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得清澄透彻如新。
其间纯净的通透琉璃也真真切切地告诉旁人,不管芍药方才于脑海中想要正着骑、还是反着骑在谢扶檀的头上……
她说的都是真话。
而这真话,恰恰也落入了自门外踏入屋内的谢扶檀耳中。
第27章
◎暴露真容◎
若不能在吐真珠面前说出“真话”,芍药今夜便会引人生疑。
给邪魔送信与见“邪祟”二者之间,无论哪个都不能泄露半分。
她必须在吐真珠面前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那么剩下的……
便只有这条最社死的真实想法——
她想骑在修仙者的头上,这种言辞听起来更像与修仙者对立的邪魔身份。
这无疑也会引来更大的猜忌。
可她想骑在他们当中其中一个“修仙者”的头上就不一样了。
这最多代表芍药表面唤谢扶檀“师兄”,实际上,她心里根本不服对方。
芍药想的如此简单,可不代表旁人也会想得如此简单。
换做是修为高深者会有这种想法固然正常。
可这位姜媱师妹并非修为强者,甚至在梦境刚醒来时,还疑似向谢扶檀暧昧告白过……
那她想的念头岂不更加可疑?
但身为正派修士,任谁都无法将另一种颇为脸热的可能性当众问出口。
阴差阳错下,竟也无人再怀疑她方才为何连续两次都不肯将真话说出口。
因为她大概率是在……
意、淫、谢、扶、檀。
这恐怕换做是任何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选择撒谎而不讲出真话。
在谢扶檀踏入门槛的那一瞬,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芍药无需扭头,仅仅是余光瞥见那抹熟悉的雪影时,人就已经当场麻了。
社死总比真死好……她不过是想骑在他的头上羞辱他罢了,最多算是不自量力。
“扶檀师兄,她竟然敢……”
玉若蘅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当即拍案而起。
谢扶檀抬起一双深邃黑眸,却打断对方将自己方才得到的线索缓缓道出:“倘若没有猜错,那片凰泽碎片正在‘邪祟’的体内。”
玉若蘅霎时顿住。
一旁温澜也颇为诧异道:“竟然果真如此。”
倘若凰泽碎片的确就在“邪祟”身体里,那么谢扶檀杀它数次,它都不死的原因便很明了了。
凰泽碎片可以聚魂还生,有它在“邪祟”体内,只是单纯击杀显然无效。
既然用任何方法都是无效,那么接下来的调查纵使有所结果,也对抓住它这件事没有太大助益。
谢扶檀果决做出下一步决定:“三日后,重启禁咒。”
出于某种原因,他将时间选在了三日后。
只待三日一到,这里的一切便会直接结束。
……
遇到了正事之后,方才芍药“想骑在谢扶檀头上”这件事便也一笔带过。
好在即便会有人对此有所微词,但这也只会考量芍药的人品不纯,而非她与邪魔勾结。
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后,芍药才终于寻到了私底下去见邪祟的机会。
邪祟自一堵墙后钻出一缕黑雾。
它在黑雾中看不清明,但已经知晓了谢扶檀三日后要捉它这件事情。
“所以……”
芍药缓缓推测道:“你今日那么着急要见我,是怕谢扶檀发现你身上的凰泽碎片?”
可很显然,“邪祟”害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邪祟”先前与谢扶檀不过会面过三次,谢扶檀几乎见它一次就已经杀死了它一次。
若非它有这片凰泽碎片,恐怕早就在谢扶檀手里死过了三回。
“西院有一口枯井,底下有我布置好的法阵。”
“邪祟”再度提出要求:“你若帮我将谢扶檀引到枯井之下,我便将凰泽碎片给你如何?”
对“邪祟”而言,这些正派修士中,最为棘手的无疑便是谢扶檀。
而眼下,它被动到几乎要行至绝境,只能想办法困住谢扶檀,才能完成接下来的事情。
芍药听得这话,却并没有立刻答应下。
让她去对付谢扶檀?这和派虾兵蟹将去对付唐僧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他们的第二个交易也早已完成。
“你想违约?”
