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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苦难是不应该被咀嚼的,当你反刍自己的苦难,就很容易变成祥林嫂,很容易变成“孤芳自赏”。这不是她想要的。
《房车美食日记》 40-50(第14/17页)
她的儿时不幸,与爷爷相依为命,母亲远走高飞,父亲各地流连,而才刚刚成人,就失去了很珍贵的东西。
但是每一步的苦难都不应该是停下脚步的理由。
如果她在儿时就放弃了努力,她就不会有到日本读书的机会;如果她因为失去腿自暴自弃,大约已经被不怀好意的人拿捏在了手里;如果她因为秦颂的背叛而郁郁寡欢,那么大概永远也等不来逆风翻盘的这一天。
“女人,我是说我,也是说你们。”
“一定要有斗志!”
“好!”女孩子们热烈地答应着,曾经和这位“师母”有的小小的龃龉此时已经消失殆尽了,大家纷纷把手里的饮料杯举起来高呼:“干杯!”
何美意在视频里也举起手里的茶杯:“干杯!”
笑声回荡在整个包间里,而在山里冷清的阳台上,何美意的笑容更温和,漫长的岁月过去后,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不如说,她自己去迎了这一天。
接下来她也打算去全国旅行,秦颂既然已经伏法,她便不必呆在这个地方了,大好山水,海天一色,不仅于心情有益,想来对身体也是有帮助了。
至于那些抑郁症的药,她其实从来没有在生理上抑郁过,所以不必在意,有钱有闲还有朋友,甚至还有余兴祝福与鼓励一群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怎么还会抑郁呢?
何美意也要开始她的新生活了。
第49章缅桂花
离开的那天早晨,陶屿窝在自己的枕头上,听见了许多声音。
劈笋的声音,择菜的声音,盆子磕在水池的声音,手指在菜蔬间转动,与间杂的小小的水流声。
她翻了个身,心里很豁亮。
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方元昨天听说她打算走,特意换了班来陪她,聊得太晚,便一起窝在车上住了一晚。
夜很静,但具体内容陶屿却是模模糊糊记不真切了,只记得方元把窗户打开了,清凉的风拂进来,她的鬓发在风中吹得飞扬起来。
“这件事不知道秦颂会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陶屿惊了一惊:“不是已经证据确凿了吗?”
“后面他一定会再上诉的,这种人道德感很低,没那么容易认输的。”
陶屿懂了一点,但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是抱着腿坐在另一侧的床上,看着方元在窗前发呆。
“不过……我想也不必那么悲观。”
听见陶屿的声音,方元才算回过神来:“嗯?”
陶屿想起上一回吃日料时看到的何美意那张仿佛卸去千斤的明快面庞,一边斟酌词句一边解释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看何老师的状态还不错,说不定经此一遭,她反而会比以前过得更好,当然也能应付秦颂。”
方元似乎听进去了,仰着头想了一会,那神情还真像方菲,想了一阵没有答案,只好轻轻笑了笑,向陶屿的方向躺去。
“你睡不睡?”
陶屿摇摇头:“我熬夜惯了。”
“这习惯可不大好。”
话才出口,方元自己也心虚起来,因为她也常熬夜,此刻既然已经说了,便靠着枕头假寐起来。
“你要睡了吗?”
陶屿试探着问。
方元用鼻音“嗯”了一下。
陶屿轻手轻脚地爬起来:“那我关灯啦!”
疏忽灯灭,房车里荡漾着天窗投进来的月光。
方元已经在枕头闭上了眼睛,陶屿也熄了手机屏,靠在车厢上想事情,这段时间在C城有许多所见所感,她的性格似乎也外放了许多,从前对世界的那点怯怯与恐慌,在不知不觉间已然消散了。
这是好事。
她也倒在了自己叠起来以充当枕头的毛衣上,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山中的夜说静也不静。关掉眼睛,耳朵就格外灵敏,陶屿一夜都听见风声、树声、鸟鸣声,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方元大概早就起来了,正在做早饭。
陶屿正顶着蓬蓬的乱发过来看她,小桌板上随意搁着个袋子,里面是大头的笋、圆润的西红柿、碧绿生青的一把菜……方元回身拿西红柿,见陶屿已经坐起来了,笑道:
“我到附近的农家里去买的菜,地里刚摘的,很新鲜呢,你快起来洗洗手准备吃饭。”
晨光尚好,有人在等你吃饭,这场景真是温馨极了。
陶屿去洗了脸,就裹着毯子站在方元旁边,看尖利的刀刃稳稳的从笋尖而下,玉白的笋条泡在清水里,她顺口问了一句:“好嫩的笋子,要炒着吃吗?”
