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自上方逐字逐句地传来:“衍清宗的弟子,深夜为何还在外面?”
衍清宗的弟子……
这似乎是谢扶檀对眼前的芍药全部印象。
“我……”
少女似乎就要紧张到说不出话。
在谢扶檀缓缓垂眸朝她看来时,芍药当即阖了阖眼豁出去般摊开一只颇为白嫩的手掌。
她语气轻轻道:“我手掌受伤了,疼得睡不着,便想出来向旁人借些伤药。”
“可是大家全都已经睡了……”
在掌心里破开一道口子对芍药而言轻而易举。
眼下她因为伤口疼到睡不着所以出来走动,又因为所有人都睡了,所以只能空手而归。
这般借口听起来似乎也并不突兀。
谢扶檀在觑见她手上伤口之后,却缓慢启开薄唇。
“是么?”
这声“是么”既像是意味不明地盘问,又像是在叩问她所编造的谎言,是不是太过虚假?
少女似乎答不上来,却只能愈发低垂下眼睫避开他颇为冷沉的审视。
除却被动抵在剑锋之下,柔软纤弱的身躯似乎只会轻轻发颤,仿佛谢扶檀掌心下握住的剑即便不仅仅是挡在她的胸前,哪怕更为过分,她也反抗不了……
谢扶檀下一瞬收剑回鞘,抬脚离开。
芍药瞬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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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伐,快速回到自己房间之中。
只是不待她重新准备出门,温澜却忽然于深夜来访,令芍药心下都颇为诧异。
温澜说道:“我方才巡逻院子时听谢扶檀说你受伤了,我拿些伤药给你。”
她反手将门关上,当即询问问芍药伤口位于何处。
待瞧见芍药手掌间一道小小伤口,温澜不由“噗嗤”一声笑了。
芍药抿了抿嫣润的唇瓣,语气难掩尴尬,“这般小的伤口,哪里能劳烦师姐辛苦跑上一趟?”
温澜笑起来眉眼弯弯,将带来的伤药涂抹在芍药手掌的伤口之上,语气温柔:“师妹一定很怕痛,往后要少受伤,千万不要藏着不说。”
她说罢便忽然询问:“说起来,你一个人睡觉可会害怕?”
少女闻言似乎诧异地张圆了滢眸,温澜见状一笑,顿时拍板敲定,“就这么定了,今晚师姐陪你入睡。”
芍药面上不显,心下难免微微一沉。
温澜性情温柔友好。
但芍药自不会认为温澜仅仅只是个待人温柔友好的单纯之人。
也许是谢扶檀与对方说了什么……
总之,芍药今晚却是不能再出门了。
至于明日最为紧要的头等大事,如何才能阻止谢扶檀重启禁咒?
芍药压力颇大地攥紧指尖。
即便在现实世界中,想要解决这桩棘手的事情竟也只有一个办法……
想来只有故技重施。
在谢扶檀明日晌午落咒成功之前,令他道心再度受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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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信息量比较多,傅和是谁雁玉姝有没有反转,文案上为了救小师妹的伏笔,以及芍药与姜媱的关系和前因、芍药的邪魔朋友等等等等后面都会慢慢写到。
第24章
◎检查她的身体◎
比起梦境中灵识接触,更需从七情六欲上刺激旁人的阴暗面,前污染道心的方法无疑过于麻烦,且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便可完成。
但回到现实世界之中,要污染谢扶檀的道心尚且还有另一种更为直接简单的方法。
桌面上放置着一把阴森的红木齿梳,其间隐藏着一缕阴邪之气。
这是芍药昔日在梦境枯井中所获,因为不属于活人物品,所以才能轻易从梦境中带回现实。
芍药对这阴邪之气并不熟悉,也无法判断这此气息是何种妖邪身份。
但有一点,她曾在那“邪祟”身上感应到与这红木齿梳几乎同出一源的邪恶气息。
白皙的指尖触碰到阴森红木齿梳,一缕阴邪气息乖巧地自梳子上引渡到芍药身体中。
接下来,她只需要在谢扶檀重启禁咒的瞬间,将阴邪之气注入他的咒法当中,自可短时间内达到污染他的作用,令禁咒失效。
芍药收拾好一切踏出房门时,却忽然听见前院嘈杂动静。
恰好此时,穿着织金雪青衣袍的少年正也要前往声音源头。
在瞧见芍药时,对方停顿下脚下步伐,颇为恭敬地对芍药见礼。
“姜媱师姐晨安。”
说话的少年正是昨日推演玄理的司星渡。
他年岁不大却是天生灵体,甚至还在蹒跚学步的幼小年岁便已被镜清仙山的尊者确认仙根,从此与凡尘两别。
芍药见状向他还礼,接着询问道:“师弟可知前院发生了何事?”
