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
许是不远处的动静惊动了他,霍如炬抬眸望过来,正巧看见钟见幸微微仰头听着黎烨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无比温顺乖巧。
他眼神沉了沉,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不悦。
霍如炬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这个小姑娘骗了。
看她和黎烨站在一起的模样,关系显然并不简单。上次在车里那些笨拙的试探和直白的请求,此刻回想起来,倒更像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表演。
他敛下眸中的情绪,回身继续与朋友寒暄。
黎烨看着钟见幸乖乖找了个地方坐下之后,一回身就看见了霍如炬。
“来来来,加我一个。”他极为熟稔地挤了过去。“聊什么呢?”
……
钟见幸很快便捕捉到了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霍如炬正站在不远处的香槟塔旁,与黎烨低声交谈着。
随着林星昼及其他朋友加入,他们很快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无形的中心圈。他在水晶灯下从容应对,一举一动都分外赏心悦目,姿态矜贵得仿佛他才是今晚宴会的主人。
花孔雀!钟见幸在心里轻哼一声,怎么人家过生日,他这么招摇!
腹诽归腹诽,她也清楚此刻急不得,只能按捺下心绪,端起一杯果汁,找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像只耐心潜伏的猎人,静静等待着属于她的时机。
宴会的气氛在林星昼这个寿星亲自下场煽动下,逐渐推向高潮。酒过三巡,空气里弥漫着微醺的热意。
霍如炬今晚确实比平时多饮了几杯。他没有带女伴,此刻觉得额角有些发胀,宴客厅的喧嚣更添了几分烦闷。
同身旁的人略一颔首,他便独自转身,步履依旧沉稳,朝着走廊深处那间专为VIP预留的静寂休息室走去。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将外面的喧闹隔绝。他沉身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眼,修长的手指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酒精像是柔软的蛛网,缠绕着他的思绪,也让那层平日密不透风的冰冷防御,裂开了一丝微小的缝隙。
就在这半是清醒半是朦胧的寂静中,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响起。
霍如炬倏然睁眼,只见一个藕粉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还反手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钟见幸看着沙发上那个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和酒气的男人,心脏跳得飞快。
“霍总……”她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你是不是不舒服呀?我看你好像喝多了呢……”
霍如炬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因酒意而显得比平时更加幽暗。他的目光直直落在眼前伪装得并不太好的人脸上,带着近乎锐利的审视,仿佛要剥开她所有伪装。
他没什么耐心再跟她周旋。“你处心积虑接近我,”他的声音因微醺而低哑,却字字清晰,“到底想干什么?”
钟见幸被他这猝不及防的直白问得一怔,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喉间。
她看着霍如炬那张因醉意熏染少了几分冷硬的脸,再想到自己着半个多月的辗转反侧,一股莫名的怒气涌了上来。
她心一横,非但没有被他吓退,反而往前凑近了两步。
“霍总,什么处心积虑呀?”她轻声说着,身上清甜的香气混合着酒意,无声地侵入他的领域,“我就是……太仰慕你了呀。”
霍如炬身体骤然绷紧,正要推开她,视线却不经意落在她裸露的肩颈线条上,只得仓促别开脸:“离我远点。”
“霍总,干嘛这么凶……”钟见幸委屈地扁嘴,纤纤玉指却大胆地抚上他的太阳穴,力道恰到好处地按压着,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上次在酒会你救了我,我就……我就忘不掉了,所以才会求黎烨哥再带我过来……谁让你不给我联系方式。”
霍如炬脑子有些混沌,被她这又哭又揉的阵仗搅得心神不宁。本想厉声喝退,却感觉胀痛的穴位上有一丝诡异的舒缓。
“我看你喝多了,怕你出事才过来的呢……”
钟见幸用带着哭音的软语诉说着自己“卑微的仰慕”,视线却情不自禁地往下移,透过他微敞的领口,看见霍如炬的胸肌线条在衬衫下若隐若现。
……衣服也不穿穿好,是不是故意给她看的。
钟见幸边哭边神游,想起别人说肌肉放松时软乎乎的,她觑了眼阖眸强忍怒气的男人,手指悄悄下移,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毫不客气地捏了一把。
手感……果然很好!钟见幸眼前一亮,忍不住又揉捏了两下。
柔韧软弹,手一放上去就不想拿下来了。
只不过那柔软的触感很快因霍如炬的怒火绷紧变硬。
“赵幸!”