另一头已经炸了西红柿酱,陶屿平常也只是西红柿切块下锅里炒炒,方元却做得非常精细,西红柿切成碎丁,锅里油也放得多,炒酱几乎变成了“炸酱”,因为温度太高,电磁炉还跳了一次闸。
“火旺点好吃嘛。”方元一边讪笑一边把锅拿开,她用不太惯电磁炉。
严格的说,方元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做饭一般”,但是胜在细致耐心,所以做出来的西红柿汤格外浓郁,下一把细挂面,滚两个蛋花,吃在嘴里舒心又暖胃。
嫩笋子她也没炒,直接焯水凉拌了,不见苦味,尽是笋子的鲜甜,淋一点生抽就很好吃了,方元还切了一段小米辣撒上去,嫩白的笋子上趁着点点鲜红,很养眼。
“哎,你这种人啊,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的。”
“是吗?”方元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两个人慢慢吃着饭,窗门都是打开的,满目青绿,陶屿喃喃地说:
“夏天已经来了吧?”
方元把最后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猛喝了一大口浓郁的番茄汤,这才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车里夏天怎么办?”
陶屿指了指出风口:“有空调。”
“那应该也挺费油的吧?”
陶屿学她的样子皱了皱鼻子:“所以要多充电呀。”
方元被逗笑了:“那你得找低峰期充电了,我看下午晚上那会充电桩都很抢手。”
“过了十一点就好些,便宜,人也少点。”
“也是,幸好你的工作也不用固定地方。”
说到这个,两个人一时都沉默下来,陶屿想起周末谢总会回C城一趟,便问道:“你去见谢彦吗?”
方元困惑地往后仰了一下:“不了吧,去了说什么啊?”
并不是她羞涩,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要对谢彦说什么,他们平时聊天聊得就少,上一回帮陶屿打听工作,也是公事公办的样子,谈不上热络,如果真的面对面吃茶饮酒,还真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陶屿已经快忘了方元之前谈到谢彦的时候为什么会眼睛一亮,现在看来他们也不过是稍微熟识的同学,幸好之前打算组的饭局如今已经不成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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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元果然是方元,还是一派风光霁月的样子。
饭已经吃完了,两个人动手收拾,挤了洗洁精的锅里浮出一圈五彩斑斓的泡泡,陶屿动手去捉,床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湿了两只手,也没法去接,方元过去取了电话,在她眼前晃了晃。
是封荷。
陶屿让方元接了,听筒里传来封荷慢悠悠的声音:
“阿屿,你在哪啊?”
“我啊,我就在水印长岛的山脚下呢。”
“要出来吃个饭吗?”
“我刚吃过,不去啦。”
“哦……我还说你走之前再聚一聚,你什么时候出发呀?”
“我打算下午出发,今天可能有点堵,不早点走估计晚上到不了地方。”
“好,那你等等我,我和师姐过来看你。”
电话挂断,屏幕上映出陶屿有些错愕的神情,方元打趣道:
“你也是功臣呢。”
陶屿抿嘴笑了笑:“其实我没做什么。”
确实,除了网络上转发,她最多只是提供了几次跑腿,再来就是凑巧让方元也上线了。整件事情能到现在这个结局,姜岚昕的冒险、杨柳的指证、封荷的筹划、瑶瑶的缜密……还有很多很多参与进来的女孩们,大家都功不可没。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手上洗碗的动作也加快了,把白瓷盘子放到清水下面去冲的时候,一个被带出来的泡泡盈盈下坠。
“碎了。”
这个极小的瞬间让她怔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应得而未得的事情即将发生。倒是方元也看见了,指了指盆子里的泡泡:“你洗洁精倒多了。”
“哦。”
狠狠把碗筷都清洗了两遍,方元已经把冰箱都收拾好了:“笋子没吃完,泡水里放着,晚上也可以吃。”
“我开车的时候怕颠出来了。”
方元想了想,把洗菜盆放进了水池里:“这样就不怕了,以后你得多买几个带安全扣的洗菜盆。”
闲话了一阵,陶屿又泡茶来喝,干制的茉莉花单闻没有什么香气,但在热水里舒展开来,便独有一份清气,方元喝着茶,陶屿在一边打开电脑处理文件。
自从她跟谢彦的工作对接熟悉了,她也就摸清了规律。谢彦早上起得不定时,只要他上线的时候陶屿已经把状态换成工作中,他发文件陶屿能及时接收并且回个“收到”,其余的工作时间基本是可以自由安排的,她乐得如此。
鼠标声“哒哒”的,陶屿轻轻打了个哈欠,目光从电脑上移开,好家伙,方元居然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
她太累了,也的确应该多睡一阵。
陶屿把薄毯子取过来盖在方元身上,这么近的距离,她还是没醒,呼吸得很均匀。
正打算悄悄把隐私帘拉下来,陶屿突然嗅到了一阵馥郁的香气,让她呼吸一顿。
窗外一张笑脸和摊开的手心。
是封荷与姜岚昕到了。
方元被开门的声音惊醒,抓着毯子问道:“谁?”