司星渡一双乌黑眼瞳看向前院方向,他的乌瞳似乎能够看穿什么一般,沉默了许久后才启唇回答:“是师姐回来了。”
他说罢再度看向芍药,耐心解释:“是我在镜清仙山的三师姐玉若蘅,她知晓邪祟算计了扶檀师兄后,怒不可遏下追着邪祟不放,若非当时扶檀师兄及时赶来,想必师姐会更加癫狂。”
梦境崩塌,邪祟逃走的当天,玉若蘅杀气腾腾而来恨不得撕碎“邪祟”,谁也没能将她拦下。
司星渡虽用“癫狂”一词形容自家师姐,表面看似贬损,但显然与玉若蘅关系是不差的。
芍药若有所思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院。
镜清仙山的人竟然又来了一个。
在凡尘间,凡人如蝼蚁,灵根者于凡人如同神明。
可放眼整个修仙门派,灵根者又如过江之鲫,镜清仙山中比之更负仙灵的仙根者则更为罕见。
眼下他们自是如稚嫩雏鸟一般与其他门派的弟子一般,初涉凡尘历练。
但几百年之后,也许连司星渡这样的小少年也会成为镇守一方的尊者。
这便是所有人对镜清仙山多出一层敬畏心的缘由。
前院。
玉若蘅回到傅宅后,此番手中却又带来了一叠显形符。
显形符咒价格高昂。
寻常符咒价钱在十块灵石至百块灵石不等,而这显形符一张便要万块灵石。
玉若蘅手中握着一叠显形符,堆叠起来的巨额灵石只叫人看得眼皮直跳。
在这般豪横的手笔下,她甫一回到傅宅,便如同挥洒大白菜般将整个傅府都用显形符搜寻一遍。
最终,在这枯树下令邪祟显出了黑雾原型。
芍药与司星渡来到前院,她见此情景却并不着急。
昨夜与“邪祟”有所约定之后,为了便于芍药行事,“邪祟”便在此枯树下留下一道傀儡方便混淆视线。
但让芍药意外的是,晌午未至,谢扶檀竟也已经开始重启禁咒。
而他昨日与司星渡定下晌午时辰的约定,更像是在给藏匿于傅宅中的“邪祟”制造出错误信息。
突然提前的时辰无疑会让“邪祟”措手不及,同样也让芍药始料未及。
因而当芍药与司星渡来到前院后,谢扶檀已然将指尖划破,只见他鲜红血液中隐约流淌着一层金色碎纹。
芍药见此情景目光凝滞一瞬。
不曾想谢扶檀重启禁咒的方式,竟是以他鲜血为引,自他掌心凝出一道灵气外溢的金色符纹。
符纹流动间金光愈盛,其间竟隐约可见磅礴仙气。
禁咒之所以是禁咒,概因若无满足施展禁咒的修为实力,那么此咒法也会悍然反伤其主。
而许多人可达到的上限显然连让此咒法生效都做不到,自然也就免去了会被反噬的担忧。
禁咒的咒术将将落下——
罡风平地而生,将谢扶檀雪白广袖与袍角吹拂鼓胀。
他白皙眉心间一粒殷红朱砂恍若凝出血色般,仿佛随时都会流淌下一缕殷红鲜血,令那副如雾霜松雪的容貌更显得出尘若仙。
一袭雪衣身影淡若浮云,只是对方修长的指节下每每似随意叩落一笔,地面便也随之浮现一个巨大金色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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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法咒之笼从法阵之中穿插出数根犹如巨蛇般绞动的仙链。
在仙链即将浮至半空之前,谢扶檀那只宽大白皙的手掌上不知何时忽然叠上了一只白嫩纤细的手。
犹如樱笋嫩芽的雪白手指将他掌心金纹叩住。
“扶檀师兄……”
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事情,竟不顾旁人正在施法,少女就这么莽撞地闯入其中。