“邪祟”再度承诺:“我若一死银鲛鳞便会自动归你,至于凰泽碎片……你且再帮我做完这件事情,便也归你。”
芍药并不信任“邪祟”的话。
这等在驴面前吊一根胡萝卜哄骗它干活的戏码,她显然不会轻易上当。
“既然如此,那我便只拿银鲛鳞。”
少女轻眨了眨扇睫,语气轻道:“至于那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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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碎片,我也可以不要。”
“邪祟”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拒绝。
它的语气更为阴恻恻道:“你没的选择……”
“你会帮我的,而且……你也只能选择帮我。”
……
不欢而散的交谈后,芍药自然不会帮它。
只是此番谈话过后,她与这“邪祟”多少是闹掰了。
芍药却并不担心“邪祟”会在翻脸后供出她。
在他们定下的契约中,有对彼此身份隐瞒的禁制。
因而“邪祟”就算真的落入谢扶檀的手中,它也无法揭穿。
偏偏当天夜里,芍药入睡后没多久,她便突然被一阵急促拍门声叫醒来。
待芍药打开房门,便瞧见温澜穿得衣裙整齐,询问她道:“师妹可有妨碍?”
芍药困惑不解,只微微摇头,“是发生了何事?”
温澜这才语气凝肃道:“是出事了……”
傅酌与苏梨云被人拖入小池塘中,险些淹死。
待芍药穿好衣物赶过去时,司星渡已然从傅酌房中出来。
他对医术也略通一二,查看过后傅酌与苏梨云皆是昏死过去,却并无性命之忧,已经安置下了。
可除了他二人外,厅中却还有一个浑身湿透的丫鬟,正裹着一件外衣抱着姜汤瑟瑟发抖。
这丫鬟正是傅府的丫鬟小袄。
玉若蘅起床气略有些大,衣带甚至都扣错了几个,颇不客气地质问:“你到底有没有看清楚是谁害了他们?”
他们早已在府中各处出口设下了符咒,只要有人离开便会有所提示。
但从事情发生到现在,符咒也始终没有被破坏,可见凶手还在府中。
小袄脸色被冻的发白,她整个人都还潮湿着,浑身颤抖不已。
“我……我看见了,我看见那人穿着很像仙长们的服饰。”
小袄语气迟疑,“可那位仙长将两位主子丢下水后还与一团黑雾说话,她似乎还说……她会帮助它一起对付其他修士……”
众人闻言,霎时目光交错,若有所思。
小袄口中的“仙长”若为正派修士……
这件事也并非没有可能。
毕竟那“邪祟”次次都能逃脱,若有帮手才更合理。
“不过……”
小袄说着似乎再度想起什么。
玉若蘅霎时催促道:“不过什么,你快些说?”
小袄瑟缩了一下,小声说道:“当时夜风很大,遮挡星月的乌云被吹散过一瞬,我便借着月光看见了那张脸……颇为丑陋不堪。”
“丑陋不堪?”
司星渡将这几个字咀嚼了遍,他迟疑道:“小袄姐姐可否具体描述一下那个人的容貌特征?”
小袄却对此摇头,“天实在太黑,又只是惊然一瞥,我、我实在记不清。”
“但是……”
小袄捏了捏指尖,鼓足勇气道:“如果我能再一次看见那张脸,就一定能够想起来。”
芍药对此原本并未放在心上。
她深夜于屋中睡觉,不管那“邪祟”去策反哪个修士帮它,也都是与她无关之事。
可偏偏玉若蘅在消化完小袄的话后,却突然间朝着芍药看来。
“说起来,姜媱师妹的脸上为什么总是会有这般浓重脂粉?”
玉若蘅早就看芍药这副浓妆艳抹的模样不顺眼了。
身为仙门弟子,众人皆以吐浊排污、清体之术为优。
而如同芍药这般日日于自己身上涂抹凡尘污垢一般的脂粉,在清逸脱尘的修士眼中,实则与邋遢脏汉都毫无差别。
只是玉若蘅素日里根本不屑与这种边缘角色扯上关系亦或有所交集。
可眼下……
半夜所有人都睡着了,即便发生这种事也都是匆忙从榻上爬起来。
这种情形下,谁又会在突然醒来后忙着涂脂抹粉?
可这位姜媱师妹却可以做到。
芍药察觉对方话中的嫌疑分明在指向她,她当即解释道:“我从前便是如此,日复一日便养成了习惯。”
话虽如此——
玉若蘅反倒觉得,一个人只有生得容貌粗陋,才会想要以脂粉修饰美丽。
可芍药面颊覆着厚重脂粉的模样都算不上美观。
若她不敷脂粉,这副面容是何种情形几乎可想而知……
玉若蘅要求道:“那你便擦干净脸,让小袄认一认你。”
“不行。”
芍药拒绝地几乎毫不犹豫,她抿了抿柔软唇瓣,语气清缓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便之处,我也并非一日两日才如此……若蘅师姐若想要怀疑我,便需要拿出我无法拒绝的证据。”
“如若不然,我也并非是镜清仙山门人,并不会听从若蘅师姐的话。”
玉若蘅见她并不配合,对此却只冷哼一声,偏过头去,“真没意思。”
“时间不早了,那便散了,明日再查。”
芍药早在她提出卸去脂粉要求时,心头便开始惴惴不安。
昔日她取代姜媱时,姜瑶便已是脂粉遮挡的习惯。
因为某种原因,芍药也只能保留这般习惯……
彼时她便有所预感,这在日后也许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芍药已然抬脚离开,玉若蘅没走两步却忽然有所发现般说道:“姜媱师妹,你看这是什么?”
