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也无话可说,讪笑着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
郝将军扯扯嘴角,颇不认同的摇摇头:“本将尽不知道你已经私下与他人定了终身。”
“关你屁事!”孟今聆手被扣住,动作不甚自由,但是嘴巴还是自由的,她愤怒的瞪视着郝将军,“我家建安跟你有什么关系,订不订终身还得向你汇报不成?”
更别提你在上一轮穿越之中可是个让建安与季瀚一起去京城送死的boss啊!
“噗”
大家顺着声音看着一本正经捂嘴的建安。
建安柔弱的皱起双眉,语气无辜的表示:“刚刚被呛到了,抱歉。”
明眼人都看出他在撒谎。
郝将军更是觉得脸上被无形的手连续打了两巴掌。
确实,他家族原来跟建家也并不相熟,出事的时候坐山观戏,并没有站出来为他们建家说上哪怕一句话,事后也并没有暗地之中施以援手。
他并没有资格说出这些表面上看似关心的话语。
而且……
郝将军看着建安半睁不闭的不知聚焦在哪里的双眼,心下升起一股寒意。
其实这些事情建安他大抵都知道的。
他知道他们家从未从京城世家大族的圈中消失,总有无数双眼睛紧盯着他们获罪流放、远离京城、安家边陲小县,甚至眼睁睁的看着他家破人亡。
他们只是冷漠的看着,从未想过伸出小指舍出点滴恩惠。
这些,建安他全部都知道。
但是他全部忍耐下来,一句怨天尤人的话没有说过,一点不耐的脾气都没有显露过。
他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看着他们这些自以为隐晦的在他身边做跳梁小丑,像是看一出已经知道了结局的戏曲——
他,是唯一的存活者。
“将军?”副官看着身前有些晃神的郝将军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呆呆愣愣的瞧着拉出一个又一个哈欠的建安许久,觉得有些不对劲,轻声提示道。
郝将军回过神来,他也不知为何自己能从建安的那一声嗤笑中想到如此繁复的以后,刚刚一瞬建安从他脸上划过的锐利的眼神像是梦境中虚假的电光,清醒过来成为恍恍惚惚说不出口徒留捉摸的口中秋天残花的香气。
不知为何,他突然兴致阑珊,本来计划强行将建安带走的打算被暂时搁浅。
郝将军的眼神越过建安的肩头看向他身后晦暗的建筑,仿佛里面藏了千军万马,随时可以越出支援建安。
他讪讪的摆摆手:“本将只是来看看你,没什么事儿。”
副官惊讶的看着郝将军的后脑勺,将军你明明出门前不是这么跟我计划的!
但长官转了念头,属下也不好当场拆台。
郝将军朝身后的副官招招手指。
副官跟着他已经十几年了,默契非常,从袖带中掏出钱袋。刚要打开选择的时候,只见郝将军毫不客气的将它从副官手中夺走,一整个砸进了建安的怀里:“事出突然,本将也没什么准备,这些就当作给……妹妹昨晚的赔礼了。”
孟今聆面上不屑,手指却紧紧的勾着钱袋的抽绳。
只见郝将军脸上浮现出微妙的笑容:“本将祝二位百年好合,届时必将携大礼造访。不送!”
说罢,他干净利落的转身就走。
他的手下们不知他的用意,但服从是士兵必备的基本素质,郝将军说走就走,没有任何理由,手底下的人以副官为首齐刷刷朝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低头见礼之后跟随者郝将军的步伐迅速的离开了。
副官跟上郝将军的脚步,低声的不解的问他:“将军,你为什么……“
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建安了呢?
郝将军闷头不语,直到跨上马向前提溜了几尺,才扬起鞭子指向前方,问:“你看见了什么?”
副官纳闷的闻言看去:“一……一对夫妻?”
“是的,一对夫妻。”
郝将军话音刚落,便扬起马鞭轻轻的抽打马的屁股,高马加快了速度向前小跑而去。
与此同时,郝将军调转了马头,让他的马的方向朝那对夫妻冲了过去。
《(穿书)建安骨》 38-40(第3/7页)
副官在原地,不知郝将军的意图。
如果是为了戏弄,他的马的速度也不快,以一对青壮年夫妇的身体素质完全可以躲避的开。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那名完全可以逃脱的男性居然没有离开,而是挡在了那名女性的身前。他对纵马肆行的郝将军怒目而视,又在对方人多势众的情况之下理智的衡量了利弊,为了自己的夫人忍气吞声下来。
副官趋马凑上前一看:“这……”
原来,这位夫人大肚便便,看样子已经怀胎八月临近生产的模样。
怪不得那位丈夫忍气吞声,他凡事都要将夫人以及胎儿的安慰放在第一位。
郝将军哈哈大笑,问副官:“你看清了没?”
