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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玩味地重复着这句话,走近几步,几乎与江起面对面,那馥郁的香气和冰冷的目光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江医生似乎,话里有话?”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一个隐藏的扬声器,忽然传出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冰冷而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带医生去休息室,治疗结果,有待观察。”

    贝尔摩德眼神微动,立刻收敛了那逼人的气势,恢复了慵懒的姿态,对江起做了个“请”的手势:“江医生,辛苦了,请随我来,稍作休息。或许,我们还有时间……聊一聊?”

    江起提起出诊箱,看了一眼榻榻米上沉沉睡去的老人,又看了看贝尔摩德那深不可测的笑容,和角落里那个隐藏的扬声器。

    第一关,似乎暂时通过了,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跟在贝尔摩德身后,走出了这间充满诡异和痛苦的和室。

    第97章

    厚重的和式拉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那股混杂着衰败、药物和精密仪器气味的空气隔绝。

    走廊里的光线依旧昏暗柔和,但相较于刚才那间被无影灯和死亡气息笼罩的和室,已然显得“正常”了许多。

    贝尔摩德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金色长发挽起的发髻在颈后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勾勒出优雅而危险的线条。

    江起提着出诊箱,跟在她身后半步。

    地毯吸音效果极佳,两人的脚步声几不可闻,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能感觉到,走廊两侧那些紧闭的拉门后,窥视的目光并未消失,反而因为他的“成功”施治,变得更加集中、更加……评估性。

    他们没有返回电梯,而是沿着走廊走向另一个方向。

    贝尔摩德在一扇看起来与其他无异的拉门前停下,手指在门框侧面的隐蔽处快速按了几下,传来轻微的电子锁开启声。

    她拉开门,侧身让开。

    “请,江医生。休息片刻。这里的茶点还算不错。”她微笑着,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门内是一个小巧但陈设精致的和室,有矮几、坐垫、插着应季花枝的瓶花,甚至还有一扇面向庭园的移门,此刻关闭着,但能看到外面精心修剪的松枝。

    空气里有淡淡的熏香,驱散了走廊那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矮几上果然摆着一套素雅的茶具和一碟精致和果子。

    与刚才那个“病房”相比,这里仿佛是两个世界。

    江起走了进去,在矮几一侧的坐垫上跪坐下来,将出诊箱放在手边。

    贝尔摩德在他对面坐下,姿态闲适,伸手开始娴熟地摆弄茶具,热水注入茶壶,带起蒸腾的白气和清雅的茶香。

    “江医生刚才那一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贝尔摩德一边温杯,一边用那种慵懒的语调开口,仿佛在闲聊,“那么多顶尖的专家、昂贵的设备都束手无策的痛苦,你几根银针下去,竟然就缓解了,中医……果然神秘。”

    “过奖了。中医讲究辨证论治,疏通调和,老先生体内气息郁结混乱已极,我只是选取了几个关键的枢纽穴位,稍作疏导,如同疏浚淤塞河道的几个节点,让激流暂缓,并非根治。”江起语气平和,目光落在她行云流水般的泡茶动作上,她的手指纤长白皙,动作优雅至极,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却透着一种非人的精准和距离感。

    “节点……”贝尔摩德将一杯碧绿的茶汤推到江起面前,抬眼看他,眼中带着探究的笑意,“江医生似乎对老先生体内的‘混乱’根源,看得很清楚?你提到‘长期不当治疗干预’、‘痰瘀毒互结’……用词很重,也很有趣。”

    试探来了。

    江起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医家望闻问切,自有其理,老先生脉象弦急结代,舌苔厚腻燥结,皮肉现异常斑驳,气息衰败而中焦浊逆上冲,此非一日之寒,亦非单纯衰老或外邪所致。更像是……多种性质迥异、甚至互相冲突的‘外力’,强行介入本已失衡的身体,试图扭转某种不可逆的趋势,结果反而加重了紊乱,酿成痼疾。所谓‘虚不受补’,何况是虎狼之药杂投?”

