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遇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了。
他先是挪了挪,从盘腿渐渐变成跪坐,然后撑起了身体。
不过即便是这样,床和椅子之间还是有些高度差。
这导致他只能堪堪够到钟烃的脸侧。
林遇真静静地看了钟烃一会,那蜻蜓点水一样的眸光从眉心路过,滑到鼻尖,最后落到嘴角。
他索性掀开被子走下床,反客为主地跨坐在了钟烃的腿上。
他的黑发蹭在他的颈侧,有些犹豫,似乎是在找着什么足够完美的角度。
然后他轻轻地在钟烃脸上,亲了一下。
“好了。”
他又微微歪头,眨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睫毛扑闪,神情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无辜:“你的工资……先预付一下。”——
作者有话说:入v第一章!开心开心!总算搓出来了……
前面的部分还要小修一下下,可能会先日三几天!
这几天可能会稍微抽个奖发点红包什么的,红包就发这章评论区吧!
第39章
钟烃觉得自己大概还在做梦。
要不然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很好地解释眼前这一幕。
身上是顾盼间有春意的心上人,脸上是心上人一触即分的吻。林遇真跨坐在他的身上,膝盖抵在他腰侧,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
钟烃的身量比林遇真高出将近半个头,肩膀也宽出一节,平日里两个人并肩站着,林遇真都能被他整个给罩住。
可现在这个姿势颠倒过来,林遇真坐在他身上,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过来,倒也有了一点点压迫感。
“怎么样?”林遇真还在问,“这样就够了吧?你可不能再要更多了哦。”
那语气一下子就把压迫感消去了大半,而剩下的另一半又被那张脸给掩盖了——
林遇真的手撑在他肩膀的两侧,力道收了,手指掂着他的衣领。
他好像有点不清楚钟烃现在为什么沉默,还疑惑地歪歪头,眨了眨闪亮亮的黑眼睛。
现在他只能看到一只强装凶悍的猫猫,偏偏爪子没收好,露出了粉色的肉垫。
林遇真的嘴唇上还有些橘子啫喱牙膏的气味,留在了他的脸侧。
钟烃的脑袋无端地开始了神游。
他想起来在那些小说里很火的一种设定,好像叫什么bo,里面的lph总是十分执着地给各种性别的对象标记上自己的信息素——
那林遇真已经完全成了我的半个橙子了。钟烃模模糊糊地心想,是上帝当初切开的另外半颗。
他的眸光向上移,那双浅色瞳孔里照着林遇真的身影。
眼睛已经没有肿了,但是坏心思的小猫来之前专门揉了揉眼睛,双眸泛着水光,睫毛上都挂着一些皱巴巴的难过。
这另外半颗橙子剥去了酸涩的外果皮,明明甜得要命,偏偏自己毫无所觉。
“你太狡猾了。”这回轮到钟烃有些不好意思了,“你是什么人?你把我的小林藏在哪里了?”
这回林遇真眼中假装的水光潮水一样退去了,新涌上来的是货真价实的委屈。
“什么你的小林,”他嘴一直很硬,“不知道你的小林在哪里。”
“我认识的小林……”钟烃的手悄没声息地扣上林遇真的腰侧,“亲一下脸能要我哄半小时!”
他眯了眯眼睛,不知道酝酿着什么主意:“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林遇真理直气壮,“你不是说要涨薪水?这就当预付……”
“全程还是四千九?”
“……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声音低了下去。
方才装得理直气壮又有气势的样子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钟烃的另一只手也在暗地里扣了上来,两只手一左一右地环住林遇真的腰。
林遇真觉得有些不自在,他能感觉得到,那些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一下下地数着他的骨骼……
“你知道现在的油价吗?”钟烃突然问。
林遇真:“……”
他的印象里,钟烃并不是一个非常不会读气氛的人,他的情商在大部分情况下高得吓人,能够征服所有三到三百岁的所有界门纲目科属种里会活动的生物——
但是他现在却在煞风景。
林遇真把锢在他腰上的手撇去,不是很想理某人。
“你那四千九,”钟烃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他很少见的平淡,“加半个月说不定就见底了。”
“那你少开点车。”林遇真眯起眼,不紧不慢地眇着故作平淡的某人,“反正酒店住客停车也免费,出门干脆走路好了。”
“我开得还多?”钟烃挑眉,那眉骨的弧度更优越了。
“……”
这回林遇真开始缓缓下撤,完全不想理他了,没想到却被拦住。
钟烃握住了他的手腕,又牵着他,把他放回了膝上。
“预付款不够,”钟烃垂着眼,手上没松开,“这就……先算是我把工资存在你那的利息吧。”
“什么利息?”
