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是醒着的。六眼的咒术师如此判断。
也许是因为正被他抱着,拥着肩膀靠在一起脑袋搁在肩窝地环抱着,诺德不想吵醒他,所以才还待在床上。
但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都让人觉得很可爱。
想要早安吻。
还想要更多。
毛毛躁躁的,甜蜜而灼热的渴望泛上来。
装作睡迷糊地咕哝两声,五条悟拥紧眼前的人,棉睡衣摸起来很舒服,他蹭了蹭诺德的肩膀,他知道头发扫过颈侧会让眼前的人觉得有些痒,所以他让自己的温热的呼吸打在那一小块紧张的皮肤上。
他的男朋友有些待不住了。
但他当然不是想让诺德起床离开,所以五条悟在诺德抬起手时扣住了他的手,那是一次绵软无力的捕获,稍微用力就能挣开,但诺德果然没有挣开。
所以他也和装作不自觉地和诺德十指交扣,又轻又慢地摩挲敏感的指缝。
啊。
他翘起嘴角。
一向很有礼貌也保持恰当距离的施法者不好意思了,证据是在他的手臂下嘭嘭搏动的心脏,还有脸上的淡淡红晕,至于原因,当然是因为他们都是男人,而这是一个舒适、惬意、精力充沛的早晨……
诺德睁开眼睛,看向五条悟,又因为他离得太近而稍微有些无措地移开视线。
看他了。
看着他吧。
“……悟。”诺德轻声说,“你醒了吗?”
声音很轻,不会吵醒一个还在睡梦中的人。
苍天之瞳的咒术师知道自己正在被注视着,但他还是偷偷睁开眼睛,飞快地瞥了诺德一眼——让他的男朋友瞥见那片迷人的苍蓝。
“……你醒了。”诺德拿他没办法地说。
“没有啊。”装睡的咒术师无辜地说。
“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在装睡啊。”诺德轻轻叹气,柔和地拉开他的手,“想睡就再睡一会吧。”
“……是你先装睡的嘛,”五条悟终于睁开眼睛,没有半点心虚的意思,“很早就醒了吗?对不起哦,其实我睡相不好。”
“也没有很早,”那让诺德微笑,年长者并不觉得介意,柔声说,“没关系的,是我想再待一会。”
“……啊。”
想再待一会吗?是因为什么?诺德也因为和他在一起觉得快乐吗?那句话语柔软地击中了他,五条悟低下脑袋,真的想再待一会了。
想现在就告白——不,想被告白。
“但是我希望你没有因此觉得……太尴尬。”诺德委婉地示意他们的——情况,也有些不好意思。
鉴于这有一半都是五条悟故意造成的,他是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还不太晚。如果不影响你的工作,就再睡一会吧。”诺德很快轻声说。
起身,坐在床边看他,看上去像是想要——触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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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最后也没有,年长者只是若无其事地开口,“我去做早饭,暂时……不会进来打扰你,如果你需要一点时间的话。”说出暗示的话显然让诺德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男朋友尽量平淡地说,“也许,一会见?”
至于五条悟,他当然不介意露出会让诺德局促不安的迷人微笑,或者故意让自己的嗓音沙哑而低沉,“那就一会见。”他回答。
第55章
公寓的隔音很好。
这是一句夸奖。当然是一句夸奖。他在厨房准备早餐并不会打扰卧室里的人,他本该也听不见一墙之隔的什么声音。
但诺德是一名魔法师,这里是他的住所,是他的法师塔。
他对住所之中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这,在现在,并不是一个优势。
诺德把牛奶倒进雪平锅。
冰箱里取出的盒装牛奶很凉,但他唯一想起来的是昨天五条悟站在他旁边时,接过了他递过去的一杯可可,对他笑,好像很喜欢地舔了舔杯沿的巧克力牛奶。
也许还有别的。
他当然也记得昨天的夜晚,身侧的体温,和稳而让人安心的呼吸,还有太、太多的身体接触。
那是悟。
正穿着不搭调的棉睡衣——是诺德平时习惯穿的那款。
躺在他的床上——虽然事出有因。
他能听到一声模糊的嘟嚷,像是一句梦呓,像伸懒腰时不经意从喉咙冒出来的可爱声音——
——这太过了!
