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现在就在十四所的酒店。”
“现在?”
“现在。房号未知。”桑凌精神一振,她拉上背包背好,环顾四周:“这也太巧了,不急,接入我智脑,我先查一查。”
她走向短街,沿途打量,余光突然瞥见一只黑色的猫。
黑猫蹲在第三个路口的大堂附近,在地上打滚,没一会儿,那只猫起身,优雅走向短街尽头。
桑凌总觉得这猫眼熟,她在脑海里疯狂搜寻,突然想起七天前——也就是杀三羊街便利店主理人的当晚,她就在附近,见过这只乱窜的猫。
那时的猫脖子上没有戴铭牌,但眼睛同样闪着机械红光。
这太奇怪了,桑凌紧盯着那只猫。猫咪走到短街尽头停下脚步——那里,有一家供客人歇脚的书店。
书店门口站着一个人,戴着一张狐狸面具,正往里张望。
黑猫似乎认识狐狸,在对方脚边亲昵地转了转。狐狸见到黑猫,很自然地双膝蹲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桑凌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蹲姿上,这人和幼小生物互动的姿态,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远处,狐狸干脆把小猫抱在了怀中。黑猫也不挣扎,任由人类将它抱着。随后,狐狸带着小猫进了书店。
花财突然出声:“跟上去,跟上她!”
“那是谁?”桑凌已经凭直觉快速迈步。
“不知道。”花财气息不稳:“只是觉得她抱小猫的动作,很眼熟。”
书店里现在只有零星的人,有些卖家在侧厅供人休息的沙发上睡觉。桑凌走进书店,看到狐狸面具在层层书架中转了个弯。桑凌放慢脚步,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原本以为,狐狸也是客人。
可是,在转角之后,狐狸突然跨进了书店后方。
桑凌抬头,门口的指示牌写着:“员工休息所,顾客止步。”
她张望一眼,后方确实是个员工休息区,有书架,还有咖啡店和自习桌。几位轮班的店员,正在里面打盹。
十四所的规则,最好都要遵守。所以桑凌转动魔方,用着[划水]大步跨过——她现在“不是”顾客了,她不用止步。
越过层层书架,桑凌终于又追上了原先戴着狐狸面具的人,那人抱着小猫,站在最里侧的书架旁边。
在狐狸前面,还有一个人。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安静地坐在一架造型简洁的智能轮椅上,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亚麻长衫,双手交叠,压着一层素色的毯子。
察觉到有人靠近,轮椅悄然转身。动作丝滑,没有刺耳的轮胎摩擦,平稳得如同在水面上滑动。
桑凌看清了老人的脸。
上了年纪的脸,布满深刻褶皱,但皮肤下仍旧可见血色,并不苍老。最引起桑凌注意的,是那双眼睛,平静得像冬日结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这又是谁?”桑凌再次问花财。
“不知道。”花财说。真不知道,她从没见过。
……
“所长。”
花隐雾轻声地喊,然后垂下了眼眸。
老人开口说话,声线也如湖水平静:“仇报了?”
“还没有。”
“那你来,是像之前一样买消息?还是卖东西?”
“你知道我要什么,所长。”
老人不动声色:“你已经不是十四所的人了,我是商人,买消息,是交易,要拿珍贵的东西交换。”
花隐雾站着没说话。
老人缓慢抬手,她枯瘦的手极稳,双手探向花隐雾的方向。
“小猫给我。”
小猫,就是小猫的名字。
花隐雾手一松,怀中的黑猫喵了一声,轻巧跃向老人。它四只爪子精准踩在轮椅的扶手上,然后被老人稳稳抱住,趴在老人的膝盖上方。
花隐雾小声说话:“所长,这几个月为了杀人,我已经没多少存款做交易了。”
老人闻言,脸色变得很严肃:“没钱了?好好的本事不学,好好的工作不做。在收尸队,你一天能赚几个钱?”
