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残渣放进密封袋内:“证据我会保留,稍后提交给警方。”
“咒灵造成的案件,警方也很难办吧。”
“是很难办,但找借口是他们最擅长的,抚慰市民就不需要我们操心了。”
神斋宫朝歌点点头表示同意,这时,须藤彰也带着一个损毁的监控从里间走了出来,他脸色极差,视线飘忽地看着两人:“摄像头损毁得太彻底了,不仅内置零件和存储卡全部损毁,而且这种摄像头是离线的,一切数据没法上传云端,没办法看到当天的情况。”
“没有关系。”神斋宫朝歌没有责怪他,找他来本来就是为了保险起见,关于这种事对方做得彻底一点也在意料之中。
“对方想破坏监控很简单,可既然使用了咒力还想不留下【残秽】,就有点难了。”
川野绫闻言眼神微动,精明的目光中透出一丝不解:“可我们之前派遣过的咒术师来检查过了,对方使用咒术的技巧非常娴熟,没有留下【残秽】。”
这也是咒术师的常识,一般咒灵只要到了一级以上,想要不留【残秽】是非常简单的。
“我知道,但他们不是我。”神斋宫朝歌侧过脸,看向川野绫,鎏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室内竟然发着淡淡的光:“我可以办到。”
话音落下,神斋宫朝歌轻轻拿走了她手上的密封袋,抬脚走到了咖啡馆的正中心。
须藤彰和川野绫站在一起,一脸认真地盯着神斋宫朝歌的身上隐隐被一种金色的咒力笼罩,说是笼罩,其实更像是从她身体中逸散出来的、某种奇妙的咒力。
她微微低下头,双手捧着曾经被浑浊的咒力洗礼的一部分,那上面残存的极为微小的咒力在神斋宫朝歌的手中被放大,变成了一种类似“磁铁”一样的东西,将店内所有逸散出去的相同咒力吸引过来。
赤色的咒力光点像是分子般朝着中心汇聚,被神斋宫朝歌收进掌心。
须藤彰还是第一次亲眼看神斋宫朝歌出手,心中对她的能力没有清晰的认知,只是觉得她这个年纪能破格成为一级咒术师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现在看来还远不止如此。
川野绫露出了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不然你以为,想要和长老会对着干,只需要有一个好用的头脑就行了吗?”
须藤彰被呛了也没有生气,他习惯了,川野绫为人精明强干,和神斋宫小姐一直是默契无间的搭档,看不上自己这样做事随性的人很正常,况且说归说,正事上对方也从不含糊,到底也没有对自己怎么样。
两人都闭上了嘴,专心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神斋宫朝歌缓缓睁开眼,她的眼眸外层似乎是蒙上了一层薄膜,在她眼中,咖啡馆似乎是变了一种样貌。
【五条悟,我们齐心合力也不能将他杀死吗?】
一道声音闯入大脑,那是曾经占据了神斋宫朝歌一段时间的梦魇,她循着声音看去,视线落在一个四人座上。
漏瑚矮小的身躯坐在座位里,看它的神情仿佛是在和对面的人聊着什么,那人从头到尾没有出过手,所以神斋宫朝歌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也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只能通过漏瑚的话语来勉强判断。
【‘封印’?用什么?】
神斋宫朝歌瞬间提高警觉,看样子他们是在谈论对付五条悟的计划,漏瑚的大眼珠微微眯起,对对方的提议似乎是有些疑惑不解。
但下一瞬,不知道对面是说了什么,那只眼珠瞬间睁大,火山头的头顶都因为惊讶而喷出些许岩浆:【“狱门疆”!!!】
【那个禁物在你手上吗?!!】
滚烫的咒力不断翻涌,彰显着主人此刻的心情澎湃,漏瑚的激动几乎让这个咖啡店的室温都上升了几度。
对方似乎是提醒了一句,漏瑚摆摆手,不以为意地捏起两根手指:【这样不就行了。】
紧接着,眼前的咒力彻底散去,神斋宫朝歌的视野再度回到昏暗的咖啡店内。
她的意识恍惚了一下,似乎是还没能从刚刚的场景中回神,一抬眼,就对上了川野绫和须藤彰两人疑惑的目光。
川野绫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神斋宫朝歌定了定神,告知她看到的信息:“确实是咒灵,还是特级。”
“那我去提醒附近的居民,这几天提高警惕,或者干脆疏散,等五条先生处理——”