脸上快烧起来的诺德一下放下手里的面包。
他不能再待在家里了。
视线的一角瞥见了桌上的细颈玻璃瓶,还有那枝有些枯萎的白玫瑰,花瓣卷边、颜色也黯淡了许多,并不适合再作为礼物。
那像是一个出门的借口,所以空间魔法的使用者稍微有些犯规地造访了花店。
想找借口的时候人总是能找很多借口,买回了新的花,又是五分钟之后,他来到楼下,和房东解释五条悟忘了带钥匙。
说出悟的名字一下子变成了一件让人不好意思的事情。
房东是个常笑的中年男人,很好说话。
诺德是说完才想起来他和悟只是邻居,怎么都轮不到他代替邻居索要别人家里的钥匙。但房东看上去并不介意,直接把钥匙拿给了他,让他转告悟之后有时间把钥匙还回来。
那其实不太谨慎。
看了他两眼,好像知道了他的顾虑,房东十分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不会说出去的。”
“什么?”
“喔,我不是在故意关注大家的隐私,”房东乐呵呵地说,“但我也说过楼道有监控吧?毕竟是出租公寓嘛。昨天晚上——”
“——我知道了、我是说,我,嗯……”诺德窘迫地打断对方的话,“悟没带钥匙,很晚了,我让他先在我那里借宿——”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些什么。
“喔,我知道,我知道。”房东见惯了一样了然地说。
完全没有帮助。
代表许可权的钥匙正被他拿在手里,那一小块金属好像会把人灼伤。诺德深呼吸,回到自己的家里。
悟已经起了,接手了他没完成的早餐,这会儿正心情不错地把餐碟摆在桌上。
还穿着睡衣,那件单调的纯色棉睡衣。睡衣的扣子系错了一个,所以悟的肩膀有些好笑地露出一部分——悟的肤色很浅。黑色的衣服很适合这个人。
但不对,好像不对,昨天睡衣的扣子确实是扣好的。
啊。
……悟刚才,解开过睡衣的扣子。
诺德意识到这件事。
在下一个瞬间,很多不恰当不合适不应该有的想象冒了出来。
这不对,他不应该对一个关系普通的同性朋友抱有这样的想象,更别说他甚至没有问过悟的性向,不知道悟是否会对同性感到反感。
但想象力……并不在乎当事人自己的意见。
诺德移开视线,尽量若无其事地把钥匙放在桌上:“悟,我找房东要了你家的备用钥匙。”
“嗯嗯,”五条悟对他点头,在餐桌边坐下,拿起刀叉,又抬头看他——用那双夏日的晴空一样干净又漂亮的天蓝色眼睛,“一起?”
“嗯,一起。”诺德轻声回答,有些局促地坐下,再开口,“你的……扣子。”
“嗯?”
诺德说不出话,他只是伸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五条悟不明所以地模仿,才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
接着,就在他面前,毫不在意地解开重新系上那些要命的扣子。
也许觉得这有些好笑,白发的青年甚至笑了一下。一声小小的、愉快的、甜美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冒出来。
——完全,没有,帮助。
五条悟当然还有自己的工作,这也是这位日本的咒术师每周会造访地球另一边的北美大陆的原因。
所以不管诺德心里有多少乱糟糟的想法,吃完早餐,他们还是很快道别了。
悟大概注意到了桌上换过的花,视线在那里停留了两秒,但没提起,只是回头对他挥挥手,打开了隔壁的房门。
是了,现在不太合适。
敏感的话题应该留给时间充裕的时候。他想尽量在能留有余地的时候提起。
那样的话等下午悟回来了同样不合适,那时悟该是刚要走。
诺德那么想着,心里清楚事实如此。
但同时也清楚地知道,那多少是因为他有些不安。
他一向是第一时间说明的,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好感,如果是对同性毫无兴趣或者觉得反感,那么他会道歉然后离开。那对双方都很好。
毕竟,一旦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事后再告诉一个男人,曾经以为的朋友一直以冒犯的目光肖想他……
