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口腔之中。
氧气被剥夺带走。
在陷入黑暗之前,她突然回想起在进入河流之中那匹马的速度因为河流的阻力明明明显的放慢了,所以……
她到底是什么要去跳马求生……呢……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股痒意从她被压缩的肺腔跳到胸膛,在顺着气管爬到咽喉,之后就一直在喉咙口徘徊不去,直到……
“咳咳、咳!咳咳咳……”
孟今聆拼命的咳嗽着,大口的喘气,她浑身乏力,连双眼都睁不开,她的力气似乎都用来呼吸和咳嗽之上了。
用力咳嗽的后果就是喉咙发干、发痛,令人很不舒适。
不过,此时的孟今聆却享受这种痛感和难过虚弱的感受。
因为这样的感觉再叫嚣着提醒着她——
你活着!你还活着!
咳嗽声慢慢的停止,孟今聆大口的喘息的,准备休息片刻攒些力气去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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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弄明白自己陷入黑暗之后到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双眼还没睁开。
忽然间,她感受到了一双温暖粗糙的双手伸进了被窝的边角,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相握的动作仿佛一个信号,孟今聆的粗重的喘息声骤然停滞了一瞬,而后慢慢的悠长的进行呼吸。
那个握着她的手的人并没有说话,四周一片静谧。
孟今聆的双眼还虚弱的闭着,她所有的神经末梢此时都聚焦在那只与他人相握的手上,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握着她的手的人的手指的轻微颤动。
孟今聆突然间又失去了力气,她想陷入身下松软的好像是被褥之中,再痛痛快快的好好睡上一觉休息休息。
她知道那个握着她的手的人是谁,她心里又被暖洋洋的安全感所包围。
孟今聆嘴唇轻启,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建安?”
但是,对方却听见了。
那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在孟今聆昏昏欲睡即将再一次坠入黑暗之中时,他简短而坚定的回答道:“嗯,我在。”
第79章圈(上)
他们那天遇险的地方距离劉州不远,赵量之前一人先行离开,比他们的速度要快许多,到达劉州之后没有休息,便又亲自带了几人回头去接建安。
万幸,正好赶上了孟今聆坠河的时候,救了她一命。
孟今聆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联想到赵量之前在未确定建安愿意追随他的时候就将之后的作战计划写在信件中全盘托出,那得是给予了多大的信任和诚意啊。
她嘶哑着嗓子道:“他可真是个好人啊。”
建安抿嘴笑笑,不置可否。
他轻轻的将孟今聆额角上的碎发拨开,轻声道:“我明天就得走了。”
建安已经用行动做出了选择,站在了赵量的身后,愿意辅佐他达成天下一统。那么,在紧张的局势面前,他不能再躲在后方。
孟今聆完全可以理解。
她张开双臂:“快,来让我把感冒传染给你。”
建安听不懂“感冒”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看得懂孟今聆张手的意思。
他从善如流的将孟今聆连着被窝一起抱进了怀里。
“建安。”孟今聆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像是梦里最亲昵的呼唤声。
“嗯?”
“你快看我。”
建安愣了一下,一边问一边依言做:“怎么……唔?”
“啾!”
孟今聆快速的在建安的唇上偷了一口。
然后趁着对方瞬间的愣神卷着被窝挣脱建安的臂弯头朝里躺了回去。
“……孟孟?“建安无奈的用拇指抹了把嘴角。
“早点回来。”孟今聆的声音闷在被窝里,透过松软棉花带着窝心的柔软。
建安坐在一旁好一会儿,手搭在她的后脑勺,温柔的揉了揉,低声应道:“嗯。”
第二天,建安他们很早就出发了。
孟今聆因为身体原因睡睡醒醒,一直近乎到了中午才完全清醒的睁开了双眼。
她因为呛水而导致的不适已经好了,但是因为天冷坠河,加上路途疲累,身体积累的问题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前几天一直高热不退,这几日才好了些。
孟今聆被连续灌了几天的中药,感觉血液通过浑身的毛孔都撒发出了一股苦味。
可是,这里毕竟科技发展比不上现代,没有那些急效的杀菌西药,她只能一边忍受着中药味道熏腾的煎熬,一边多喝热水多休息,希望能够早日恢复健康。
养病的日子没有小说、电脑、手机着实无聊。
孟今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为了摆脱一个人的孤寂,竟然开始一一回忆起自己曾经拍过的剧本,想着其中的台词,一句句的揣摩,而后自己与自己对话。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有一天被几位陌生的不速之客打断。
那天孟今聆的身体经过连续一段时间的中药的洗礼已经好些了。
她将棉被裹在身上,走到窗户边,坐在玫瑰椅上透过朦胧的窗户纸感受外面冬日暖洋洋的天光。
突然,她的房门被敲响。
