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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
夜幕降临,咒术高专进入了最平和的时间段,在遍布星辰的天空下,不会有学生挥汗如雨地训练,有的只是安宁与平和。
神斋宫朝歌回到宿舍打开灯。
熟悉的房间让她感到安心,也给了足够私密的空间释放自己的个人情绪。
她向后倒,倒在柔软的沙发上,蒙着脸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今天的信息量有些过载,神斋宫朝歌从走进会议室开始,便把在场的三十四位长老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作为计划的重要部分,了解自己的敌人是很有必要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些信息量竟然如此庞大,还如此……猎奇?
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形容词最合适。
有时候,神斋宫朝歌真的很难分辨到底哪些还是人,哪些已经堕落成了怪物。
就算见到了星绮罗罗,她愤怒的情绪依旧无法得到安抚,但她摇摇脑袋,告诉自己今天不是生气的日子,想要收拾肃清,也得静下心来好好想个方案。
神斋宫朝歌抱着外套,忽然无意识地想——要是现在有只猫能抱就好了。
三月末,樱花已经将要盛开,夜蛾正道原先开春便赶走猫咪的想法毫无意外地反悔了。
但他也没养那些猫,准确来说,猫咪们现在已经在学校的某一处安了窝,没人回去驱赶他们,反而会有不少人去投喂。
猫儿能自由地在学校内活动,他们玩耍、铺食小鸟,躺在路上晒太阳,有时也会跑进学生宿舍,在软垫上打滚。
其中,神斋宫朝歌的房间出现猫咪的频率最大,毛豆似是已经熟悉了她的气息,常常跑到这里来打盹。
神斋宫朝歌收回思绪,视线落在放在矮桌的购物袋上,吸了口气又转身出了门。
按之前约定的,一年级们应该是在食堂。
可她顺着小道走过去,站在外面看,食堂内甚至连一盏灯都没开,寂静无声。
“是我来的太早了吗?”
神斋宫朝歌自言自语地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推门走进。
《“神明”咒灵想当人》 110-120(第14/22页)
“有人……”
话音未落。
灯光骤然大亮,一帮人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Surprise!!生日快乐!!”
彩色的纸屑从空中“嘭”地一声炸开,纷纷扬扬,落在她身上,与众人的声音一同闯进神斋宫朝歌的脑海里。
她彻底愣住了,手指还放在门把上,眼前,狗卷棘捧着蛋糕,五条悟和熊猫各一边拉起明黄的生日横幅,禅院真希和乙骨忧太头上都带着生日帽,满脸笑意地望着她。
食堂内,天花板上已经拉起彩带,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佳肴,食物的香气钻进鼻子里,只可惜神斋宫朝歌此时还没反应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呀?”
禅院真希走上前,将寿星的皇冠帽子戴在她头上,神斋宫朝歌眨眨眼,眸中泛起水光,她吸吸鼻子,却立刻被人阻止了。
“别哭哦!千万别哭。”熊猫语速加快:“生日的时候哭是会倒霉的!”
“可是、可是……”神斋宫朝歌原本没那么想哭的,现在听到熊猫的话,不知为什么更想哭了,于是她捂住眼睛:
“这怎么忍得住嘛……”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一帮人聚在她身边,他们先是进行了最重要的一步——唱生日歌,许愿和吹蜡烛。
随着歌声落下,神斋宫朝歌闭上眼许愿,随后轻轻呼气,蜡烛上的火焰熄灭,随之掌声雷动。
“恭喜啦,十八岁生日快乐!”
五条悟拉响礼炮筒,炫彩的纸屑在灯光的映照下闪出夺目的光。
“但是还是不能喝酒!”
“这种东西无所谓啦。”
禅院真希勾住她的脖子,带着她来到餐桌前。
“因为朝歌前辈你说过,亚纪子夫人每年都会亲手为你烹饪庆生。”
她一扬手,指着几道“特殊”菜肴说道:“所以我们也自己做了菜,来弥补她不在的缺憾。”
“啊,这是你们亲手做的?”