    他尽量用纯粹的中医理论来解释,但所指的含义,两人心知肚明。

    贝尔摩德轻轻抿了一口茶,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房间里的熏香静静燃烧,庭园里似乎有鸟雀掠过枝叶的轻响。

    “江医生年纪轻轻,见识却不凡,不仅医术了得,对……药物相互反应,似乎也颇有心得?”她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杯沿轻轻划动,“我听说,你还擅长处理一些运动损伤,甚至能看出运动员服用的某些‘特殊补剂’可能存在的问题?”

    话题转向了切原赤也的补品,江起心中警铃微作。

    贝尔摩德果然掌握着更多的信息,甚至可能已经调查过他与立海大网球部的往来,是“永生会”那条线反馈上去的?还是她一直在监视?

    “作为医生,关注病人的一切摄入是职责所在。”江起谨慎地回答,“尤其运动员,身体是资本,任何未经严格检验的所谓‘补剂’,都可能带来未知风险,我曾接诊过一位少年运动员,因服用成分不明的进口‘补脑’产品,出现神经反应异常,所幸发现及时。”

    “哦?是什么产品?后来如何了?”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地问,仿佛只是好奇。

    “品牌似乎叫‘NeuroSe’,具体成分复杂,已经建议停用,并提醒其所在团队注意。”江起点到即止,没有透露更多关于真田和立海大的信息,也没有提及NSE-7和阿笠博士的分析。

    “‘NeuroSe’……”贝尔摩德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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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义不明的弧度,“确实是个需要谨慎对待的品牌呢,江医生能一眼看出问题,这份眼力,恐怕不止于中医范畴吧?莫非……对现代药理学,也有深入研究?”

    她的问题越来越尖锐,越来越靠近核心。

    她在怀疑什么?怀疑他与红方有关?怀疑他知晓更多内情?

    “医学本无国界,更无古今绝对之分。”江起迎着她的目光,神情坦然,“中医有中医的理论体系,现代药理学有它的科学依据。作为医者,当以病人安危为念,取两者之长,灵活运用。看出补剂有问题,是基于对运动员生理状态的了解,以及对异常症状与摄入物时间关联性的基本判断,谈不上多高深的研究。”

    他再次将自己定位为一个“医术高明、责任心强、但仅限于医学领域”的医生。

    贝尔摩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江医生,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冷静,谨慎,医术高超,而且……似乎很懂得在复杂的情况下,找到最安全的位置。”她身体微微前倾,冰蓝色的眼眸仿佛带着魔力,能看透人心,“那么,在如今东京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江医生觉得,哪里才是最‘安全’的位置呢?是固守一方诊所,治病救人?还是……顺势而为,借助某些‘外力’,获得更广阔的天地,施展抱负?”

    赤裸裸的招揽,或者说是诱惑,她不再掩饰,开始抛出筹码。

    江起的心跳平稳,但思维飞速运转。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回视:“医者的抱负,无非是解人疾苦。诊所虽小,能救助一方,便是心安,至于外力……”

    他微微摇头,“是药三分毒,外力亦是如此。用得好,或可助力;用不好,反伤自身,我所求不多,唯‘平稳’二字。过于汹涌的浪潮,或许能托起大船,但也容易将小舟掀翻。”

    他在明确拒绝,但又留有余地——不主动靠近,但也不坚决对抗,维持一种谨慎的中立。

    贝尔摩德靠回坐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中的兴味更浓。

    “平稳……真是奢侈的愿望呢,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在东京。有时候,不是你想避开浪潮,浪潮就不会打到你身上。”她意有所指,“就像今天,江医生不也身不由己地,来到了这‘翠湖园’么?”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既是医者,有病患相求,只要力所能及,自当尽力。”江起滴水不漏。

    “好一个‘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贝尔摩德抚掌轻笑,目光却瞥向了那扇面向庭园的移门,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只是不知道,江医生这‘忠’的,是哪一位‘人’?是榻榻米上那位痛苦的老人,是打电话邀你前来的‘秘书’,还是……别的什么,或许你甚至未曾察觉的‘存在’?”

