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觉蜷起,酸涩窜过指尖。
就算知道不该说些情绪化的话,那句话还是脱口而出:
“……不是有过很多次吗?”诺德听见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冷漠。
五条悟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要几次才够?”他问,“三次?四次?不合你的心意就随随便便地丢掉,悟,我不是玩具,我是一个人,我会难过——”
“我没有随随便便、”
“没有吗?”他提高声音,压抑的话也涌了上来,“那是因为什么?说不出口的话要我替你说吗?不顺利就再重来一遍好了,最近没有时间就先放着不管好了,不是这样吗!”
“不、……”
“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哪怕你有一点点在意我的心情都可以去找别人。不是和陌生人一样吗,那就去找别人啊,说不定会很顺利……”
“我当然在意你的心情,我怎么会想去找别人!我知道了——都是我不好啦!你要是觉得分手更好那我保证再也不去找你了可以了吧!”五条悟大声地打断他,明亮的情绪在苍蓝色的眼瞳里燃烧,从刚才到现在,第一次,他无视诺德的话理直气壮地说了下去,“但是我不是不在乎你,我爱你!”
那句话听上去像争吵。
话语的含义慢了半拍才被理解。诺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五条悟也赌气地盯回来。
“……我爱你。”大猫嘟嚷地又说了一遍。
像是要在五条悟的神情上找出虚假的痕迹,诺德瞪着他,半晌,在对视之中输给了苍天之瞳,他扭过头,不甘心地开口:“……那不是爱。”
作者有话要说:
事情是这样的,他们吵架翻旧账我写了个1637字的章纲(。(感觉这字数是要奔着两章去了,然后,啪——猫把人给哄好了?!
我一个鸽子震惊。
原定吵完两章赌气分开进猫箱,好家伙,猫把人给哄好了??
……是我段位没他高。
第117章
“……那不是爱。”诺德低声说。
那像毫无说服力的挣扎,他想瞪五条悟,很快却不得不移开视线——因为年轻的咒术师也不高兴地、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爱,
那是多么美好,多么纯粹,多么难以得到的事物。哪怕光是说出这个字,都觉得舌尖要被灼伤。
而不是这样——随随便便地挂在嘴边。
“如果你爱一个人,”但他还是接着说,“你会在意他,尊重他,也会因为他难过而难过,而不是……”
诺德盯着手边的书签,没有回头的打算。
“……而不是高兴的时候才拿出来,觉得麻烦了就丢到一边,”诺德说下去,“那只是……对玩物的喜欢。
“你不该把那说是爱。
“不是想要拥有就是爱。
“……虽然会忘掉,但我……”倾诉这些让诺德觉得难堪,他的声音低下去,“我也是有感情的,会伤心,也会难过……你根本没想过,也不在意。”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回答。
接着,他的手被拉住了。
……悟最近很喜欢牵手。
他没有躲开。
于是六眼的咒术师拉着他,手指交叠着,拿手帕小心轻缓地擦去了他的眼泪。毕竟是六眼,就算诺德不愿意回头,他的样子在五条悟眼前也同样一览无余。
“不是。”五条悟开口。
手指摩挲他的颧骨,像是知道哭泣正让眼眶刺痒。诺德不情愿地接受了那份触碰。
“绝对不是因为不在意你。”年轻的咒术师近乎撒娇地说,“硝子也骂我笨蛋了。要是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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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我,我绝对会一下子回来找你的。我不知道啦。”
“……”诺德短暂地瞥了他一眼,“……我有说的。”
“嗯,是我不好。”
指责的话照单全收,说什么都答好——这是什么敷衍的道歉。施法者难以释怀地想。
“分手之后直接去找你说想复合……太轻浮了让人印象不好吧?唔,也不应该擅自跟踪你。要更正式地追求才行吧,明明只是前男友却大摇大摆地出现,觉得很火大?嗯,要更认真对待地对待你。”五条悟说着,轻轻地笑了一下
此时此刻的笑让人听不出是嘲笑还是亲昵,诺德没回答。
于是也很快察觉了他的不高兴,悟好声好气地接着说:“还没告诉我那次悠仁他们在少年院向你求助之后为什么忽然走掉呢,是在遇到咒灵之后吧?当时很担心的……为什么啊,告诉我吧?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还不讨厌我吧?”