神斋宫朝歌惊喜是惊喜,可……她没那么敢吃了。
虽然说咒术师们大多都有生活自理能力,但架不住某些人就是没那个做菜的天赋……
看着几道颜色格外鲜艳的菜和肉。
心里暗戳戳想:今天不能成为她的忌日吧?
“安心啦。”五条悟站在她身后,双手放在她肩上,语调上扬:“这些都是事先尝过的,再怎么都不能闹出人命啊。”
“所以,别管那么多了,一起来吃饭吧?”
他低着头,从侧边露出半个脑袋,神斋宫朝歌连他的眼睫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我知道了。”
她觉得脸有些烫,伸手将他推开了,或许是因为室内暖气开得太足。
乙骨忧太端起一盘菜,不费任何力气的就猜到了是出自谁之手。
“啊,这盘是……炒冬瓜?”
“不是,是玉子烧。”禅院真希话音刚落,便响起三道惊呼声。
“噫——?”
“玉、玉、玉子烧?”
“明、明太子……”
“喂、这句我听得懂,狗卷。”
“……”
在禅院真希好似要杀人一般的眼神下,狗卷棘一吸气,牙一咬、心一横,再次来了句:“明太子!”
“你这家伙!”禅院真希抄起家伙便冲了上去,被熊猫紧急拦截:“真、真希!今天不能杀人!”
“废话少说,我要让他变成明太子!”
“忧太!忧太!别看着啊!!”
“啊、是!”
一个拉、一个劝、还有一个在紧急撤回。
站在一边观看这场闹剧的两人,嘴角都浮现出笑容。
“哈哈哈,大家都好有精神,我好开心。”
神斋宫朝歌捂着唇,苹果肌笑得发酸,身边的五条悟难得地没有加入闹剧,只是站在一边陪着她看,这也令神斋宫朝歌很意外。
“开心就好。”
五条悟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遍,将这句话捻在舌尖,细细品味。
“你许了什么愿?”
“噫?”神斋宫朝歌难得起了戏弄的心思,调侃道:“五条老师难道不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哈哈”五条悟大笑:“和神明许愿,不如和五条老师许愿,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呢~”
“毕竟神明离你很远,而五条老师——”
他弯下腰,双眼澄澈,眼底浮现淡淡的笑意看着她,神斋宫朝歌甚至不用仰头就能和他对视。
等等……对视……
“我许了愿,希望我能长得和五条老师一样高。”
“欸?”五条悟的神色一滞,笑容僵在嘴角,大脑一瞬间化作一片空白。
“开玩笑的啦。”
戏耍成功,神斋宫朝歌笑得更开心了,眼眸弯成月牙。
“真是的。”
五条悟轻轻嗔怪,眼底却闪着宠溺的光。
“告诉老师也行,但这是我和神明的约定。”
神斋宫朝歌微微侧过身子,嘴角含笑,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我要小声说,不能被神明大人发现我违约了。”
“好吧好吧。”
五条悟笑了一声,腰弯得更深了些,笑意在他眼底蔓延开来。
神斋宫朝歌附在他耳边,悄声道:“我希望,明年也能和大家一起,像今天这样庆祝生日。”
“哈。”五条悟低声笑了,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当然没问题。”
他们在喧闹中对视,却只在彼此眼中看见那抹亮色。
神斋宫朝歌希望的,只是岁岁年年,人如初见。
这是个很简单的愿望,却也是个很贪心的愿望,只不过,神斋宫朝歌许愿的人可是五条悟。
“交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本卷结束啦,接下来是人物番外,让后就进到第一季的时间线了
第118章
迦楼罗自诞生起,便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
村镇上已经回归寂静,尖锐的叫声划破夜空,凄厉诡异的惨叫绵延不绝,但凡有人能听见这道叫声,必定下意识猜测是否是发生了命案。
但对于年长的女性而言,她们则会波澜不惊的安抚怀里熟睡的孩子,不咸不淡地评价道:“只是产子而已,叫得如此大声很快就会没了力气,真是愚昧。”
作为邻里,她此时本该去帮忙,亦或是看看情况。
“你在干什么?!”她摇摇手里的蒲扇,对站在门口向外观望的丈夫不停催促:“快回来!那是不祥之子,看了会沾染厄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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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对她的告诫充耳不闻,即使视线没法穿过那厚厚的院墙,他依旧瞪着眼朝那边望,侧耳听着那声嘶力竭的声音,回头看着自己的妻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寺田大人的家中,竟出了个这么不知检点的女子。”
他摇摇晃晃地走进屋内,狭小的木屋由隔板隔成两个房间,除了睡觉的地方就只有一个转身都困难的饭厅,墙角堆着成山的木柴。
夏日的蚊蝇扰人安梦,孩子却早已习惯,哪怕此刻他的父母大声争吵,他都不会被惊醒。
“不仅怀了个孽种,寺田大人竟还真的默许她生下来?”