    这句话里的暗示几乎呼之欲出,她在提醒江起,他今日能走进这里,能坐在这里喝茶,本身就意味着他已经踏入了一张网,看到了某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这“忠”与“不忠”,恐怕已由不得他自己完全选择。

    就在这时,江起手腕内侧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特定节奏的震动——那是阿笠博士改装过的运动手表,接收到了绿间真预设的紧急信号代码之一,意思是“外围发现异常人员调动,目标建筑东南侧有不明车辆集结,意图不明,提高警惕”。

    谈话被打断,或者说,被这无声的警告赋予了新的紧迫性。

    贝尔摩德似乎也察觉到了江起那一瞬间几乎无法捕捉的凝神,但她只是优雅地端起茶杯,仿佛刚才那句充满威胁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茶凉了,我让人换一壶。”她说着,按下了矮几下方的某个呼唤铃。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江起耳后植入的微型信号器,再次传来一阵有规律的酥麻,这次是代表“信号状态良好,保持原位,持续监控”的确认信息。

    绿间真在告诉他,异常已察觉,他正在监控,让江起保持现状。

    江起的心定了定。

    至少,他不是完全孤立无援。

    与此同时,在“翠湖园”外数公里,一处能俯瞰疗养院部分区域和林间道路的山坡密林中,绿间真伏在伪装布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稳稳地对准疗养院东南侧的出入口,他脸上涂抹着油彩,与环境融为一体,呼吸悠长平稳。

    镜头里,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型车,正静悄悄地停在那片原本用作员工停车场的空地上。

    车上下来七八个穿着统一深色作训服、动作干练的男人,正在快速而有序地检查车辆、装备,并分散到停车场周围的树丛和建筑拐角,形成了隐蔽的警戒圈。

    他们的举止、装备、以及那种无声高效的协调性,绝非普通保安或疗养院员工。

    是组织的行动小队?还是别的什么人?绿间真眼神冰冷,从他们的部署看,不像是要强攻,更像是要加强外围控制,或者……准备接应/转移什么。

    他调整望远镜,看向疗养院主建筑。

    江起的定位信号稳定地停留在建筑三楼东侧区域,没有移动,但之前那个房间的窗户被遮光帘挡得严严实实,无法观察内部。

    他切换到手边的便携式信号监测仪。

    屏幕上,代表“翠湖园”区域的信号干扰强度,在刚才过去的十分钟里,又提升了大约5%,而且干扰频段有了微妙的变化,似乎在调试某种更精密的屏蔽或通讯协议。

    情况在变化,对方在加强控制。

    绿间真将观察到的车辆特征、人员数量、部署位置,以及信号干扰变化,通过加密数据链,迅速发回给东京的阿笠博士。

    同时,他也在心中快速评估着局势,调整着几个预设应急方案的优先级。

    江起在里面,面临着未知的谈话和可能的摊牌,外面,武装人员在集结。

    这场“诊疗”,正在滑向不可预测的方向。

    东京,阿笠博士家,地下室改造成的临时指挥中心里,气氛同样紧绷。

    阿笠博士面前的多个屏幕上,数据流和监控画面不断跳动。

    一个窗口显示着绿间真传回的实时画面和数据分析,另一个窗口是江起体内信号发射器的稳定光点,还有几个窗口则在持续扫描静冈县及周边区域的通讯异常和交通监控。

    柯南站在博士身边,小脸紧绷,目光锐利地在几个屏幕间扫视,他刚刚从学校回来,书包都还没来得及放下。

    “东南侧有不明车辆集结……至少八名武装人员……”柯南低声复述着绿间真的报告,大脑飞速运转,“是预防江医生治疗后出现意外,加强戒备?还是……在江医生展现了价值后,准备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比如控制、转移,或者施压?”

