    [快下车了吧?]

    吴绰随着人流往出站口走,先拍了一张前方走动的人群:-[正在往外走。]-

    [怎么回家?打车吧,东西挺重的。]-

    [长毛儿来接,那会儿打电话说已经到了。]

    李虞回了一个眼睛呆呆往上看的表情包:-[哦!]

    吴绰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啵啵啵!]

    李虞:-[麻烦再给左脸上来三下。]

    合着他把这三声啵放到了右脸上,吴绰回他:-[我刚明明亲的嘴。]

    李虞:-[快点!]

    吴绰切换到语音键,痛快地给他发了三声啵啵啵的语音-

    [吓他妈我一跳,你这声儿也太大了!]-

    [亲还不使劲儿亲?]

    李虞发来一张爆锤的图片,紧跟着又发-[好了,你回家吧。]

    出站口马上就到,吴绰发了个好给他,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排队通过闸机,一眼就看到了长毛儿站在门口,身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把吴满也带来了。

    “长毛儿!”

    他这兄弟眼睛跟耳朵可能都不太好使,吴绰都快走到跟前了,他还愣垫着脚往里看,倒是小傻子耳聪目明,蹦着挣脱开长毛儿的控制,红着眼就往吴绰的方向扑。

    “不许跑!”吴绰大声制止。

    也就不到一个礼拜没见,吴满在邵嘉的教育下似乎又长进了不少,放以前哪怕吴绰喊破嗓子,吴满都能跟没听见似的撞上来,但这次吴绰吼完,吴满立刻定住了步伐,眼里噙着泪,杵在人流中间乖乖地等吴绰走进。

    “哎呦!”长毛儿可算看着人了,“我还往里瞅呢。”

    吴绰把其中一只包抡给他:“你瞎啊。”

    长毛儿刚想骂他老子辛辛苦苦来接你,你就这副臭德行,余光里瞥见吴满那可怜样儿,又调转了话头:“快哄哄吧。”

    离开这些天每天都有跟邵嘉通视频,长毛儿闲的时候也会去一趟,并且每次会给吴绰发一条以吴满为主角的视频,证明吴满最近表现的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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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吴满傻了,长毛儿惯起他来根本没有底线,吴绰深深怀疑吴满看似乖巧的每一条视频是在长毛儿刻意引导下完成的,但可信度非常高的邵嘉也是同一说辞——小满表现很棒。

    吴绰轻微地叹了口气,吴满再怎么棒也改变不了智力残缺的问题,每次看到他,压力就像个无底洞,拽着他往下跌。

    跌习惯了也没觉得多难受,只是刚刚渡过了踩在实心地上的几天,他一时有些恍惚,所以当吴满低着头来抓他手腕时,吴绰感觉自己失去了以往自我调整的能力,看着吴满沉默了好久。

    “叔叔。”吴满一哽咽,绷紧了脖子,啪嗒啪嗒地掉起了眼泪。

    吴绰怔愣地笑了下,忽然发现在长期试图驯服吴满的同时吴满也在驯服着他,见到吴满会有喘不上气的压力,但见他一哭,又迅速地进入到了那份他该承担的角色里。

    “我回来了。”吴绰从侧包抽出张纸,“没不要你。”

    吴满自己抓着纸,在脸上来回抹着:“回!家!”

    从市区开车到五金城要一个小时左右,吴绰叔侄坐到了后排,吴满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时不时把脑袋移过来看看。

    汇入主路之后,长毛儿询问要不要到县城吃个午饭再回,吴绰没应,邵嘉知道他的车次,火车到站前给他发过微信,叫他回来吃午饭。

    “那我也去蹭。”长毛儿说,“有一天晚上我下班早,去他诊所蹭了顿晚饭,你还别说,人家手艺比你强多了。”

    昨晚没怎么睡,上火车之后也不安静,吴绰靠在后座昏昏欲睡,闻言撩起眼皮:“我做的难吃你也没少吃。”

    长毛儿隔着后视镜哈哈笑了两声:“对了,还打算在邵大夫哪儿接着住吗?”

    吴绰微微直起腰:“不住了,去之前就跟邵哥说了,吃完午饭就回家。”

    “也是,他那儿还挺忙的。”长毛儿说,“你回家也不用收拾了,我给你弄完了。”

    兄弟住的近好处还是相当多的,吴绰想起走之前他赖在自己家的事儿,好笑地问:“你还在离家出走吗?”

    长毛儿一摆手:“你走第二天我就收拾包袱回了。”

    “哟,”吴绰嘲笑他,“你这志气也不怎么多啊。”

    长毛儿跟着乐:“嗐,吓唬吓唬宋姐得了。”

    吴绰不以为然:“确定吓唬住宋姐了?”