“那不然呢。”妻子白了他一眼,拍拍孩子:“反正嫁是嫁不出去了,要是生下的是个男孩,至少还能留个种。”
男人躺回竹席上,身上半旧的麻布褂子衣襟大敞,与妻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半刻钟后,窗外的惨叫声终于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婴儿尖利的啼哭,和另一道女人的叫喊。
这场骚乱一直持续到天亮,寺田大人整整一夜未曾露面,寺田小姐已经消失无踪,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为她接生的产婆。
“立刻把他带走!”蓄着胡须的男子一甩袖子,对着站在他身前的侍女大声呵斥:“待到乡下——沉塘、扔给野兽、亦或是掐死他都随你!”
“我要你向我保证他活不过第二日!”
侍女闻言身子一震,似是这位大人的狠心实在是骇人听闻,谁会视自己刚出生的孙儿为可以弃之如履的垃圾,旋即便欲出声求情:“可是大人——”
“不必再说!”寺田大人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低声喝道:“仆人只需按照吩咐做事,怜悯是留给人类的,那个非人之物不配!”
“但——!”
“大人!”侍女再次开口却被再度打断,大门处的小厮跑进庭院内,跪在寺田大人的脚边禀告说:“神社的祢宜大人来了!”
“什么?”
寺田拓郎闻言愣了愣,眼里流露出浓浓的不解,似乎是在说:他来这干什么?
祢宜是神社中地位仅次于宫司大人的神职,镇上的神社可是京中神社的分社,其神官由世袭神官家族成员担任,论身份论血脉,都远高于担任地方小官的寺田拓郎,于是他不敢怠慢,抬脚便赶往前厅。
才踏进前厅,站在正厅中心的男人便回过头来,身着雪白狩衣、头戴乌帽的神官面容清俊,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寺田大人。”对方对自己微微鞠躬,先见礼表达友善的目的。
寺田拓郎脚下加快,在对方直起腰前赶忙鞠躬回去,腰比对方弯得更深。
两人行完礼,寺田拓郎对待祢宜时显然多添了几分谨慎,语调恭敬地询问道:“请问您是——”
“初次见面,寺田拓郎大人。”神官神色平和,说话时的态度不卑不亢,仿佛眼前的人是谁,是什么身份他都不关心:
“我是鹿云神社的祢宜,名为神斋宫裕也,您随意称呼便可。”
“‘神斋宫’?”寺田拓郎的双眼迸出激动的光芒,他的语速都快了几分:“是那位天皇大人座前的神斋宫宫司大人的同族吗?!”
“寺田大人口中的人,正是在下的族叔。”
“哎呀、失敬失敬,神斋宫大人远道而来,没能提前出来迎接,真是令人羞愧啊。”寺田拓郎谄媚的语气令神斋宫裕也微微皱眉。
试探告一段落,寺田拓郎终于鼓起勇气,语气迟疑地问道:“不知您清早来访,是为何要事?”