    “信号干扰也在加强,”阿笠博士指着波形图,额角冒汗,“这种干扰模式很特殊,不仅能阻断常规通讯,对部分加密频段和定位信号也有压制效果,绿间的信号还能稳定传来,多亏了我们提前预设了抗干扰协议和备用频段,但强度已经受了影响,如果干扰再加强,或者他们启动更高级别的电子对抗……”

    通讯可能中断。这是最坏的情况之一。

    “博士,能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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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追踪干扰源的具体位置和类型吗?”柯南问。

    “正在尝试,但对方的防护很严密,伪装得很好……需要时间。”阿笠博士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代表江起通讯器的那个状态指示灯,忽然由待机的绿色,变成了极其微弱的、一闪一闪的黄色。

    “江医生启动了文本输入模块!”阿笠博士低呼,“他在尝试发送信息!但信号受到干扰,传输不稳定!”

    柯南立刻凑到屏幕前,紧盯着那个不断尝试连接、又不断被干扰阻断的传输进度条。

    几秒钟后,一段极其简短、且因干扰而有些残缺的加密文本,终于艰难地突破了封锁,显示在屏幕上:

    【…谈中…贝尔摩德…提及补剂(NeuroSe)…试探招揽…外围异常?…保持…】

    信息很短,但信息量巨大,江起确认了贝尔摩德在场,对方提到了补剂并试图招揽,而且江起也察觉到了外围可能有异常,并叮嘱保持现状。

    “江医生很警惕,他在里面也感觉到了不对。”柯南稍稍松了口气,但心情更沉重。贝尔摩德亲自出面招揽,这本身就意味着极高的重视和危险。而外围的异常调动,让局势更加恶化。

    “回复他:‘外围已察,武装集结,干扰加剧,保持警惕,随机应变。’”柯南快速说道,“另外,把绿间先生刚刚发回的武装人员部署简图,也加密发过去,让他心里有数。”

    阿笠博士立刻操作。

    然而,回复信息的发送过程比接收更加艰难,强烈的干扰不断将数据包冲散。

    尝试了三次,才显示“已发送”,但无法确认江起那边是否成功接收。

    “通讯环境在迅速恶化。”阿笠博士脸色难看。

    柯南咬着嘴唇,看向屏幕上那个代表江起的、在三楼某个房间中静止不动的光点,他知道,江医生此刻正独自面对那个千面魔女,身处武装人员的包围之中,通讯也随时可能中断。

    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不甘和燃烧的斗志。他必须做点什么。

    “博士,继续监控所有频道,尝试稳住通讯链路,同时,开始检索所有与‘翠湖园’、其关联基金会、以及那个离岸公司有关的公开诉讼、违规记录、环保投诉……任何可能成为把柄或突破口的信息!”柯南的眼中闪烁着侦探的光芒,“我们不能只被动等待,如果……如果真的到了最坏的一步,我们需要有能反过来牵制他们的东西!”

    “明白了!”阿笠博士也被柯南的决意感染,重重点头,开始调取新的数据库进行交叉检索。

    夜色,正悄然笼罩静冈的山林,也笼罩着东京的夜空。

    第98章

    茶室里,熏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入空气。

    矮几上茶汤已凉,和果子无人问津。江起与贝尔摩德相对而坐,空气凝滞,唯有窗外山风松涛,和远处隐约的引擎低鸣。

    贝尔摩德指尖停止划动杯沿,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

    “江医生,”她声音悦耳却冰冷,“你该明白,坐在这里喝茶,不意味着你还有选择,你看到了不该看的。‘翠湖园’的门,不易进,更不易出。”