副官思索了一番,联想到他一开始提出的问题,不禁对郝将军竖起了大拇指:“将军此举高也。”
一向独来独往的建安向来是滴水不进,和他比较交好的季瀚也是一个软硬不吃、逼得紧了恨不得以头戗地尔的主,而现在,建安的身边似乎出现了一个缺口。
郝将军回想起他丢过钱袋之后,紧紧的攥着钱袋抽绳的女子的手指,得意洋洋的笑起来。
副官让后面人丢了几粒银子给那对夫妇算是赔礼。
他对郝将军感激道:“将军为了栽培属下真是费劲心思,属下感激不尽。”
郝将军摆摆手:“没什么。有些事情本将直接说与你不如让你自己去看。”
“就是……”副官欲言又止。
郝将军不耐的瞅了他一眼:“说。”
副官回头看了眼在原地因为受到了惊吓而蹲下的孕妇,担忧道:“将军的心思属下全都明白,但没必要冒险,毕竟是孕妇,万一出了人命……”
“嘁!”郝将军最受不了他的副官这一点,他虚虚一鞭子抽在副官背上,“怎么本将平日里就教导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你能拿自己的前程跟他们比吗?他们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你所能达到的高度!”
副官在郝将军的训斥下低头诺诺应下。
郝将军叹口气:“池昂,你要明白本将的心思。现在乱世已至,本将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能够独当一面的副手,而不是整天只知道唯唯诺诺的懦夫!”
“……”池昂沉默了一会儿,面对这郝将军等待他回答不耐的眼神,低沉着嗓音,干涩的回道,“属下明白。”
他跟随郝将军近十年,是对方最贴近的人。
对方把他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心腹培养,他也明白和理解郝将军的野心。
乱世将至,正是他们这等军人成就霸业的好时候。
谁人不想称王。
是该让那些整日里只知道捋着花白胡须满口礼义廉耻的迂腐老头好好瞧瞧了!
天下,绝对不是在笔杆子当中立起来的,能者居之。
池昂瞧着郝将军雄健的背影,暗下决心,定要为郝将军抛头颅洒热血,他甘愿成为对方实现远大理想路上的一块无名的奠基石。
撇开那厢不提,留下又成为两人独处的建安跟孟今聆瞧见一众人鱼贯而出,又等了一刻钟也未见人返回之后,终于松开了纠缠在一起的手。
孟今聆一直提的假装的怒气被放下,她涨红的脸因此转为脱力的白,腿有点发软,需要弯腰撑着膝盖喘上好几分钟才能缓过神来。
自从现在电视有了配音之后,她就很少这样现场持续洪亮高亢的发声了。
而且,电视剧的拍摄都是单个单个镜头的切割拍摄,她作为群众演员,也没有机会去长时间的渲染激情。
这一次演吃醋的愤怒的泼妇,确实对她这具小身板是不小的挑战。
建安松开禁锢着孟今聆的双手,单手兜住那一包沉重的钱袋。
他上下颠着,听着那些银块撞击的哗啦啦的声音,表情冷漠,仿佛手中颠的不是人见人爱的钱而是仇敌的头颅。
过了一会儿,他才分出些许余心给旁边缓过了神可怜巴巴摸着自己饿扁了的肚皮的孟今聆。
孟今聆一副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做出了怎样重量的决定的轻松模样。
建安露出了轻柔的笑容,眼神却带着残忍的怜悯:“我想你大概是找错人了。”
“嗯?”孟今聆从安抚自己肚皮的行为中懵懂的抬起头来,“什么?”
“我更不是一位你适合依附的脱身的对象。”建安突然上前,使了巧劲拽起孟今聆的手腕将她拉至身前,他们的脸近的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孟今聆惊讶的看着背光低头的建安的脸,看着他如玉无暇的脸在阴影之下撕开的露出的本质上的暗色。
建安的动作很温柔,语气也很温柔,就像他平时给人的无害无能的那种感觉,但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却带着踏上绝路的凉意:“你知道吗?今此以后,你将会与我捆绑,哪里都去不了,直到死亡。”
他黝黑的不见光的瞳孔深深的盯着孟今聆的双眼,想从里面找到后悔、找到惊恐,然而……
孟今聆只是愣了一下:“哦。”
建安:“……”
这种毫无所谓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孟今聆看着建安,心下感叹千万。
她不会告诉他,她的直觉并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恨意亦或者幸灾乐祸。
建安在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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