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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生日
他们在山里住了大概半年左右,才将居所真正搭建好。
燕谨只有理论经验,乌轻轻更是两眼一抹黑,走了不少弯路。
两个人每天累得头脚倒悬,晚上往床上一倒就跟昏过去了似的,睡得香甜。
乌轻轻没有心力再做那些可怖的梦境,两眼一闭就到天亮。
山中不知岁月长,燕谨每日在家旁边的石壁上刻一道痕迹用来记日子,房子差不多搭建好之后,教导乌轻轻读书的事情也正式步入正轨。
在做这件事之前,燕谨忽然想起一件别的事情来。
“轻轻,下午再和我去砍些木头。”
乌轻轻趴在不大的木头床上翻看一本游记,磕磕绊绊,许多字不认得,闻言好奇地看了一眼燕谨:“又要砍木头干什么?不是都做好了吗?”
扫视了一圈这屋子,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都置办了。一个小床,一个小桌子,两个凳子,甚至连窗户都有,上面糊着一件不能再穿的旧衣裳,天冷的时候燕谨会把它用木头堵死。
“再做一个床。”
他们去年上山的时候已经快十一月了,天气慢慢冷下来,到了冬日里更是得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取暖。
但现在天气已经转暖了,再睡在一个床上就不合适了。
乌轻轻明显怔愣了一瞬,他低头看了一下这个木头搭的小床。
确实不太大,他们俩躺在上边都得紧紧挨着。冬天都是燕谨抱着他睡的,不然太冷了,加上又要干活,两个人的手都被冻得像萝卜。
“那……那冬天怎么办?”他下意识问道。
燕谨站在床尾将外衣脱下放置一旁,乌轻轻往床里边挪了一点儿。
“冬天自然还和之前一样。睡觉,下午再看,做完这个床我就该教你继续念书识字了。”
乌轻轻将书放下,侧过头去看燕谨的侧颜,燕谨已经躺下闭上眼睛了。
闭着眼睛,却也仿佛知道自己被人看着似的,燕谨问:“怎么了?”
“新床做在哪里?”
这个问题问出来燕谨有些忍俊不禁:“还能在哪里?我们只有两间屋子。”
另一间是他们的厨房,洗漱也在那边,很小的一个四方木头小房子。
乌轻轻顿时安了心,乖乖地躺好,闭眼睡午觉。
下午睡醒之后,燕谨拿着斧头,背着弓箭,进了不远处的林子砍树。
他们住的地方周边这一圈木头都被砍得差不多了,燕谨估摸着再砍一点,大约能在前面圈个院子出来种菜。
乌轻轻一般不跟她出来砍木头,进了林子之后会遇到许多动物,燕谨害怕自己护不住他。
大型动物譬如野猪和老虎倒没正面碰到过,燕谨猜测这或许不是它们的活动范围,倒是碰到过三四次无毒的锦蛇,被她用斧头砍死了提着回去炖汤了。
在山林间行进时,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被绊倒摔下去,地势过高就会存在这个问题。
乌轻轻之前跟她出来过几次,有一次就栽下去了,那次把燕谨吓得够呛,后来只要东西不多,便都让乌轻轻在家等着。
她砍树把木头带回去,乌轻轻负责削皮磨平。
做个床并不麻烦,耗费的材料也不多,不到一个时辰,燕谨就扛着木材回去了。
将东西放在家门口,乌轻轻从里面出来,很自觉地拿过斧子去削皮。
“你怎么力气那么大,等我16岁了,会跟你一起厉害吗?”
他十分羡慕地看着燕谨,明明刚刚扛完这么多木头,她却缓了几息就好了。
燕谨看他吭哧吭哧地蹲在地上干活,淡淡地说:“若你以后早晨与我一同锻炼时不偷懒,自然也能。”
乌轻轻撇了撇嘴,当做没听见,转而说起别的事情:“是不是再过几日就是我的生辰啦?”
前几日燕谨提了一嘴,他便一直记着。
燕谨点头,抬眼看了看石壁上的划痕。
“还有五日。”
“嘿嘿,”听到这话,乌轻轻有些兴奋,干得愈发卖力,“你生辰的时候,我可给你送了礼物,你要给我送什么呀?”