    威胁已摆在明面。

    江起神色平静:“我只是应约医治病人,医者眼中,只有病情,至于接触,是你们邀请了我。”

    “邀请?”贝尔摩德轻笑,带着讽刺,“但赴约者需守主人的规矩。我们的规矩很简单——要么成为自己人,要么成为需要被妥善处理的‘问题’。”

    她身体前倾,香气与压力一同逼近,“你的医术,你的冷静,你的……‘系统性医学洞察力’,对我们很有价值,那位先生的情况你看到了,我们需要能理解这种‘复杂性’,并找到‘平衡点’的人,你可以得到远超想象的资源、地位、乃至接触最前沿生命奥秘的机会。何必守着那间小诊所?”

    她抛出具体诱惑,也点明了对江起“洞察力”的看重。

    江起沉默片刻,仿佛认真考虑,他需要周旋,需要时间。

    “资源、地位、前沿奥秘……听起来诱人。”他缓缓道,目光平静回视,“但正如我所言,我所求不过平稳行医,你们的世界,水太深浪太急。我这点微末伎俩,在你们庞大的计划中,或许连浪花都算不上,随时可能被吞没,我更愿在看得清的浅水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再次婉拒,但语气中留了一丝极微弱的、仿佛对“前沿奥秘”本能好奇的松动。他在表演一个被巨大利益诱惑但又深知危险、因而极度犹豫恐惧的普通人。

    贝尔摩德仔细审视他每一丝表情变化,她看到他眼底的警惕抗拒,也似乎捕捉到那丝对未知领域的好奇,她需要判断这是否足以成为突破口。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声,从建筑深处传来,打破凝固的寂静。

    紧接着,隐约的压抑惊呼和急促脚步声响起,来自楼下或同层另一方向。

    几乎同时,江起手腕内侧传来短促连续三下震动——绿间真的最高警报:“内部突发状况,外围武装人员有异动,向主建筑合拢!极度危险!准备应变!”

    内部意外引发了连锁反应!

    贝尔摩德脸色骤变,瞬间收起谈判姿态,眼神锐利侧耳倾听,她对着领口隐蔽麦克风快速低语几句,随即看向江起,脸上再无慵懒笑意,只有冰冷决断。

    “待在这里,别动,别试图离开。”她命令道,声音不容置疑,“外面有点小麻烦,江医生,希望你做出明智选择,等我回来时,希望听到满意答案。”

    说完,她快步拉门而出,电子锁重新闭合的“咔哒”声清晰传来。

    江起被软禁了。

    他立刻尝试拉动面向庭园的移门,纹丝不动,房间无其他出口。

    外面嘈杂声模糊,但能感到紧张躁动在蔓延。

    他迅速转移出诊箱内关键物品到身上,拿起伪装成电子词典的通讯器。屏幕显示信号强度在红色区域微弱跳动,此前信息发送失败。他键入:【被软禁,室内,贝尔摩德离开,外有异动。】点击发送。进度条艰难爬至90%,再次“发送失败”。

    通讯几乎中断,他必须假设将暂时失联。

    他深吸气,强迫冷静,走到移门边透过和纸缝隙观察,庭园小径上出现两名匆匆走过的深色西装警卫,神色警惕手按腰间,更远处停车场有人影跑动。

    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老先生”病情急转直下?还是……有人闯入?绿间真提到的“外围武装人员向主建筑合拢”是清除不稳定因素,还是应对外来威胁?

    他退回房间中央盘膝坐下,调整呼吸进入近冥想状态,集中精神应对任何情况。耳听门外细微声响,脑析各种可能。

    时间缓慢流逝。

    外面混乱声渐息,但紧绷未散。

    约十分钟后,脚步声近,不止一人,朝房间而来。

    电子锁开启,拉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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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不是贝尔摩德。

    是两个气质更冷硬、眼神带着审视戒备的陌生男人,一左一右挡路,腰间鼓囊显然带武器,其中一人扫过江起,生硬道:“江医生,请跟我们走。”

    “去哪里?”