“啊、在下并非是赶客的意思,只是这几日家中有些混乱,在下正忙着——”
“我听从吩咐而来,希望您能将昨夜刚出生的婴儿交于我。”神斋宫裕也直接了当的说出来意,寺田拓郎闻言直接愣在了原地,还未等他思考到底是谁通风报信将这件丑事说出去,便听见他道:
“寺田大人无需在意我是从何得知,只需要将孩子交予我,刚好您也省去了一件麻烦事,不是吗?”
神斋宫裕也的语气冰冷,待人待事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也不给寺田拓郎回嘴的机会,便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我知晓此事与寺田大人无关。”他的双手收进宽大的袖子内,眼神淡淡地看着对方:“但您用那种办法是杀不死他的,我相信您已经试过了。”
“交给我,从此之后只当没有这个孩子,为表心意,我们有一份薄礼献上。”
他一扬手,站在外面的两位白衣侍从端着两个木盒走进,打开盒盖,明亮的金饼装满了整个盒子,在屋内发出令人垂涎的光辉。
“我像这些应当足够了。”神斋宫裕也让人将盒子放下,寺田拓郎的视线始终黏在那盒子上,久久不肯移开。
他的答案已经写在脸上了。
盒子很大,既装得下百余计的金饼,自然也装得下一个刚出身的婴儿。
当神斋宫裕也走出寺田家时,周边的邻居街坊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可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一件十分怪异的事:神官大人捧着两个木盒来到了寺田家,最后又原封不动地捧着盒子走了。
至于谈话内容——没人知道,这个秘密会随着寺田拓郎一直到地下。
而神斋宫裕也那边,回到神社后,这个盒子便被紧急派专人送出城,而终点——不在尘世间。
彼时的迦楼罗还无法听懂大人间的话语,年幼的他在面临尖利的刀锋时,只能徒劳地哭喊,寺田拓郎的短刀未能杀死他,却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小小的“纪念品”。
漆黑的盒子,漫长的旅途,都令这位刚诞生在世上的新生命费解。
摇晃的盒子令迦楼罗无法安眠,空荡荡的胃里泛起一阵恶心,一股酸水顺着食道向上冒,从他被封死的唇缝中流出些许。
身上的襁褓沾满血污,就算那名神官临行前为他包上了新的襁褓,但旧的一层仍黏在身上,似乎是考虑到熟悉的气息会让婴儿感到安心。
鲜血不断涌出,却又很快凝固,黏在身体上,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微弱,直到再也发不出声音。
不知过去了多久,身体里的力量已经流尽,手脚变得极其冰凉,几乎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他半合着眼皮,发黑的视野里看不清任何东西,就连耳边的嗡鸣声都乍然变小了——这是死亡的前兆吗?
盒子微微一震,持续不断的颠簸结束了,他好似被放在了平台上,外面响起模糊不清地说话声,却又乍然消失,他双眼紧闭,已经没力气维持清醒。
眼皮忽然亮起,盒盖被人打开,意识的边界如沉寂的水潭,泛起点点涟漪。
“……怎……孩……”
声音难以听清,他只觉得身上一暖,随着他被抱出盒子,下一秒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这个怀抱温暖、将他疲惫的神经缓缓洗涤,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涌上心间。
这些日子积攒的疲惫、不安、焦虑,对未来命运的惶恐,都似一块冰被这个怀抱融化,脑中某个紧绷的地方松开了。
《“神明”咒灵想当人》 110-120(第16/22页)
「好温暖,还想再紧一点……」
“没问题哦。”
他的脸贴上一个温热的躯体,这身体似一抹暖阳,柔软、安稳,但没有心跳……
意识边缘的潮汐逐渐退去,精神的岸上渐渐和缓,身体像是泡在暖黄的热水中,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下的血管重新流动,手脚回暖,也有了力气,于是他睁开眼。
他看见了光。
先是模糊的,像薄纱笼罩住的太阳。
眼皮昏昏沉沉,像是灌了铅,可他遵循生命的本能,努力撑开眼睛。
“早上好~”
一张脸悬在他的上方,下颌的弧度极为柔和,边缘被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包裹,一抹金黄跃入视野,霎时间,周围的环境以这抹金黄为中心,逐渐清晰起来。
他极缓慢地眨了眨眼,看见那张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睡了个好觉吗?”