“不。”神斋宫朝歌打断了她的话,川野绫以为这只是普通的特级袭击,可她心里清楚,现在最危险的不是这片区域:“那只咒灵是一年前在火山任务中逃跑的咒灵。”
这话一出,将在场人都惊住了,川野绫素来冷漠的脸上也流露出了一丝惊讶:“咒灵离开自己的诞生地就算了,竟然还一直潜藏在人群中。”
这可不是附近区域危险的问题了,这就是个时刻在街上游走的定时炸弹,你永远猜不到他什么时候会炸伤几个人,遇上这种情况是真真正正的只能自认倒霉,五条悟也不可能一连几个月在路上晃就蹲它呀。
川野绫没有犹豫多久,顷刻就有了决断:“不管怎么样,我先上报再说。”
防不胜防也不能不防,事关特级,长老会再怎么也不会背地里使绊子的。
神斋宫朝歌没有回答她,只有她心里明白,现在就连特级都不是最紧要了的,紧要的是,咒术师一直以来的敌人——咒灵,他们在某人的驱使下竟然开始互相合作。
这种几乎将千年来咒灵的铁律击得粉碎的变化,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的敌人已经客服了自己的短板,而人类却还在不断内斗着。
她感觉到,有一场超脱了所有人掌控的风暴就要到来了。
外面的雨忽地变大,雨滴像是从天而降的利剑一般划出一道透明的影,最后拍打在地面上。
“轰隆——!”“叮咚——”
天边的闷雷和自动开门的声音同时响起,隐晦得难以辨别。
川野绫再次走进来时,身边还带了另一个人。
“神斋宫小姐,这是当天工作到一半就离职的店员,也是唯一幸存者。”
“因为时机太过巧合,警方不得不将他列为嫌疑人之一,我提前把他叫了过来,应该可以提供些信息。”
男人穿着朴素,神色紧张,总是用飘忽不定的眼神去瞄在场的两人,似乎是好奇为什么这样两个人也能当警察。
神斋宫朝歌走上前,直直地看着他问:“在事故发生前,你待在这吗?”
男人愣了一下,紧接着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了头,慌乱地自己的事和盘托出:“我、我原本好好上着班。”
“但、但是,我的直觉很准!我的直觉告诉我有坏事要发生,绝对不能靠近那张桌子!”
他指了指漏瑚坐着的地方,接着说:“所以我就辞职了,但没想到我才离开不到两个小时,就有警察找到我说店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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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神斋宫朝歌当然清楚他是无辜的,可现在为了稳定民众内心,警方必须找个人做做样子,有个嫌疑人,总比一直玄乎下去好。
“好了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当然要找出真相,不然你现在就在拘留所里了。”
现在时间紧,神斋宫朝歌没有闲情逸致去安抚他,男人为了自己能够脱困当然会尽全力配合。
神斋宫朝歌问:“你在逃跑之前,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进店?”
“……好像有那么一个。”男人仔细回想了一下,说:“有一个僧侣,进门就坐下了,什么都没点,一直在低声自言自语着什么,就坐在那里。”
他又指了指和之前一样的座位。
僧侣……
神斋宫朝歌的心瞬间凉了半截:“那个僧侣,是不是留着长发,戴着耳环……还穿着一身五条袈裟。”
男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神斋宫朝歌不语,事情已经坏到了她能想象的最糟糕的地步,失态已经变化,和长老会的纠缠早就不是最关键的了,那个人在趁着咒术师狗咬狗,联合特级咒灵一起行动。
五条悟曾经说过,那个火山头咒灵有咒灵同伙,那现在被联合起来特级咒灵有多少?一个、两个、还是三个四个,亦或是一群。
他们在谋划什么——封印五条悟。
“绫。”
她语调冰冷,川野绫立马点头:
“我知道了,后续我来处理。”
“麻烦你了。”
神斋宫朝歌留下一句,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留在原地的三人看着她的背影,除了川野绫以外,其他人都没发觉这是什么意思。
须藤彰挠挠头问:“这是怎么了?”