芍药不解,她抬起眼睫看去,岂料刚一转身身体骤然触碰到一层法术禁制。
芍药本能捏好了指尖花诀……却又想起众目睽睽下不可施展妖法。
她脑中警铃大作,尚且还来不及反抗那道禁制,便有一盆冷水骤然扑向她的面庞。
那盆水并不简单,当中混入了一层术法,饶是芍药将脂粉敷盖得再是厚实,只需一泼,便足以将皮肤表面的任何污垢粉尘都冲洗得干干净净。
水液恍若一条软舌,裹着潮湿渗入皮肤的肌理间,如同舔舐一般褪去层层粉垢……
仅一瞬间,玉若蘅便立马得意露出笑来,显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芍药这般可疑之人。
更何况,她看芍药遮遮掩掩的面庞早已不顺眼。
“玉若蘅——”
去池塘附近探查结束后,谢扶檀将将回到了厅前。
男人清冽如雪的嗓音中好似含着几分长者威仪,不动声色的语气便足以让玉若蘅听见这声音后双肩一颤,下意识撤除施压在旁人身上的所有禁制。
随着玉若蘅指尖术法撤回,受到禁制的芍药也瞬间失衡伏地……
可下一刻,在那潮湿乌黑发丝下,厚重难看的脂粉褪去后,全然不是丑陋不可见人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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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清水出芙蓉,宛若白花颤着露珠一般……
少女眼睫颤颤,抖落睫梢晶莹水珠,显然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更为毫无防备,始料未及。
在她的容貌猝不及防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刹那间——
芍药双手撑着地面,那一瞬间,她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住。
第28章
◎美色◎
地面冰凉的温度传递到柔嫩手指下,芍药的掌心都略有一些血液不畅。
她仍旧维持着半摔倒的姿势,头皮发麻的同时,甚至呼吸都已然微微窒住。
犹如一个遮掩极好的谎言猝不及防受到揭穿,又或是穿在身上体面的衣物骤然被人当众撕碎,暴露出了毫无安全感的身躯……
她的真实容貌,与梦境中一模一样。
可更地狱的是……
她来不及重新遮掩自己的容貌,谢扶檀人就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在一阵落针可闻的死寂氛围下。
一抹流仙雪色衣摆在她的视野内停止住。
“抬起头来——”
谢扶檀的嗓音没有更多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她若不肯自己抬起面颊,也许他会……亲自动手。
想到后者,芍药指尖死死叩落在地面,指节绷紧得更为发白。
她咬着贝齿,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于众人目光下露出了一副略显苍白的容颜。
这是长久遮掩于脂粉下不见天光所造成的微微苍白。
但依旧难以掩饰这副容貌,花颜靡丽,清妩动人。
这样的美貌冲击映入谢扶檀黑沉眼瞳当中,他的瞳仁宛如受到了光线刺激,产生了这副躯壳生理上的收缩变化。
可他的表情与情绪,却像是这世上最为完美的面具,全然沉静如一潭不兴波澜的死水。
轻微的抽气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芍药即便并没有如小袄描述的嫌疑人那样丑陋无比,但眼前这副打破姜媱原本阴郁形象的美色,无疑引起了另一重可疑性。
既然如此美貌,为何却要用脂粉掩盖、藏起来?
“这是……”
温澜从另一处赶回来时,瞧见的便是这般情景。
衍清宗是除却镜清仙山以外数一数二的修仙大派。
若他们门派中混入了伪装的妖邪之物……
想到这层可能性后,温澜温和的神色中多了几分凝肃。
“师妹为何会如此?”