肌肤触碰到的瞬间,芍药柔嫩的指腹下意识在对方掌心蹭过,只想不动声色将阴邪之气注入其中。
纯净仙咒容不得半点玷污,这时候混入其中的阴邪之气只会让这禁咒再度受到污染,从而失效。
按照原本的计划,只待芍药指尖的邪气注入之后,一切便可结束。
可关键时刻,芍药察觉她凝于指尖的气息凝滞不前,这才发觉体内的花妖之力不知何时竟然受到了限制。
芍药当即错愕。
柔丨嫩的指腹在谢扶檀掌心宛若滑腻的小白鱼般,再度不可置信地将那娇嫩柔软的手指抚过男人的手掌心。
她凝于指尖的妖气宛若被水泥封死了一半,竟半点也泄不出来。
接着,芍药陡然想起梦中险些被她遗忘的事情——
她的东西……还在他的身体里。
只是这竟会导致她的妖气无法释放,实在出人意料。
想来与他们第一次做人的道理相同,她也是第一次做花妖,显然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形,如迷雾般的困惑几乎都要自滢眸间溢流而出。
她的本命灵花还在谢扶檀的灵台当中——
对谢扶檀暗中的加害因为本命花灵而受到了阻塞。
这便如同自己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般,脚并不答应。
若放在平时,芍药想要伤害自己,本命灵花自会顺应她的心念,任由她所作所为。
可眼下,本命灵花在他人体内无法得知她的心念,故而在她想要伤害它寄宿的身体时,它却能反过来呼应芍药身体里的花妖之力,死死遏制阴邪之气泄出指尖。
谢扶檀掌心的法咒金光大盛,几乎咒术已成。
却在下一刻,金色的咒文与脚下巨大法阵倏然间快速萎靡黯淡,如昙花一现般在众人眼下逐渐消失不见。
金光四起的上古禁咒骤然而消。
连带着芍药整个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阴邪之气并未成功引渡到他掌心之中,也并未起到污染作用。
诚然,眼下除了以阴邪之气可以污染他的道心,还有……
谢扶檀的心境变化,也会让禁咒失效。
在这短短一瞬间,因为她这逾越男女界限的举止,竟令谢扶檀近乎古井绝澜的心境,产生了变化。
至于是哪方面的变化……在场所有人几乎都猜到了。
谢扶檀生平最厌恶旁人碰他。
他无法自持地产生了厌恶情绪,于他操纵下的上古禁咒自然也就无法继续生效。
法阵彻底消失,一切尘埃落定。
纵使被这一幕意外惊得目瞪口呆,眼下众人也都纷纷回过神来。
玉若蘅当即美目圆睁,看向芍药手指叠着自家师兄手掌的举动,不可置信道:“你在对我师兄做什么?!”
芍药恍若后知后觉松开了握住对方宽大掌心的手指,这才硬着头皮解释:“我方才忽然发现,这棵枯树并非是邪祟藏身所在,而是它用来诱骗扶檀师兄将上古禁咒作废的幌子。”
她说着,视线便落在了那棵枯树之上,语气清缓,“上古禁咒每每成功结咒一次,下次再用便要等到七日后方可重启,所以我才想要将师兄的结咒打断。”
在她的提示下,枯树下的“邪祟”似乎也变得可疑起来。
毕竟这“邪祟”从始至终都没有挣扎痕迹,过于乖巧,实在反常。
玉若蘅狐疑地打量着她,见那“邪祟”在显形符下仍旧是张牙舞爪模样。
前几次与“邪祟”交锋,对方每每遇袭都会化作一团空气四散,令人无从捕捉,但它的本体却实打实藏在雾气之中。
除了法咒之笼可以轻易将它困住。
玉若蘅越看越觉可疑,她抽出腰间一道长鞭将那黑雾猛然抽散,当中却没有任何东西逃逸出来,可见这的确只是邪祟施下的一处障眼法。
被骗了!