陶屿给她介绍两个女孩,她已经迅速才座椅上跳了起来:“欢迎欢迎!”
反客为主了。
陶屿和方元坐一边,对面是换了打扮的姜岚昕,封荷自去水池边捣鼓东西,陶屿头一次见姜岚昕素面朝天的样子,还有些不习惯,还是姜岚昕自己把马尾甩了甩:
“还是这样舒服,不憋闷了。”
封荷已经把准备好的东西递过来了,笑意盈盈:“阿屿,送你的礼物。”
是一串修长的香花。
陶屿第一次闻到这东西,新奇地把花手串托在手里,方元倒认识:“这是白兰吧?”
“对,我家那边叫缅桂花。”
姜岚昕肯定地说:“老北京也管这个叫瓣儿兰。”
总之,不管叫什么,这种花形态是极优雅的,花瓣细长,有兰花之姿,封荷虽然说它是“桂花”,其实和桂花没什么联系,唯一像的大概就是同属于外放的香花,一串在怀,香动十里。
陶屿小心翼翼地把它挂到了自己的驾驶座前面。
这回封荷她们来,不仅是为陶屿饯行,也是她们的辞行,秦颂现在在被起诉,何老师手头的证据大概比她们想的还要多,但她只是选择性地提供了一部分,用瑶瑶的话说,“到底是利益相关”,但是他的导师职务已经停职,研究生院已经下了公告,这回她们回去,都要处理换老师换方向的事宜。
“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跟做梦似的。”姜岚昕一边放松地笑着一边抚着窗玻璃,“本来我以为还要坚持更长时间。”
“你真勇敢。”陶屿由衷地说道。
封荷把头偏到姜岚昕身上:“那当然了,是我师姐嘛。”
姜岚昕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一直聊到天光变淡,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方元提醒道:“你是不是该出发了?”
“嗯,是啊。”陶屿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她关注着天色,但离开之前,居然眷恋之情甚重。
“来北京一定找我玩,我打算毕业就留在北京啦。”
“好啊。”陶屿应声。
“要是想吃宵夜可以回来找我,我转岗了,时间灵活些。”
顿了顿,又嘱咐她:“你一个人在外面,小心点啊。”
眼前这几朵笑容,陶屿虽然迟钝,也觉得好似一幅山水小品,宁静妥帖,令人安心。
即使驱车从C城离开,青山杳杳,这种安心的氛围还一直笼罩在房车里。
缅桂花随着车行在挡风玻璃前晃动着,满车郁香。
陶屿已经识图过了,知道这东西在西南一带也有叫黄桷兰的,专供挂在车里腕上闻香。这香里带着湿漉漉的雨气,在房车狭小的空间里闻到,只觉得胸肺中的馥郁都要倾吐而出,把暮春的人与事都推远了。
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
第50章桂北
一路向南,花海时现。
其实今年春天还没有看到过大片的油菜花田,中间在山腰处短暂停留,拍了几张照片,几乎也只见绿海不见花了,偶有明黄的小骨朵绽放在枝头,嫩青的蓓蕾还是花的样子,但下面也是长得茁壮发青的油菜杆了。
这样的油菜,吃都是嫌老的。陶屿不信邪,在路边摘了一把,车停在服务区的时候煮来吃,花固然还是好看的,皮已经韧了,哏哏的咬不动,即使拌上酸辣汁也谈不上好吃。
一边费力嚼着菜梗,一边随手在手机上搜索下一站的行程,她想去看海,但是一次性开过去太累,何况白天还要拿出整段的时间工作,不能一直赶路,走走停停,最终陶屿择了一个桂粤交界的地方驻地下来,看地图上附近还有个景点鹰扬关,便导航过去玩一玩。
本以为是个人文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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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植被茂密,居然是绵延不绝一片森林。
门票也没买,就在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湿润而清新的空气进入肺腑,陶屿没来由地觉得心胸都宽广了很多。