    长毛儿耸肩:“可能吧,反正不逼着我相亲了。”

    离家出走不足不五百米的长毛儿迎来了阶段性的胜利,终身大事什么的,哪天碰着算哪天吧。

    开到产业城附近,邵嘉打来一通电话,要他们顺便接姜头儿一趟,中午小聚,邵嘉肯定会做几个硬菜,姜头儿要溜个号儿凑两口热闹。

    远远地看见姜头儿提前到了路边等他们,吴绰手快地放下了车窗,还没说话,那老混蛋就用两只脏爪子在他头上呼噜了几把。

    吴绰徒劳喊道:“我发型!”

    嘭地一声,副驾门关上,姜头儿侧身看着他:“你还知道回来!”

    这是说的什么话?吴绰扒拉了几下被弄乱的头发:“我不回来你养着吴满?”

    姜头儿冷哼:“差不多了,你走这几天,邵嘉每天都得看着他睡了才回屋。”

    原来气的是这回事。

    长毛儿拱火:“姜哥,要不你直接抱着小满睡呢?省的邵哥两个屋来回跑了。”

    姜头儿也不骂人,朝手心哈了一口气,咣地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到诊所时护士笑盈盈地说邵大夫刚上楼,输液室有病人,几个人轻手轻脚地往楼上走了。

    “回来了?”邵嘉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头出来,“刚好,来帮我端下汤。”

    客厅里萦绕着饭菜香气,长毛儿有句话说的不错,邵嘉手艺很好,而且是个很温柔的人,做的饭菜也有一种家的味道。

    吴满乖乖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邵嘉把碗筷放他手边后,小傻子还清楚地说了声谢谢,吴绰一脸见鬼的表情,顿了几秒钟,夹了块儿排骨放到吴满碗里,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很可惜,吴满一个字没朝他蹦,呲了下牙,低头就啃。

    吴绰气的连喘了几声粗气。

    “还是得分人。”姜头儿嘲笑他,“你看邵嘉给训的多棒。”

    长毛儿非得嘴贱一句:“给你训的也挺棒。”

    姜头儿踩住他椅边儿,狠狠往外搓了一脚。

    “吃饭!”邵嘉坐下。

    不止吴满跟姜头儿,邵嘉就是有这种本事,一声令下,没人敢接着瞎闹了。

    除了吴绰,剩下几位下午要接着上班,餐桌上没放酒水,大伙儿一边吃着饭,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吴绰这趟出去玩的怎么样。

    吴绰挑挑拣拣地说了一通,末了感慨李虞那边的生活节奏很快,希望过去后能快速地适应下来。

    大伙儿都知道他已经辞职的事儿,长毛儿低落地叹了声,没搭茬,邵嘉帮他盛了碗汤递给他,问:“打算什么时候走?”

    “下月。”吴绰说,“中间这段时间想着摆摊把家里存的炸货给卖卖,卖差不多了把摊子跟冰柜兑出去,还有宋驰马上办婚礼,要给他帮忙,弄完怎么着也到国庆之后了。”

    老吴炸串的三轮车还是他爸在世时置办的,转让出去很舍不得,但他这一走除了逢年过节大概不能经常回来,一直放着也就放废了。

    邵嘉点点头,又问:“工作看的怎么样了?”

    一提这个吴绰就发愁:“一直在看,有两家联系的。”他伸手在吴满背上拍了下,“这不还有个祖宗么,没戏。”

    长毛儿放下筷子:“那你就别走了呗。”

    吴绰目光扫向他:“我守着你过一辈子?”

    长毛儿呸他一声:“我又不是死基佬,你跟我过什么一辈子!”

    话音刚落,三位‘死基佬’齐齐瞪向他。

    “我操!”长毛儿哭笑不得,赶忙跟那俩求饶,“两位哥哥,误伤!纯属误伤!”