花隐雾垂着头挨训,相隔十多年,陡然像回到少年时的每个日夜。
“也罢。”老人摸着猫,“你也知道我们这行最缺,和最不缺的,都是情报。”
普通人,只知道交易所买卖货物,但只有清算人才知道,十四所最值钱的,其实是情报。
专门的情报员会伪装成外来的高阶卖家,十四所每天都在进行大量情报交换。但与情报相关的恩怨情仇,只能在十四所之外了结,始终与十四所无关。
那只小野猫的机械眼,甚至配备了专门的机库用来留存数据。它看似整日在外流浪,实际被老人养了小半年了。身上刻意伪装的脏灰一拍,毛发其实油光滑亮。
老人摘下新员工小猫颈上的清算人牌子。小猫翻了个身,喉咙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眯起眼睛舒服地缩成一团。
“花隐雾,既然你给我找了个新员工。”老人收好铭牌,“那我就破例再帮你一次。”
第43章
花隐雾一直垂着眼眸,所有表情隐藏在面具下方。
那只猫,是她捡的。
一年前,她去风渡川家吃饭,在楼下看到了得病濒死的黑猫,那只小猫眼睛坏死,口炎严重无法进食,低免疫引起的并发症导致它不过多久就会死亡。
花隐雾本没有那么好心去救一只猫——焦油城流离失所的猫,到处都是,人见多了,是会麻木的。可那天,她看到它蜷缩在砖墙缝隙里等死,小小的一只,身上的砖墙似有万钧重。等反应过来时,小猫已经被她提着后颈丢进塑料袋里,拎去了兽医院。
医生说不好救,不一定能活,后续治疗还要花很大的钱和精力,毕竟眼睛感染了,需要人长久照顾。
花隐雾问,那眼睛有救吗?
医生摇头,要换。这年头,人义眼都换不起,真有人要给流浪猫换一双机械眼睛?不可能的,普通医院也没这技术。
小猫快死了,花隐雾拎着塑料袋,往收尸队走。
收尸队的焚化炉,也处理动物尸体的。
小猫安静地躺在塑料袋里,花隐雾时不时就观察一下它的状态,它很虚弱,已经很难做出反应,但是花隐雾每次看它时,它都昂起头,努力想要睁开被分泌物糊满的眼睛。
花隐雾看到了它的眼睛。小小的一条缝隙,没有光亮。
花隐雾走着走着,便停下脚步笑了笑,笑容无奈又复杂。
她想起她少时,时常听到的传闻——郊外的破旧老
《黑昼坠火》 40-45(第8/16页)
城区里,流传着一个小道消息,说市中心,有一个地方叫十四所,可以给一些走投无路的人改命。
花隐雾想,猫的命也是命,改一改也能成吧。尽管她捡到小猫时,十四所已经不再招人归于低调。这个传闻,已经没什么人知道了。
最后,那个原本要提去焚化炉的塑料袋,还是放到了十四所的桌子上——那是一场特殊的交易,花隐雾将一个无力救助、也无力养活的生命,送到了十四所。她终于理解了那种心情:
就像……就像无力养活她的母亲,十八年前把她送到十四所时,一样。
很残忍。
那天她的母亲在这里抛弃了她。
然而,然而——
让她逃过了一劫。
……
花隐雾依旧垂着头,视线里,所长抱着那只猫温柔地安抚,就像安抚一个年幼的小孩。
小猫让所长改了口,花隐雾终于放松了一些,习惯性露出笑容:“那先谢谢所长了。”
她扬起轻松的语调,分辨不出真正的情绪,这也是十四所教她的。“你想要的线索,我五分钟后给你。”老人摸着猫猫头,“在那之前,陪我逛逛书店。”
花隐雾不懂为何需要等五分钟,但主动权不在她,她已经算得了便宜了,最终只应了声“好”,推着轮椅把手,进了书架另一侧的通道。
老人看着架子上的读物,那些是给内部员工学习的资料,还有一些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优秀作业合订本。老人伸手取下一本册子,随口感慨:“报仇的事,我原本以为你不会那么上心。”
“为什么?”花隐雾的面具稍稍倾斜了一些。
“因为你恨你的母亲,不是吗?”