离开的原因?
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也是片刻之前才取回的记忆,于是诺德也有些茫然。
啊,因为察觉到了。
在不由自主地追逐着陌生的咒力时,本能先于理智察觉到了——
明明是那样轻浮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前男友,明明自己也摆出了一副拒绝的态度,但还是轻易地动心了。
为此觉得羞耻——
仅此而已。
光是说出口都让人觉得羞耻,明晃晃地告知着自己有多容易被眼前的人吸引。
“和咒灵无关,我和它没有交集。”诺德低声说,“……但我不想说。”
“好,那就不说,”年轻的咒术师完全不追究,只是轻声说,“但真的很担心哦,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你遇到危险了,心脏都要停跳了,着急得不得了啦。”
说得像真的一样。
“坐飞机跑到你家去找你,结果养猫的那个老太太和我说你早上搬走了……”
显得有点委屈。
“超级茫然的诶。”
……听起来就很轻浮。
“所以我应该向你道歉吗?”诺德低声说,“……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我要去哪里都是我的事情。”
“稍微说一下也可以嘛。”五条悟无辜地说。
“……没和你说,所以呢?”
“所以是担心才去找你的嘛。”五条悟嘟嚷着,蓝眼睛有些不高兴,“找了一下午,在太平洋上漫无目的地一个岛一个岛看过去诶,就算是最强也会觉得有点累嘛,还想和你抱怨一下让你安慰我的,结果见面的时候你已经不记得我是谁了……”
悟说着,停顿了一会。
“是真的一下子难过起来了诶……”白发的青年为自己辩解,“也不是故意想装作不认识,就是、你也不认识我啊……我也有点难过嘛。”
声音听上去若无其事,还带着一贯甜腻的亲昵。
气息却不那么平稳。
停顿,屏息,再故作轻松地说话。
不讲道理的本能冒出来……他当然会想要安慰眼前的人。
“……明明之后也可以告诉我的。”诺德别开眼,低声说。
他说着不近人情的话时,没有想过下一刻得到的回应是一个拥抱。
五条悟放轻了声音,靠在他身上,像是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又小声地说:“嗯,是我不好啦。”
真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你会那么难过……我不是想要你难过。”大猫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声音也在他耳边,“……不,算不上借口呢。是我应该再多想一想的。对不起。”
……什么啊,对所有的指责照单全收。
“我是笨蛋啦。看到你在哭的时候就明白了。”五条悟的声音低下去,“知道你会很难过了,也知道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对不起。”
“……别可怜我。”
“不是可怜你,”五条悟摇头,柔软的白发蹭在他的颈侧,又拉过他的手,“是因为喜欢你,所以不想要你难过。”
抵抗的念头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诺德任他牵着自己的手。交叠的手指按在胸口,
——心脏的搏动。
生动、有力,却稍微有些急促,稍微有些不安的搏动。
在那个天空总是晴朗的热带小岛上,在吵闹的露台的一角,他曾经这样回答五条悟的问题——“为什么交往?”略为紧张的心跳代为证明自己的心情,证明自己的喜欢——不是怜悯,不是施舍,而是爱怜。
“啊,你还记得这个?”悟一下高兴起来,心情很好地说。
明亮的,毫无阴霾的喜悦。
“咒术师的事情没有说是因为很匪夷所思……至于没有说之前交往过的事情,是因为说了是前男友你就会跑掉,我要怎么办嘛,”他的男朋友撒娇一样地抱怨,“但是不应该瞒着你……现在知道了。不会再那样了啦。”
“你至少也可以告诉我……”诺德低声说,“你不是知道我是魔法师了吗?就像现在这样,我说不定可以帮你做什么。你有想过和我商量吗?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年轻的咒术师愣了一下,下一刻,意外的神情变成了柔软的温柔,“但是,我不能因为这些和你交往嘛。”
“不要擅自为我决定——!”诺德低声抱怨,“都是你决定的事情。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以了吧?既然如此,既然你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想分开,是我没有好好地消失在你的面前吗?是我去招惹你的吗?”