    姜头儿先看了眼对面的邵嘉,奇奇怪怪地笑了声后,扭头又跟吴绰说:“慢慢找呗,肯定能找到的。”

    吴绰把气给自己打满,利落地嗯了声。

    快吃完那会儿有人给长毛儿打了通电话,他车堵了点儿路,要他过去挪车,吴绰也吃饱了,摞好空碗,抱着去了厨房收拾。

    饭桌上就剩吴满跟喂不饱似的猛啃骨头,姜头儿喝了口茶水,突然用指背敲了敲桌子。

    邵嘉慢悠悠地抬眼看向他。

    “你不挺喜欢他的么。”姜头儿说,“给他弄个活儿啊。”

    邵嘉嘴角轻抿:“你不也喜欢他么,你给他找啊。”

    姜头儿咂咂嘴,翘起二郎腿:“我上产业城再给他找份打螺丝的活儿行,别的不行。”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邵嘉起身,轻声细语地讥讽道,“废物。”

    姜头儿冲他背影哼了一声

    《劣言》 150-160(第18/18页)

    。

    收拾完这阵子住在诊所里的行李,吴绰给邵嘉他俩留了一大包带回来的特产,感谢的话在嘴边绕了半天还是没说,不是说不出来,是觉得单薄的谢谢两个字说出来后,反而会把他们之间距离推远到普通朋友的界限里。

    “邵哥”吴绰有些生涩的笑了笑,“我以后常来蹭饭行吗?”

    “好。”邵嘉善解人意地拍拍他的肩,“随时来。”

    吴绰点点头,刚转身,邵嘉又叫了他一声:“对了!”

    吴绰回头:“怎么了邵哥?”

    邵嘉望向在街边拽柳树叶玩儿的吴满,叮嘱吴绰:“他这些天在我这儿行事有了点规矩,我觉得回家之后肯定会跟你闹,或者撒娇之类的。”

    吴绰提了份心,做好心理准备:“我会好好管着他。”

    “记着我说的话。”邵嘉说,“态度跟狠心不完全需要用动手来证明,要让他从心里对你有敬畏感。”

    午后的光影斜落在吴绰脸上,心里那种每看到吴满就会产出无底洞般的压力似乎快有了落到地面上的趋势,他看着邵嘉,非常感激地嗯了一声。

    长毛儿跟姜头儿下午得去产业城接着上班,开车给他俩送到十二巷巷口就走了。

    大门打开,院子里干干净净,客厅里还能闻到清淡的薄荷味的肥皂香。

    长毛儿罕见的贤惠啊,自己天天被宋姐骂懒蛋,竟然帮他打扫的这么干净,不过换床单的手艺差点儿,大床铺的一点儿都不平坦。

    手机里有李虞发来的两条消息,一条是中午的:-[吃饭了吧?]

    另外一条是十多分钟之前的:-[好了,从你屁都不放一个的表现上来看,你的确在吃饭,我要去上课了,等着晚上我来临幸你吧。]

    这个点已经在李虞下午上课的时间了,电话肯定不方便接,吴绰点了几下屏幕:-[我洗干净等你啊。]

    一趟火车坐下来真得洗个澡,把东西归置完,又将剩余的特产给兄弟们分好,吴绰拎着睡衣去卫生间冲澡。

    刚掰开花洒,吴满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半露着脑袋,口齿清晰地喊着叔叔,用眼神表达他也想洗。

    邵嘉果然是个神算子,到家还没半个小时呢,吴满又出这副死德行。

    吴绰没理,返身把浴室门锁好,冲完了发现吴满居然还在门口蹲着,他脚步停了下,坚持着没理,直接回了卧室。

    两分钟后,吴满丧眉搭眼地挪了过来,爬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躺好,有些生气地面冲着墙壁。

    吴绰还是没出声,打算让他把气生个够。

    困意一点点蔓延,吴绰闭上眼,顺手摸了下李虞的枕头。

    李虞同学的睡姿不太好,经常睡着睡着就把脑袋缩下去了,觉得不舒服了也不抬头,反而会拽着枕头往被窝里塞。

    有时候吴绰提前发现会帮他把枕头放好,并且睡醒后提醒他注意颈椎,每当这时都会得到李虞同学冷冷地给他翻一个白眼,指责他——胡咧咧。

    过去在这间屋子里同床同枕的画面交换着浮现在脑海,紧接着一股激动取代了困意。

    半个多月,这次是真正的倒计时了。

    吴绰闭着眼兴奋地在大床上痛快地滚了几圈,直到脸被什么东西戳了下,他睁开眼,吓的差点儿大喊一声。

    刚还在墙角儿生闷气的吴满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他身边,用一张既漂亮又带着点儿委屈的脸眼巴巴地看着他。

    吴绰顿时手指痒痒喉咙也痒痒,他吸了一口气,把想动手想骂人的念头压住,只用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回视着他。

    卧室里没有镜子,吴绰也看不到自己脸上到底是个什么表情,但从吴满从怔愣到失落地认清状况上的眼神上来看,应该相当吓人。

    叔侄俩沉默地对峙了几分钟,吴满缩回手,慢吞吞地撤回了到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吴绰继续盯了会儿他的背影,见他真的安分下来才低低地松了一口气,随后翻身抱住李虞的枕头,无声地抬了下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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