“存款当然要有利息,”钟烃表情正经,“我们出来了半个月……算你十四天好了。按照现在市场的行情……日息万分之一。”
“所以四千九的本金,每天利息是多少?”林遇真问,他也有些好奇钟烃究竟卖的什么关子。
“每天利息——”
“亲两下。”
林遇真瞪大了眼:“什么?”
话音未落,钟烃就把一直掂着他衣领的手拉到唇边,不紧不慢地落下一个吻:“每天的利息。”
“以吻抵息,每次都要亲够时间。”
林遇真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在经过高速地运转以后,“哐”的一声宕机了。
被突然袭击固然很要命,但是眼前的人怎么能够在说这种话的时候,表情还是那副正经又冷淡的表情……
所以这为数不多的严肃……也大多都是装出来的吧!
他看向正在装模作样的某人,头发很整齐,但是偏偏有几缕碎发垂在了眉上,底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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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仿佛琳琅的玉石,绿得滴翠,衬得那张轮廓立体的脸更像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的人物了。
嘴角旁还有一点他方才不小心蹭过去的水光。
“什么是亲够时间?”他精准地找到了这句话里一个值得商榷的重点,“我觉得我们需要再仔细地研究一下。”
“这都不重要,你就说给不给亲吧。”
林遇真:“……”
怎么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钟烃俯下身,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很近。
本来就很近了,只是现在两人的鼻尖碰着鼻尖,几乎都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满满的自己。
手从腰侧滑到后颈,一个轻柔的吻落了下来。
脑中的小风暴全都平静了,林遇真的脑子里此时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人……怎么亲得比刚才还凶!
方才他们一个人想强装熟练,一个人想伪装靠谱,现在反倒是手牵手一起现了原形。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嘴上传来的是对方的温度,鼻子里嗅到的是对方的气息,耳边的声音听不见了,只能听到交叠在一起,不知道快了多少倍的心跳。
周围的氧气被急速消耗,窗外大雾依旧锁着大桥两岸的江城。
云翳在天边走得迟迟,推着云走的风路过错落在山上的一个个街区,吹过横在江上的缆车,最后落在了眼前人垂落着的碎发间。
原来没有关窗,林遇真模模糊糊地想,也对,他们一进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开窗通风——
钟烃轻轻地咬了一下,好像是在惩罚他的不专心,然后又抓住了他微微吃痛的那一瞬间,把舌尖探了进来。
林遇真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搭着的肩膀上滑到了他的头发里。
他捻起那垂落的头发,藏进那比看起来软得多的发丝。
手底下的触感很像春天冒出来的树芽或者新绿的草,他顺手揉了揉,却发现钟烃的吻变得更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的眼睛。
他仿佛整个人都被卷进了一场温柔的台风里,任由暴风雨一点点地把所有的感官都占据。
最后钟烃放开他的时候,林遇真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被浸满水的海绵,眼中闪着水光,浑身发软,只能趴在钟烃的胸口喘气。
他听到一声熟悉的笑声,钟烃又变回了往常那个样子。
“这回会换气了,挺好。”钟烃语气很得意,“那我们就这样,先暂定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林遇真:“……”
他的心跳快得像刚练完一小时无氧。
他软软地趴在钟烃胸口,听着一下下的心跳,乱了节奏的鼓点一样胡乱地演奏着。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心跳加速。
这个发现让林遇真有点开心,他安静地缩在钟烃怀里,整个人仿佛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一样眯了眯眼,手指在钟烃的衣角上随意地折。
“钟烃。”他小声说。
“嗯?”
“所以……这回亲够时间,是亲了多久?”
钟烃看了一眼手表:“一个小时左右吧。”
林遇真:“……”
原来真的是练了一个小时无氧。
他低下头,在他的怀里闷闷地笑了。
“你在笑什么?”钟烃看向他。
林遇真从他的怀里仰起脸,脸颊被胸肌闷得红红的,眼睛却闪亮亮的,仿佛碎了一整条银河。
他盯着钟烃看了一会,说:“这样一天两次,是不是平时运动量就够了?”