玉若蘅方才固然有些过分,可当眼前更为刺激眼球的一幕出现时,无人再会追究她的冒失。
姜媱为何会遮掩容貌,反而成了当下最为值得探究的事情。
若给不出合理解释,他们要处理的就不仅仅是“邪祟”。
还有她。
此地有谢扶檀在场,要如何处置一个可疑之人,所有人几乎都会听从他的意见。
谢扶檀一双深眸盯住这副容貌,嗓音略显溟沉。
“你自己说出来。”
她自己说出来,也许会得到宽恕。
落在旁人耳中,谢扶檀无疑是要她说出说出遮掩容貌的原因。
而落入芍药耳中,却是谢扶檀在看到她的脸之后,彻底暴露了她就是梦境中那个迫害他的恶毒女子……
芍药冷汗直冒。
压抑到极点时——却也有种悬在头顶巨剑终于落下的滋味。
她是梦境中的虞婉又如何?
那只能说明她是个极其恶毒的坏女人罢了,只要她不暴露花妖身份,谢扶檀也许……不敢对她怎样。
少女收紧掌心,细碎的汗意染湿了鬓发。
她启开唇瓣,为了保住花妖身份只能承认自己是“虞婉”的措辞似乎就要从压抑的嗓子里发出来。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芍药听见了“邪祟”冷笑了一声。
芍药霎时怔住。
概因“邪祟”的声音并不是从旁处传出。
而是通过她怀中的红木齿梳作为介质,直接于她的脑海中响起。
它似乎打定主意要让芍药记住这个难忘的教训。
几乎在最后,她被压垮的最后一刻才慢悠悠地开口。
“毒雾让他们陷入梦境之前,我在毒雾里动过手脚。”
“除了你,他们醒来后会记得全部的事情,却唯独记不清梦中人的……”
“容貌。”
梦境如覆迷雾一般,会让所有人的面孔模糊起来。
在驱散毒雾最后一道残毒之前,这道“雾”便不会散去。
也就是说……
他们会记得“虞婉”的刁蛮美丽。
可“虞婉”是温澜这般似水如兰,还是玉若蘅这般偏于艳丽……
关于这点,并不会有人清楚。
这也是“邪祟”早有准备,专程用来拿捏芍药的备用手段。
它的确不可以暴露她花妖的身份,但不代表,它不可以暴露她是“虞婉”。
邪祟下一句话瞬间如同一道惊雷,悍然滚落在芍药心头。
“谢扶檀是在诈你——”
“只要你承认了你就是虞婉,啧……你猜猜他会怎么对你?”
在少女被这群正派近乎围剿式的逼迫质问下,她孤立无援的模样像极了落单淋湿的颤弱白兔儿。
在那些所谓正派将这只可怜白兔儿拆吃入腹之前,“邪祟”才会在它亲手制造的绝望情景下,给出一线生机。
“不用感谢我,这只是给你的一个教训。”
如果她接下来还是不能将谢扶檀引入井底困住,那就不仅仅是这样了。
一滴冷汗滴坠,悄无声息地染深了一小块地面。
芍药蜷起冰凉的手指,被邪祟的话冲击到险些当场宕机。
谢扶檀……是在诈她……
眼帘下的雪色衣摆似乎更近。
她水眸轻颤,唇畔更改的答案便也随之吐出:“我之所以需要这样做,是因为我害怕失去内门弟子的身份。”
而这个答案,也正是一切阴差阳错的伊始——
姜媱原是一个再平庸不过的外门弟子。
她能得到内门弟子的机会,这却要溯源到一个颇为不光彩的源头。
几个月前。
衍清宗外门弟子第一次得到与内门弟子共同历练的机会。
彼时内门弟子颇为自负并不顾忌外门弟子的应敌能力,挑选了颇为凶险的魔渊作为试炼地。
岂料魔渊中不知何时诞生的一枚魔卵为顺利孵化成魔,在感应到巨大的灵力波动后,瞬间将掌门最宠爱的徒弟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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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吸入魔池。
魔池水足以将人类化作一滩血水,将少女身躯里的灵力与骨血全都化作魔卵养料。
偏偏在对方坠入魔池的关键时刻,靠近的姜媱忽略了危险、冲上去救起秋月萤。
于是她二人便一同身陷险境,被紧紧吸附到魔卵表面。
魔卵壳内盛满粘液,一旦斩杀就会从裂口处迸溅出腐蚀毒汁。
秋月萤与姜媱各自吸附在魔卵一左一右,从中间斩杀魔卵就会同时伤及两人。
前来营救的仙长立马飞身而上,对方谨慎避开了秋月萤身边,接着几乎没有分毫犹豫——选择从姜媱那一侧斩杀魔卵。
人与人之间生来便有所差别,可仙长选择保全秋月萤毫发无损而让姜媱替之毁容,这无疑让姜媱陷入了更深层的自卑当中。
此后毁容的姜瑶愈发自卑不堪,始终含胸驼背、垂首以乌发与浓妆遮掩容貌。
之后也许是为了补偿姜媱,衍清宗首峰破格将她一个外门弟子收为衍清宗正式的内门弟子。
因而姜媱进入内门之后,众人只知有她这么个人,却从未见过她厚粉下的真正模样。
这是芍药从姜媱灵识中取读到的真实记忆。
而接下来,她的谎言亦是随之而出。
“我意外获得一株灵草使得容貌恢复,可偏巧掌门这时因为我替小师妹毁容一事,破格许我加入内门。”
“所以,我才会选择继续遮掩容貌。”
言辞间,少女全然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利益熏心的角色。
为了得到加入内门的机会,她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利用了救过秋月萤的救命恩情。
一旁玉若蘅终于从她反差极大的美色中回过神来,她怔愣了一瞬,继而颇为不齿,“月萤本就出身镜清仙山,纵使拜入了衍清宗,却并非常人可以接近于她。”
“你这般低等修为弟子怎敢利用于她?”