    “去你该去的地方。”那人侧身做“请”势,姿态强硬。

    江起看他们,又看身后空荡走廊。

    无贝尔摩德,无熟面孔,这两人气息不同于贝尔摩德的优雅危险,更直接行动派,是组织另一派系?因内部突发状况,控制权或指令变了?

    反抗质疑无意义,他指指出诊箱。

    一警卫上前粗略检查箱内(表面药品针具),合上提起。

    “我们会保管。请。”

    江起不再多言,迈步走出“休息室”,两警卫一前一后夹着他,沿走廊向反方向走去。

    走廊光线昏暗,肃杀不同寻常,消毒水味更浓,还夹杂一丝……极淡的金属烧灼焦糊味?江起心中一凛。

    经几扇紧闭门,至走廊尽头另一电梯。

    警卫刷卡输密码,电梯门开。

    三人入内,下行。

    非上行离开,而是下行。

    绿间真报告提过地下室异常光源,是去那里?

    电梯平稳降,显“B1”、“B2”。停“B3”。

    门开,一股更明显的、混合消毒水、化学试剂、臭氧及某种生物培养液气味的冰冷干燥空气涌来。

    眼前灯火通明,墙地光滑金属的走廊,与楼上和风雅致截然不同,充满冰冷科技感。两侧厚重带观察窗金属门,有的指示灯闪烁。

    此乃“翠湖园”不为人知另一面。

    警卫带江起走向深处,经一观察窗,江起瞥见内似小型医疗实验室,摆各种不识精密仪器,另一门后隐约传来设备低鸣。

    最终,停在一扇无标识却格外厚重的金属门前,警卫操作密码面板并虹膜验证。

    “咔哒……嗤……”气密门侧滑开,内约二十平米、四壁空空、仅一张固定金属椅和简易盥洗池的房间。

    壁是吸音软材,灯是惨白冷光。

    “进去。等着。”警卫放出诊箱于门口地。

    江起入内,身后金属门迅闭锁死,与外彻底隔绝。

    房内异常安静,唯通风系统细微嘶嘶声,空气有淡清洁剂味。江起走至中央环顾。

    无窗,无家具。

    情况急转直下,他被囚禁了,是因为内部突发状况决策变?还是贝尔摩德招揽失败决采强制?又或者别的他尚未知原因?