霍如炬猛地吸了一口气,酒精和迟来的头痛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才一把攥住那只在自己身前肆无忌惮作乱的手腕。力道因为惊怒而失了分寸。
钟见幸吃痛,假哭顿时变成真哭,眼圈通红地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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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一看到霍总的伟岸身姿……我就忍不住嘛。霍总,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情之所至……”
她已经决定要跟霍如炬联姻,那他整个人,从长相到身材,自然都成了未来属于她的一部分,提前验验货怎么了?
于是她一边哭诉,被禁锢的手还在他掌心里不安分地扭动,另一只手又蠢蠢欲动地想往他胸前贴。
霍如炬气极反笑,一股荒谬又无奈的感觉夹杂着无言以对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纵横商场多年,见过无数手段,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直白又拙劣的人。
“放手。”他沉声警告,试图甩开她,却因为眩晕而动作滞缓。
但钟见幸非但没松手,反而趁机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你真讨厌,”她顺势将另一只手覆上那个还没摸够的地方,声音闷闷的,“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演不下去了?”霍如炬冷眼看着她。
钟见幸气急,索性破罐破摔:“我是钟见幸!”那个被你指名道姓,要嫁给你的人!
“钟见幸?”霍如炬蹙眉思考片刻,半晌才勉强从记忆深处寻摸出来,“钟氏珠宝的二小姐?”
看他竟还是一副需要回忆、甚至带着点陌生审视的表情,钟见幸心头的委屈和那股无名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爆炸。“所以我摸摸你怎么了,我难道还不能摸吗?”
她的逻辑自成一派,让人摸不着头脑。
霍如炬眼神复杂难辨,疲惫和不适让他懒得再去剖析她这荒谬的逻辑。他实在不明白,钟家二小姐又怎么样?她欺骗他在前,动手动脚在后,为何现在还能够如此理直气壮?
“你”
休息室的门就在这一刻被毫无预兆地推开,黎烨的声音带着关切闯进来:“霍哥,我听说你喝多……”
话音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凝固。黎烨僵在门口,瞳孔地震。
他那向来不近女色、冷静自持的好友霍如炬,此刻衣衫不整地靠在沙发上,而那个他带来的、看起来乖巧无比的钟家妹妹,正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抱着霍如炬的胳膊,她脸颊绯红,眼泛泪光,一只手还放在好友胸前。
两个人的姿态亲昵得不像话。
“我靠……”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猛地关上门,仿佛想重置刚才看到的画面。下一秒,门又被更快地推开,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惊疑不定地扫视,“你们……?!”
“黎烨,你误会了……”霍如炬猛地起身想要解释,却被黎烨抬手制止。
“我明白了。”黎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怪不得见幸非要和我一起来,原来是……”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体贴地再次替他们关好门,这次还贴心地将“请勿打扰”的牌子挂上了。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霍如炬僵立原地,太阳穴突突直跳,终于意识到事态的发展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了。
不论黎烨和钟见幸究竟是什么关系,也不管这个钟家二小姐到底怀揣着什么样的目的,在黎烨眼里,他们已经不太清白了。
更棘手的是,黎烨显然清楚钟见幸的真实身份。
霍如炬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百口莫辩。他看着身旁依旧抓着他手腕的钟见幸,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霍如炬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极致的无奈:“满意了?”
钟见幸眨了眨眼,还没从这场变故中回过神,但本能让她顺势靠得更近:“霍总现在可以给我联系方式了吗?”