玉若蘅怒不可遏,反手便要将那枯树根狠狠抽断,却被司星渡抬手拦下。
“师姐,这是旁人家中的东西,不可造次。”
无故破坏凡人物品,回到镜清仙山是要接受门规惩罚。
玉若蘅冷哼一声,这才收鞭作罢。
一番操作下来,芍药俨然功成身退。
剩下的……便只能让邪祟自求多福。
“扶檀师兄,方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芍药这会儿放松下来,慢悠悠地为自己找补回来,只当事情可以就此结束。
岂料谢扶檀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在那团邪祟身上停留半分,一双黑眸反而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起来。
芍药眼下与他的距离颇近。
若抛开她上前握住他手掌的举止,彼此间的距离无故近到与他雪色袍角可以重叠着柔软裙摆的程度,实则并不礼貌……
待她正要缩脚后退与对方拉开距离,耳畔却忽然传来谢扶檀的声音。
“既然邪祟是假,那么……”
谢扶檀语气从容到没有分毫意外,嗓音颇为不可捉摸道:“你身上为何会有魔气?”
芍药闻言不由怔愣住。
她是花妖怎么会有魔气?
可不待继续细想,下一刻她陡然反应过来。
她身上的确藏匿了一缕不属于她的气息。
只是那红木齿梳中的阴邪之气竟然会是魔气?!
芍药后背霎时绷紧。
更想不到的是,谢扶檀对魔气的感应竟会敏锐至此。
哪怕她只是将这缕魔气藏匿在身上,并没有让它于人前显露……
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得又快又急。
男人唇畔间看似散漫轻飘的问话却将芍药打了个措手不及。
下一刻,在场的其他人再度看向芍药时,目光却与方才第一次吃惊的意味有所不同。
这些目光中无疑多出了几分审视意味。
毕竟身为一个正道弟子,身上无端端为什么会有魔气?
芍药沉默的时间越长就会显得可疑。
她攥紧掌心,只能启开唇瓣回答:“因为……”
她想到昨夜与谢扶檀私底下所产生的微妙交集,鸦睫微微地一颤,“我先前无意中被邪祟所伤,是伤口里残留了它的魔气。”
“昨夜我也曾与扶檀师兄说过我受伤之事,也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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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叨扰旁人,所以便没有来得及说。”
暗中在伤口注入红木齿梳残留的那缕魔气,对芍药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谢扶檀的面容看起来恍若仍旧如清雪般清冷而淡漠。
“是么?”
与昨夜他拦住她的去路,颇具审视意味的询问几乎毫无二致。
芍药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头皮都要麻了。
下一刻,谢扶檀垂下眼睑,语气毫无置喙余地,对她逐字逐句道:“给我看看。”
这是他第二次正眼看她。
冷冽到恍若能够凝结出实质冰霜的黑沉视线,几乎沉压压地陷在少女的白皙颈项处,叫她愈发不敢轻举妄动。
芍药抿了抿唇瓣,正要将昨日给他看过的受伤掌心伸出。
然而,在她手掌几乎已经伸到对方面前时,她的动作却又突然戛然而止。
仿佛被定住了身体一般,芍药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僵滞了一瞬。
电光石火间,芍药突然记起谢扶檀曾有过只身闯入万魔窟的历练。
那万魔窟中阴森可怖,魔物萦绕。
谢扶檀十六岁那年只携一把杀鹤剑只身入魔窟中,整整一个月后,他一身纯洁雪衣染满魔物血液与淤物垢污,一颗宛若纯净莲子出淤泥而不染的圆融道心恰恰就在此刻磨砺而成。
在此之前,谢扶檀素有过目不忘之名,在那万魔窟中几乎见识过全部魔物的种类后,看到过的魔气种类亦是可以分辨得一清二楚。
因此——
昨夜他审视她掌心伤痕时,她的手掌心里并无任何魔气……
这与她打算说掌心伤口里有魔气的说辞几乎完全相悖。
如同不知不觉走到悬崖、无意中低头便看见自己双脚站在悬崖边缘时的惊险般,芍药汗毛都险些立了起来。
差一点点,她就暴露了她昨夜在他面前撒谎的事实。
她探出的手掌硬生生改变了弧度,蜷缩起的手指像是一种备受欺凌的柔弱处境。
她要给他看的魔气伤口绝不可能是她的掌心。
紧促的呼吸裹挟着湿意在唇瓣间烫了两圈,少女微垂的扇睫抬起几分,轻声说道:“是我昨夜撒谎了。”
“昨夜手上的小伤口根本微不足道……是身体另一处的伤口才让我颇为难以启齿。”
玉若蘅收敛了几分躁郁,看向芍药的一双美眸中狐疑反倒愈浓。
“那这位道友是伤在何处?伤口是何种形状?”
