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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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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作者有话说:之前一直在挣扎要不要加事业剧情线和情感转折刀啊啥的剧情……但是想了很久还是舍不得写舍不得加各种戏剧冲突,于是最后顺了一遍大纲,发现写到60章应该就能大结局了。

    番外没想好,估计会以十张拍立得相片的形式写一下过去现在未来吧。

    其实最开始这本作品的体量也就在20万字左右,结果创作过程中不断发现各种可以完善的人设然后又回去修文,这回终于想通了决定让这本书维持ShortnSweet的定位了……

    第49章

    “你最开始让我们各睡各的。”钟烃的声音从林遇真的头顶传来,“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突然想起来了。”

    “那时候是因为床太小了。”林遇真冷着脸反驳,可是声音闷在钟烃的胸口,气势瞬间矮了大半,“而且你完全不守规矩,一会就自己抱过来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耳根也不争气地烫了起来。

    他徒劳地把毛毯拉起来。那毛毯是深蓝色的,边角早就被磨得起毛了,林遇真把他拉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手指点着毯子的边缘,一小截一小截地向上拽,直到毯子盖住自己的下巴。

    他只露出一双眼,在昏暗的光里……比平时亮得多。

    钟烃用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深深呼吸,鼻尖全是和自己同款的洗发水味道,“你怎么洗头了?今天就洗会很容易高反的。”他侧过身,两人又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测个血氧。”

    钟烃垂下眼,就着残灯,看着他的心上人。耳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了红,整个人在故作镇定,睫毛却像蝴蝶一样扑闪个不停。

    光线昏暗,但足够他将他所有细微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那双眼睛,漂亮得好像雪落在夜里,明明在躲闪……可是又忍不住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林遇真拗不过他,便又把自己从一层层毛毯之间拯救出来,勉强撑起身体把手伸出去:“要测多久?”

    他想要把自己撑起来,钟烃却收紧了手臂。

    “别闹,你松开点……我没法动了。”林遇真推了推他的胸口,“再使劲我可能真的就缺氧了。”

    “不用多久。”钟烃不情不愿地松手,又亲亲他的额头,“我们还可以看看风景。”

    “有什么好看的……”林遇真本来小声嘟囔着,但在将目光投向那片黑暗时却愣了神。

    他们在若尔盖草原深处,天空粗略看是一片空无一物的黑,但若是细细看去,漫天群星围着茫茫的夜,像是一条数千公里的河。

    钟烃把血氧仪夹在他的手上,老老实实地没有任何动作。

    主要是忍住了,没有趁机十指相扣。

    他开口:“我们来的路上还下了雨,现在雨停了。”

    毛毯被两人的动作掀开了一些,林遇真就着这个姿势把额头抵在钟烃的肩头,想要从那里汲取一些温度。

    钟烃的手臂比他的大脑反应快,下意识地搂住了怀里的人。“是有一点冷吗?”他问,手贴在了林遇真的脸侧。

    “有一点。”林遇真老实承认了。他向来体质偏寒,即使室内温暖时手脚也容易冰凉,更别说在这地暖还在慢腾腾升温的民宿里。

    他又向前贴了贴。

    钟烃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林遇真严严实实地盖住,又把那双冰凉的手合在掌心。

    “好点没?”

    “……嗯。”林遇真含糊地应了一声,“测好了吗?”他把手举起来看了看读数,“八十三……这是算高还是算低?”

    “显然已经是有点低的水平了。”钟烃在他的耳边说,“肯定是很不建议去洗澡的血氧浓度。”

    林遇真把血氧仪夹到某人正在戳他脑袋的手指上:“那你呢?你不也洗了?”

    “我身体很好。”钟烃不服气地甩了甩手,但是又因为把林遇真抱得太紧而有点施展不开。

    林遇真好整以暇地从床头掏出一本书:“嗯嗯嗯……知道了。”他随手翻了几页,发现这居然是一本手账,有点像博物馆里放在展览最后的记录本,写满了来旅游的人一个个记下的本地旅行攻略。

    “我们明天能不能去这里玩?”他指了指其中一页上画满了一整页的圆珠笔画,“……莲宝叶则,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这里说也有花看。”他顿了顿,“杜鹃花……这应该也是春天开的吧?”