“不是,”一点也不在意诺德说了什么伤人的话,最强咒术师只是好声好气地哄他,“对不起啦,我原本也想着不要再去找你的。但是你在日本诶,一旦知道就真的会很想见到你嘛。”
像是会让人灼伤的,直白的话语。
“但是这次也有和你说吧?”他又小声说,“有在努力,有好好每天联系你,有好好准备约会,最近没有什么做得不好吧?以后什么事都会和你说的。”
“……这种事又不是做完了任务就能通关的游戏。”
“但是很努力的,稍微夸我一下嘛。”
“……是,你很好,”诺德皱着眉,“你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恋人,顾虑我的心情,花时间陪我,我很感谢,可以了吗?”
“嗯嗯,”完全无视他话里的棱角,五条悟十分积极地点头,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也这么想。如果有需要改的地方也告诉我。”
大概……就像是被毛线团缠住了,无计可施,动弹不得。
……他的工作室,是五条悟家原本的次卧。
不算太大的房间,有玻璃展示柜,床搬走了。有书桌,桌前只有一张旋转椅。
这里没有容纳另一个人的空间。
工坊、工作室、魔法塔,由施法者绝对掌控的个人领域,本来也是不欢迎其他任何人进入的。
但五条悟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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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着地待在他身边。
一开始是在椅边停留,放低了视线抬头仰视他。也自然而然地接近,接触和存在都熟悉到让人想不起要拒绝。
再然后,是现在,像一只安分不下来的大猫那样,先去牵他的手,没被躲开就又擅自为他擦眼泪,凑近了和他碰碰脸颊,再把低着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是故意的吧,因为这种手段对他很奏效。施法者也有些不忿地想着。
但那些气愤和难过,却像是寒冬的冷意那样不讲道理地消散了。
“……你说不定在觉得我很蠢。”诺德闷闷地说。
无瑕的苍蓝色眼睛瞥了他一眼,“……才没有。”大猫也忿忿不平地说。
“我不会因为你随口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被你哄得晕头转向的。”诺德低声说。
“不会吗?”五条悟问。
“……”
“好啦,是开玩笑啦,不要生气嘛,”五条悟轻笑地说,让人捉摸不清是认真还是玩闹,“之前不是答应我不会生气吗。”
“……那个约定很卑鄙。”
“明明是答应好的事情,第二天就反悔也不太好吧?”五条悟十分无害地眨眼,“说好的事情转眼就会很无情地忘掉诶,不过分吗?没有考虑过我会伤心?真的有在伤心哦,简直好像在说我完全不值得留恋一样,自尊心都受伤了。喜欢我的话,不应该再执着一点吗?”
“是我的错?”
“不是吗?”大猫委屈巴巴地说,“我也超伤心的诶,你不在意吗?”
“……、”
“像集卡一样,转眼就把记忆装进小册子里,明明刚才和我分手了,就又喜欢下一个人,”五条悟半是故意地说,“什么啊,你才根本就不在乎我吧,只是单纯因为我很好看才喜欢我吧,那不是也很肤浅吗?”
诺德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下一个人不也是你?”他恼怒地低声说,“是,我是很肤浅,是谁都可以,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既然觉得廉价,就不要来找我,我也没有要你喜欢我……!”
苍蓝色的六眼像冬日的冰湖一样,长久地回应着他的注视。
他好像,知道五条悟会说什么。
“……没有吗?”五条悟无辜地说,“说了吧。是很正式的要求哦,要我……爱你。”
热度一下烧到脸上。
手足无措的羞耻堵住了言语,连呼吸都快忘了。
他怎么、他怎么能拿那个开玩笑……!恶劣也要有个限度、
“都说了嘛,我爱你,”五条悟凑近他,明亮的苍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能稍微相信我一点吗?”