这次川野绫没有再呛他,而是微微呼出一口气,既感慨又无奈地望向外面的天:“雨要越下越大了。”
话音刚落,倒像是要印证她的话一般,天边笼罩着的乌云再度闪出一道光。
“轰隆——!!”
神斋宫朝歌坐上驾驶位,在雷声中发动引擎,朝着远处驶去——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营养液加更
第164章
高专的教师办公室内,外面的雨刚歇,天色便又迅速暗了下来,浓厚的云层遮挡着天空,给人一种密不透风的窒息感。
神斋宫朝歌坐在这个房间唯一一张椅子上,与她尺寸不合的沙发显得有些空,可现在两人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五条悟靠着桌子边缘,始终保持沉默,直到神斋宫朝歌说完最后一句话。
“悟。”
神斋宫朝歌从说出夏油杰的事情后,眼神就一直密切关注着五条悟的神情变化,可他却是始终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神情。
于是她凑上前,手掌放在了对方的脸颊边:“你还好吗?”
对方的眼眸温柔似水,就像是被夕阳照耀下的水波,里面满是关心和担忧。
五条悟不是个容易动摇的人,却也十分护短,光是自己的学生他都会尽全力去保护,更别提夏油杰可是他实打实的挚友。
当人死后,往日的罪孽本也跟着他烟消云散,可现在,夏油杰的尸体不仅没能得到安息,反而还被另外一个人占据,用来威胁咒术高专,这叫人怎么忍。
但这件事坏就坏在,当事人必定已经逃离东京,去到了一个他难以找到的地方,抓也抓不到,只能干着急。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五条悟呼出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勾出他标志性的笑容:“我没事。”
温暖的大掌抚上她伸出的手背:“让你担心了,真是抱歉呢~”
神斋宫朝歌摇摇头,她根本不在意这些,只是希望五条悟不要太伤心。
“夏油先生变成这样,我也很难过。”她掀起眼帘,去对上五条悟的目光:“但是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防备对方的计划,他们想要封印你。”
“好啦好啦,别这么担心。”看着神斋宫朝歌的神情,五条悟悠悠出声安抚她的情绪:“我可不是什么说封印就封印的人物。”
“这不一样啊。”神斋宫朝歌怎么可能不慌:“他们但凡是计划着要杀你,我都不会放在心上,可他们有自知之明,这才是最令人担心的。”
对方知道自己的上限,也没有贸然看低五条悟的实力,这表明他们一定潜伏了一段时间,做好了完全准备。
现在不仅敌暗我明,对方阵营里至少有两位掌控领域的咒灵、还有一位疑似千年前的咒术师在。
但就这都还不是最让神斋宫朝歌担心的,她担心的是,五条悟的封印可能只是个开始,假如对方真的筹划了那么久,怎么可能只对五条悟下手,现在的咒术界,经不起外来的攻势,就像一个泥塑,只要打来一个浪,登时便会融化得一干二净。
五条悟接着宽慰:“既然这样,要不要我们把乙骨叫回来?”
咒术总监部现在缺人,紧急召回现有的特级咒术师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神斋宫朝歌听后却摇了摇头:“不,不行。”
她稍稍反应过来,混乱的思绪也浅浅理清:“现在具体还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贸然将忧太拉回来,我怕对方会将目标也瞄向他,况且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咒术总监部还隐藏着多少细作。”
说起这个,神斋宫朝歌又头疼扶额:“对不起,明明早就应该清理干净的,但是我——”
“好了好了冷静一点。”五条悟拉过她冰凉的手,拢进掌心里。
现在五条悟被人盯着威胁要封印,他本人看不出多着急,神斋宫朝歌反而成了第一个坐不住的了。
神斋宫朝歌一边在不停地思考,另一边还在不住地告诫自己快点冷静下来,现在她只有冷静思考才能想出最好的办法。
五条悟凑上去,在对方的眼睑上如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别害怕,我还在你身边呢。”
“先别着急,我们还有时间。”
“对、对。”神斋宫朝歌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还有时间、我们还能做些安排。”
念了几遍,她倒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拉起五条悟的手:“悟,你知道狱门疆吗?”