    钟烃哭笑不得:“你是已经彻底不管我们的计划了吗?”

    “不要被这些困住。”林遇真说,“这还是你教我的。”他把血氧仪拿了下来,“八十七,你这也不是很高嘛……”

    “所以我们应该把制氧机打开睡觉了。”钟烃严肃开口,“明天的事明天说。”

    “我去喂个猫。”说完,林遇真挣扎着起床倒了一碗猫粮。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腰身纤细得很,裤子也松松垮垮的。

    “你喂吧……你要养的猫,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声音闷进了被子,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我会定好闹钟喊你起床的。”林遇真学着钟烃的口气,语气放软了,“现在睡,明天早点起,我们什么都不会耽误的。”

    钟烃沉默地笑了笑,他安静地调整了

    《今天和前男友破镜重圆了吗?》 40-50(第16/18页)

    一下姿势,让彼此都更舒服一些,然后按灭了床头灯。

    窗帘没拉,夜星在最纯粹的黑里反而格外闪耀。

    远处的雨云散去了,草原上渡来一阵阵风,带着寒气,应该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过来。

    他们依偎着对方的体温,一直到太阳又把天边从漆蓝染成金粉。

    林遇真被阳光晒醒,发现四肢被牢牢锁住,完全没法动弹。

    他睁开眼看了一会天花板,随后又把眼神转向身边。

    钟烃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一头黑色的卷发乱糟糟的,一小撮头发垂在他的额前,上面正跃着朝阳。

    随便往哪一放就让人移不开眼。

    林遇真先是看了好一会,又仔细端详了片刻,最后实在没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垂落的刘海。钟烃的头发比看起来软多了,他的指尖陷进了那片柔软里,留恋着始终不愿意移开。

    然后那只手就被抓住了。

    钟烃甚至没有睁眼。他的手从林遇真的腰边滑了上来,精准地握住了那只手,手指又转瞬间合拢,轻松地圈住了那截瓷白的腕子。

    林遇真面色微红地挣扎一下:“你醒了?”

    钟烃这才慢慢睁开眼,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眯了眯,里面像被雨浸透了似的漾着未尽的睡意,但是专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又像是要把人直接吃干抹净。

    他没吭声,而是带着那截手腕往上稍微抬了抬,然后握着那只手在自己的发顶揉了一下。

    宽大的手掌领着林遇真的手穿过柔软的发丝,从额前推到发尾。

    林遇真愣住了。

    做完这一切后,钟烃松开了手,嘴角弯了弯,俯下身在林遇真的掌心蹭了蹭。

    林遇真低下头,迅速把手移开:“……你是不是还没有睡醒?”

    钟烃没回答,从下往上抬眼看着林遇真的耳尖,直到把那里也看得烧红起来。

    最后钟烃懒洋洋地开口:“早。”

    “早。”

    “昨晚睡的好吗?”

    钟烃还是那样躺着,目光从林遇真的耳朵移到侧脸,又从侧脸移到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太阳越爬越高,从屋檐洒下的阳光照进房间,而林遇真正好卧在那一圈暖乎乎的阳光里。

    “还行。”他眯了眯被太阳光炫到的眼睛,把手腕从钟烃那彻底抽回来,“你呢?”

    “很好。”钟烃说,“前所未有的好……感觉今天可以直接开到乌市。”

    林遇真瞥了他一眼,没接他这话茬。

    他转身下床,只是脚还没踩到地面,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小猫叫声。那只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正蹲在窗台上,一脸不满地看着他们。

    “它今天放过了我们一马。”钟烃说,“居然没有大清早地把我们叫起来。”

    “那是因为我昨天睡前把猫粮加满了。”林遇真嘴上这么说着,人早就走到了窗边,他把小猫抱到了怀里,随手挠挠它的下巴。

    小猫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尖晃来晃去。

    林遇真依旧穿着那套略微有些大的睡衣,袖子长出一截,他正从里面伸出几根手指,温柔地哄着小猫。

    睫毛垂得像一把小扇子,鼻尖上停着一小片光,侧脸在晨光里被加了不知道几层滤镜,柔得几乎像是一幅画。

    钟烃坐不住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他顿了顿,问,“你昨晚说的闹钟呢?”