短短的字眼让花隐雾有一瞬的呆滞。片刻后,她轻轻地笑,肩膀抖动,狐狸面具弯着两只眼,看起来格外漫不经心:“所长,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还拿出来提。”
“对我来说,也没过多少年。我可记得你十几岁阴暗的样子,收上来的作业本里,全是你咒骂的脏话。”
花隐雾不笑了。
她确实有过那么一段恨天恨地的时光。
恨十四所,恨面前的老人。
最恨的,是听信坊间一个不知真假的改命传闻,就将她当交易似卖出去的,她的母亲。
她没误解,那确实是交易。新的少年进入十四所,就失去了普通人的自由,她们会得到一笔不菲的工资,这笔工资会打给本人,但大部分家庭贫困的孩子,都会选择把钱寄回家里。
改命吗?不是啊,这就是一笔交易,一个买卖。
送她过来的母亲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会在十四所吃多少苦。
花隐雾现在想起来,仍觉得十四所的宿舍一直都是湿的,阳光从未真正融化过地砖的寒意。她总会见到人受伤,肌肉拉伤,跌打受伤,骨头挫伤,伤好了,又为新伤腾出了地盘。
但是,伤口不是别人造成的,是她们自己。
十四所能在焦油城长久立足,并在乱世里建立一方不受干扰的领土,并非易事。这整条街的店员,每一个、包括保洁,从小就承受常人不能忍的训练。
花隐雾被当作清算人培养,清算人最擅长的是冰冷的寒铁和齿轮机关。她们对科技的依赖程度很低,是为了防止在战斗中被别有用心者利用。
所以,反复练习直到肌肉痉挛的格斗动作、记住成千上万的面孔与数据、习得八面玲珑的本事,就是她少年时,重复几百上千日的课业。
这就是没有金钱、没有天赋的贫穷底层,改命的代价。
她们要比别的阶层更努力,好似要把旧的血肉打碎成泥土,在旧土上重新抽出芽条来才肯罢休。
直到,无人敢挑衅十四所。
直到她们不会流离失所,不会成为帮派斗争的牺牲品。
直到她们可以不依靠钱权,仅依靠自己,就可以自保。
改命吗?好像也确实是。
来这里的大部分少年,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出路了。
花隐雾握着把手,笑:“我那时只是被母亲抛弃了,以为这里是个犯罪窝点。毕竟,你也没和我讲清楚啊。”
没有自由、回家也得报备、被监视、学业也是十四所的人自己教授。当时刚刚建立的十四所正在立规矩,极为严苛,怎么看,都不像个好地方。
“我和你说了,你也不会听。”所长摸着小猫,“你不会听的。”
那时的花隐雾,处在巨大的旋涡中心,母亲逝去,留下个拖油瓶等着她抚养,花隐雾锋利尖锐的少年时代,在各种钝痛中独自寻找出路,听不进任何一句话。
只是她仍活着,没寻死。也没在那个没本事的时候,去莽撞复仇招惹旁人。
因为家里还有个妹妹。
轮椅无声地往前滑动,老人怀里的小猫换了个姿势,朝花隐雾缓慢地眨了眨眼。
网上说,这是小猫表达喜爱的方式,花隐雾笑了笑。
小猫确实记得花隐雾的气味,每次来都黏她。因此,所长有时会用小猫给她传递线索。花隐雾想,其实当初,她不过是拿了个袋子把猫绑架走,也没做别的。但小猫记住她了。
她看着小猫炫酷的眼睛:“我没想过,清算人会把小猫交给你亲自抚养。”
老人不轻易露面,花隐雾以为,她送来的小家伙,顶多是养在哪家店铺里当辟邪吉祥物。没承想,小猫伤病治好后,被所长亲自培养,成了吃穿不愁的特工猫。
老人摸着猫猫头,似笑非笑地接话:“你当初,不也由我带着?”