“唔……”五条悟摸着下巴,反复回想后答道:“我只知道这个特级咒具在几百年前就丢失了,它的用途和具体摸样的记录也早就失传了,看来千年前这一切就被算好了啊。”
神斋宫朝歌听到他的回答,原本想去询问禅院真希的想法也歇了。
“总之,我们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培养学生。”五条悟双手插兜,在桌子边直起身体,不紧不慢的语调让神斋宫朝歌紧绷的神经悄然放松:
“况且现在着急也是干着急,对方的计划无非是靠着杰的身体打算胡作非为一番,想要掀起第二次百鬼夜行。”
他转身,朝着对方露出一个自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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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我都不怕,等这批一年级成长起来,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这和一年级无关,重点是你。”神斋宫朝歌皱眉:“就算他们三个将来都能成为特级,我们也不得不防,想想万一你真的不在了,他们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不管是谁,我的学生都会拼尽全力阻止他。”五条悟打断了神斋宫朝歌的胡思乱想,直接了当的开口打消了她的疑虑:
“这就是我的梦想,拥有一大帮可靠的伙伴,五条悟终究只是一个时代符号,不可避免地会迎来结束的那一天,但我要告诉你,这还早着呢!”
“可是我也不想看着你发生不测啊。”神斋宫朝歌深深皱紧眉头,对五条悟这样略显颓靡的决定很是不悦:“而且我相信,后辈们也不希望悟遭遇不测,对他们而言,悟当然也是应该并肩作战的同伴。”
五条悟听后微微一愣,旋即露出笑容:“既然这样,那就定了,先操心一下怎么把那帮藏在后面的人抓出来,我和你约定,绝对不会自己一个人跑到他们的陷阱里,怎么样?”
神斋宫朝歌稍加思索后,同意了他的话,站在他面前抬头对视:“那好吧,我去找狱门疆的资料,这几天我会告诉迦楼罗,将目标改为全国境搜寻羂索的踪迹。”
“啊,这个不行。”五条悟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指尖掠过神斋宫朝歌微微发青的眼圈:“你看,你又开始睡不好了。”
神斋宫朝歌闻言心虚地垂下眼,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找借口。
自从夏季开始,也不知道是不是咒力波动日趋增加,神斋宫朝歌梦魇的毛病又犯了,无数个夜晚,那想不起记不起、猜不懂的梦境又纠缠着她。
她抬手遮了一下:“和这个没关系……”
“有关系,别想着瞒我。”
五条悟一脸看透了的表情,【六眼】的观测从来不会骗人,神斋宫朝歌现在已经很少出手挑战自己的极限了,可和两面宿傩的那一次交锋还是给她留了点后遗症。
“我真的没事。”
神斋宫朝歌试图让对方放宽心,五条悟看着她,也不可能说出一些什么:我不在了还要靠你。
这种话只会让对方更加害怕,如果真的有那种时刻,那她也会坚强起来的,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其他人。
两人简短地交谈后,为了缓解气氛,去踢球主动提及了虎杖悠仁的事:“啊,对了,悠仁最近跟着七海一起执行任务了哦。”
“悠仁和七海先生吗?”
神斋宫朝歌微微惊讶后,又赞许似的点点头:“也对,七海先生会喜欢悠仁的,他们都是温柔的人。”
“重点在七海特别靠谱。”五条悟一抬手:“他来带学生最好了,要是他也能来高专当老师,我也会更加放心一点。”
“哈哈,放过七海先生吧,光是咒术师的工作他就已经忙不过来了。”神斋宫朝歌笑着替七海建人拒绝了这根橄榄枝。
“我会记下的,等有机会一定要问问他愿不愿意。”
“悟你会被打的。”
紧接着,五条悟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进来的是伊地知洁高。
“啊,五条先生,关于那个……”
伊地知洁高拉开门,却看到了神斋宫朝歌,嘴里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两人同时回头看他,神斋宫朝歌的神情更是疑惑不解。
“怎么了?”
