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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薄奚季的声音冷冷道:“来人,送卜先生出去。”
饶是谢鹤生早知道薄奚季的为人,也忍不住感叹一句:真够拽的。
竟然就这么把驱傩司长“请”出去了。
卜先生走后,谢鹤生在暗门口默等片刻——等薄奚季平息怒火,别把气撒他头上。
等大常侍示意他可以进去,谢鹤生不动声色地掀起眸子,帝王的蛇瞳冰冷如链,谢鹤生一默:没熄掉。
“爱卿何事?”
毫无感情的声音,夹杂些许不耐。
谢鹤生心想,你别爱,慢吞吞地跪了下去。
“大梁恐生瘟疫…”
他的词儿都被卜先生说完了!
薄奚季直接打断了他,明明带着笑,却半点听不出笑意:“怎么,你也梦到了神谕?”
谢鹤生连忙否认。
“臣没有。只是臣今日在庙会上,碰巧救下一流民女孩,听她说…蝗灾激烈,定会有大批流民涌入渮阳,饿殍多伴生瘟疫,臣惶恐,请陛下早做准备。”
谢鹤生这一身是逛庙会的打扮,难免随意了些,衣服宽松地套在身上,跪地下拜时,领口就空荡荡垂了下来。
薄奚季目光快速地略过那抹白,在瞥过谢鹤生叠在额前的手时一顿。
如红泥碾碎的蜡早将皮肤烫起水泡。
“如何准备?”
不知为何,这四个字阴森森的。
谢鹤生哪知道自己又那句话踩到了雷,干脆把薄奚季当成一颗爱生气的窝瓜,说:“安置流民,减少聚集,准备些清热祛瘟的药物…”
薄奚季扬了扬眉,说不上是遗憾还是
《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 13、夜见天子(第2/2页)
玩味。
倘若谢鹤生敢说出“设坛祭祖”这四个字,他现在已经人头落地了。
“下去吧。”
谢鹤生松了口气——至少他是自己走出去的。
匆匆离宫,又被大常侍喊住,谢鹤生喉结滚滚:“陛下打算治我的…”
打算治他的罪?把他叫回去拷打?
“小谢大人如何知道?”大常侍连连点头,“陛下体恤小谢大人呐…”
谢鹤生一口气没接上来:他体恤个…
“陛下见小谢大人受了伤,特意请了太医令给您诊治呢。”
…哦。谢鹤生汗颜:“多谢陛下。”
心里又想,太阿宫黑黢黢的,薄奚季怎么就能一眼看到他的手?难不成这人的眼睛真的有夜视功能…想想就恐怖。
谢鹤生又被请回偏殿,薄奚季已离开了,气氛稍微轻松了些。
一白衣青年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大老远就能听到他在嘀咕:“什么叫我肯定还没睡吧?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可您明明醒着…”
“你摇我我还不醒?我是睡了不是死了!我倒要看看是谁让薄奚季这么上心…”
青年气势汹汹闯入,谢鹤生一拱手:“见过怀民兄。”
“?”太医令方丞,“谁是怀民?…咦,你是…”
“在下谢…”谢鹤生紧急改口,“谢悯。”
“你就是谢悯?司空家那个突然开智了的草包?”青年上下扫视他,眼睛发光。
谢鹤生:…
你说话也太难听了。
“能够改变薄奚季主意还活着的人,你还是第一个,”青年打开药箱,一边检查他的手一边说,“我向你致敬。哦对了,虽然不知道怀民是谁,但我叫齐然。”
齐然?他就是齐然?
薄奚季孤家寡人的一生,也有两个能够被他信任的人,一个是伺候在他身边的大常侍,另一个,就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齐然。
薄奚季身边的人被他杀了一波又一波,这位齐太医却一路官至太医署令…堪称传奇耐活王。
谢鹤生油然敬佩:“齐大人在陛下身边…如此得到重用,在下也是倾佩不已。”
齐然:“彼此彼此。”
两人相互致敬一番,简直相见恨晚。
齐然拿出银针:“你的手烫得不轻,我先给你把水泡挑了,再敷两贴药,这段时间就养着吧。”
谢鹤生点了点头。
挑完水泡,齐然用干净的绷带替他包扎,忽然古怪地问:“你没有痛觉吗?”
谢鹤生擦去鼻尖冒出的汗珠:“…还好。喊疼也改变不了什么。”
“叫两声疼,心里会舒服点,”齐然说,“话又说回来,司空家的公子养尊处优,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样?”
谢鹤生本欲回避,忽然想起,眼前这位,可是太医令方丞!瘟疫的事,薄奚季不信,却说不定可以求求他。
“其实,我在庙会上...”谢鹤生把对薄奚季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告诉了齐然。
却没想到,齐然并不相信:“大梁建都至今,饿殍几乎年年都有,却从没爆发过什么疠疫,再说,这里可是渮阳,就算有了疫病的苗头,太医署也可瞬时掐灭。与其操心这个,你还不如多仔细仔细自己的伤。”
“再说回来,你知道陛下最恨驱傩司,真瘟疫也好,假瘟疫也罢,我只劝你一句,要是想活,就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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