    他走至门边侧听,外无声,查墙与门,无缝隙可利用。

    他退几步,背靠冰凉墙缓缓坐下,手探入衣内袋,指尖触那几根特制银针,冰冷金属感带来一丝奇异镇定。

    通讯断,身陷囹圄,处境不明,但他非完全被动。

    皮下信号发射器仍工作,绿间真应还能定位,他被带入地下区域,本身也是重要情报。

    且对方未立刻伤害,只囚禁,说明他仍有价值,或局势未至最坏。

    他需思考,需保存体力,需待时机,也需……为最坏情况准备。

    他闭眼,调整呼吸。

    “翠湖园”外,山林中。

    绿间真伏伪装点,望远镜死死锁定疗养院主建筑。

    几分钟前,他见原部署东南侧停车场的武装人员,约半突向主建筑后侧一隐蔽入口运动,入内,余者速散,加强外围所有出口制高点封锁,警戒明显提。

    几乎同时,他监测到“翠湖园”内无线电通讯量骤增,但全加密频段,无法破译。

    那一直存在的强信号干扰,彼刻达峰值,后突弱约30%,但干扰模式变复杂多变,似调试新屏蔽协议。

    然后,他见最让其心沉一幕——代表江起定位信号的光点,在建筑三楼停留许久后,突开始移动。非横向,乃……垂直向下。

    信号入地下,深约对应地下三层。

    紧接着,信号停彼位,不再动。

    绿间真心沉谷底,江起被带入地下室,合武装人员入建筑、通讯干扰模式变、及之前内传隐约混乱声响……此绝非好兆。

    他将此最新情况加密发东京,但信号干扰仍存,传输极缓不稳。

    必须做决定,是续潜伏观察待更多信息,还是……启应急方案,试更主动介入?但对方武装人员已入建筑并强外围,强行突入成功极低,且会立暴露他及整个行动。

    他看时间,又看屏上那静止地下三层的光点,眼神在冷静评估与决断间挣扎。

    最终,他按下通讯器上一特殊键,向东京发一条预设的、代表“情况恶化,目标被转移至地下封闭区域,请求执行B计划预备指令”的加密代码。

    然后,他开始悄无声息收拾装备,更换伏击位,向预设的更近疗养院、但也能兼顾撤离路线的B观察点移动,做好准备,在机会现时,或最坏情况发生时,能以最快速度反应。

    地下禁闭室内,时间流逝变得模糊。

    江起背靠墙壁,双目微阖,感官却如蛛网般张开。

    通风系统的气流、远处设备规律或偶发的嗡鸣、甚至自己体内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都成为他判断外界状况的线索。

    大约过了半小时,或者更久。

    他耳廓微动,捕捉到一丝与之前不同的声音——不是来自通风系统,也不是远处设备,而是……金属门外走廊,由远及近的、极其轻微却规律的多重脚步声。

    步伐节奏稳定,落地均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小队行进,且刻意放轻了步伐。

    人数……至少四人,可能更多,他们在向这个方向靠近。

    江起缓缓睁开眼,身体肌肉处于最松弛也最易爆发的状态,指尖已悄然捻住一根藏于袖内的特制银针。

    脚步声在禁闭室外停下。

    短暂的寂静,只有电子设备运转的低频声,然后,是密码输入的轻微“滴滴”声,以及气密门滑开的“嗤”声。

    门开,光线涌入。

    门口站着三名与之前警卫装扮类似但气质更加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

    他们呈三角站位,既能封锁门口,又能相互策应。

    为首一人约三十出头,面容冷硬,目光在江起身上快速扫过,带着评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江起医生?”为首者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是标准日语,但口音略显生硬。

    “是我。”江起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

    “请跟我们走,有人要见你。”那人语气不容置疑,侧身让出门道,但另外两人已悄然调整位置,封住了江起可能突然发难的路线。

    “去哪里?谁要见我?”江起问,脚下未动。

    “你会知道的,请配合,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为首者目光微冷,手看似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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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地搭在腰间。

    江起看着他们,这次来的人和之前带他下来的警卫不同,目的性更强,姿态也更高,而且,他们说的是“有人要见你”,而非贝尔摩德之前的“谈话”或“招揽”,也非单纯囚禁。

    局势又有变化。

    他沉默地点点头,迈步向外走去。

    经过门口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为首者身上传来混合了硝烟、尘土和……某种特殊清洁剂的味道。

    这味道,与他之前在走廊闻到的那丝焦糊味隐隐呼应,也更浓烈。

    这些人,很可能刚从建筑内发生过冲突或“处理”现场的区域过来。

    他们带着他,沿着冰冷的地下走廊,走向更深处。

    这次的方向,既非通往电梯,也非去往他之前瞥见的实验室区域,而是拐向了一条更狭窄、灯光也更暗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光秃秃的金属壁,没有观察窗,也没有门,只有一些粗大的管道和线缆沿着天花板延伸。

    空气中那股混合化学试剂和臭氧的味道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闷、仿佛大型机械运转带来的震动感和低鸣,这里似乎是后勤或设备区域。