伊地知洁高的额角瞬间冒出一丝冷汗,他嘴角微微抽搐,手上拿着的文件仿佛霎时间重若千钧,深知现在就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大考验。
“夜、夜蛾校长找五条先生开会。”
神斋宫朝歌没多想,朝着五条悟说:“那我先走了,我和你说的你要放在心上,这几天小心一点。”
“好~”
神斋宫朝歌走到门口时,还朝着伊地知洁高略一点头,接着转身离开。
伊地知洁高迅速关上门,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神斋宫小姐今天应该不在的。”
“啊,她突然有点事情要找我,不过这没什么。”五条悟语调悠扬,看不出一点刚刚得知了那么大的事情的样子:
“所以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伊地知洁高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手上抱着的资料放在五条悟的办公桌上:“您让我查的,关于神斋宫家的家族纪事,我找到了。”
一般咒术世家,都会为了不出现分家过多、或者血脉过于微薄出现断代的情况,都会留下一本家族纪事传下去,为的就是让后人知道自己的归属,知道他是咒术师的后裔。
咒术界内也有不少招揽进普通人中的咒术师后,发现他其实和咒术世家沾亲带故的案例,恰如乙骨忧太和五条悟。
神斋宫家当然也有,只是不知道放在哪里了,神斋宫朝歌本人不知道它的意义,五条悟却知道。
“是吗?”五条悟抬眼看去:“在哪里?”
伊地知洁高如实回答:“就在京都,在神斋宫家传承的神社内,那家神社的宫司正是寺岛奈美惠女士的弟子,田原智也先生。”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神斋宫小姐应该没有多出一个表妹或表弟吧。”
“当然没有,她的亲戚光是有庵歌姬就够我受了,为了以后的关系着想,或许该和歌姬的距离拉得再近一点。”
“再、再近一点?”伊地知洁高看着浑然不觉的五条悟,面露难色:庵歌姬小姐应该不会当场和五条先生打起来吧?
五条悟一敲掌心,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的地说:“决定啦,伊地知,帮我订票,我要去一趟京都。”
“啊,好的,我知道了。”
伊地知洁高从来不去问五条悟到底想干啥,他对他的信任正如五条悟相信他那般。
看着伊地知洁高快步走出去准备出行事宜,五条悟靠着桌子,手指摆弄着他刚刚送来的文件。
照片上的那本书册已经泛黄,唯有几处墨渍下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模糊的字眼——神斋宫。
五条悟的手指自那上面缓缓摩挲,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难以看清他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该章为营养液加更,所以不算在内,明天接着更
第165章
五条悟出车站的时候,连续下了两天的雨终于停了,他都没带多少行李,就拎着个简单的包出了站台。
一出门,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人,他朝着一个方向招了招手:“呦吼~”
原本还在靠着车子看手机的男人顿时抬头望过来,紧接着快步走到五条悟面前。
“你好呀,田原智也先生。”
“不,请直接称呼我田原就好了,五条先生。”
五条悟和对方握了握手,田原智也虽然极力想保持镇定,但他还是难掩面上的紧张,毕竟他和咒术高专的学生不同,不会将面见特级咒术师的机会当得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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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您这次找我,是有关朝歌那孩子的事吗?”
田原智也凌晨接到伊地知洁高的电话时瞬间便被吓清醒了,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五条悟指名要找他,最后只能想到是关于神斋宫朝歌的事了。
但神斋宫朝歌已经从咒术高专毕业的事不是秘密,也已经正式入职了咒术总监部,有什么事不能直接去找她?反而要找自己这个不算特别亲近的朋友。
“啊——关于这个,我们上车聊。”
五条悟扬着笑脸,没有第一时刻就告知田原智也自己此行的目的,对方也没有执着,只当他有自己的打算。
汽车缓缓开动,五条悟的视线定格在车窗外的景色,嘴上似是不经意地问:“我一直听说神斋宫家经营了一家神社,可惜没有机会去看看。”
“是的,是有一家神社没错,按理本来是应该朝歌继任下一任宫司的,可惜她还在上学,看她就读的方向,她应该也不愿意回到神社中来了。”
“说得没错。”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我记得她读的是法律相关的内容。”
“哇,听起来就很难,能一边做咒术师一边读书,她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谁说不是呢。”虽然认可神斋宫朝歌的人也不少,但还是很少有人能和五条悟在夸赞对方这点上聊得这么投机,五条悟不由得对田原智也另眼相看。
“啊,不过我想去神社看看,现在就去,可以吗?”