难怪古人那么重视“浩然之气”。
浩然气,快哉风,奈何腹中正空空。
这附近没什么吃饭的地方,何况还要充电。一路开过来已经花了几百的过路费,她曾经想一直走国道,奈何路况不明,又多山多崎路,最终还是走了高速,一直开进桂境,才惊觉已有如此几百公里。
离桂林山水不远了,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找个镇上吃东西。
之前徐南知的嘱咐还在耳畔,没做好功课不要轻易到乡镇去,但晌午天气,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陶屿还是决定去附近相对大的一个镇上去瞧瞧。
开过去才发现运气不错,正好赶上了乡镇的集市。人群熙熙攘攘,叫卖的小摊贩也不少,很有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古朴与喧闹之气,但陶屿不敢再往前开了,镇上街道狭窄,房车过不去。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类似大院的地方外面有空位,陶屿把车停了进去,打算下车去采购,脚步迈出车门之前又回身挂上了隐私帘。
出门在外嘛,多小心一点总没错。
和她小时候的印象一样,乡镇的集市别有一番情味,有很多陶屿没见过的吃食,什么头上两个角的炸团、大袋装的膨化玉米条、拌粉……间或有一些卖菜的摊位,陶屿没见过这种油炸的江米团,样子很像粽子,但是炸得焦脆,陶屿花五块钱买了一大个,入口就觉得香甜,里面还有豆馅儿,糯米瓷实的甜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枕头粑好吃吧?再带两个吗?”卖炸团子的阿姨笑着问道。
对和气的人,陶屿一向难以拒绝,便又买了两个,拿一个小塑料袋兜着,往前逛了一阵,见有一个摊位在卖卤鸡,收拾得很干净,便也买了半只。
晚饭有了,她眼见着集上的人流在减少,心知过午就该走了,快步回车,驶离了街道。
这本来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但那个卖炸团子阿姨的面庞还时不时地浮现到面前来。
她脸上有伤。
伤痕在脸颊上,红彤彤一片,不像是摔的。陶屿隐约觉得伤痕的来源与自己家差不多。
但又能如何呢?她不过是个买江米团的客人,甚至无法在此地久留,这件事只能随着炸焦的糯米一同咽到肚子里去罢了。
一直开到晚上,陶屿才算是进了市区,霓虹初上了,星子在冷空中闪烁,陶屿把车上前面的灯带都打开了,深夜独行,哪怕只有暖光笼罩也是好的。
她有点困。
对市区的地形她还不是很熟,也不急着去找旅游景点,现下只要有个安静地方让她停车就好了。
目标出现了——一家连锁酒店外面,正好有空位。
酒店前台一般二十四小时值班,虽然人流杂,毕竟摄像头也够多。陶屿小心地停进去,又下车检查了车距,确认没有问题后便拉下了遮光板,匆匆忙忙去洗漱了。
开那么久的车,腰酸背痛是免不了的。
好不容易躺到了床上,她想起电脑还没充电,又挣扎着爬了起来。
按理说,在路上应该是她大脑最放松的时候,但是现在有班上了,她还不想放弃这份工资。
今天从湘南一路开进桂北的花销让她咋舌了,别看房车省了住宿费,长途路上的油费电费也是足够人头疼的了,太阳能板提供的那一点电也就够日常用用,真的上了高速油箱是必须加满的。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陶屿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了几串数字,为最近的记账画上了句号。
正打算放下笔回床上,一股寒气从什么地方蹿出来,让她打了个喷嚏。
已经入夏,又是南方,不应该这么冷啊。陶屿狐疑,亲自到有些微漏风的地方去感受,幽幽的冷风似有若无地钻进来,她不由自主地裹紧了睡衣。
房车不会坏了吧?