霍如炬沉默良久,半晌,他深深地、近乎认命地叹了口气,所有的怒火和坚持似乎都随着这口气被吐了出去,只剩下浓重的疲惫。
“……手机给我。”
也罢,既然局面已至此,不如将计就计。
他倒要看看,这位钟二小姐,到底想干什么。
顶着黎烨不赞同的目光,霍如炬板着脸与林星昼等人道别,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车内,霍如炬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方才在休息室的闹剧和那挥之不去的清甜香气,却仍然萦绕在他脑海中。
他揉了揉眉心,沉声对前排的助理吩咐:“去查一下钟氏珠宝,重点是近三个月的财务状况和近期遇到的麻烦。要快。”
“是,霍总。”
助理效率极高,不过两个多小时,霍如炬从浴室出来后,就看到手机里已经收到了一份简洁明了的报告。
他快速浏览着,目光在几行关键信息上停留。
【钟氏珠宝旗下主打年轻市场的副线品牌“闪烁”,因供应链品控失误,导致一批主打合金饰品出现大规模镍释放超标,引发消费者皮肤过敏及广泛负面舆情……】
【传统高端线受此波及,品牌形象受损……】
霍如炬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流转的霓虹,唇角勾起一抹了然。
原来如此。
他心中那团因钟见幸怪异行为而产生的迷雾瞬间散去,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的审视感重新回归。
既然如此,他就等着……那位钟二小姐的行动吧。
第二天上午,霍如炬正在处理邮件,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霍总,早上好呀,我是钟见幸~昨晚休息得好吗?(^ω^)】
隔着屏幕,似乎都能看到那张努力装作乖巧无辜的脸。霍如炬几乎能想象出她发这条短信时,脸上那副“看我多懂事多可爱”的表情。
只不过钟二小姐的演技不太好,回回都能被人看穿她的不情愿。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简单地回了一个字:【嗯。】
几乎是立刻,那边又追了过来:
【那就好!霍总,为了感谢您上次送我回家,我请您吃饭好不好?】
霍如炬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抹洞察一切的无趣之感。
用“感谢”做借口,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兴致寥寥:【时间?地点?】
钟见幸却没再回复。
她今天上午没课,得到霍如炬的回复之后,便将手机扔在一旁,系上围裙,在公寓宽敞明亮的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开始了她的创作。
打发黄油、过筛面粉、分离蛋清……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韵律感。空气中渐渐弥漫开黄油与糖粉混合的甜蜜焦香。
烘焙是她的爱好,也是她独有的解压方式。
当那些原始的粉状、油状、液态的食材,在她手中经由精确的配比和温度的魔法,蜕变成精致可口的点心时,那种创造的成就感和秩序的掌控感,能让她暂时忘却外界的纷扰。
在旁人眼里,钟见幸几乎是模板里刻出来的、完美的“贤妻良母”人选。
她家世优越,容貌昳丽,就读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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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学府的热门专业;爱好是烹饪、插花、绘画,每一样都拿得出手;她性格娇气但不娇蛮,温柔又体贴,是不少人家争相抢夺的儿媳。
但母父与姐姐多年精心呵护与潜移默化的教导下,并不是为了让她去给某个男人做陪衬的。
她温顺乖巧的表象下,包裹的是一个倔强、有主见、甚至在某些方面称得上“执拗”的灵魂。
钟见幸将烤好的玛德琳蛋糕从烤箱中取出来,又仔仔细细,一个个放入盒中。
她点开与霍如炬的对话框,发送了一条信息:【霍总,您现在在哪里呀?】
霍如炬回复她的时候,她已经坐在车里,在去磐朔的路上。
【公司。】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街景,直到车子在磐朔集团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前停下。
她站在前台,噙着笑给霍如炬发消息:【霍总,我来找你啦?你在几楼?】
前台先生的目光在她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和手中精致的原木食盒上停留一瞬,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
电话接通前台内线,他挂断后,脸上笑容不变,抬手示意了侧方的专属电梯通道:“钟小姐,霍总让您直接上去。顶层,总裁办公室。”
顺利得让钟见幸有些意外。
霍如炬的办公室风格与他本人如出一辙宽敞、冷冽、一丝不苟。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上文件摆放整齐,除了必要的办公设备,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他就坐在桌后,静静看着推门而进的人。
钟见幸下意识扬起她最拿手的、纯然无害的笑容,带着两分恰到好处的羞涩走近,“霍总,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能换一顿午饭吗?”
霍如炬起身,绕过办公桌,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身体放松地靠进椅背,长腿交叠。
“午饭可以。”他的目光掠过食盒,语气平淡无波,“只是我不喜欢甜食。你的心意,恐怕要浪费了。”
钟见幸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些许,她默默将盒子重新抱回怀里,眼圈说红就红,声音也低了下去:“是我考虑不周,冒昧了……霍总您别见怪。”
说着,她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霍如炬看着她那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揉了揉眉心,暗叹一声。
她哪里来那么多眼泪?
