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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连枝(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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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江在大齐危难时趁火打劫,胜之不武令人不齿,战后议和时姿态强势,毫不容情。远嫁南江为妃,一路千里谈何容易,只看南江人对待大齐的态度,就知嫁过去的日子不会好过。

    无人不清楚成为和亲公主的艰难,如若答应,她今生都要远离大齐,在南江生活一辈子。

    原来,这才是关皇后的最终目的。

    “若我不答应呢?”虞静央声音哑而艰涩。

    “一切尽凭三公主选择。毕竟陛下倚重姜侯,对你和晋王更是宠爱有加,想来就算论罪,也定会从宽处置。”关皇后安坐主位,姿态从容,全无对一双中毒儿女的担忧和不安,仿佛一切都可以是权势博弈的筹码。

    虞静央望她许久,这才恍然大悟。

    是她低估了关氏。今日之局不是偶然,而是关皇后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只为重创对手,逼她在自己和家族中间做出选择。不论最后结果如何,得利的都只会是坤宁宫。

    关皇后根本不在意她的眼神,满面快意,低声道:“你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长得实在太像你母亲。”

    在这座皇宫里,一切与姜翎音有关的人和事都应该被抹去痕迹,虞静央、虞静延……她自会一个个来。

    虞静央坐在地上,心头抽成一团,又痛又惧。

    许久之后,她红着双眼,“皇后,你赢了。”

    ……

    那时的虞静央年纪尚小,危机当前仍挺直脊背强撑,实则心下早已大乱,什么都没有考虑,只是凭着一腔孤勇,固执又笨拙地想要护住自己重要的人,不能让歹人得逞。

    姑母去了豫州的封地还没回来,萧绍在淮州,兄长和姜府她不敢透露。

    就这样,虞静央听皇后的话,傻傻地向虞帝请了旨,只说自己对南江王储一见倾心,独自背上了下毒的罪名。

    儿女情长的理由,着实把周围人摘了个干干净净。

    那段日子,虞静央黑夜躲在锦衾里崩溃大哭,醒来后又变回了少女怀春的欣喜模样,只身咽下一切悲苦,好像难得逞了一回英勇气概。

    最后,她失去了兄长,失去了心上人,头也不回地踏上了那顶红轿。

    她是保护别人的小小英雄,可是只有自己知道。

    《明月楼》 18、连枝(第2/2页)

    时过境迁,人的性情也发生大变,虞静央早已没了过去的直率和单纯,却多了许多与对手交锋的心狠和决绝,可惜时间不能回溯,现在她所要承担的代价,正是当年种下的果。

    五年过去,现在,留在玉京才是她的第一大要紧事,所以她信守对父皇的承诺,仍对当年的事守口如瓶。

    至于兄长他们怀有心结等事情,来日方长,她都可以慢慢解决。

    思及此,虞静央目光含冰,半含讽刺道:“皇后找我究竟有何事?难道又有何人被我害得中了毒?”

    “三公主说笑了。”面对虞静央的语刺,关皇后只当没听懂,言笑晏晏步入了正题,“若非重要的事,我又岂会贸然找你来?前段日子宫人打扫宫室,发现了几件姜夫人的遗物,虽然不多,到底是给亲近之人留个念想。你是姜夫人的女儿,这些东西自然是要给你的。”

    话毕,宫人搬了个箱子进来,虞静央望了几眼,发现器物上刻着姜家的印记,果真是母亲的遗物。

    母亲离开时她年纪太小,许多故事都是听姑母或兄长说起的。当年父皇登基,母亲为了明志没有入主后宫任何一座宫殿,只在临近乾安宫的别院住过短暂的一段时间。

    这些东西,应该正是从那里找到的。

    关于母亲的遗物,大部分都存放在父皇那里或姜府,还有一些在她和兄长各自的府邸中。关皇后主动把这几件东西交给她,既解决了自己痛恨却不能毁坏之物,又能在父皇那里赚得贤良大度的名声。

    “谢过皇后。”虞静央看穿了她的意图,令人收下。

    当年的事她怀疑关皇后,却拿不出确切的证据,现在还不能与之撕破脸。

    唇齿暗箭之际,宫人入内通报:“四殿下来了。”

    虞静央早就不耐继续留在这里,听罢顺势告辞,走到半程,又停下了步子。

    她半转过身,神情微冷,“当年皇后的好筹谋,不知二哥和四妹是否知情呢?”

    关皇后怎会不知她的意思,轻笑一声,“母子之间,自是同气连枝。”

    两句话的功夫,虞静澜已经自外面入殿,在看见虞静央时皱起眉。

    “原来如此。”得到了答案,虞静央看了母女一眼,既是自嘲又是讽刺地笑了,不觉意外,只是心寒。

    她没有再逗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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