一开始,孟今聆以为是日常送吃食药物的婢女,便没有搭理。
反正平日里他们礼貌性的敲一下门之后,便会推门进来。
但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门外的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推门进来,而是又耐心的轻巧的敲了三下房门后,便又没了声响。
孟今聆觉得奇怪极了。
等了半晌,听见敲门声第三次响起。
跟前两次一样,不疾不徐,不带丝毫感情的起伏,仿佛是机器定下的程序一般,声音的大小跟节奏完全一模一样,对于孟今聆迟钝的反应并不掺杂任何私人的情绪。
听起来略带诡异。
孟今聆被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动作激的无奈起身,她裹着被子,小心翼翼的绕过火盆,拖沓着脚步走向门口。
她吸着鼻子一边打开门,一边亲昵的抱怨:“怎么了?跟平时一样直接进来就好……了呀……”
孟今聆目瞪口呆的看着婢女身后的一个穿着锦衣华服中年美妇。
对方看见她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也愣了一下,而后迅速的收拾了自己的情绪。
妇人先是施礼,而后,道:“未曾有邀,贸然造访,还望多多见谅。”
孟今聆见不得这般文绉绉的模样,急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她看看自己跟对方装束的差距,有些为难道,“是我太过随性了些,让你们见笑了。”
到目前为止,孟今聆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人,不过从对方在这般乱世之下还能有此穿着,说明她们一直维持着一个较高的生活水平。身份地位用脚趾就可以想象的出是多么的不得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多多客气总归是不会错的。
对方虽然惊讶她身披棉被的做法,不过很快的调整了情绪,听见孟今聆的寒暄,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抿嘴笑了,表情上看起来很满意的模样。
孟今聆赶紧将他们让进了房门,请在茶桌上上座了,自己想要告辞换衣。
没想到,对方制止了她的行为,甚至跟着她走进卧室,好言相劝道:“姑娘身体不适,无须大动干戈,在床上躺着便是。”
孟今聆瞧瞧他们,再瞧瞧自己,权衡了一番深以为是。
待她在换上靠着屏风半躺好,一直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的婢女开口说话了,她向孟今聆介绍道:“这位是武家太太,一品涵国夫人,当今圣上的舅母。”
婢女报出一排响亮的称号,咂的孟今聆头晕眼花。
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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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家太太施施然站在那里,听着婢女将她引以为豪的名号报出。
然后……
孟今聆一脸明媚纯真的抬头看她。
武家太太:“……咳。”
她又拿出帕子压了压嘴角,优雅的笑道:“我也是路过此地,建家长辈当年与我家太爷是挚友,听闻你身体不适,所以正好来看看。”
孟今聆客气的笑笑:“谢谢您。”
两人本就是陌生人,孟今聆不懂他们古时贵族夫人们之间交际的潜规则,也摸不透她今天突击来访的真正意图。
她们干巴巴的聊了两句,对方也明白他们实在说不到一块儿去。
来已经来过了,武家太太便没再纠缠。
她捉着帕子帮孟今聆按了按被角:“那我也不打扰了,你还是多休息休息的好。”
“嗯。”孟今聆唯恐多说多错,“谢谢您。”
她让婢女送武家太太出门。
听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她松了一口气。
这种毫无真心的社交真是太可怕了。
孟今聆跳下床,准备凑到门边就着门缝瞅瞅外面的情况。
突然,余光瞥见了桌上多了一块手帕。
她走过去一看,上面用金丝绣着富贵牡丹的图案。一看就是孟今聆房里的东西。
恐怕是武家太太留下的。
孟今聆赶紧打开门,想要喊住他们,却发现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回廊拐角了。
这条手帕一看就很贵重,孟今聆不敢多留。
她找出斗篷,赶紧追着他们的身影跑了出去。
奈何她在床养病多日,竟然从未出过自己居住的小小院落,出了院门之后居然迷失了方向,花费了一刻功夫才找到了大门口。
门已经半掩上,来去的路上都没有看见婢女。
孟今聆喘着气,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恐怕,她这趟是白跑了。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再上前去看看,万一呢……
毕竟,来都来了。
孟今聆也没报什么希望,慢吞吞的走上前去,刚刚走近,还没凑到门边,便听见有人在说话。
有一道女声问道:“姐姐,那位怀公夫人如何?”
只听另一道孟今聆之前刚刚与之交谈过的熟悉的声音发出了高高在上的不屑的笑声:“不过乡野村妇耳。”
第80章圈(下)
孟今聆不明白对方是如何从刚刚不足一小时的会面中得出如何的结论。
亦或者说是,已经知晓了她与建安的来历,对她已经有了定义之后,再来见见是何用意?