那声音极轻,从贴着的躯体传过来,又似一缕穿过林梢的风,拂过他的大脑。
虽然他没能开口说话,也听不懂对方的话语,可对方却好似会读心一般,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起来是个不太愉快的旅途呢,对不起哦~”
她柔软的指尖拂过他小小的身躯,一种无名的力量自她的指甲处冒出来,宛若一股和煦的风,血污在风中化作点点荧光,呼吸间,令人不适的窒息感和铁锈味便消失了。
“哎呀……”
女人摸上了他的背,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轻勾唇角,如甘泉滋润大地。
“别担心,让我们慢慢来吧。”
“从这之后,汝就叫吾「母亲」。”
尾音飘散在空气中,化作飞鸟,展翅飞向远方。
「愿太阳与风保佑你,吾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迦楼罗的番外来啦,让我们靠着他,来认识一下千年前的神斋宫朝歌
第119章
时间如指缝中的流水,稍不留神便从指尖溜走,当年的【不祥之子】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长大了。
他获得了自己的名字——「迦楼罗」
迦楼罗是佛教文化中生有金翅的神鸟,颈有如意珠,以龙为食。
「汝不是不详的妖怪,迦楼罗是吾可爱的孩子。」
那人如此说道,话语萦绕在他心间。
在迦楼罗学会说话的那天,他口里的第一个词便是「母亲」。
说这话时,他正盘腿背对着女人坐下,由着女人纤长的手指梳理他长得飞快的头发。
话音未落,女人的动作一顿,随后她轻笑:“啊啦啦~”
“迦楼罗会说话了呢,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女人虽然愉悦与迦楼罗将祂看作母亲,但当他懂事起,祂便告诉过他与祂之间的关系。
“吾并不是迦楼罗的亲身母亲。”他被捏了鼻子,眼神看着对面的人,“诞下汝的是个坚强善良的女人,只可惜她无法见汝。”
“但是只要汝愿意,汝依旧可以唤吾「母亲」。”
迦楼罗那时还不太懂,「母亲」便是「母亲」,就算不是祂亲自将自己怀在肚中,他仍将她当作自己唯一的「母亲」。
日子过得飞快,迦楼罗的学习速度却远没有他的头发长到那么快,除了「母亲」外,他依次学会了「长姐」、「兄长」。
迦楼罗跟着「母亲」住在【云宫】,这是距天空最近的地方,在这里,「母亲」会庇护所有人,将凡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云宫】内也生活着不少女人和孩童,尽管「母亲」从未要求过她们什么——至少迦楼罗从未见过。
但她们似乎总是在劳作,烹饪、刺绣还有照顾其他孩童。
一个胖乎乎地女人看着面善,每天早上叫他起床,再帮他穿上衣服,心间的疑云从未散去,于是他索性问了出来:“为什么你们会生活在这儿呢?”
胖女人闻言一愣,紧接着笑起来,笑到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都是为了报答莲华大人啊——”
“莲华…大人?”
他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是谁?”