燕谨的生辰比他早一个月,在五月里,乌轻轻下水给她摸了几个自认为非常精美的石头,但因为溪水寒凉,险些生病。
“到时你就知道了。”
“不会又是草编吧?”乌轻轻试探性地问了一下,“虽然我也不是不喜欢,但是你已经送了五年了。”
燕谨往厨房去的背景僵了一瞬,她不自在地动了一下手指,撂下一句“等你生辰时就知道了”就匆匆进去了。
颇有两分落荒而逃之感。
燕谨的新床只用了两日就做好了,跟原先那个差不多大,就放在它正对面不远的地方,乌轻轻晚上一抬头就能看着她。
自认为已经是个大孩子的乌轻轻不愿意承认自己很不习惯燕谨的离开,强撑着睡了几晚装作无事。
直到他的生日这天。
按照燕谨生日的惯例,两个人磕磕绊绊地做好一条烤鱼和燕谨打的兔子,外加一锅蛇肉汤。
吃过饭后,乌轻轻看着燕谨满是期待。
他的眼睛已经亮晶晶地闪烁了一整天,燕谨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身后的东西有些拿不出手。
“什么呀?快拿出来!”乌轻轻急得去扒拉她。
燕谨慢吞吞地伸出一只手:“兔子。”
草编的那种。
乌轻轻伸手接过来,眸中星光点点,大声嘲笑她:“哈哈!我就知道!你除了这个根本不会送别的东西!”
燕谨难得羞涩。
虽然说乌轻轻每年送的礼物也就那样,但起码不会像她这样,年年都送一样的草编的东西。
“以后给你补上更好的,”她轻声保证道。
已经十二岁少年摇了摇头,手中拿着那个草编兔子摸了摸,神色莫名地看了她半晌,语出惊人。
“你能跟我成亲吗?”
燕谨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听力,“你说什么?”
乌轻轻第一遍说出口时心虚,第二遍反而大方起来:“我说,你能不能跟我成亲?”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乌轻轻坦然地不得了,“你不是我的童养媳吗?我知道,我们俩长大了就会成亲的。”
燕谨伸手揉了揉眉尾,不知道是从哪里引出他有这个想法来。
“你现在长大了么?”
“还没有……可是你已经长大了。”
乌轻轻有些不开心,他看出燕谨不愿意,甚至是十分抗拒。
废话,燕谨当然不愿意,她并没有想违约的意思,但乌轻轻还是个孩子,在她眼里仅仅只是一个弟弟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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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轻叹一口气,燕谨尝试心平气和的与他讲道理,“等你也长这么大了再说这件事。”
“那不一样!”乌轻轻急急开口,“你,你现在不跟我成亲,岂不是要和别人成亲了?!”
燕谨瞥了一眼厨房外边的深山,“你还在山上看见第二个人了?”
言罢,她起身朝外走去,不愿再多说。
乌轻轻急急伸手拉住她的袖口:“你不和我成亲,也不和我住在一起,你是不是也要离开我?”