那太糟糕了。他并不想……
诺德自顾自地笑了一下。
嗯,他不想“失去”悟,哪怕五条悟现在也根本不属于他。
所以他出门散步,在街角的书店打发时间,喂广场上的鸽子,尽量平静地度过这一天。
如果悟问起了,他会说的。
如果这次没有问起,那下周他会说的。
他的邻居回到家时已经是七点多了,看样子任务耽搁了一些时间。魔法师试着从那些细微的举动中分辨五条悟是否已经吃过晚餐,是否觉得疲惫,是否心情愉快,是否——打算离开了。
然后因为衣服落到沙发上的声音而坐立不安起来。
悟大概是在客厅里解开了外套,可以想象身材高挑的咒术师十分随意地把外套扔到沙发上。然后是拉链——
是的,早上要出门工作,昨晚来得太晚了也没有时间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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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德尽量平静地想着,压下那些想象——像是深色的制服顺着修长的双腿滑下的想象。他不再刻意去分辨那些布料一路被扔在地上的声音。
夏日是很燥热的。
闷闷的脚步声走向浴室,门,打开了,但没有关上。是,悟只是自己一个人住,浴室的门关不关也没有区别,但那样不会——有些冷风、没有安全感吗……?诺德胡思乱想地想着转移注意力。
水声,淅淅沥沥的水打在浴室的瓷砖上,然后变得有些不同,显然使用者试过水温来到了花洒下边……
不。
魔法师丢下翻得乱七八糟但完全没看下去的笔记。
他起身,去取金属杖,甚至有些急切地抹掉那些画在角落里的无形魔法阵。
这太……卑鄙了。
他应当认真地和悟告白。
至于会不会接受他的追求,那是由五条悟决定的事情,他没有任何资格这样若无其事地享受悟在不知情情况下和他的亲昵,更绝对不应该、……
是抽屉被打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法。
他的邻居刚从浴室里走出来,不知道在找什么,打开了客厅的抽屉又关上,又进卧室找了一圈。
不管悟在找什么,他都没有找到,于是才坐在床边穿衣服。啊,所以刚才,是只围着浴巾——
年长者再次为自己不受控制的想法感到抱歉,他抹掉了最后两个防御魔法阵,太过匆忙,金属杖在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然后忽然间,他回到了只有自己在的世界。
只有眼前不大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他又是个普通人了。
哪怕他再刻意去听一墙之隔的另一边是否传来什么声音,也只能听到一片寂静。
这样很好。
这样才是本来应该的样子。
那么想着,下一刻,诺德听见忽然响起的敲门声。
某种隐匿的期待催促着他走向玄关,打开门,门后是穿着居家服,搭着浴巾的五条悟。
“你有吹风机吗?”悟用那双无辜的蓝眼睛看着他。
“……有。”
是在找这个,诺德想。
那是他不该知道的事情。这样真的很失礼。诺德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回到房间,想着吹风机是在——
但他没想到的是,五条悟无比自然地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还关上了门,自言自语地小声说了一句:“打扰了哦。”
魔法师回身,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不请而来的客人。
并不是说他不欢迎五条悟的到来——只是他当然也注意到了只是胡乱擦了擦,乱糟糟的柔软白发,顺着发稍滴在衣服上的水珠,还有居家服之下刚刚洗完澡,好像还冒着热气,染上了一层绯红的皮肤。
悟怎么能——
倒是多少、多少有些距离感吧!