她烦闷的挠挠后脑勺。
古代贵妇圈不是她能够弄得明白的啊。
孟今聆看着手中的手帕,想了一瞬,还是决定将事情做完。
她敲了敲门,顿了一下,然后才走出去。
对方听见动静回头见到是她,面色坦然,仿佛刚刚谈论的主角并不是孟今聆似的。
武家太太还微笑着亲切的问:“姑娘何事?”她的眼神移到孟今聆掐在手中的手绢上,又平静的移回到孟今聆的脸上。
孟今聆见着她的反应,心中便有些疑惑,迟疑的举起手中的手帕:“您的手绢落在我的房间里了。”
武家太太又看了一眼,摇摇头快速的回答:“这并不是我的,姑娘你弄错了。”
“哦哦,不好意思。”
可是今天除了她之外,便再也没有外人来过她的房间了。这块手帕这么名贵,既然对方说不是,那便当她搞错了吧。
孟今聆笑笑,将举着手帕的手收回。
武家太太笑着关切道:“冬日天寒,姑娘你病体未愈,还是回房休息的好。不必再送了。”
“没什么,”孟今聆笑笑,“我已许了人家,便不再是姑娘了。而且……”
她坚定的与对方藏在虚情假意之下模糊的双眼对视,说道:“托您的福让我知道,原来背后嚼舌不是乡下妇人农闲之后的专属行为啊。”
孟今聆说完后,没有转身就走,而是站在原地等着对方的反应。
说完就走是心虚者的表现,她有理有据,完全不需要逃离。
对于孟今聆的显而易见的反击,武家太太身边的那位妇人眼睛飘离了一瞬,不过,武家太太的心理素质比她想象的要强上许多。
她不动声色,仿佛没听懂孟今聆的话里的意思,坦然的接受了孟今聆的“称赞”:“坏公夫人说的是。”她优雅的侧了侧头,“那今日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她不急不缓的走到马车边,上车离开。
孟今聆看着对方厚如城墙不被动摇的脸色,不禁咂舌。
这等心理素质,放在腥风血雨的当代娱乐圈里,恐怕许多人都要自愧不如。
在武家太太知晓她的身份还称呼她为“姑娘”的时候,对方的心思就可见一斑了。
武家太太根本不承认她与建安的关系。
因为什么?
她追出去的时候听到的那一句话就是答案。
不过孟今聆弄不明白两件事情。
建安的家中确实辉煌过,但是从他开始已经什么都不剩了,他好像也完全去京城的政治圈、贵族全切断了联系,就当自己是一个边城的白衣书生而已。
就他现在这样,在边城找个普通女子结婚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武家太太为何表现出一副极其嫌弃无法接受的抗拒模样呢?
而且……
这块手帕,明明就是她的吧?
“她是嫌弃你过了病气!”赵念嫌弃的捏着鼻子,“你这病到底好没好?”
孟今聆看着从前几日起一脸不情愿还要每天来她房里“打卡坐班”的赵念,翻了个白眼,故意道:“没呢,得传染给三个人才能好。”
“你!“赵念急的跳起,但又想到了什么时候,硬生生的让自己挨着椅子边坐下了,”你离我远一点。“
“……”孟今聆指指门外,“你出去以后就可以离我远远的了。”
“不行,”赵念又气又急,“哥哥让我一定得照顾好你,可不能再让别人来欺负你了。”
“欺负?”孟今聆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没有人欺负我啊。”
听孟今聆这么说,赵念深以为是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武家太太说的都是实话。”
“武家太太?”
孟今聆突然想起来了。
她看着从小在贵族圈养大娇生惯养的赵念,真挚的求学:“她到底为什么觉得我配不上建安啊?”
“怀公哥哥祖上可都是位列三公的!”赵念吃惊的看着她,“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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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无知了!”
孟今聆:“……”
我们和谐社会是由无产阶级领导,没有上层贵族!也没有“三公”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知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谦虚的请教:“三公是什么?”
“就是……”赵念瞪她一眼,“就是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职。”
孟今聆恍然大悟。
估摸着就是个宰相。
“但是,那也是他祖辈的荣耀了,跟他没什么关系呀。”孟今聆还是没明白,“难道不是当权者为贵吗?”
赵念脸上阻拦不住的漫出对孟今聆无知的鄙视:“新贵不过一时富贵,哪比得上怀公哥哥家里累世公卿,书香门第。”
孟今聆听闻不禁咂舌。
原来虚无的旧的门第名声比实际的权利还要来的名贵的多,也是稀罕事儿了。
她算是明白武家太太对她为何如此不认可了。
建安依靠他已经落败的贵族名号完全可以找一名同样出生贵族世家且家族未曾衰败的女子成婚,从此过上钟鸣鼎食的富华生活。
然而,却自降身份找了一个边城里毫无根基地位的她。
孟今聆突然有点想要发笑,也难怪赵念自持贵族身份,如此盛气凌人、娇蛮任性了。
赵念似乎看出了她脸上对此的不屑一顾,柳眉一竖刚要发怒,忽然想起哥哥信里对她的嘱托,丧气道:“算了,也算你聪明,别的不懂,至少懂得出事了写信跟怀公哥哥告状,让他说动我哥哥派人来保护你。”
孟今聆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写信?我没有写信给建安说这件事情啊?”
【作者有话要说】
在唐代初期就是这么的神奇,当权者比不上旧贵族,把李世民武则天他们气的够呛哈哈哈~
以及,
孟今聆:调戏熊孩子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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