不同形状代表着不同的魔气。
只要她说的有一点点对不上号,都会露出破绽。
玉若蘅的脾气向来刁蛮且不饶人,司星渡习惯性地抬脚上前一步,将自家这位骄躁师姐挡在身后,继而替代玉若蘅对芍药缓缓说道:“这也许是洞悉邪祟身份的关键线索。”
“姜媱师姐不若让师兄好生检查检查。”
芍药握紧掌心,在众人的目光下顺势为难地给出回答,“浸染魔气的伤痕在胸口之处,恐怕也不便让师兄查验。”
她能想到让谢扶檀无法亲自仔细查验的伤口,便只有衣襟之下不可被男子手指触抚的……胸口。
“无妨。”
一旁温澜却冷不丁地说道:“我可以为师妹检查。”
“这里虽然只有谢扶檀能感应魔气,但我修习的玄术中有一种共感术法可以让人与我共感而为。”
这可以让谢扶檀不必亲自面对,也一样可以借助温澜的手指确切感应到魔气。
确认魔气的另一个作用,便是接近真相更近一步——可以当场确认“邪祟”身份。
同样,在温澜温柔可亲的话语下无疑掩藏着另一重意味:若是芍药果真有所异常,同样也逃不过她的双眼。
温澜笑时眉眼弯弯,显然没有半分恶意。
她的恶意只会在察觉出妖邪时才会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就像眼下,排查芍药这个师妹是否有所反常这件事上,她想得比旁人都要更为缜密。
而不会因为伤在胸口处不便令谢扶檀查验,就轻易让芍药过关。
芍药掌心里沁出微微的汗意。
眼前这群正派修士神情各异,言笑吟吟,却并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妖邪破绽。
这些正派修士,竟没有一个会是简单角色……
她抬起眼睫,语气轻轻地答了个“好”,像是再乖巧柔弱不过,无害到甚至让人生出些许怜爱。
……
室内,温澜将双手共感的术法连接起来后,她与谢扶檀便不能距离太远。
屏风之外,那抹雪衣身影早已禅坐入定。
在一扇遮挡严密的屏风背后,芍药当着温澜的面将薄软上衣与暖杏色肚兜都逐一解开。
温澜垂眸看去,只见那道伤口不大,就在嫣红侧畔。
像是一只可怜受伤的雪兔儿般,带着红丨嫩的战损伤痕颤颤巍巍地暴露在冷空气中。
这的确不适合被旁人……查验。
温澜似乎从未这般仔细地打量过其他女子身体。
少女被盯了许久,恍若害羞般想要遮掩,却被握住手腕。
温澜扼住她细细一截雪腕,犹豫了一瞬还是坚定地将她掩在身体前的双腕按了下去。
如同强丨迫柔弱少女的恶霸一般,不许少女遮掩自己半遮半露的雪白胴丨体半分。
如此,温澜方能开始着手检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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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她抓了不该抓的东西◎
“该死的邪祟……别让我抓到它!”