这个问题也很过分。
他能回答吗?眼前的人要他交付所有的信任、感情和弱点。明明一直都是这副轻浮的态度,他甚至都不能确定那些话里有多少真心。
“……我想相信你。”诺德轻轻叹气,像梦呓一样说。
“那、”
“但我很生气。”他低声说,“……我不知道怎么相信你。”
——完全不相信?
不……
五条悟的喜欢是明亮而温暖的喜欢,哪怕有些不合常理,哪怕有些不可思议,只要和这个人待在一起,也会毫无缘由地知道——是被喜欢着的。
如果他真的不相信,早就在刚才就转身离开了。
所以,现在他应该说,他也有不好的地方,没关系的,今天发脾气的事情也很抱歉。
他该适可而止。
只是不想说。
如果是其他时候,他不该这么做才对。
但有一个声音在心里大喊,他是也有错,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理想的交往对象,是又黏人又麻烦又敏感,那么——如果受不了他,就去找别人好了。反正都已经分开那么多次了,再多一次也无所谓,轻易丢掉的东西就算在意也不可能真的有多在意,会分开说到底也是因为他们不合适吧?那就现在分开好了……
“……哦。”
大猫十分失落地“哦”了一声。
肩膀耸了下去,好像连柔软的白发也没精打采地耷拉下去,苍蓝色的眼睛遣责地看了他一眼,又不情不愿、委屈巴巴、最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那我们还会一起吃晚饭吗?”最强咒术师期盼地问。
作者有话要说:
根本吵不起来,这事怪猫猫
第118章
“我要搬出去。”
——诺德那么说。
就在刚刚,他们吃完晚饭。
诺德习惯打理日常杂务,但五条悟之前也一直是独居,何况把家务全都推给男朋友也有些不够体贴,所以他们总是一起收拾碗碟。
厨房水池前的空间容纳两个成年男性有些狭窄,像是伸手去取百洁布的时候,手臂也难免碰在一起。
天气转凉了,诺德也换上了长袖的衣服,做家务时会把衣袖卷起,衬衫的袖子在上臂处翘起来,袖口的卷边擦过手臂会有些痒,手碰到对方的皮肤,也留下一团泡沫。
“蓝莓蛋糕,不太喜欢吗?”诺德随口问。
“……嗯?”甜食系的咒术师愣了一下,“也不是啦。还不错。”
好像是平常的一天,他们一起吃晚饭,收拾家务。
那么接着,会一起消磨时间。不一定是做些什么,有时候他的男朋友想看书,那么他只是哄诺德来到他身边,在床上在沙发上懒懒散散地躺下来,诺德会很纵容他,也乐意当个温暖柔软的靠枕。又或者他们会做些什么,从电影到聊天,到亲吻和拥抱。
拥抱很好。
客厅的大沙发很柔软,坐在上面像是落进棉花里。
大猫靠在沙发背上,抬起头,六眼对上情绪不高的琥珀色眼睛——啊啊,他的男朋友不高兴。
稍微皱着眉。刚才哭过了,眼尾还有些泛红。现在也没什么精神,视线漫无目的地看着桌子的一角、看着玫瑰、糖罐和杯垫,有些走神。
该安慰他的。
那个念头模糊地冒出来。
有那么一会儿,最强咒术师一下没想起来自己是让他的男朋友不高兴的原因。
所以五条悟也展开双手,哄劝诺德给他一个拥抱。
穿着居家服的诺德身上有一种毫无攻击性的懒散,他的男朋友本来也是好脾气的温和性格,待在家里时还显得更柔和一些。琥珀色眼睛稍微有些暗,不高兴地看向他,但最后,诺德还是走过来,回应了他的拥抱。
拥抱。
手臂环过肩膀,身体靠在一起,存在感令人安心地落在身上。一开始有些犹豫,过了一会,诺德在他的颈边蹭了蹭,还是放松下来。
呼吸,胸口的起伏,温热的气息。
像是每一处空缺都被安抚了,不可思议的、安宁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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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会,他们都没说话。
然后像往常那样。
有时候始于收紧的拥抱、始于拇指摩挲侧脸时的战栗,始于稍显长久的对视。
诺德抬起头,温润的琥珀色眼睛稍有些不悦。是在不高兴——
比起失落难过的样子,生气的样子要更生机勃勃呢。
接着,他们亲吻。
他生气的男朋友给了他一个亲吻,湿润的唇瓣覆在一起,柔软的舌尖彼此纠缠,温吞地舔吻,让人惬意而快乐,像是呼吸都要融化了。
等亲完他了,诺德又安静下来。
想做些什么吗?