乌轻轻还不懂成亲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成了亲的两个人,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他娘就没有成过亲,所以乌轻轻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爹,小时候问过许多次,他娘总说,当初忘记和你爹成亲啦,他就走啦。
没成亲的人是会走的,他牢牢记着。
只剩燕谨,他只有燕谨了,无论如何,燕谨都不能离开他。
“我不要你编的兔子了,以后你也不用送礼物给我,我要和你成亲。”
他固执地拉着燕谨的袖口不放。
燕谨十六岁,身量比年前又高了一些,她眉眼清隽冷清,气质泠然,十二岁的乌轻轻还是有些怯她,被扫了一眼,就情不自禁把手松开。
只是下一秒又重新拉得更紧。
“轻轻,我满15岁之后,娘就已经把我的户籍改了,你我不用再成亲,我不会离开你。”
燕谨很平静地说出这个事实,心中无悲亦无喜。
她把乌轻轻的手拉开,抬脚朝外走去。
乌轻轻站在原地想了许久,还是抓着那个草编兔子跑出去找燕谨。
找了一圈,在飞云的棚子里面看见她,她在给飞云刷毛。
“我还是要和你成亲。”
燕谨没理他。
乌轻轻在这件事情上面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他围着燕谨转了许久,直到天都黑了,到了两人平日里睡觉的时间,都还在念叨这个事情。
“为什么不行?我就要和你成亲……除非你继续和我睡在一起,你是不是不想当我的童养媳了?你怎么能反悔……求你了,让我和你成亲吧,我想和你成亲,求求你了……”
燕谨合眼躺着,对他的话语不闻不问,不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乌轻轻自己说困了,自己迷迷糊糊间睡着了,她的耳边才恢复清净。
很是松了一口气,燕谨放下心睡过去。
本以为只是乌轻轻的一时兴起,等到第二天,自然也就忘了,但没想到,乌轻轻第二天还在说这件事。
燕谨保持着不听、不闻、不问的应对措施,任由乌轻轻如何说,都不动摇。
只有她教乌轻轻识字的时候,乌轻轻才闭口不言,害怕被她打手心。
这样坚持了十日左右,乌轻轻似乎终于放弃了,不再提起。
燕谨原以为他已经想通了这件事实在是荒谬,但没想到当日夜里,乌轻轻就发起了高烧。
烧得很厉害,有些像去年乌霜雪刚刚去世那段时间。
燕谨将沾了凉水的帕子盖在乌轻轻的额头,见他嘴里呢喃着什么,俯身去听。
“娘……娘……姐姐……别走……不要离开……”——
作者有话说:不是装病是真的害怕的轻轻宝宝,其实真的很怕女主会离开他。
希望收到互动呀!谢谢大家!
第32章打探
万籁俱寂的深夜,乌轻轻的呢喃声犹如利剑直直穿入燕谨的心脏。
她坐起身,因洗了帕子而冰凉的手放在床边,烧得迷糊的乌轻轻感受到凉意,一只手握了上去给自己降温。
燕谨到此刻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抖。
他们二人在山中已经生活了近八个月,除了彼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天地间一片空茫,唯有身边的人才能汲取一点安心,互相依偎。不仅是乌轻轻害怕她的离开,其实她也在害怕乌轻轻的离开。
山中岁月长,如果连这个人都不在了……那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燕谨恍然地看着脸颊通红,睡不安稳的乌轻轻,方才已经喂过药了,但他的体温还没有降下来。
如果乌轻轻也不在了怎么办?
父皇与兄长早在国破那日就死了,母后与长姐也在乱世中离去,连重新给她一个家的乌霜雪也死了。
她只剩下这个人了。
燕谨拿下乌轻轻额上的帕子,用一只手别扭地重新浸湿,又贴上去。
正是六月里,山中夜晚还透着凉意,她不敢将乌轻轻的衣服解开给他降温,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将帕子打湿,贴在他滚烫的额头。
被握着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抽开。
天色将明,乌轻轻身上的温度才逐渐褪下去,燕谨神色有些疲惫,确认乌轻轻已经退烧之后,才闭目浅眠了一会。
乌轻轻恢复意识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透过单薄旧衣糊成的窗纸照进来,柔和的光晕溢满了整个屋子。
他的脑袋还有点发晕,想用手揉一揉,一动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人握着。
侧头一看,燕谨坐在床边,低着头似乎是睡着了,他的一只手被燕谨牵在掌心不放。
姐姐肯定很辛苦,自己这些天还这么不听话。
乌轻轻咬着嘴唇,在心中责怪自己。
燕谨被他的动静惊得醒过来,一抬头就见乌轻轻已经睁眼了,正在看她。
伸手摸了一下乌轻轻的脑袋,“已经不烧了,还有哪里难受吗?”
“没有难受,就是好饿。”
燕谨“嗯”了一声,将手松开,站起身准备去厨房:“我去煮点粥,你躺着吧。”
乌轻轻看她要走,不知怎么的,下意识撑起身子也要下床,然后就被浑身无力的感觉吓了一跳,晕乎乎地倒在床上。
“刚退烧折腾什么,”燕谨拧起眉毛,把他的身体抻平,板正地放在床上。乌轻轻直愣愣地盯着她,燕谨想了想,又撂下一句:“不许下床,之前你说的事我答应你了。”
直到燕谨的身影消失在房中乌轻轻都没能反应过来,还没完全恢复神智的大脑有些转不动,答应什么事情了?