玉若蘅盘着手中皮鞭,口中早已将邪祟撕碎了八百个回合。
司星渡年纪尚小,不论是年纪还是师弟的身份,都不足以令眼前的师姐听从自己劝说。
故而他也只能乖巧站立在原地,被玉若蘅盘问完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事情。
“原是如此……”
玉若蘅这时候才知晓那模样遮遮掩掩的少女竟是衍清宗从外门转入内门的新弟子,竟还成了温澜的师妹。
玉若蘅在拜入镜清仙山之前,乃是世家大族的贵族女子。
不管是凡间还是仙界,她见惯了各种天资优越之人,莫说这姜媱进入内门之前不过是个外门弟子出身,单看她那副狗狗祟祟、脸上还敷了城墙厚的脂粉,便知晓此人藏于脂粉下的容貌必然丑陋无比,见不得人。
玉若蘅向来眼高于顶,对于这等卑微又不起眼的边角料角色从不放入眼中,这才不再继续追问。
“二位仙长。”
傅宅的丫鬟端着茶水上前来,似乎颇有些畏惧他们这些仙门之人。
玉若蘅根本看不上这种劣质茶水,连眼风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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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扫过,还是司星渡双手恭敬捧起一只茶盏,他浅浅抿上一口后,这才对那丫鬟道谢。
“多谢小袄姐姐。”
这名唤作小袄的丫鬟颇为受宠若惊,不曾想司星渡竟然会记得自己小小奴仆之名。
小袄磕磕绊绊道:“不……不客气,仙长若是口渴,还可唤我前来。”
司星渡顿了顿,只温声问道:“小袄姐姐在这傅宅里生活了多久?”
小袄老实回答道:“我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什么杂活都做过,眼下在傅老太太身边伺候着。”
司星渡问:“那小袄姐姐可曾见过那位亡故的傅夫人?”
小袄听到他突然提起死去的雁玉姝,她怔了一下,正要张口回答,可却被刚好路过此地的傅酌陡然唤住。
“小袄,母亲的药为何还没有熬?我不是叮嘱过你,一定要在晌午之前将药熬好。”
傅宅经此一遭仆人几乎都不够用,这小袄身兼数活,此刻见到家主发话,当即垂下眼帘端着茶水匆匆离开。
傅酌走上前来语气抱歉说道:“抱歉了仙长,母亲的药耽搁不得,仙长若是有亡妻的事情想要询问,可以直接问我,抑或是晚些时候再寻小袄。”
司星渡缓缓摇头,“无妨。”
他再度安静下来,余光看向那道紧紧闭拢的房门。
门内正在检查魔气,待魔气的结果出来之后,那“邪祟”的身份便会更加清明一分。
……
室内。
柔软的衣物滑落在臂弯处,衣物堆积如花瓣逶迤拖坠。
这是芍药继伪造了掌心伤口之后、在解开衣物之前,第二处故意弄伤,并注入魔气的伤口。
因为是伪造的缘故,所以她才这般迂回,生怕谢扶檀亲自查看时会因为细枝末节的破绽而察觉出伤口是伪造。
眼下谢扶檀虽然与温澜双手共感,但毕竟还隔着一层。
他不能用眼睛看,也不能用鼻息闻嗅,除却指尖下的触碰体验以外,至少对方会少去许多更为细致的观察体验。
为了挤出其中魔气方便谢扶檀来感应,所以温澜用指腹拂过伤口时,指下用了明显力度。
待被划破的雪白皮肤被摩擦成更为糜丨红时,伤口处的滋味瞬间让少女唇瓣间溢出微微的声儿。
隐忍而压抑的轻吟惹得温澜耳廓一酥。
她指腹顿住,不由温声询问:“这样很疼?”
芍药颤着眼睫,檀口微张吸着凉气,真真是没受过这份罪。
她身为花妖,本体花瓣本就柔弱腻丨嫩,片片花瓣皆是又薄又软,乃是这世间数一数二不堪磋磨的脆弱存在。
故而自打她生出意识以来,疼感便是芍药最难以忍受的事情。
花会怕疼,这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因而在消化疼感的过程中,晶莹细碎的小泪珠都不知不觉挂在了鸦睫之上,少女缓过神后这才点了点头,回应了温澜的问题。
往日杀伐果决的温澜对此难免感到轻微棘手。
若她面对的是一头凶残魔兽或者坚硬巨石,她自当不遗余力一拳打爆对面。
毕竟她每日挥剑至少千百回,为的就是不遗余力使出所有。
但眼下,身经百战的温澜面对的是一块几乎比豆腐都要软嫩的存在。
尤其是指腹越是用力,便越如同在碾压嫩豆腐般。
那种柔腻如膏脂的触感仿佛让人再稍稍用力,便会将这软嫩豆腐蹂丨躏破碎。
只是那缕魔气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竟陷入伤口深处,温澜必须比方才更要加重力度。
指腹下越是用力便越是绵软。
让温澜细长修洁的指尖都一点一点吞丨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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