想看书吗?电影呢?出去走走怎么样?
那些浅薄的提议在心里转了一圈,又逐一否定,年轻的咒术师试探地亲了亲男朋友的额头,没被躲开,于是他试着顺着男朋友的脊背。那些抚摸也被接受了。
过了好一会,诺德忽然轻声开口,说:“我要搬出去。”
屏息。
是他紧张的反应太明显了吗,诺德大概发现了而有些在意,打量着他的表情,好一会才又想起来生气,移开视线,生硬地问:“……不可以吗?”
“没有说不可以……”五条悟下意识回答。
他是那么回答了,说了近似于默许的话。但无论如何,他的男朋友还是顿了顿,把声音放缓了些,像是解释那样开口:“你之前也说,我是不是想走都由我决定,不是吗?本来我们也没有住在一起,你说要同居的时候,我不记得之前的事情,才以为我们一直都、……”
——以为一直都住在一起,一直都是感情很好的恋人。
无论原本想说什么,诺德都不愿意把那半句话说完,话语像难以下咽的石头那样哽在喉口,年长者抿起嘴唇,只是没有再说。
嗯……五条悟想。他是知道的,他让自己的男朋友很难过。
“……那是在说,”五条悟尽量平淡地问,“我们应该分手吗?”
诺德抬起头——短暂地看了他一眼,才又说:“……我说我要搬出去。”
那就是,不是,对吗?
大猫眨了眨眼。
……被硝子知道了大概会被笑话,但是,刚才真的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夸张地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好像也让诺德觉得在意,他的男朋友软化了些,问:“很在意?”
“那当然很在意了——”五条悟想也不想地回答
诺德轻轻叹气。
接着,温暖的手指抚过他的眉梢。像是想要抚去不安和失落那样表示着亲昵。
直白的爱意让人有些愣神。
当然,诺德一向很在意他的想法。好脾气的魔法师先生也是个容易退让的人。诺德喜欢他,那是不需要询问也知道的事情。
但同样在分手之后受过冷遇,五条悟当然也知道,纵容和喜爱都是属于男朋友的特权。
所以说不清道不明的错乱感浮现而出,接着另一个念头一起冒了出来——
五条悟移开视线。
这算是,故意为之。
他无精打采地低下头,霜白色的眼睫随之低垂,说些什么大概会太刻意,但只是呼吸稍稍停滞也就足够了。六眼咒术师当然知道自己看起来是一副什么样子。
诺德顿了顿。
于是也在那时候,五条悟也清晰地意识到了——他被在意着。
虽然刚刚和他吵了架,刚刚知道被欺骗了、被近乎过分地对待了,诺德还是会无条件地在意他的心情。
于是上一刻还多少留在心里的委屈——明明有努力在小心注意,还是因为过去的事情被打了零分,明明前一天一切都很好忽然全部跌入谷底,明明得到了许诺和保证也不起半点作用,诸如此类的隐约失落,半是刻意半是确实存在的难过——忽然间消失得毫无踪影。
他眨了眨眼。
——最强咒术师发现,他正面临一个困难的选择。
只要向他的男朋友倾诉,诺德就会心软。
诺德总是这样的。
要是利用这一点,是不是有点卑鄙?
“现在就要走吗?”五条悟只是问。
“……也不是。”诺德犹豫了一下,回答。
“那,明天再说?”
“……嗯。”
已经很晚了。
夜色降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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