“这就够了?”钟烃捏捏他的鼻子,“运动量当然要靠别的东西来完成。”
“好了好了,”林遇真马上躲开他的手,“最近不行……至少今天不行!那么多事情还没做,总要先干正事吧。”
钟烃老实地收回手:“好吧,那我把东西收一下。”
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很大的桌子,上面很符合酒店风格的放了一套茶具。
只可惜在场的两个人都没有放松泡茶的闲情逸致,茶具被端走,桌子上铺满了电脑和各种概念图。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连带着室内也不够明亮。于是钟烃又开了一盏灯。
两个人的椅子靠得很近,只是一个高一个低,林遇真坐着偏高的那个,一伸手就能碰到钟烃的手肘,而钟烃每次触碰后都会转头过来,气息拂过林遇真耳畔。
“看这版。”
钟烃前几天买了个数位板,今天刚好到,他把屏幕朝林遇真那头推了推,上面是一张游戏场景的概念草图。
画中不是常见的幽蓝色海底世界。粉紫色的天空中游着鱼,海底喷涌岩浆也变成了粉色的雪山,光线从天边落下来,在黄沙之间照出一道细长的光柱。
画面右下角是那只小章鱼,它趴在一个长满了藤壶和海藻的堡垒上,堡垒已经有些残破了,一面墙完全倒塌。
小章鱼站得很高,好像在看远处一处模糊的光。
钟烃的绘画水平完全不像他说的,只是选修课学过几节的水平,功底一看就很深厚。
他现在正握着笔,随意地微调一处光影的细节。
他的手很好看。林遇真没来由地想,骨节分明但不突兀,指侧上那细小的茧也有了原因,大约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色彩在他的笔下流淌,所有的东西都慢慢变得鲜活起来。
他的眼神又一点点往上爬。
先是手,腕骨很好看,手上还带着戒指。
然后是结实的小臂,刚刚还在抱着他。
最后眼神停在了脸上。
看见钟烃正垂着眼,神态很认真。
林遇真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又有些失序,他深深呼气吸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这颗心脏根本不听他的指令。
笔杆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响。
“怎么又偷看?”——
作者有话说:哦耶今天写完一看竟然还挺早!等会可以稍微存稿一章了……
明天更新也会偏早,然后上夹那天就是23点更新啦!
第40章
林遇真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全新的策略。
都怪钟烃吸引了他的眼神太久。他暗暗想,久得让他几乎能把钟烃仔仔细细地看一遍,然后轻易摘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让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心跳节拍彻底乱了。
他的新策略非常科学、非常有实践性。
他用手撑起下巴,缓缓眨了两下眼。
睫毛垂下去,又轻盈地抬起,蝴蝶一样扇着翅膀。
这是他从不知道的哪个刊物上看来的,里面介绍了面对一些情绪比较暴躁的动物的时候,可以通过缓慢地眨眼睛来传递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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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自己没有威胁,以此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猫和狮子都是这样。
大概某些人类也是这样。
完美。林遇真在心里悄悄夸了一下自己,足够不经意,可以装作一个刚刚好只是在发呆的人,绝对可以巧妙地化解掉那一瞬的尴尬,然后把话题丝滑地过渡到下一个安全的领域——
可以是天气、晚饭、工作……总之什么都好,就是不要问为什么他盯着他看了那么久。
如果问晚饭的话,就去街边的小店吃吧。他想,来的时候好像在路边看到一家不错的串串。
“你刚才是不是偷偷看了我很久?”钟烃问。
魔法失效了!
林遇真软软地倒了下去,把脸埋到钟烃身上。他的脸烧得通红,满脑子只想把自己塞进钟烃的衣服里。
反正钟烃够高,把他整个塞进去都绰绰有余。
“……没有。”
“可能是你的错觉吧。”他继续用平稳的语气来掩饰心虚,“你是不是工作太久了,身体不是很舒服?要不然我们出门去看看哪里可以解决晚饭吧——”
“看了大约几分钟来着……”钟烃看看时间,故意说得慢悠悠,“原来是看了半小时?”
“怎么可能那么久!”林遇真抬起了半张脸,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泛着水光,没什么威慑力的瞪着他,“我没数,大概也就几秒钟吧!怎么可能半小时?”
他气鼓鼓的样子可爱得有些太犯规了。看着不打自招的某人,钟烃伸出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我帮你数了。”
“你看了我大概一分钟……”他说,“我数了我的心跳。”
林遇真直起身,若有所思地问:“那你刚刚也在分心?”
“当然,”钟烃说,“有这么可爱的对象我哪里还想上班——”
林遇真伸手去勾了勾钟烃的衣角,嘴角十分不争气地弯了起来。
果然,谈恋爱确实太影响效率了。一下午他们光在黏黏糊糊,一点正事都没好好做。
他清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开始之前我说了什么?”