……是成亲吗?成亲?她答应成亲了吗?
乌轻轻心底有些雀跃,眼巴巴地盯着门口,感觉自己已经有力气了,但是不敢不听燕谨之前的吩咐,躺在床上不敢动。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燕谨就端着碗粥回来了,还放了些撕成条的肉干。
之前从家中带来的早就吃完了,这是燕谨打的兔子做成的兔肉干。
看见燕谨,乌轻轻赶紧把心中的疑问道出来:“小谨……姐姐,你是答应我要成亲了吗?”
燕谨点头,走到床边坐下,舀了一勺粥草草吹了两下就往乌轻轻嘴里塞。
乌轻轻感觉有点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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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敢说,赶紧咽下去又问:“什么时候成亲呀?”
“等你病好。”
又一勺烫嘴的粥被他咽下去,“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燕谨盯了他一秒,乌轻轻又呐呐地撤回去:“好吧……过两天就会好了。”
“不急,过两天我要下山一趟。”
乌轻轻瞪大眼睛,这下连粥也顾不得吞了,头一撇避开了递到嘴边的木勺:“你要下山?下山干嘛呀?成亲,就算成亲也不用置办什么东西……”
燕谨平心定气地将手调转了个方向,勺子直接怼到他嘴里。
“去看看情况,顺便买点盐。”
“哦……那好吧。”乌轻轻尴尬地眼珠四处打转,装作自己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到时你在家等我,最多三日我就会回来。”
乌轻轻有些愣怔,碗中的粥被他吃完,燕谨将碗勺随手搁置在不远的书桌上,看着他问:“怎么不说话?”
乌轻轻欲言又止,眼神中很是犹豫。
燕谨大约猜到他在想什么,无非还是那些担忧。
“不是丢下你,山下现在不知形势如何,若有情况,带着你不好跑。我原先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山上,现在待了这许久,我知你一人也不会有什么妨碍。”
“你放心,等我回来,就跟你成亲。”她向乌轻轻保证。
如果燕谨要扔下他,绝对不会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乌轻轻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他点头应下:“好,那我在家里等你。”
过了大约五日左右,确定乌轻轻已经完全恢复了的次日清晨,燕谨拿着剑、背着弓、骑着马往山下去。
一人一马下山的路快了许多,加上燕谨对山中的情况已经熟悉,不过大半日的时间就到了山脚下。
青山脚下与之前相比似乎没有区别,还是一样的野草繁茂,荒无人烟。
燕谨想了想,策马往湾水村的方向行进。
先前搬家时,并非所有东西都被带走了,正好也回去看看,湾水村现在情况如何了。
骑了半日,到湾水村时天色已经将要黑了。
村子外围看不出什么,宁静异常,风中没有带来人声与烟火气,燕谨心中一沉,已然意识到了什么。
放轻动静,她骑着马从村尾进去。
情况如她预想的一般,满目疮痍,寂若死灰。
地面上长了许多半人高的野草,应是许久无人清理了。家家户户门户大开,有些一看就是被暴力撞开的,破烂的木门摇摇晃晃地要掉。
石头或黄土做成的院墙上面挥洒着许多暗色的痕迹,时间过去太久,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了。从敞开的院门看进去,许多人家中的物件凌乱地倒在地上,遍布灰尘与暗迹。
燕谨默默看着,脑中仿佛还能够想起每户院子中住着的是谁……她朝着自家院子走过去。
情形如他人家中一致,院门大敞,几间屋子的门也被人暴力撞开,带不走的桌椅被褥都歪斜地倒在地上,风吹雨打几个月,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
燕谨没动,没有伸手扶正任何一把椅子,也没有掸去任何物件上的积灰。
她走进厨房,里面也被翻得不成样子,连做饭用的铁锅都被掀开扔在一旁,显然是怕灶膛里藏了东西。
厨房确实藏了东西,但并不是在灶膛里面。
燕谨走进柴火灶的进柴口,将手伸进烟道找寻着什么。
差不多将整个手臂都伸进去,才摸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这东西被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过半掌大小。
