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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官贩子死亡屠夫,如今,比他卖过的任何一件商品都残破。

    他的合金机械腿被拆解成一堆破旧金属,悬在天花板垂下来的钢钩上。机械眼珠还连着神经,往下垂着,像昔日货物。

    他也成了自己产业线上一件微不足道的商品。

    桑凌没沾到任何一滴血,她甚至没有靠近冷库,杀人时的武器,绘画的颜料,都是就地取材,隔空操作。

    电线花火熄灭之前,桑凌已经轻巧翻出冷库,从普通人接触不到的黑暗地界,重新回到车水马龙的地表街区。

    然后,骑上小电驴扬长而去。

    一只锈迹斑斑的机械心脏,被放到了一户人家门口。焦油城少了一个倒卖器官的黑商巨头,桑凌的私人账户上,多了五千万。

    十几个小时后,六顺街区,黑水帮地下拳馆内灯火通明。

    桑凌坐在山顶位,冠军赛上角斗的选手还未成年,举着改造后比躯干还大的双拳,在欢呼中不管不顾地狠戾搏命。四周挤满了拿着功能性饮料,兴奋高喊的赌徒正在大声叫骂。

    她抬眼,拳场主理人坐在对面楼上的包厢里,皮椅后仰,脚踩玻璃桌,嘴角咧到耳根。花财说,他正在让手下实时监控赔率,随时通知选手打黑拳。

    对在场所有人而言,赔率比人命更加重要。

    桑凌吃着棒棒糖,双手插袋。

    包厢的灯,突然熄灭。

    场下观众的嘶吼、拳套砸骨的闷响一切照旧,只有包厢陷入绝对的寂静。

    下一秒,手下跌倒在地,而主理人的喉咙忽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定制的钛合金颈部裂开一道道微小的缝隙,正中间,镶嵌着一枚微型子弹。

    现场明明没有狙击,子弹却一枚接一枚从不同方向飞来,将他钉死在座位上。接着,子弹像一朵绽开的花,在他体内轰然爆炸。

    可笑的是,爆炸声掩盖在全场的欢呼声中,无人察觉。

    在人声鼎沸的闹市,目标悄无声息地死了。

    全息广告的光扫过包厢时,赌徒们能看到主理人的上半身,带着笑坐在椅子上,得意地看着他的“帝国”。

    桑凌拉拉帽子口罩,起身离开,远近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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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方位的三个分身,也齐齐从人群中挤出去。

    这次的雇主大概是哪位不满的赌徒,或是拳场同行。桑凌不在意,她杀想杀的人,拿想拿的钱,做一举多得的事。银行卡又到账八千万。

    花财远程收尾,她接入包厢,让单向玻璃升起,将此地变成一个密闭空间,随后侵入死者系统,发出命令,四十八个小时内,任何人不准踏入包厢半步。

    接下来短短两夜,焦油城死了一个连环杀手,一个功能饮料制造商、两个绑架企业家女儿的绑匪,一个分不清虚拟现实当街砍人的赛博精神病。

    其中一大半人,死得悄无声息,消息被花财封锁,接取的任务仍是未完成状态,在接下来一周,留下的尸体和太阳标记,将会持续被人发现。

    划掉最后一个计划上的任务,桑凌趁着夜色离场,经过转角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批埋伏她的改造人。

    桑凌往后一瞥,五个人,身体高度改造,速度极快,铁了心想杀她。

    花财近日工作极为专注,快速锁定了身份:“四个算你半个同行,是赏金猎人。另外一个身份未知。”

    “不是未知。”桑凌戴上太阳镜,抬眼一笑:“我知道那个人的身份,我在垃圾场杀过。”那人体型和装备都和当初的特种士兵类似,不知道是买通了赏金猎人,还是混在眼红的同行里,想要清除她。

    都无所谓。

    桑凌脚步一错,飞快在夜色中飞奔,她毫不慌张,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从箱子、铁管上跃过去,穿过全息投影上的广告,跳上雨棚,奔向黑市一条街。