在与胖女人的交谈中,他得知「母亲」原来并不是叫【母亲】,祂还有许多名字:【日莲华光如来】、【圣莲光王佛】亦或是最简单的【莲华大人】。
“假如有一千个人知道祂,祂便有一千种称呼。”
胖女人帮他拉紧腰带,男孩的身体已经有了薄薄的肌肉,胳膊与后背的连接处又紧了。
“好啦,快去见莲华大人吧,祂等着迦楼罗大人呢。”
迦楼罗踏上漫长地回廊,每路过一间房间,便能听到屋内女人们玩闹的声音,尽管吵闹但不令人烦躁。
走到廊下,屋外的草地上有一群幼童正在玩游戏,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像一窝吵闹的麻雀。
“好了!好了!”一个较大些的身影忽然来到孩子堆里,拿起他们在争抢的那个手球。
手球内里填充了羽毛,外面是皮革制的,听女人们说,那个玩具在外面是贵族或皇家才能有的东西。
身材纤细的女孩站在孩子们面前,一头白发不梳理,就这样披散在肩上,看起来乱糟糟的。
女孩看起来约莫十岁了,比所有孩子都高,她一发话,那些原先还吵吵闹闹的孩子们立马老实了,乖乖地坐下听她发话。
“六太上次已经玩过了,所以这回到康太郎玩!”她稚嫩的嗓音故意压地很低沉,似乎是想装作大人那种严肃的声调,反倒有些不伦不类。
但唬住这些孩子还是绰绰有余,女孩规定了每个人玩玩具的时间,将一场即将爆发的争斗完美化解。
“好啦,去玩吧。”
手球被高高抛起,孩子们目光追逐的球,笑嘻嘻地朝远处跑走了。
女孩拍拍手,回头时正好与站在廊下的迦楼罗对上视线。
“呀,是弟弟!”女孩眼睛一亮,几步便来到他面前,身手敏捷轻快。
“你也是去找「母亲」?”
“‘也’?”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并肩走在廊下,女孩将手背在身后,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情:“是啊,羂索那个笨蛋,昨天半夜又跑去找「母亲」了。”
“我都听到了,真是的,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女孩气得脸颊鼓起,她语气不屑,但是也没说出更过分的话,听起来只是不满口中的人总是麻烦「母亲」,宛如一位长姐对不懂事的弟弟的责备。
迦楼罗没说话,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便知道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两人来到【云宫】的边缘,同时也是这座宫殿最高的山坡上。
碧绿的草地上,远远的,便看见了那坐在巨树下的身影。
一头曳地的银发如云彩织就,
《“神明”咒灵想当人》 110-120(第17/22页)
没有半点花纹的素白衣裙在阳光的映照下,好似月光倾斜下洒下的一池的银河,又好似雪山顶端倒映着余晖的那捧雪,风在经过她时似乎都变得极轻。
褐色的麻雀从那雪白的发丝中探出脑袋,跳上她的肩。
若换作平时,这只麻雀必定能迎来她的疼惜,她会伸出一根手指,轻抚它的羽毛,但可惜,今天她有些忙。
两人走近了些,听见女人低声哄着怀里的人:
“嘘~小声点哭,汝的姐姐和弟弟来了,不要满脸眼泪的哦。”
男孩闻言从她怀里抬起头,纤细如玉的指尖替他擦去眼泪,但他肿成桃子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迦楼罗看着他那副可笑的摸样,没有说话。
“羂索!你这家伙!”女孩很生气,看着他哭了一身泪在女人身上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拎起他的衣领:“都说了半夜醒了可以来找我,怎么又来烦「母亲」呢?”