钟烃看着他,眼神很专注。
原来自己方才看他时用的是这么明显的眼神。林遇真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今天至少把第一个关卡的部分完善了,”他很认真地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要不然在这待多久事情都做不完。”
林遇真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神很柔软,他的目光这回光明正大地扫着,看过那薄薄的嘴唇和深陷的眼窝,最后在那双眼睛里沉了又沉。
雾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所有的光一同照进来,落到了他的身上,反倒是显得他更加柔软。
他看起来精神状态有些不好,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往日里顾盼生辉的眸子蒙着一层浅浅的雾。
钟烃实在受不了这眼神,连忙举手投降。他老老实实地坐回椅子上,但是椅子被他转了一下,从并排变成了面对面。
更好察觉对方的表情,也更不容易做小动作,极大地提升了两个人的效率。
至少他是这么骗自己的。
林遇真也坐了回去,却没想到两个人的膝盖几乎要碰在了一起。
屏幕早就熄灭了,现在又被唤醒,那张概念图又重新出现在了两个人面前。
虽然没有再并排,但是酒店很贴心地提供了投屏功能,让他们能够更轻松地分享各自的成果。
决定立绘他们决定直接采用最开始的草稿,所以他们现在开始设计的是每个场景的解密。
“这个场景里,光柱的方向要不微调一下?”林遇真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专业一些,假装自己完全没有被影响,“如果玩家从门口进入,影子会先长后短,可以有一种时间流逝的暗示?”
“你的感觉还挺敏锐的。”钟烃回,他切了另一个角度,“但是这个设计本来就是反直觉的。关于海底探索的游戏大多都是不断下潜来获得新的地图,而我们要让玩家向上,这就得把这些引导设计成斜向的,让它们不再指向海底。”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留下一条虚拟的线。
“然后玩家的视线就会被引导到画面的右上,看到光源,还有那抹不应该亮着的星光。”钟烃又指了指,“它们属于的是千亿年前就湮灭了的恒星,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那天的话你还记得。”
钟烃只是弯弯嘴角,没有回答。
七年前模糊的夜,坠在高楼大厦之间的天星,还有七年后茫茫原野上挂着的点点微茫,他们之间聊过很多次这些亘古的时间锚点。
聊过那些活了很久很久的光,聊他们穿越亿万年的旅途最终只是为了再某时某刻落进某一个人的眼睛里。
也许只有他们知道那颗星星为什么会落在这里,又是因为什么而亮。
林遇真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失了序,他冷静地点点头,转回自己的屏幕,试图把注意力放回眼前。
键盘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一阵急雨似的打在了他的心上。
他正在完善游戏的剧本。虽然之前已经定下了大致的故事,但是整个游戏的剧本和谜题还没有完整的设计好。
他又写了一段,随后停了手,打开软件等编译器运行。
他下意识地又想去触身边的人,却发现钟烃早就换了地方。
编译器报了一个wrning,蓝色的弹窗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林遇真只能又垂下眼,回头去改。
就这样又过了大约半小时,钟烃那头停了下来。
进度条慢慢地爬,距离完成的时间还早得很。钟烃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正在盯着屏幕的人。
他好看的眉毛皱在了一团,无意识地咬着下唇,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钟烃看了一会,起身,走到他身后。
手指穿进那头墨发间,五指收拢,微微用力。
林遇真的手停了停。那力道不轻不重,却正好解了他的酸痛。
见他没有反抗,钟烃又沿着林遇真的颈椎向下按着,一节又一节。
“这边酸吗?”钟师傅边用力变问。
林遇真倒吸一口气:“……酸。”
“坐姿不对。”钟烃手上的力气放松了一些,变成了更为轻柔地揉。
“坐对了够不着这桌子,”某人的反驳型人格突然被激活了,“而且这是酒店的桌椅,不能对他要求太高。”
他嘴里嘟囔着,声音却越来越小,那手指不知道戳到了哪里,一阵酥麻从那蔓延开来,从那一小点,电流一般蹿到全身。
他下意识地往身后的人手边靠。
“那还是可以垫个护腰。”
“那多麻烦。”
光从浅黄逐渐化成橘红,很久之前亮起的台灯终于真正开始发挥着自己的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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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
光线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地交叠在一起,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晚上收工的时候,两个人都不是很想动了。钟烃屏幕上的进度条停在了百分之九十九,然后卡了一个小时,林遇真的本子摊在了桌上,写到一半的剧情点还没来得及收尾。
不过游戏的剧本还没完善,林遇真只能加班加点地上工。
他万万没想到,现在这种从前最梦寐以求的日子过得竟然比以前累。
以前的公司虽然管理堪忧,但至少还有wlb,时不时还能在家工作几天。现在虽然是给自己干活,但是每天要完成的计划不知道比以前多了多少。
更可怕的还有……他身边多了好多好多会影响效率的东西。
他这个时候突然理解了钟烃为什么时不时地会忙到失踪。
酒店的床很宽敞,但他们还是挤在了同一侧。钟烃靠着床头,林遇真靠着他,手上换成了那个小本子。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钟烃闭着眼问。
“肯定……没有。”林遇真久违地偷懒了,因为某人在身边真的很扰乱心神。
“我还差一些细节,”钟烃说,“早点搞定,我们还可以多出去玩几趟。”
林遇真“嗯”了一声。
两个人一时无话,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一会。
“钟烃。”
“嗯?”