“不是要去吃饭?”他开口,叫住那个瞬间停住脚步的背影,“还抱着那个盒子做什么?”
背对着他的钟见幸,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逞的淡笑——
作者有话说:我每次写现代单元都觉得很艰难很卡壳不丝滑啊啊啊啊啊啊啊
之后会尽量日更不请假的
第114章妥协
午饭订在一家格调雅致的高端私厨,藏在老洋房公馆深处,青瓦白墙绕着圈竹篱,环境清幽。
服务员引着两人进了包厢,红木圆桌铺着暗纹桌布,角落的青瓷瓶插着两枝新鲜桂子。钟见幸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十分有礼貌地请霍总点单。
霍如炬眉峰微挑,倒也不客套,随意扫过烫金菜单,勾了几道招牌菜,便挥挥手让服务员退下。
包厢里瞬间静下来,空气里浮动着桂花香,氛围算不上尴尬,却透着股微妙。
机会已经摆在面前,她还在等什么?霍如炬意兴阑珊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对面的人。
钟见幸浑然不觉他的心思,沉吟片刻后,扬起浅笑:“霍总,这里的菜应该你应该吃得惯,没有甜口的。”
霍如炬扯了扯的领带,语气意味深长:“钟小姐真是细心。”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问:“不过我刚才忘记问你的忌口,不介意吧?”
钟见幸笑眼弯弯,十分自然地奉承了一句:“当然不介意了,霍总吃得开心,我就开心了。”
这过分刻意的奉承让霍如炬唇角笑意微凝,他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天真单纯的钟二小姐。
她今日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衫,衬得肌肤愈发白皙,怎么看都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但霍如炬很清楚,她绝不是个蠢人,也并非真的天真单纯。
也许因为年纪尚小,许多事情做得不够圆滑,但现在他都把台阶递到面前了,她为什么还在绕圈子?
还在……等什么?
耐着性子等了两分钟,见钟见幸仍没有下文,霍如炬懒得再猜,直言发问:“钟小姐难道今天只是为了请我吃一顿饭吗?”
钟见幸满脸讶异,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当然……不是。”
原本两人是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在轻声说完这四个字之后,钟见幸顶着霍如炬从疑惑到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他身旁坐下,肩头几乎贴上他的手臂。
“也想……跟霍总这样的人物,有次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垂下眼睫,脸颊泛着薄红,一副羞涩难当的模样。
“你给我坐回去!”霍如炬的喉结猛地滚了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里挪了半尺,手臂不小心撞到了椅背,发出沉闷的响声,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狼狈。
钟见幸撇了撇嘴,刚要起身,恰逢服务员敲门进来布菜。
每上一道菜,侍者便驻足一旁详细介绍菜名与特色,这让霍如炬不得不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见时机正好,钟见幸索性维持着亲昵姿态,在霍如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泰然自若地执箸用餐,甚至还体贴地为他布菜。
霍如炬的脸都快绷成铁板,却碍于服务员在场,只能僵硬地偏头躲开,眼底几乎要冒火。
钟见幸也不尴尬,自己吃得眉眼弯弯,仿佛真在享受和爱人的午餐。
等到服务员退出去,霍如炬立即起身,几乎是逃离般坐倒对面,还不忘将椅子往后挪了半尺。
他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对面的人,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理解的责难:“钟小姐,你为了达成目的,一直这么不择手段吗?”
钟见幸疑惑抬眸,一双杏眼里写满了讶异。什么目的?是指她打算先和霍如炬培养感情再谈联姻的目的吗?
况且她哪里不择手段了?请吃饭也算不择手段吗?
她不解其意,索性沉默以对。
霍如炬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误入歧途的少年,语气沉痛中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你才18岁,就算是为了公司,也不该用这种方式……我都30岁了。”
“呵呵,”钟见幸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弧度,“霍总您还知道自己30岁了,我以为您忘了呢。”开口让我跟你联姻的时候,就不记得自己30岁了是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霍如炬从她毫不掩饰的讥诮中品出几分讽刺,不悦地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我是知道,只怕你一心想着走捷径,也不在乎这点年龄吧。”
钟见幸执筷的手骤然僵住,被他这句话刺得红了眼眶,身躯不受控制地轻颤。
难道是她愿意走这条捷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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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他霍如炬欺人太甚!