    道路两旁的机械螺钉被[控]的力道拆除,以极高的速度往后飞奔,钉向改造兵的眼睛、喉咙和膝关节,然后一颗颗爆裂,接连炸开。

    摄像头被爆炸摧毁,头顶的透明无人机被桑凌提前预判,撞向墙壁,燃烧坠落。两旁停留的机车猛地向中间挤压。跟在她身后的改造兵,像破铜烂铁一样,被砸得叮叮当当响,然后义肢断裂,收势不及,在极快的奔跑速度中散成碎片,往前翻滚。

    追杀这种事,黑市的人见怪不怪,闪到一边躲避。

    桑凌一脚踢开螺丝,继续往前跑,她一头钻进黑市中心。

    在经过供商客歇息的露天舞池时,全息投影里端着红酒杯穿高跟鞋跳舞的女孩子,被花财一秒改成了手拿加特。林的光脚战士。射出的子弹明明是假的,飞不出投影范围,却在光屏之外,子弹好似被延续下去,几颗军用级钢弹将追击的人杀得人仰马翻。

    当桑凌跑到街区尽头的废教堂,攀上残缺的圣母雕像回望时,追击她的四个赏金猎人,已算不上活物。

    跪地的、后仰的、伸手欲抓的……他们改造后的义体仍在闪着火花,保持着死亡瞬间时的姿态。

    下一秒,尸体上散落的义体零件,被冲上来的黑市摊贩,瓜分殆尽。

    舞池中央的虚拟战士捂着嘴笑了一下,桑凌跳下雕像往回走,穿过光幕,和“她”击掌。

    那个追击的士兵却不见了,桑凌的爆裂应该击中了他,地上有很大面积的血迹,人却逃走了。

    桑凌顺着血迹,稳当地追击上去。

    ……

    703捂着左臂,大臂上的液压管被一枚铁片削断了,机油混着血,他路过排污管,整个人神经质地紧绷,绕开了排水管口,挤进了一条干燥的小巷。

    “主控,703呼叫。”通讯接通了。光幕上,出现了第六驻点小组主控那张严肃的脸。

    “我确认了,不是杀进驻点那个人。”703咳出一口血沫。近期摧毁三五七驻点的神秘女人,不是风头正盛的杀手太阳。

    “你确定?她有没有使用智能辅助?”

    “有……”703想起改变的全息投影,“有的。”

    “那怎么断定不是她?我们驻点的汇报信号被切断,只有今天白天第三驻点的警告提前传达给了我们,凶手拥有高阶智能系统,你到底确认清楚了没有!”

    “确实不是她,攻击手段与第三驻点的警告不符。”

    703眼眶一直在流血,他摸了一下,按第三驻点的警告,要是流了血,他现在就被血锥杀死了。这两天大肆破坏驻点的人会用冰。

    他看着自己手指上的血,忽然僵住,有东西从上面掉下来,手心上多了一根棒棒糖。

    703抬起头,看到上方居民楼的天台上,那个杀手在笑着和他挥手。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训练反应让他迅速抛出棒棒糖:“主控……请支……”轰——

    棒棒糖比想象中更快爆炸,桑凌趁着火光从天台上跳下来,腰间悬挂的伸缩绳在半空中一滞。她抓住被炸伤的703,一把匕首飞快出现,贴着703耳朵在颈椎骨边一挑,智脑连接器被破坏了。

    桑凌松开手,旋转魔方至[归我]:“切断所有通讯。告诉我,你们来焦油城做什么?”

    一分钟后,桑凌得知了两件事,一是冥王星给她的遗产红芯片,被永光计划特殊部队看上了。那东西,竟然有妙用。看来得随身携带了。

    第二件事,和红魔有关的物件,还有两个,下落未知。

    她还跟士兵要了卧底名单,只是这位士兵说出了一长串的数字,桑凌听得脑壳疼,毫无意义。

    她没找到冰刀子的信息。不知道冰刀子又归属于哪一串数字编号。她甚至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两天了,她的计划并没有成功,无论她接杀手任务,还是击杀特种士兵。冰刀子都没有出现。怎么能不出现?!冰刀子不来,那颗钉在心口的钉子就钉得更深,越发地刺挠。

    桑凌收回[归我],两秒后,大脑停滞的士兵被击穿了脑袋,最后一句仍在下意识重复之前的语句:“不……是她……”

    桑凌:她?谁?