一般人不会拒绝五条悟,田原智也当然也不例外。
“当然可以,就是夏天选择在神社中办婚礼的有点多,还有不少游客。”
京都神社不少,神斋宫神社到底传承了那么多年,在附近居民心里还是有不小的地位的。
“这有什么关系,我今天也只是个普通游客,来参观的,不过呢,鉴于我不算是外人,我希望能参观一些更加私密的地方。”
“……”
田原智也撬起一块木板,五条悟站在他身后静静等着,在等得时候还不住地四处打量。
两人此时正身处古朴陈旧的旧仓库中,四周堆满了各种杂物,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个存放旧物的木屋,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重要东西的地方,只是人不可貌相这句话人人都知道,当然也不能简单看轻这处屋子。
五条悟抬起头,目光忽然定住了,落在房子正前方的一个方方正正的神龛上。
神龛上没有过多的花纹和修饰,上面雕工粗糙,刀口粗大,不像是使用专业雕刻刀,像是用匕首一点点刻出来的一样,就只有一方红色的旧布盖在神龛顶上,用来防尘,效果却聊胜于无。
接着便是“嘎吱”一声,开关生锈的木板终于有松动的迹象,田原智也拿着起子暗暗松了口气:“这样就行——五条先生?”
他随着五条悟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那个神龛,简单解释了几句:“那是换下来的旧神像,三百年前就封存在这里不管了,五条先生先看看吗?”
五条悟盯着神龛默了几秒,接着摇摇头:“算了,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田原智也打开木板门,通往地下室的阶梯展现在两人眼前,里面不住地传出阵阵尘土混杂着潮湿的霉味的气息。
他们丝毫不介意,五条悟更是一马当先就走了进去,穿过漫长的阶梯后到达了神斋宫家存放重要物品的地下室。
其实说是地下室,更像是一个文物展览室,不小的空间内装下了数不清的博古架和玻璃柜,里面安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的是咒具,有的是符箓,还有些七七八八的物品。
“神斋宫家的每一任家主,都要在身前决定好放入宗祠陈列的物品,用来告诫后世子孙,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一生做出总结。”
这里有多少件东西,就代表了神斋宫家有多少家主。
“嗯,这点和五条家的灵庙不一样啊。”五条悟随处看了看,评价道:“不过这可比放几块刻着名字的木牌好多了。”
他的视线自陈列柜上划过,发现时间的变化通过这个展览室表现得一览无余,越往里,东西都越古老越传统,但到了后面,用的就是现代的玻璃和柜台,看起来就像站在了时间的长河的一头,去观望另外一头似的。
五条悟看着自己站着的地方,那是最靠近现代的玻璃展柜,同时也是最后一任神斋宫家主存放物品的地方。
在一众武器或成就物品中,那个桦木相框变得格格不入,里面的相片却引得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相片不是那种在照相馆拍的样式,倒像是当事人举起手机的随手记录,夫妻俩站在樱花树下,数不清的花瓣落在他们身上,他们脸上的笑意却比身后的盛景更加灿烂。
丈夫容颜清俊,眉眼间满是和煦的笑,他的妻子神色飞扬,眼神中满是自信与坚定,长卷发披散在肩膀上。
两人怀里的孩子才五岁大,一身和眼眸一样的黄色裙衫,没有看镜头,而是眼睛微微发着亮,伸手去抓妈妈头上的花瓣,脸颊恰好尽数展现在照片上。
五条悟看着,嘴角也不由自主地被照片上的人感染,露出愉悦的笑:“你们把神斋宫先生的咒具拿走后,改换成用这个替代吗?”