即便她现在确实是为了解救钟氏危机才主动接近,可这场交易分明是他先提出来的!
落趁火打劫的人,反倒指责她想走捷径。
钟见幸越想越委屈,多日来的压抑尽数涌上心头,蓄在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一颗颗滚落下来,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你……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她哽咽着反驳,却因心虚而显得底气不足,声音都带着颤音。
霍如炬没料到她会落泪,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怔忡片刻,不自然地递过纸巾,动作略显迟缓。
算了,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孩子,什么也不懂。
“别哭了,是我失言。”他低声致歉,语气软了几分。
钟见幸却挥开他的手,纸巾飘然落地。原本的低声啜泣在他安抚后反而变成了难以抑制的抽泣,肩膀微微耸动着。
霍如炬无奈至极,深悔答应这顿午餐。他犹豫片刻,还是重新坐到她身旁,轻轻为她拭去颊边泪痕,动作生涩却温柔。
“好了,不要哭了,不是要跟我吃饭吗?”来冷冽的声线此刻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几分妥协的意味。
钟见幸趁机握住他欲收回的手,打蛇上棍,不顾他瞬间僵硬的身体,就势倚进觊觎已久的怀抱,将脸埋在他胸前。
“你太坏了,还、还要凶我。”她呜咽着,双臂紧紧环住霍如炬劲瘦的腰身,泪水很快浸湿了他昂贵的衬衫前襟,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那阵熟悉的冷香再度萦绕鼻尖,与那夜露台上的一般无二。
只是霍如炬现在浑身紧绷,她枕靠的胸膛硬邦邦的,并不舒适。
钟见幸微微抬起脑袋,垂眸看了一眼。
那个地方被沾湿后,变得有些透。霍如炬这个只知道在外头招摇的男人里面什么也没穿,左侧那点淡粉在湿衣下若隐若现,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霍如炬僵坐着,拿纸巾的手悬在半空,不敢触碰怀中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再不吃,菜就凉了。”他艰涩开口。
钟见幸置若罔闻,反而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她原本是真哭,只是脑袋放到这个她很喜欢的地方后,心底的那点委屈都渐渐消散了。于是真哭变成了假哭,她环在他腰际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移,指尖隔着衬衫布料感受着结实的肌肉线条。
幸好是霍如炬。
如果换做其他人,自己是死也不会出此下策的。
虽然他年纪有点大,人也不太好玩,但他的长相和身材都很令人满意,前两个缺点倒也可以容忍。
假哭到霍如炬已经有些怀疑的时候,钟见幸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还不忘用指尖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被她当做靠枕的地方,紧绷了许久,后面也软下来,任由她在上面蹭动。
那片布料皱得不成样子,湿漉漉地贴在肌肤上,钟见幸的目光在那处流连忘返。只是很快,那个招摇的男人就将西装外套重新扣好,遮得严严实实,连最上面的纽扣都系得一丝不苟。
虽然钟见幸后半程是假哭,但她肤白肉嫩,眼周已经是红肿一片,看上去楚楚可怜。
霍如炬叹口气,按铃让服务员送了一块冰毛巾过来。
餐厅的服务很到位,冰毛巾很快送来。
桌上的饭菜都凉得差不多了,钟见幸低着头不好意思见人,霍如炬让人将菜撤下重做一份上上来。
折腾了近半个小时,两个人才真正坐下来开始吃饭。
面对面坐。
闹了这一出之后,霍如炬也没心情再去深究钟见幸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只是时不时抬眼打量对面安静用餐的人,目光复杂。
这家私厨的味道还算不错,口味偏辣,还算适口。
霍如炬其实并不厌恶甜食,他没什么忌口。此刻见钟见幸坐在对面老老实实的吃饭,心里又有了那么点内疚。
她既然做了蛋糕,那应该也是喜欢吃甜食的,现在为了迎合自己的口味选了这家店,想来不会吃得太满意。
他迟疑了片刻,状似随口提起:“你可以点些自己喜欢的菜式。”
钟见幸在喝汤,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迷惘地一抬头:“什么?”
霍如炬以为她是故意逗自己的,羞恼地闭了嘴,没再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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