    ……

    “你……是你!”第六驻点小组主控迅速拔枪。

    “是我。”江斩月走进第六驻地,发电厂的涡轮区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厂房,此时加装了军用屏蔽器。外面嘈杂的声音和正午的阳光都漏不进来。

    “你不是在找我吗?”她手中拿着一瓶矿泉水,瓶盖自动变形坠地。江斩月将瓶中的水泼向中控台,原本防水的台面竟然裂开细缝,面板瞬间冒烟,火花四溅。

    第三驻点的主控用焦油城本地通讯器走漏了信号给同僚,不过无妨,还没人知道她的身份。

    这两日江斩月清理了四个驻点,拿到了不少消息。查到的不仅是永光计划,还有永光计划的后续举措。

    别人记忆里显示,第六驻点里,有一份焦油城的报告,比联邦的旧资料更为翔实,记载了联邦撤离后焦油城的势力分割和人员分布,而且标注了几个可轰炸点。

    萧枢衡说得没错,总司令在等待基因改造的同时,已经在做“安内”的推平准备。

    正中心的中央大街、繁华地带四平街和九隆街都在其中,并且,没有把平民区做区分。

    江斩月想起自己夜晚在收尸队上班时,总看见有人在围殴弱小,有人在赌博彻夜狂欢,焦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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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全是脏污。

    如果不是萧枢衡的那一番话,她会认为,这样的地方,暴力推平应该是最简单最有效的解法。

    可,推平最底层的人看似合理,却不会改变任何现状。最底层的一批人死了,总会有一批新的人会成为底层人,压制一直存在。

    而制定规则、造成现状的,反而在最上面高枕无忧。

    就像这支被派来的军队,已经算联邦高级队伍,内部也有阶级之分。出任务的都是特殊部队里低等的兵,高等的兵躲在驻点指挥。

    而更高等的异能者,连姓名都没在驻点露出过。

    江斩月还没找到军队的异能者,她还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异能,会不会盯上她,会不会盯上别人。

    主控退到后方,士兵围堵上来,主控紧急调控:“宇光阿尔法!辅助!”

    所有的战术光屏、防御和灯光系统在同一刹那扭曲、碎裂。刺耳的警报声撕裂空气,但只响了半秒,所有电子设备集体死机,陷入一片诡异的黑暗与寂静。

    江斩月双手一翻,掌心出现两柄短刀,枪声和双斩的金属嗡鸣同一时间炸响。

    今天这处厂房没有设置水龙头,她只有一瓶矿泉水,得省着点用。

    不过,也不用太省,毕竟,绝大多数发电厂都离不开水。水没了,还有血呢。

    刀刃切入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响。系统的冲击光束袭来,江斩月借力前冲一个翻滚,顺势蹬上旁边一台外骨骼装甲,腾空而起,寒光一闪,短刀已抵住主控的咽喉。

    她已经干掉了很多人,如出同源的士兵,招数在她眼中已经毫无新意。她速度太快,那些装甲机在她眼中就变得太慢。

    整个控制室,很快归于平静。

    江斩月从废墟中走出,身上沾到一些血渍,[御冰]一凝,脏血成冰然后坠落。这次,她拿走了主控的全套装备和资料,也带走了焦油城城市布局报告,上面标注的可轰炸标记被蔡圆删除。

    正午太阳的光线洒在她身上,天气逐渐热起来,外面暖洋洋的。街上的氛围有点紧张,但生活还在继续,焦油城的居民还是在混乱中谋生。

    江斩月抬起头看了看太阳,她知道杀手太阳,这两日在毫无顾忌地制造动乱,在黑夜里四处纵火。

    而她在白天,藏匿于阳光的影子下,清除永光城投射下的阴影。

    真奇怪,现在陷入一种诡异的局面,她们都在杀自己人。

    江斩月当卧底之前,一定想不到。

    她回到住所,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自从得知特种部队出现后,这几天像高速运转的陀螺,倒把之前不那么重要的事搁置。江斩月仔细摘掉手套,看了看左掌心的伤口。