田原智也闻言轻笑,摇摇头:“不,自始至终,师公都是选择了这张照片,要不是噩耗来得太快,他们可能会换成朝歌成人礼那天的相片吧。”
说着,他转身,朝着里间走去。
五条悟的视线在那照片上多加停留,但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转身走向了更加昏暗的里间。
越往里面走,腐朽的木头味便愈浓,以前的防腐技术没有多好,躺在木架上的一些书册早就被虫蛀坏了。
寂静的地下室内唯有两人的脚步声,五条悟走到走廊的尽头,田原智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盒火柴,用最传统的方式获得了一小簇火苗。
尽头处悬挂着一副挂画,画两边的蜡烛被点染,靠着这暖黄的烛光,两人看清了画上的图像。
一个女人披着白衣、乌发如瀑,虚掩着面容看向画外。
古老的笔触和逐渐斑驳的色彩都让这幅画无法回归当年的样貌,就连画上人的面容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一双金色的眼瞳依旧那么醒目,仿佛比那烛火更加耀眼。
“这位,是神斋宫家第一任家主。”
田原智也将视线移向五条悟,看着他毫无表情的面容接着说下去:“她出生于奈良时代,也是一手建立起神斋宫家的创始人。”
“还真是奇了……”五条悟微微点头,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感叹什么:“那个时候竟然会有女性担任家主。”
五条悟的感叹也不稀奇,毕竟就算是现在,也仍有些家族依旧遵守传男不传女的陋习,在他看来实在令人费解。
田原智也却是微微一笑,语调中带着些趣意道:“或许吧,但在我看来,那个时候连群众跪拜的神明都有女性存在,那么女性担任家主,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吧。”
“说得太对了。”
田原智也说着话忽然停了,盯着画像看了半天,喃喃道:“不过以前怎么没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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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朝歌的眼睛和神斋宫家的祖先一样,是遗传吗?”
他自己搞不懂,咒术师的事谁能说得准呢,索性便不再纠结,抬手揭开那副挂画,露出了画后面的暗格,伸手摸了一阵。
随着“搭嘎”一声响动,田原智也抽回手,掌心上已经出现了一本经受岁月磨砺的书册。
古时的书册不论是纸张还是扎定动没有那么结实,过不了多久就会和其他书册一样坏掉,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每隔一段时间重新抄录,这样一代代往下传,不过风险也很高。
五条悟看着他手里的册子,语气淡然:“这么薄?”
目测约有版本词典厚了,但这在五条悟眼中却远远不够:“我们五条家的家族纪事都有一书柜那么多了,真不懂那些人怎么有那么话要对后人讲。”
“这是因为这只是初代家主的手稿,各代家主都有一条心照不宣的规矩,没有必要不会留下手记,简单来讲就是——少说废话,也就只有初代家主的手稿保存得十分完整了。”
田原智也将书册放进五条悟手里:“本来这种事我要先教给朝歌的,但要是真的那么重要,就拜托五条先生了。”
五条悟看着书封上的“神斋宫”三个字,眼底的笑意褪去,变得微乎其微:“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得到了五条悟的承诺,田原智也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那我就先去忙了,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在神社附近就能找到我。”
“辛苦了。”五条悟看出来了,田原智也大概发觉出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但他能力不足,能帮到的地方也少,索性什么都不问,只一心提供支持就行了。
他走后,五条悟翻开书册,开始查找相关信息。
关于神斋宫朝歌身上的一切,天元大人讳莫如深,迦楼罗被封印得太久,而且当年的事也知之甚少,问不出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来得实在太巧,不管怎么看,都和神斋宫朝歌脱不了关系。
神斋宫朝歌认为羂索的目标是他,而五条悟却恰恰相反,他觉察神斋宫朝歌很有可能才是羂索真正的目的。
虽然不知道他想拿神斋宫朝歌干什么,但可以确定,神斋宫朝歌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不然在她幼时,很多事就可以扼杀在摇篮中,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让她远离咒术界。
就算没有确切的证据,五条悟也基本断定,神斋宫夫妇的死绝不是简单的咒术总监部内斗造成的,对方好像特别想看到神斋宫朝歌孤立无援,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帮助她的亲人一样,要不是她忽然决定加入高专,相信这一切真的会顺着他的计划继续推进。
但是可惜啊——
五条悟的手指拂过书页,落在了一行吸引他的字迹上,在心中默读。
【那位大人,救下了我父母的命,长辈们告诉我,我的出生是收到了神明的垂怜,祂将自己无边的慈悲化为力量,让我们这些凡人拥有了足以与阴影中的怪物战斗的力量。】
【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那位大人选中了我,祂在期待什么、祂又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呢,是崇拜、供奉、还是无边的美名。】
神明的垂怜?