    林遇真理直气壮:“我没定。”

    “你这……”

    “因为你昨天说了,明天的事情明天说。所以我决定今天的事情今天决定。”林遇真把小猫举到自己面前,蹭了蹭那软绵绵的额头。

    好像有点太可爱了。钟烃有点想把人重新按回床上,裹好,然后今天哪也不去。他沉默了一会,又开始摆弄他那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俗语:“真的是学坏一出溜啊。”

    “主要是教得好。”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小猫咪被他们的笑声吓了一跳,从林遇真的怀里跳到了地上,又一跃跳上了床。

    它在钟烃的枕头上踩了几个来回,最后团成一团卧了下去。

    钟烃看看那只霸占了自己枕头的猫:“我觉得它在报复我昨晚没有给它添猫粮。”这下他也躺不下去了,只能起身洗漱。

    “很明显是的,因为你昨天说它和你没关系。”林遇真说。

    “我不记得了。”钟烃叠着被子,“行吧……”他走过去抱了抱林遇真,又溜达到洗手间去洗漱。

    过了一会,钟烃的声音从洗手间冒了出来:“我们等会直接出发?”他走了出来,路过走廊时不知道还顺手拿了什么东西。

    “直接出发去哪?”

    钟烃问:“你想去哪?”

    林遇真走到床边,把昨天翻到的那本手账拿出来,翻到了画满一整幅黑色山峰的一页,高高地举过头给钟烃看:“莲宝叶则。”他说,“昨晚说过的。”

    小猫也跟着站了起来,发出“喵喵咪咪”的小叫声。

    钟烃看了一眼那页的各种标注,有用红笔圈出来的“此处风景甚好”字样,还有蓝笔写的“注意高反”。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黑色的灌木下,黑色的字被墨水洇得模糊不清。

    “你确定?我们什么都没有准备,连这个地方在哪都不知道。”

    “上面写了吧……我翻一下。”林遇真又翻了一页,没找到,于是把手机摸过来想要看导航。

    “不准用手机。”钟烃把水珠擦干净,“要惩罚你一下。”他俯身过来,细细地啄吻着林遇真。

    林遇真把他推开:“好了……我知道了,上面写要开两小时。地图放哪了?你帮我找一下。”

    钟烃把藏在身后的地图册递了过来。

    “……你太狡猾了。”林遇真有点无语,“就为了亲一下……至于吗!”

    钟烃看着他的眼睛,装作没听见:“怎么了?”

    林遇真懒得理他了,他把地图翻到他们在的那一页,仔细研究起来。

    钟烃把目光又收回来:“但是我要提前说好,我们就随便走走。下午要重新上路。”

    “好。”林遇真头也没抬,答应得很干脆。

    他们风卷残云地吃完早餐,又顺手把热水灌满,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直到两人一起重新坐进车里,林遇真才忽然反应过来一样开口:“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钟烃:“你终于发现了!但是现在已经不支持后悔了——”

    “停。”林遇真打断他,“我没有后悔好嘛……我只是在思考我们中午该吃什么。”

    钟烃掏出一堆士力架:“中午我们可以清一些库存,要不然真的要一路带出来又一路带回去了。”

    林遇真又犹豫地看了一下猫:“它好像不是很想跟我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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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一直在睡觉,是不是高反了?需不需要吸氧?”

    钟烃深吸一口气:“要不我来开?”