“可是……可是我……”
面容清秀的男孩说话结结巴巴,畏畏缩缩地抬起眼看着女孩,话语都堵在喉咙里,着急地都快要再哭一场,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女孩抓着衣领的拳头上,低声道:
“天元,乖孩子,不要吓到弟弟了。”
天元看了一眼莲华,再看看手上抓着的羂索,“哼”的一声撒了手。
羂索身体瘦弱,比同年龄的孩子都矮了一截,这一下他脚下没能站稳,又跌回莲华的怀抱里,麻雀见状跳到了他的脑袋上,张开棕色的翅膀蹦蹦跳跳。
“啊……”男孩看着小麻雀踩着自己的脸作威作福,鼻尖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等等、不许哭——”天元挥挥手赶走落在他额上的麻雀,一把把他拉起来,整理整理衣服:“站好,要像个男子汉。”
“我、我知道。”
羂索鼓着一张小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强逼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天元原本还臭着一张脸,但想到某事后态度又软了下去,拉起他的手说:“好啦,我知道你已经术式的问题很难受。”
“但你也不能每次都去找母亲啊,母亲晚上要休息,不能总是陪着你。”
“我、我知道了。”
“你、你要是还怕的话,晚上就来找我吧。”天元主动拉起他的手,嘱咐道:“有我在,你的噩梦绝对统统跑得没影。”
天元说着,便摆出信心十足的样子,引得羂索投来了崇拜的目光。
莲华的目光在两个小孩身上流连,眼里闪着赞赏:“就是要这样。”
她站起身,膝上的银发如流光般坠下,伸手摸了摸两人的头:“现在去玩吧,让「母亲」河等在那的弟弟说会话。”
羂索怯怯的看了迦楼罗一眼,随即便被天元牵着手拉走了。
两人离开后,迦楼罗没有立刻就动。
他微微仰着脑袋,莲华静静地转动眼眸,向他投来目光,伸出一只手,轻笑:“过来,吾亲爱的孩子。”
像是身体自己动起来,迦楼罗的大脑在接受到这句话时,腿便已经迈了出去,他走到莲华身边,对方身上有一种极淡地、宛若露水在阳光下缓缓蒸发时的气息。
“睡得好吗?吾亲爱的孩子?”
莲华揽着迦楼罗坐下,对方小小一只,半边身子立马隐没在了雪白的袖子下。
他点点头,点到一半又停住,摇了摇。
“我梦见我的母亲了。”
迦楼罗从不对莲华说谎,一来是他觉得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二来则是认为,欺瞒是对莲华的大不敬。
“她掐着我的脖子,说要让我去死。”
听了他的话,莲华果然没有露出疑惑的神色,而是问道:“是吗?那为什么会是噩梦呢?”
迦楼罗也说不出为什么,明明他对母亲的的记忆不多,梦到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这个人的存在对他而言,仿佛就只是个过客。
对方孕育了他不假,但据莲华所述,对方在乡下时结识了一位性格十分温良的乡绅,已经结婚过上幸福的日子了。
现在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梦中,又是这幅骇人的模样,他不知道。
莲华的手指勾着他的长发,缓慢地打着圈,温暖又明亮的金眸望着他,眼底含着无限温柔:
“迦楼罗,汝知道吗?”
“人的情感是个非常复杂的东西。”
她扬起另一只手,点点荧光从她指尖跃出,漂浮在空中,渐渐组成了个图案:一个蜷缩起来的婴儿。
迦楼罗眼神懵懂地看着那图案,耳边是莲华的低语:
“有人认为,母亲天生便是爱着腹中孩子的,毕竟那是与心爱之人共同孕育的结晶。”
“但吾不这么认为。”
莲华动动手指,图案化作一个哭泣的人:“【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情感,但这情感并非是一成不变的,它是一个善变的小人。”
“有时,她会为汝的诞生感到欣喜,可有时,她又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憎恨你,正是因为她将爱从汝身上转移回了对自己的爱。”
“但紧接着,她或许会因此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齿,转而爱与憎恨调换,她爱着汝、恨着自己。”
荧光反复变幻,迸发出瑰丽的色彩,最后化为一黑一白,连在一起,像一条衔着自己尾巴的蛇。
“人心本就是反复无常、极易变化的东西,可只有一样,它永远不会变。”
迦楼罗将视线移回莲华身上,对方伸出手指,点上那颗炙热跳动的心脏:
“就是汝对着某人,自灵魂深处发出的感情,它不受任何误会、亦或是作为拘束,源自于汝最深刻的心声。”
“现在告诉吾,当汝梦见汝的母亲想要下手杀害你时,汝恨她吗?”
迦楼罗陷入沉思,片刻后,他缓缓摇头。
不管哪个女人如何对他泄愤,将自己悲惨的命运归咎于他身上,他都感受不到任何怒意,对方的撕心裂肺换不来他任何的情绪波动。
“我不恨她,但我也不爱她。”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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