    走了大约两三分钟,来到一扇厚重、看起来像是仓库或设备间的铁门前。

    为首者再次操作密码,铁门向一侧滑开。

    门内并非房间,而是一个小型、简陋的货运电梯,仅能容纳五六人,电梯内壁是未经修饰的金属,只有一个简单的上下按钮。

    三人押着江起进入电梯。为首者按下“向下”的按钮。

    电梯发出低沉的运转声,再次开始下降。

    地下四层?还是更深?江起心中计算着深度和方位,这“翠湖园”的地下结构,远比想象中复杂庞大。

    电梯运行了大约十秒钟,停下。

    门开,外面是一条与上层风格迥异的走廊——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天花板裸露着管道和灯架,光线昏暗,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土腥味和淡淡的霉菌气息。

    这里像是未经装修的原始地下结构,或者是……通往某个更隐蔽区域的过渡地带。

    走廊不长,尽头又是一扇厚重,看起来颇为老旧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电子锁,只有一个巨大的机械转盘门阀。

    为首者上前,费力地转动门阀。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门被拉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加阴冷、带着陈旧尘埃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的空气涌出。

    “进去。”为首者示意。

    江起踏入门内。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近似圆形的空间,像是个废弃的防空掩体或地下储藏室。

    墙壁斑驳,地面是水泥,中央有一张简陋的木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有一盏老式的蓄电池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周围。

    而最让江起目光一凝的,是此刻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旧西装、头发花白、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老者。

    他看起来约六十多岁,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皱纹,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正微微佝偻着背,似乎有些畏寒。

    他抬起眼,看向江起,眼神浑浊,却似乎又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洞察?

    这个老人,与楼上那位躺在精密仪器中、浑身散发着衰败与痛苦气息的“老先生”截然不同。

    没有那种被强行续命的诡异感,没有遍布的异常斑块,只有一种历尽风霜后的普通苍老,以及一种……奇特的平静。

    但江起的心脏,却在看到这老人的瞬间,猛地一跳,不是因为这老人的外貌,而是因为“系统”在扫描到对方时,反馈回的信息碎片中,一个极其短暂、却又异常清晰的提示:

    【检测到目标生命磁场存在异常‘同步谐振’残留波动,与上层个体A(‘老先生’)部分核心生理频率存在高度镜像衰减关联。关联模式符合……短期高强度生命体征同步及记忆神经信号映射实验后遗症特征。警告:此关联非自然形成,涉及高风险意识干预技术。】

    镜像衰减关联?生命体征同步?记忆神经信号映射?

    电光石火间,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撞入江起脑海。

    楼上的“老先生”,楼下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人……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人为的、非自然的深层联系。这种联系,绝非简单的替身或伪装所能解释。

    这更像是……某种将两个人的生理乃至部分意识强行“绑定”或“同步”过的、恐怖实验的产物!

    那么,谁是本体?谁是镜像?或者……两者都是“作品”?

    “坐吧,江医生。”灰衣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烟腔,他将烟蒂按灭在桌上的简易烟灰缸里,“不好意思,用这种方式把你请到这里,上面……出了点小乱子,安全起见。”

    江起依言在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方。“不知该如何称呼?”

    “一个快入土的老家伙罢了,名字不重要。”灰衣老人摆摆手,又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浑浊的眼睛,“重要的是,江医生你今晚看到的东西,和你……展现出来的能力。”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江起,那浑浊的眼底似乎有锐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楼上的‘那位’,你也给他扎了针,感觉如何?”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直接,也极其关键,他在问江起对“老先生”病情的判断,也在试探江起的认知深度。

    江起沉吟片刻,谨慎答道:“病情极其复杂凶险,乃多种沉疴顽疾与……激烈干预手段冲突所致,正气已竭,邪毒盘踞,经络脏腑皆乱,针石之力,仅能暂缓其苦,难撼其根。”

    他依旧用中医术语概括,但“激烈干预手段冲突”几个字,咬得稍重。

    灰衣老人默默抽着烟,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声音飘忽:“是啊,冲突……何止是冲突,那根本就是……一场灾难。”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自嘲?

    “您似乎,对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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