    “算了。”林遇真又握住了方向盘,“晚上我看不清路。”

    开车过去的路确实不远,但是也绝对不止两小时。昨天下了雨,路上的砂石乱糟糟地被水翻了出来,远处的天还是阴的。

    太阳只在清晨露过面,灰蒙蒙的云遍布整片天空,没有缝隙也没有破口,一块严严实实的绒布盖在了头顶,远处的山也是灰黑色,和云融为一体了,看不清边界也看不清轮廓。

    “这天气能见度好低。”林遇真认真地看路,“不会开到半路又下雨吧?”

    “下雨……我们至少还可以待在车里。”钟烃翻着那本手账,“上面有人写这地方晴天阴天都好看。”

    林遇真瞟了一眼,没做声。

    车又行了约莫一个小时,路两旁开始出现了那些陡峭的山壁,嶙峋地在荒原上伫立,上面几乎没有植被,只有纯粹的黑色岩石。

    “快到了。”林遇真看着前方,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蓝色的路牌把箭头拐向石林深处,林遇真小心翼翼地把车拐进路边的停车场。

    其实也不能叫停车场,这里就是一片稍微平坦一些的砂石地,没有划线、没有围栏,什么都没有,整个停车场只有他们一辆车。

    “果然是淡季。”钟烃吐槽,“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卖烤肠。”

    两个人下了车,冷风转瞬间就迎面而来。林遇真小小地打了个哆嗦,然后把围巾围好,又把冷帽带上,最后把小猫系上牵引绳后抱在了怀里,塞进了羽绒服。

    “好冷。”

    “海拔应该超过四千米了。”钟烃轻轻把林遇真搂进怀里,“我们现在好像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什么好消息?”

    “手机没信号了,我们现在谁都不会破坏规则了。”

    “这算是什么好消息……”林遇真哭笑不得,“那坏消息呢?”

    “游客中心是开的,但是估计因为是在淡季的原因……”钟烃还停了一下卖了卖关子,“我们今天估计只能啃干粮了。”——

    作者有话说:…………手…………快写啊………………

    第50章

    游客中心确实开着,但是里面只有一个穿着红背心打盹的售票员,宽敞的大厅里只随意摆了几个贴着景区地图的牌子,下面的宣传册都是空的。

    听到脚步声,售票员悠悠转醒。

    “两张门票。”钟烃递出证件,“这里面可以开车进去不?”

    售票员点点头,随后慢悠悠地看了一眼他们的证件,掏出个付款码含混地报了个数。钟烃也没有细究,扫了码以后拿了两张门票,转身回去找林遇真。

    林遇真正站在游客中心门口,隔着老远仰头望着那片黑色的山林。冷帽压着他的耳朵,五彩的围巾把他的下半张脸遮去了大半,只有那双正在远望的眼睛露了出来,格外亮又格外黑,仿佛蓄满漫天繁星的夜。

    “看什么呢?”钟烃问。

    远处的山上有着浅浅的一层雪线,云低低地压下来,把天笼罩得很黑。

    “没什么。”林遇真把被吹开的围巾重新拢好,“票买好了?”

    钟烃颔首:“我还问了一下,现在这个点还可以开车上去。”

    林遇真好像被冷风吹得有点懵,只是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过了一会才又开口:“开上去要多久?”

    “很快的……我看应该只需要半小时就能到山顶,一个小时能到观景台。”钟烃揉揉林遇真的脑袋,“怎么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我在想……今天的天气好像有点太差了。”

    “那还上去吗?”钟烃从口袋里抖出两张门票,“票已经买好了。”

    两分钟后,车子驶过景区大门。

    林遇真抱着怀里的小猫,嘴里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

    于是钟烃决定直接问:“你说什么?”

    林遇真答:“我没有不想去……我只是怕等下变天路会不好开。”

    钟烃没拆穿他那点小心思,只是在下一个小弯道之前稍微减了点速度:“这里都被圈起来做景区了,再不好开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海拔表上的数字缓慢地升高。

    4000,4200,最后到了4500。

    车外的温度也在降,挡风玻璃上细小的水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雪花。

    车子又绕过一个山头,雾越来越浓,到了最后能见度甚至不足十米,雨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起来的,偶尔摆动一下扫去挡风玻璃上融化的雪,在那一闪而过的清晰里露出前方一小段灰色的路面和颜色同样深的岩壁,然后又重归模糊。

    “我没有想到今天天气这么差。”林遇真有点紧张地握紧扶手,“今天早上的天气还不错,我以为……”

    钟烃目不斜视:“这地方天气就这样,一天能变好几种。”

    “还要多久到?”