所长苍老的声音很温和,和花隐雾记忆里大不相同。她有些不适应,远久记忆里,十四所所长严苛、手段恐怖、每次出现都带着杀伐果断的气场,让人生畏。
这位所长,是她的老师、她的改命人、同样,也是她年少时的噩梦。
学习期间,花隐雾从未得到所长的夸赞,她听到的,永远都是“重来!”“不够。”“再来一遍!”
但现在,所长那股戾气被增长的年岁重重包裹,不再外显。
仿佛坐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位平和的老人,特别是这两年腿伤坐上轮椅之后,更显低调。
可是,花隐雾从那眼角的细纹里窥见,并非如此。
这位老人仍旧守得住十四所这条短街,不主动扩张,由此变成了长久稳固的中间商。所长确实是位很有头脑的商人,也有相应的手段。只提供一个平台,便得到大量钱财,和十四所这一方小小天地里、许许多多的隐秘把柄,因得这些把柄,无人敢对十四所动手。
当花隐雾决定重新调查凶手时,便在这里花了不少钱。所长说,给了她员工价,打骨折,但,仍旧很贵。
现在没钱了,已经开始算起小猫的人情账了。
老人慢悠悠地问:“报仇的事,没告诉你妹妹?”
“没有,她不用知道。”
老人嗤笑:“你还是老样
《黑昼坠火》 40-45(第9/16页)
子。这么护着她,她可不一定领情。”
“她没有自保的本事,我不想让她牵扯进来。”
老人不赞同:“当初你要是听我的话,让她也加入十四所,她就能自保。”
花隐雾笑了笑,沉声:“你知道,我不会答应的。”
她们家,有她一个人走这条路就够,花财不用踩着她的脚印,重复吃她吃过的苦。
老人摇头,不再说话。
花隐雾忍不住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分钟。
有店员经过此处,恭敬地向老人打招呼。黑猫被响声惊动,警觉地竖起双耳,然后起身从老人怀里跳了出去,踱步到了书架另一端。
老人越过书架缝隙往远处望,那只小猫在空气中嗅了嗅,突然闪电般地矫健飞奔,跑出了店外。
“五分钟到了。”老人平静地合上册子,在空中敲了敲。
花隐雾已经脱离这个体系太久,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周围空闲的店员同时起身,显然是收到了警告,做好了清算准备。
霎时间,短街上、金店门口、酒店内,所有的店员蓄势待发,明面上,她们仍旧谈笑风生地顾着店面,或者出门伸懒腰。
但那些个雪豹金狼,酒店里躁动不安的野猪、青蛇猞猁,以及街上做着买卖的动物,每个人,都被她们暗中监视。
老人抬起头,慢悠悠地告知花隐雾:“你要找的房产商已经来了,本人就在VIP酒店内部。他接下来有一笔交易。”
这就是等五分钟的原因。
“不止他,还有你要找的议员,也在。”
花隐雾立刻转身迈开脚步,老人叩动轮椅把手,长长的书架咯吱一响,木板在齿轮的带动下移动半米,挡在花隐雾前方。
“十四所内客人不能违反规则,记得吗?你也不能。不能主动出手。”
老人缓缓往前,没看花隐雾,苍老的声音如湖面平静:“但是,现在好几股势力藏在十四所,你猜,她们谁会先动手?”
第44章
桑凌从书架另一侧现身,大步追向那只离去的黑猫。
刚刚听到的一切完全超乎她的想象,她仍旧戴着霸气的狼面,实际上遮掩之下,桑凌嘴巴张成了“O”型。
她一边用着[划水]在短街上穿梭,一边梳理老人的对话。
终于想起来,当初看见狐狸面具蹲下摸猫时,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昨晚在队长家,花隐雾抬手揉小曜星脑袋的姿态,和刚刚一模一样。
桑凌当时还在感慨,花隐雾动作很轻,和小朋友说话温声细语的,这是多么亲切和善的大姐姐啊。
和善!不对!
那些只言片语,如拼图般在她脑中迅速归位。“十四所员工”“报仇”“房产商”“议员”这些旁人听来无意义的词汇,在她这个亲历任务的杀手耳中,瞬间串联成清晰的一条线。
花隐雾,竟然是退役的清算人。
还是这次任务的雇主!