而他的客人对此毫无察觉。
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再转过身,把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冲他眨了眨那双摄人心魄的苍蓝色眼睛,亲昵地和他说话:“我找不到吹风机啦,我以为我带了。其实不是坐飞机回去的啦,之前也不是。我是直接用术式。但是不把头发擦干在天上飞几个小时真的很难受……”
诺德没能说出任何话,他不知所措地走向卧室,拿来了悟向他要求的东西。
再次看到他出现,年轻的咒术师孩子气地喊了句“好耶”,还十分高兴地挥了挥手,“你能帮我吹头发吗?”五条悟开口问。
“……嗯。”诺德只是回答。
……希望嘈杂的声音能盖过他的心跳。
悟于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信任地任由诺德摆弄他的头发,还小声哼着歌。
诺德有些敬畏地用浴巾捻了捻还滴着水的发尾,不想有什么让人误会的触碰,只是打开了低风档。
他考虑着拿一把梳子,但柔软的头发看上去很容易打结,所以他最后还是轻轻地用手指梳理那些还带着潮气的发丝,希望这不会让对方觉得不舒服。
大概是碰到耳边有些痒,悟嘴角翘着仰头看向他,耳尖反而擦过他的手指。
白发的青年在吹风机的声音里对他做着口型。
英语对他来说不是一种特别熟悉的语言,对悟来说大概也不是,所以诺德回以一句“什么?”,然后茫然地看着悟又重复了一遍。
听不见的,他想说,接着才回过神来——悟的差不多吹干了,他关掉那个隆隆作响的小电器。
“我没听清。”诺德再次说。
“我说,”悟还在对他微笑,那个笑有好看的弧度,带着朦胧的暧昧意味,“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其实,应该是有的。
那枝白玫瑰就放在桌上,就在悟的面前,悟昨天就有些在意。他也对自己说过,如果悟问起了,他就会说。
但是眼前的人一会就要走了不是吗?
是在下一秒,诺德才意识到他和对方想的并不是同一件事。
“……你,在看着我吧?”五条悟开口。
第56章
“……你,在看着我吧?”
在五条悟说完的一瞬间,眼前的人一下紧张起来。
“……什、”
诺德张口。
但却没有能说出什么话,视线不知所措地瞬动着。
那几乎就是承认了。
五条悟想着,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
这种话说出来显得有些糟糕,但他还是想说——他喜欢被看着。
所以更多地看着他吧。
他会愿意露出那双他的男朋友非常喜欢的眼睛,所以用为他着迷不已的视线看着他吧。也会愿意毫无遮掩地坦露自己——哪怕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所以,用爱慕、灼热、又视若重宝的眼神,看着他吧。
“可以承认哦,已经非常明显了啦。你看吧,我去露台的时候都会碰到你,每次出门你也都发现了……公寓的隔音明明很好的,不是吗?”五条悟促狭地笑。
“……我没有。”诺德移开视线,用快要听不见的声音说着。
“刚才开门的时候脸很红哦,”五条悟意有所指地说,“是因为什么?”
“……”诺德不说话。
“我的眼睛很特别哦,”苍天之瞳的咒术师炫耀地眨眨眼睛,“叫‘六眼’,是非常少见的隔代遗传,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有哦!总之呢,长话短说吧?我能看见——魔力。”
魔法师睁大眼睛。
“之前就有点在意了,你家里的那些是……魔法阵?待在家里的时候也觉得有些魔力的痕迹呢,一开始没有在意,不过,现在想想的话……”五条悟拖长了语调,吊着悬念慢吞吞地说。
接着伸出食指,隔着衣服按在诺德的第三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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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的位置。
明明只是轻而又轻的触碰,却让诺德整个人都僵住了。
“虽然,可能只是,完全不相关的事情啦~刚才我是在自己家里嘛,就有点不太讲究……”
五条悟说着,心情很好地勾起嘴角。
“诺德,”他咬着那个两个音节,“这和你刚给我开门就心跳得飞快有关系吗?”