    钟烃没看时间,大概估了一下:“应该还有个十分钟吧。”

    林遇真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又过了好一会,山雾变薄了一些,一栋玻璃小房子出现在眼前。

    下了车,迎面而来的是满天的飞雪,无声无息地吹过了他们的发顶。

    进了屋,温暖的炉火和柔软的椅子几乎能够让人忽略窗外的严寒,落地玻璃窗没有任何遮挡,视野向外,偶尔能从大雾的中间看到嶙峋的山峰和蓝得纯粹的冰湖,冰面上纹路好像一圈圈细小的年轮。

    “天气好的时候……这里能看到一整排雪山。从左边到右边,一座挨着一座。”林遇真自嘲地开口,“现在我们大概只能看到雾。”

    钟烃看出林遇真的情绪不高,便上前抱了抱他。

    “你会有点失望吗?”钟烃问,“为了一处目的地的某种特有的景色前往,结果真正到达以后却发现自己非常不巧地和它错过了。”

    林遇真没有否认,他的目光还停在那是不是移动一下的云雾上,好像还在等什么。

    也许是等雾散去,再等到那座雪山从云后走出来。

    钟烃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围巾,“你上次还跟我说不要被计划困住。”

    “失落是很难免的。”林遇真说,“对别人说道理肯定比让自己接受容易。”他终于转过头,不再看着那云雾笼罩的山,“走吧,我们下山。”

    “不等了?”钟烃拿过桌子上的菜单,“我还想我们在这吃一顿呢。”

    林遇真疑惑:“你不是说景区里没有东西可以吃吗?”

    “只是没有烤肠和餐厅,还是可以吃一些甜点的。”钟烃放下菜单,“而且还可以躲一会雨雪……你冷得嘴唇都发白了,不如喝点热的再走。”

    东西没过多久就送上来了,是热气腾腾的可颂和红茶,速度快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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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疑。

    不过它们很快就征服了饥肠辘辘的两人,新鲜出炉的可颂带着浓郁的香味,每一口都透着热气,让人能够暂时忘记看不到风景的难过。

    林遇真吃到喜欢的东西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奇怪的仪式感,他会把边缘先一点点吃掉,然后再把最好吃的某一层或者某部分留到最后。钟烃看着他把可颂摆开,先把中间吃掉,最后才吃两个小牛角的样子不由得有点失笑,连忙拿起自己的那块从中间掰开,把小牛角递过去放进了林遇真的盘子里。

    林遇真愣了一下,钟烃已经若无其事地开始吃剩下的部分了。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才偏过头来,眼神露出疑惑的光。

    “……你怎么这样。”

    “这没什么吧。”钟烃说,“我只是在宠对象而已,这里有什么规定不能宠老婆吗?”

    林遇真差点被红茶呛死,连着咳了好几声,咳得整张脸都红透了:“我要被你吓出高反了。”

    “那实在太对不起了,我下次会改进的。”钟烃严肃回得很严肃。

    林遇真开始假装自己对窗外的大雾突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借此缓了几口气后又重新开口:“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四月份还下雪。”他喝完最后一口茶,把杯子放回去,又把外套和围巾重新穿上。

    钟烃道:“我从前也没见过几次……等会路上要是太滑了估计还要把防滑链套上。”

    他们看着飞雪渐渐停下,雾也缓缓散去,山和湖终于又出现了,这回不是拼图一样散落的碎片,黑色的山拥住冰蓝色的湖,湖水一动不动地映着天空,山顶的积雪和天上的云连在一块,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他们沉默了好一会,最后收好东西,又手牵手回到了车上。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的时候短了一些,雨雪虽然停了,但雾依旧浓得很。山路盘旋又蜿蜒,他们随着惯性摇晃着,互相接近又分开。

    海拔表上的数字又缓慢地下降。

    4500,4200,最后又回到4000。

    他们从白雪覆盖走到了枯黄的草甸,路终于又不盘旋了,林遇真趴在车窗边上看着流动的画,下巴放在手臂上,眼睛眨也不眨。

    钟烃突然问:“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颜色很像是秋天?”