“宣传的事……你真的想好了吗?”
钟烃睁开了眼,他没有什么很大的动作,只是垂着眼睛。“你在担心?”他问。
林遇真的话在嘴边逛了几圈,却有些说不出口。他又翻了几页,看了着记下的一个个日期,心里有些乱。
“我只是觉得,”他说,“这最开始不就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东西吗?”
同看过日落的海,临时入住的酒店里备用的被子,凌晨开过的荒原,还有那床后座上永远叠不整齐的毯子,还有一颗颗四季轮转的星野。
一个个细节都藏着只有两个人才能互相解码的暗号。
“我还是有些犹豫。如果把它真的推出去,那些评价的人,他们也不知道每一个像素每一段剧情里藏了什么。”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而且……这最开始只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小真。”
“干嘛?”林遇真还是有点没习惯钟烃这么叫他。
“你先看着我。”
于是林遇真把自己转了转,面向他的怀里。
钟烃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几乎整个地包住,拇指在手背上慢慢地摩挲。“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坚持吗?”他问。
林遇真摇摇头,眼中适时地露出一点迷茫。
他的眼睛在灯下黑得更透亮了,眼尾因为困倦和困惑一同作用,有些耷拉下来,睫毛携着眼睛的水雾一起晃,连带着眼角那一点红晕开。
很像一只被人揉乱了毛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猫。
钟烃把他的手牵了过来,然后在手背上落了一个吻。
“你还记得我们相遇到的那天吗?”他问,“你丢了东西迷了路,但是你还是很好的适应了一切。我还记得你那天的衣服,那天下午我无数次想要按下快门去记录你,但是没有一张是满意的。”钟烃继续说,“我那天想过,如果一切都能停留在那一刻就好了。”
林遇真没有说话,但是眼睛开始悄悄地泛红。
“怎么眼睛红了?”钟烃的手蹭了蹭他的眼角。
他偏过头去躲:“没有。”
“怎么又嘴硬?”
“……你的话也太多了。”林遇真还是有些无法适应他的直来直去。
钟烃笑了笑,又接着说:“但是时间是不会停的,就像永远奔涌向前的大江。油价会上涨,股票会跌破趋势线,战争会爆发,这个世界会变得越来越混乱。”
“我们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林遇真朝他的怀里缩了一下,钟烃顺势把他抱进怀里。
他的怀抱太大,林遇真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朵晒满了太阳的云裹住了,只能从牵扯着他手臂的绵软洁白中露出一小截后脑勺和褪不下去颜色的耳朵。
“但只要它依旧在云端运行,被成千上万的记录,那不管这个世界变得多糟糕,那这个春天就一直会被记录着。有人打开它,看到它,然后感受它。”钟烃握紧了他的手,“就会看到我们看过的日落,听到那些我们听过的声音,就会感受到你和我共同创作的东西。”
“它会在更广阔的时间线里被记住的。”
窗帘没有拉严实,落地窗外是整座正在流动的城。
远处的江面有零星的船灯,大桥上是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再近一点,索道车厢静静地划过夜空,像一颗颗缓慢移动的星。
林遇真认真地看着他。
他向来知道钟烃不是什么没有野心的人,但那种野心也并非什么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欲,如果认真的说,可能更像是一种浪漫主义的冲动。
想让美好的东西留下来,让瞬间成为永恒,用双手去创造一些能够抵抗时间的东西。
他以前是不相信这些的。
“钟烃……”他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时间,还有关于永恒的那些……”
“嗯。”
“太理想化了。”
身前的人没有开口。
“但是……”林遇真看着那川流不息的夜,心脏一下下地跳着,“我好像有一点点被你说服了。”——
作者有话说:欢迎夹子上来的还有推文来的或者榜单上来的新朋旧友们~
目前依然是修文状态中,不过最近已经练就了一身边修文边更新的技能了!每天保底日三,偶尔手感好掉落二更。
明天凌晨应该还有一更!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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