五条悟略一停顿,如果不是那种极为抽象的形容,那就是真的神迹?
虽然现在的他已经清楚地知道,那就是一只千年前的特级假想咒灵,但看着这些人不仅在事情暴露后,对此没有一丝动摇,反而坚持不懈地将这本初代手记传了下来,就多少能看出些那只咒灵真的没做过坏事了。
但这又是为什么?
你要是告诉五条悟,有特级咒灵站在咒术师这边,那他会把自己二十七年的咒术师生涯甩你脸上,但你要是告诉他,那个咒灵就是以前的神斋宫朝歌,那他就会奇妙地认同了。
五条悟接着往下翻,翻过几页后看到了明显又过了几年的字迹:
【我已经放弃思索那位大人的真实身份了,不管祂是何种存在,祂都先是我们神斋宫家的恩人,祂用自己无边的智慧、和足以容纳世人的爱将我们护在祂的羽翼下。】
【神斋宫家会传承这份恩情,永志不忘。】
再翻,日期又过了几年,简直和日记一样啊。
【神斋宫家出现了会使用禊祓术式的孩子,这种力量和那位大人几乎是一模一样,这一定又是一个伟大的神迹。】
书页如流水般翻动。
【家族里已经有整整八十年没有出现拥有禊祓术式的人了,看来这并非祂的恩赐,而是祂给与的命运。】
逐渐被另外一种字迹替代,看来是后人又续上了之前的事。
【祂不是神明,是咒灵,但对神斋宫家而言,恩人就是恩人,我们相信祂的爱。】
【那位大人的孩子来了,他来问询禊祓术式的事情,他是从谁、又是从哪得知这个术式的?贸然展现力量,很有可能会对大人不利,我们没有告知。】
……
……
【大人失踪了!他果然是个忘恩负义的叛徒,天元的结界取代了禊祓术式的空缺。】
【就算没有这块拼图,御三家背叛大人也是迟早的事,但我们不能离开咒术界,我们要遵守自己身为咒术师应尽的职责。】
……
……
【不管是谁看到了这本笔记,请千万要记住,绝对不能让拥有禊祓术式的孩子暴露在咒术界,这种力量、这种几乎是诅咒般的力量,这个孩子注定不可能只为了自己而活,就算天元结界现在还在,但人是不会在享受到禊祓结界的便利后,就退而求其次的。】
……
……
【快一千年了,我们的家族终于再次出现了一位拥有禊祓术式的孩子,我从未想过那会是我们的女儿,我会谨遵先辈的指引,伪装她的天赋,但我们不知能够隐瞒多久,我的妻子很担心。】
……
【小莲很听话,是个懂事的孩子,她的术式比我们想象中的好隐藏,但我们不敢告诉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希望先祖们是对的。】
……
……
……
【我阻止不了她,自从我的孩子去世后,小莲再也没有笑过了,她迟早会发觉自己的天赋,我只恨我是个无能的老婆子,拦又拦不住,劝也劝不动,我必须找人保护她,她需要伙伴。】
……
【我的时间所剩无几,但还好,我看到了,她身边已经有了可靠的伙伴,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可以……】
最后一笔落下,后面的书页皆是一片空白,五条悟翻到底,都没有再看到一个字。
烛火映出他略微发白的面庞,五条悟的表情不复往日的嬉皮笑脸,变得无比认真。
在落可闻针的地下室内,回荡着男人浅浅的叹息声。
“哎,虽然早就有预感了。”
他扶额,眼罩下的双眸紧闭,满是无奈……
但是当真的知道了这些后,又不免觉得后
《“神明”咒灵想当人》 160-170(第11/26页)
怕。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禊祓结界就是天元结界的上位替代,羂索在寻找会使用禊祓术式的人,可以简单的判定为他想颠覆现在的天元结界,在结界消失后,再用禊祓术式继续增强咒术师的力量。
难道他做下这一切,是为了回到千年前咒术师的全盛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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