这是跳到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但是目之所及也没有明显破损,之前在C城的时候,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啊。
把车门与车窗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大问题之后,陶屿给自己烧了杯热水壮胆,胃里暖和了,身体仿佛更有安全感些。
一夜长梦。
不知道为何,这晚的梦都是一个接一个的,陶屿感觉自己一会在云端飙车,一会在城墙里徘徊,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非常紧绷,直到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沉重的眼皮才稍微睁开了:
“喂?”
“你可算接电话了,怎么了?病了?”
陶屿感觉到自己嗓子很哑,但也顾不上清嗓子了,瞄了一眼左上角的时间,差点魂飞魄散——十一点半了!
“嗯……我发烧了,今早烧还没退下去,谢总,今天我需要请假。”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陶屿才舒了一口气,网上不是都说只有睡得特别好才容易睡过头么?怎么睡得糟糕也会听不见闹钟?
而且还要撒个小慌才能应对工作危机,让她心生不安。
无论如何,假也请了,钱也扣了,陶屿安详地再次躺回了床上——这次是身心舒展的,紧绷的状态已经消失了。
可见工作就是最让人睡不好的事情。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陶屿赶紧发消息给徐南知,原本并不期待她马上回复,没想到她真是秒回:
“不对。”
“工作是让人睡得最香的事情。”
配图是她的工位,已经拉出了折叠床,真丝眼罩就搭在折叠床自带的枕头上,即将和她的主人进入午梦。
陶屿看她还穿着一件红色细闪的毛衣,下意识地问道:“现在穿毛衣会不会热啊?”
徐南知温和地答道:“我在澳洲。”
陶屿立刻坐直了:“啊?你什么时候……”
再去看徐南知的主页,别的都没变,但是十天前更新过一条动态:
“选择遥远的一条路啦。”
配图是她米白色的家,纱帘被风吹得扬起,她在春天的窗户前面微笑。
陶屿呆呆地看着,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失落与艳羡掺半,只是对着那张照片怔了好一会儿。
徐南知后来的回复很简略,只说事发突然,她也来不及告知亲友,“贸贸然地就来了。”
这句话说得笑盈盈的,陶屿无端地想起山里的小镇上,她给她打电话时说的:“不要贸贸然就去自己不熟悉的地方。”
人的际遇呐,真是很奇妙的。
陶屿没有再追问徐南知的现状,只是斟酌了一会了,嘱咐她记得吃饭,午睡别太久。
徐南知笑着应了:“好。”
陶屿放下手机,也把头顶的遮光板打开了,果然有阳光,照得床上一片明亮,躺在这样的光晕里,陡然生出一股初夏的喜悦。
反正是午饭时间了,直接
《房车美食日记》 40-50(第17/17页)
在房车里吃点什么吧。
睡衣外面套个外套,直接往驾驶座坐去,先驱车离开这个相对狭窄的地方,要做有菜有饭的午餐,得到更宽阔的地方去散散味。
如果要开长途,轻易是不能在房车里炒菜的。
之前尝试过的煎炒烹炸,要么就是门窗俱开,要么露天作业,不然油烟便满屋弥漫,偶尔一次还好,多几次恐怕床单被褥都不干净了。所以陶屿一般把车开到空旷的地方才开始做菜。
把车停好,先淘米焖上米饭,再徐步下车拉开备用板。陶屿把电磁炉搬出来插上,初夏的阳光还不很晒,一边晒着太阳一边露天做菜,背上暖烘烘的。
想想最近的行程,最好还是一次性做好几天吃的肉菜冻进冰箱,比如那半只卤鸡,再比如煎炸类的东西,都是可以放几天的。
陶屿上车到储物柜里翻了一阵,翻出上次买的两罐午餐肉,碰在一起叮咚响,自言自语道:“好啦,今天就吃你了。”
把午餐肉切成厚一点的片,锅里倒了不多的底油,再下午餐肉片,两面的肉粉色被煎得焦黄,香气一阵一阵往人鼻子里钻。
煎好的午餐肉放进冰箱里,大概也能吃个几天,只等电饭煲里的米饭快熟了,直接加进去继续焖十分钟就可以吃了,做法有点类似于煲仔饭里的香肠。
正在陶屿乐滋滋地煎着午餐肉时,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
她没有察觉,只是快活地扬着锅铲给午餐肉翻面,手没准星,煎得最好的那片午餐肉飞了出去。
陶屿心疼不已,赶紧弯腰去拾。
正好对上了那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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