    炸药包在十四所“送”她的伤,已经快愈合了,联邦的修复剂效果很好,只留下浅浅一道疤。她抚摸着总觉得有些凹凸不平,使得心里也不平整,起了波澜。

    江斩月拿起双斩,飞快而又克制地在原先的疤痕上,割开了表层皮肤。

    伤口很小,一点点微小的血丝慢慢渗出来,她干脆将其握在手心,发动[窥血]。

    还没查毛茸茸的事。

    现在她已经知道,毛茸茸就是白班另一个同事,等于粉夹克、等于鲍鲍、等于小富。

    她的同事,鲍富。

    江斩月用[窥血]阅读自己记忆里假扮房东时发生的异常。窥血时,她仍旧能够感知到自己当初不设防的心情,但是,这种感觉隔着异能有所减弱。

    江斩月仔细翻阅了自己从进门,到毛茸茸离开时的每个细节。然后发现……隔着记忆查看,毛茸茸也并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身上也没有武器,唯一一次反应过度是自己伸手摸她头发。再仔细看对方的面庞,依旧无害可爱,行事风格咋咋呼呼的,和她对粉夹克的认知没有区别。

    可是,自己脑海里那股亲近感明显不对。她想了想,开始将其往异能上挂钩。短暂歇息后,江斩月打算再度使用[窥血]验证。

    就在此时,蔡圆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小心翼翼地喊:“江队,我查到一点事,你要不要先听听。”

    江斩月问:“什么事?”

    “我查到居民证的事情了。”蔡圆说,“和你的猜测没有太大差别。”

    江斩月有两个怀疑对象。她想直接了当问结果,但她张了张嘴,却又不再急于知晓,反而先问:“怎么查到的?”

    “今天她申请休假,因为时间超出三天,需要在系统上让上一级主管审批。这样一来,居民证上的记录出现了变更。”蔡圆解释,“所以,我就从你们主管那儿反向查起。结果发现她用的居民证上,真名确实写的是,桑凌。”

    江斩月再听到那两个字,心中微微颤了颤,想起了对方的身世。

    她和萧枢衡谈过话后,再看焦油城民众心境便截然不同,而此时,这个名字,又和她“熟悉”的人对上了号。再想起,便少了一丝审判,多了一丝怜悯。

    “说吧。”江斩月捏了捏眉头,“是收尸队的谁。”

    “是鲍富!”蔡圆宣布似地讲。

    确实在江斩月的预料之中,她并不惊讶。

    只是心思变得微妙。

    蔡圆推断:“你说鲍富同学为什么费那么大心思要买那张居民证?江队,你的同事,不会真的就是当年的桑凌吧?难不成她还真还活着?”

    “没确定之前,先别瞎猜。”江斩月打断。

    但她脑海里却无端想起了“粉夹克”送给风曜星的糖、想起“小富”身上好闻的糖果香味。她还记得,桑凌“死亡”时身下压的糖纸。

    最主要,年龄也对得上,江斩月已经隐约有了断定。

    “鲍富为什么请假?”江斩月问。

    “据说是有点突发性失聪,要做手术,还附有检查报告。”蔡圆说,“整整请了四天嘞!”

    “失聪……脑袋有问题?”

    “江队你怎么骂人。”

    “不。我是想起你提到桑凌头部重伤而亡……”

    “是哦。”

    她们提到这件事,已经完全将鲍富和桑凌对应,再无怀疑。

    蔡圆惆怅地叹:“你那个同事,之前还说她性格很好很阳光来着……唉,真是可怜。”

    提起这事,江斩月又再次使用了[窥血],反复查看起毛茸茸抬手挡她时那段异常。

    原本,毛茸茸过于敏捷的反应让江斩月起疑,可现在再看,她伸手摸的是人家的后脑勺——如果鲍富、不,应该说桑凌。如果桑凌现在还需要请假治疗耳朵的问题,说不定脑袋的伤给桑凌造成巨大的阴影,会下意识护住脑袋,是创伤者的本能反应。