这是燕谨藏的,正是因为东西小,她才能塞到烟道中的缝隙中不被人发觉。
将外面那层沾满了黑灰的布条解开,燕谨将东西塞进怀中,也没管一片漆黑的手臂,离开了厨房。
不用在家里再找了,当初留下了什么东西她和乌霜雪都点过,看这情形,应当是半点不剩了。
燕谨走出院门,跨上马,离开了湾水村。
她家院门还敞着,里间一片凌乱,和其他所有的院子没有多少不同。
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合适的。
离开湾水村后,燕谨不想浪费时间,就着月色,她朝乌霜雪之前买药的镇子赶过去。
云城太远,且尚不知齐王的军队情形如何,她没有时间浪费在那里。
到镇上的时候已经丑时了,燕谨骑了一日一夜的马疲惫极了。在镇子不远的地方找了颗树,倒在枝干上闭目休息,待明日天亮再行事。
荒郊野岭之地,又躺在粗硬的树干上,燕谨眯了不到两个时辰就醒了。
浑身酸痛不已,脑中发涨。
在附近的小溪里随意洗了把脸醒神,燕谨牵着马进了镇上。
这个镇子很小,街道狭窄且简陋,几乎都是泥土路,凹凸不平的地面被人踩过时扬起一阵短暂的浮灰,留下脚印,直到被下一个人踏过。
不知是不是天色还早的缘故,她没看见人,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也许正透过门缝打量这个突兀的外来者。
燕谨以前与乌霜雪一同来过几次,知道卖盐的店家在哪里,她脚下不停,直冲着那家店过去。
老旧的木门紧紧合着,先前外头挂着一个写了“盐”字的幡,现在也不见了。
燕谨走上前去,轻声询问:“店家可在?我是来买盐的。”
无人应答。
她又敲了敲,锲而不舍地问了好几遍,门内才传来一道低哑的女声:“走罢,我这儿不卖盐了。”
“家中无盐,还望行个方便。”
门内人见她态度诚恳,独身一人,看着又是个半大的孩子,一时犹豫。
燕谨还想再说点什么,耳中听见另一道脚步声响起,似乎有人走过来了,正站在门后看她。
“……是乌夫人,乌霜雪的女儿?”
燕谨一愣,点头应是。
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起,木门被拉开一道缝,燕谨赶忙进去。
进了屋,里面站着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老的那个仔细看了她一会儿,朝年轻女人点了点头,年轻女人便往后头去了。
燕谨双手作揖拜下去,语气真诚:“深谢夫人。”
老妇人摆摆手,将她扶起来,“乌夫人去年到镇子上,曾提醒我齐王占领云城之事,才使得家中几人俱得保全,好孩子,不必道谢。”
又是因为乌霜雪的庇佑,燕谨眼眶一热,低下头去。
老妇人见她一个半大孩子孤身出来,便也猜到乌霜雪或许遭遇不幸,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燕谨的肩膀。
“你来得巧,我这两日便打算将铺子封死,若日后还要再来买盐,便到后头村子里去寻‘魏家’吧。”
燕谨应下,在等待年轻女人取盐的间隙,问到外头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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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我也不知,齐王还在云城,他底下那些兵将隔三差五地跑出来滋事,只是我们这偏远,离云城距离远,过来的人少。孩子,你若找着地方落脚,记得避着那些人。”
多的她没有问,燕谨自然也不会说。
乱世凶年,能得这句叮咛已经是陌生人所能给予的最大善意。
拿了盐,在老妇人百般推拒之下,燕谨还是将银子给了出去,骑上飞云,朝着家的方向奔去——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希望收到互动[三花猫头]
第33章成亲
到山脚时天色已经黑了,燕谨没有摸黑骑马上山,而是在附近找了颗树爬上去休息。
奔波了两日,前一晚又没休息好,燕谨躺上去时眉头紧皱,望着一片漆黑的林子付之一叹,还是放弃了连夜上山的想法。
时辰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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