白发的青年说着,沿着沙发挺起身,试着把脑袋靠在年长者的胸口:
“都可以听见它在扑通扑通地跳——”
接着,他被按住了肩膀。
诺德抿着唇,脸上泛起些许的红晕,琥珀色的眼睛动摇地看着他。
但动作非常坚决,一副完全不打算让五条悟再靠近半厘米的样子,手都伸直了,紧紧地按着他的肩膀。
“我没有。”诺德低声说。
按在他肩上的手甚至有些发抖,他面前的人抿着唇,正极力压抑着情绪,无论诺德正想着什么,那都没有从他的表情中透露。
诺德只是用一种认真到有些紧绷的声音对他开口。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
“我是一个魔法师……抱歉之前没有和你说这个。但你都知道了,也就无所谓了。”诺德匆匆地说,“那是,防御魔法阵……会无差别地侦测周围环境的一切变化。主要是声音、也有魔力……魔力和咒力是相抵的,所以同样能知道咒力的存在。”
年长者几乎是急切地解释。
“我能听见周围的声音,能知道你在,”诺德按在他肩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但只是知道……我没有、绝对没有看你……”
下一刻,简直像是迫不及待地想和他拉开距离,诺德一下走向旁边的书桌。
两米高的书架一体式木桌毫无征兆地消失,再出现在房间的另一边——这位魔法师甚至无所谓用上空间魔法了。
而原本是书架的位置上是一个隐约的圆阵,和一道深深的刻痕。
“而且已经全都撤掉了……悟既然说可以看见魔力,应该也能看出来吧!”总是温和的施法者近乎是声音颤抖地大声说。
“等一下……”五条悟愣愣地开口。
“六方的永恒哨位,我都可以让你检查——”魔法师说着走向另一堵墙。
“等一下等一下!”白发的青年打断他,也有点无措地说,“我知道了啦,你没有……”
“我没有!”诺德激动不已地高声说。
但很快,察觉到自己几乎是在对五条悟大喊大叫,像是被泼了一盆水的牧羊犬一样,诺德一下子安静下来。琥珀色的眼睛短暂地看向他,又像害怕冒犯对方一样很快移开。
魔法师把书桌挪回原来的位置,低着头不看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想……”
看上去快哭了。
所以五条悟也本能地想给他正在伤心的男朋友一个拥抱——无论是因为什么而难过。想摸摸诺德的头发,在他耳边轻声说没关系。想安慰他。
但伤心的原因好像,是因为他。
“我只是开个玩笑。”五条悟几乎有些手足无措了,他投降地举起双手,“其实没关系的,我都不介意的……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不用检查啦,我不是要检查……”
“你应该介意。这是很过分的事。”诺德低声说。
……哪部分是很过分的事?
“好好好……”他总之附和着。
“不要刚洗完澡穿着睡衣跑到别人家里——即使是同性的家里,好吗?”诺德说。
“这个不是事出有因嘛——”
“我没有对你那样想。”他的男朋友说。
……?
……等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样想?”五条悟顿了一下,忍不住重复。
“……我很愿意成为你的朋友。我也会很想见到你,因为你是那么……”话没有说完,诺德好像一下回过神来,不想引起更多的误会,收回了那个没有说出的词,转而轻声解释,“但我没有……我没有用那样的目光看你,我没有下流地肖想你。”
说出那句话时诺德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指尖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什么叫……?
五条悟愣了一会。
然后忽然明白过来。
“你只当我是……你的朋友?”他难以置信地说。
“只是朋友。”诺德飞快地回答。
“那……”五条悟不禁出声。
“我开门的时候很紧张,是因为……”诺德顿了顿,好像难以把原因说出口,“……是,我个人的……一些事情。”年长者含糊其词地说。
刚才,他还在房间里的时候,诺德好像是在看笔记……
所以……
……不是吧?
等一下哦。
……不是吧??
五条悟睁大眼睛。
“但是、”他下意识想要反驳。
但是……难道不喜欢他吗?
“那枝玫瑰、”五条悟终于想起来。
那让诺德安静了一会。
然后,他的男朋友轻轻笑了一下,看起来有些落寞:“……那个是,在街上偶然看到的,只是因为……觉得很漂亮。”
也……也是啦。
也没有规定诺德的房间里有一枝白玫瑰,一枝他们曾经一同在美术馆的领域中见过的,代表着“五条悟的心灵”的纯白的玫瑰,就一定是要对他告白吧?
……要这么说的话,也没错啦。
诺德·弗雷姆也许是一个擅长隐藏自己情绪的人,但只要五条悟想,他还是可以用那双独一无二的眼睛,从那些细微的呼吸与心跳之中,读出对方的不安。
那么退一步,诺德则并不是一个善于欺骗的人。他的男朋友一直都很坦诚,哪怕是和魔法有关的微妙问题,只要被问到了都会认真地回答他。
所以说,既然诺德说只当他是朋友,那就是说……诺德确实,只觉得他是一个普通的朋友……吧?
……所以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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