    反而是她,越矩了。

    带着这样的心情再回看之前的记忆,江斩月又产生了完全不同的心态。

    对这样一个经历复杂的年轻人而言,她生出想友好相处的念头,也无可厚非,不值得怀疑。

    作为验证,江斩月又从冰箱里拿出祁各隆之前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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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血,重新审视起了往日的记忆。

    这一次她查的是,那个叫“鲍富”的白班同事。

    祁各隆记忆里“鲍富”的占比说多不多,毕竟是前两个月才入职的新人。但说少也不少,江斩月由此得知,“鲍富”就住她隔壁。祁各隆几乎整个上班时间都和“鲍富”玩在一起。

    那是个很可爱的年轻人,工作认真细致,性格也很友善,时常甜甜地笑着,眼睛很有光彩。有时候遇到一点危险,会很慌张。但也很勇敢。

    江斩月数次和这人“间接”接触,印象都很好。

    “鲍富”和同事关系也融洽。江斩月能从精神层面感受到祁各隆对“鲍富”的照顾,回忆里,风渡川也很护着她。

    但江斩月读取记忆时,本身产生的情绪却十分奇怪和割裂,她一方面认为,桑凌是一位很友善的同事,但另一方面,她又下意识地绷紧,不自觉地借着祁各隆的眼睛,仔细观察桑凌的每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甚至会去预判对方下一秒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简而言之,她对她投入了过多的关注。

    而能让江斩月投入关注的,从前至今,还只有炸药包一个。

    那是她的敌人。

    但桑凌不是敌人。

    念头冒出来时,江斩月心中的判断,又变成了游移不定的怀疑——她的记忆很好,所以记得炸药包耳朵后面,也有一道旧疤,她仔细摸过。

    ——也记得,在十四所将炸药包压在桌面上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糖果甜味,蓝莓味的。

    这该联系起来吗?怎么看都太巧了吧?

    可是,桑凌会是个杀手吗?江斩月摸着掌心的伤口,有些……不愿意相信。

    不,不太像。她又把猜测一一否定。

    蔡圆给她描述的杀手和她所认识的杀手,都是绝不让利、杀人不眨眼、数次想置她于死地的家伙。炸药包完美符合。而粉夹克善良热心,不符合。

    再说疤痕和糖,也无法证明两人直接相关。炸药包每次杀人都会严密伪装,耳后的疤痕很可能也是。没有杀手会好好伪装了面容却把真实特征露出来。

    至于糖,焦油城的人好像很爱吃糖,她见过祁各隆吃糖,花隐雾也随身带着糖,就连风渡川的桌面上,都摆了几根棒棒糖。

    太武断了。

    她不能因为这个巧合就将两人关联。如果鲍富真是桑凌,这人身世可怜,既然在混乱中坚强地活下来,那往后桑凌开开心心地在收尸队就挺好……她总不能……总不能真的杀了她或者逮捕她吧。

    而且、而且炸药包那么狂傲的人,也不可能有这样残酷的过往。

    江斩月抬起眼眸,才发现自己在思索上花了太多时间。对怀疑目标的反复纠结,在她的职业生涯中从未有过。

    江斩月浅浅呼吸,终于压下逸散的思绪。既然这些都是猜测。猜测不算事实。

    那她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江斩月站起身,从装备箱里翻出一个电子贴片,走向301房。

    就当是做个验证。她的同事桑凌在联邦隐藏了身份,又能起死回生,想必也有自己的秘密。就像花隐雾、就像祁各隆,很正常。江斩月说服自己。

    无论什么,那都一起查了。

    江斩月站在门口,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钟,她这两天请了假,要回永光城追查红魔本体。

    她打算和虾仁的队伍一起出发,顺道记下破晓帮的行踪。出发时间是凌晨一点半。离现在还有五个小时。

    301房间内一片漆黑。江斩月先是礼貌地敲门,按理说现在桑凌早就下班了。可是屋内没有响动。

    江斩月单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往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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