桑凌很惊讶。她以为自己是收尸队唯一的“两面派”,没想到,同事花隐雾,竟然也这么有故事。
“花财。”桑凌跟着黑猫钻进酒店大堂,用通讯面板快捷输入:“哇,我跟你分享个八卦!这次的雇主,是我同事诶!”
花财:“……嗯。”
桑凌:“这么冷淡?”
花财撤回,重新回复:“哇!好惊奇的八卦!我才知道诶!”
……
并非如此,花财当然知道,她昨晚就猜到了结果。
只是今日,她得知了更多她从未知晓的过往。
桑凌仍心系任务,此时正尽职尽责地跟踪小猫。搭档太阳不会去关心花隐雾的过去,又为什么要报仇,可是花财会关心。
她缩在床角,抱着膝盖,把被子整个蒙住头。
听到的消息对她冲击过大。姐姐原来是被妈妈抛弃的,花财被这个词刺痛,她不知道往事,也不清楚其中掺杂了多少主观推断和客观事实,但花隐雾真的跟她妈妈关系不好,甚至是恨。
那她呢?
她是怎么样的存在?
花财盯着墙上剥落的墙皮,想不出答案。住在老郊区的人,大多不富裕。她见过楼上那户人家的孩子,十几岁就辍学打工,焦油城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毕竟五福街的政府学校早就废弃,而私人学校的费用高得吓人。
可那家和她家情况不一样,没有第二个孩子。
有第二个孩子的家庭,网上倒是有很多,花财迫切地需要一个参照。
她想起,网上说家长的天平,不自觉就会倾斜给更小的孩子,因为人们认为大孩子已经长大,小孩则需要更多照顾。所以大的那位,总是被牺牲和忽略。
花财想来想去,只推断出一种可能:当年家境艰难,妈妈送长姐进十四所打工,而她还是个婴儿,嗷嗷待哺,无法马上脱手,才被母亲勉强留下。
花财用被子完全裹住自己,倒在床上。
说实话,花财不记得母亲,不知道那人是好是坏,是用生命护下她的可歌可颂,还是像花隐雾认为的自私狠毒。母亲的形象在她们两姐妹的认知里,截然不同。
她突然有些庆幸花隐雾瞒了她这么多年,不然,她们会因为对母亲的认知,而闹得不可开交。
但,也不是没有闹过。
花财突然想起,那次最严重的争吵,花隐雾在无意间口不择言。
她记得很清楚。
当时她十一岁,不愿意去上学,花隐雾也鲜少陪她,她在学校不够合群而被人嘲笑时,花隐雾也没有出场——那是争吵的开端。
她那最亲爱的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受了伤,回家疲惫地应付自身少年期的躁动。花财大声责怪长姐从来不关心她,这个世界上没人关心她、不如死了算了时。花隐雾从沙发上抬头,从散乱发丝中投过来的一瞥,伤人又怨恨。
花隐雾说:“都是因为你。”
花隐雾说了两遍都是因为你。
——这是争吵的结尾。
花财当初一点都没意识到其中的含义,她只从花隐雾的眼神里,解读出,仿佛该死的人,是她一样。她不知道缘由,但那个眼神伤了花财许久,以至于后来她开始疏远唯一的亲人。
也就是从那之后,花隐雾对她态度悄然转变。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花隐雾说她找了一份新的工作,每日只工作八小时。
现在的花财,全然明了那两句话。
或许,都是因为要保护她,妈妈没能撑到救援到来。
或者都是因为她,她姐年少时才过得那么艰难。
花财蒙住被子,自责情绪隔了许多年才来,让花财领会到同等的痛苦。不知道是谁的错,她好像一直在用妹妹的身份,伤害她最亲的姐姐。当花隐雾终于开始管她之后,她竟然开始觉得厌烦。
好残忍,她们的表达,一直
《黑昼坠火》 40-45(第10/16页)
在错位。
可是,现在想想,她整十八年的人生,花隐雾一直都在,并且将她照顾得很好。
幼时,姐姐一周只有三个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