    林遇真把眼神又转回来,想了想才开口:“现在是四月。”

    “我知道的……只是这漫山遍野的枯草确实像极了那种……草叶换色前夕,寒风早已吹拂过后的颜色。”

    林遇真愣了一下,他实在不太擅长于应对钟烃这种突然冒出来的诗意观察。他默默地一个人想了好一会,最后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钟烃大约是真的想开了,同时也真的没有怪他突发奇想的行程。

    重新回到山脚下,太阳又重新露出了云层,他们从山上带下来的雪被晒化了,融成了一条潺潺的小溪。

    这回游客中心比他们上山的时候热闹多了,停车场上多了好几辆车,还有几个司机站在车边探头探脑,似乎是在找从山上下来的游客。

    钟烃没打算停,直接一脚油门开出了景区大门。

    上了国道以后,天色渐渐变得更亮了,太阳彻底从云间跳了出来,从飘荡的白之间漏下来,投下一小片又一小片的明亮的光。

    这一小片光从一座山跃到另一座山,把公路照成温暖的金黄。

    林遇真看着那块流动的金色,忽然开口:“我觉得你说得对,但是又有点不对。”

    “……你说哪个?”

    “虽然也都是一样的下雪,草也一样的枯萎,但是现在吹拂的是春风。”林遇真放下车窗,任由那温暖的阳光和温暖的风照进来。他的头发被吹乱了,小猫也被“呜呜”的风声吵醒,发出了不满的“喵喵”声。

    “春风……春风会暗自把去年的春色渡来。”林遇真自言自语,“唤醒所有屏息的春意。”他的眼神朝着草原深处望去,看见远远的地方似乎开了野花一片。

    野花被新阳照耀,所有的冰封都褪去了,唯有新绿挣扎着破土而出。

    “景色很好看。”林遇真把车窗又摇上来,整个人也重新缩回座位里,鼻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红了。“接下来往哪走?”

    钟烃伸手理了理他的头发,又给他递了一壶热水:“上高速,一直往西。”过了一会,他笑着问:“那么好心的小林老师……你可以帮我指一下路吗?”

    林遇真把座椅调整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又整理了一下毯子和围巾,把小猫放好。“可以,”他把水壶接过,喝了一口后又把盖子盖上,最后打开了地图册,“你先顺着路牌上高速吧,然后按照高速给的路线走。”

    钟烃问:“你这是准备睡觉了?”

    “没有……怎么可能!”林遇真把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我只是在闭目养神。”

    “你每次说闭目养神都会在三分钟内睡着。”

    “这次不会。”林遇真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渐渐地轻下来了,“这次……这次真的只是稍微休息一会。”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钟烃轻手轻脚地把空调打开,又把音乐换成轻盈的爵士专辑。

    车开上高速,显示一路向北,最后又笔直地往西。

    路牌一个接一个地从车窗外掠过,上面的地名变得熟悉又陌生。

    当天晚上他们歇在了德令哈,这座小城躺在戈壁深深处,他们住的旅店不大,厅里堆着好几本翻旧了的诗。

    于是林遇真也给钟烃念了一句诗。

    第二天他们住在了乌市,那天他们两人都开满了时间,紧赶慢赶终于混入了风尘仆仆的游人中。

    街上的人很多,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目的地。

    第三天他们终于到了库尔勒,沙漠中的公路充满了寂寥,好像要一路开到天边。

    车开了很久,景色没有变过。路的尽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天际线和戈壁模糊在一起,但他并不觉得那里是尽头——

    路牌闪过,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们终于开到了南疆——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更,我争取写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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