在玉若蘅看来,人皆蝼蚁,唯有强者与名望子弟才能与他们镜清仙山之人并肩而立。
谢扶檀与司星渡且不提,哪怕温澜也是衍清宗数一数二的出色。
偏偏只有这个姜媱,竟是用了这样卑劣的手段才能拜入内门。
这虽然出人意料,却也都在情理之中。
否则如姜媱这等平庸之辈,如何能有资格与他们一起共事。
一旁温澜颇为错愕,自是没有料到这一层。
但这样才能解释的了,内门弟子个个出挑优秀,为何掌门会破例快速收了姜媱这般平庸之人。
芍药在吐露完这些话后,只不遗余力平息自己方才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就差一点点,她就在谢扶檀面前承认了她的身份……
不管怎么说,他当然可以在抓到“虞婉”后,用他可以想到的各种方式,一点一点报复“虞婉”去泄了他的恨欲。
可他却不能随意这样对待其他女修。
哪怕芍药是个贪慕身份、品行卑劣的修士。
冷然审慎的视线仍旧停留在芍药沾染着小水珠的白嫩面颊之上。
谢扶檀垂下浓密长睫,薄唇微启:“还有呢?”
他的情绪难以辨别喜怒,更无法辨别出他信了几分。
“你要坦白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他的言下之意,仿佛她只要将她做过的全部恶事都说出来,就会得到正道的宽恕。
这是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中人最擅长的虚伪手段。
但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
若错过了这次,那么下次……
会发生什么她难以接受的结果,她怕是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第29章
◎单方面的羞耻ply◎
乌云散去。
月辉清冷,宛若一层柔和朦胧的光晕镀在了少女的身体上。
水珠半干不干,便令她雪肤上覆盖的水光显得更为我见犹怜。
芍药微微垂下扇睫,抿合起来的嫣红唇瓣似乎想要再度张开时,玉若蘅却狐疑道:“你说的话,我怎么还是有些不信?”
玉若蘅说罢转头让司星渡拿吐真珠来。
司星渡略为迟疑,“师姐,这样不好……”
先前拿吐真珠试探他们,那是为了测试吐真珠的作用,并无他意。
但眼下拿吐真珠出来,与质疑姜媱是妖魔邪物又有什么区别?
玉若蘅霎时瞪了司星渡一眼。
她知晓司星渡吃软不吃硬,这才缓和语气说道:“若吐真珠下,她说的是真话,我以后才不会怀疑于她。”
“不然你想让她一直带着嫌疑在身上,好被旁人怀疑?”
司星渡似乎觉得也有几分道理,这才缓缓取出了吐真珠。
玉若蘅拿起那吐真珠,她看着芍药那副容貌,只觉过分漂亮。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哪怕身为外门弟子,难道从前就没有引起注意过?
她还是觉得,这种阴沟小老鼠不太可能配得上这般清艳面庞。
接着,玉若蘅便询问了一个颇为刁钻的问题:“你说,你这副脸……可是姜媱真实的脸?”
只一句话,既可以问出这副容貌可否作伪,也可以问出,她到底是不是姜媱。
芍药心头霎时沉陷几分。
索性经过了上一次吐真珠盘问后……芍药发觉吐真珠并不需要完全说出事实。
只需要说出真实的信息点都可以。
可即便如此,她的回答依旧需要建立在她是姜媱的基础之上……
姜媱的一生极其可悲。
她先是成了旁人舍弃的选择,继而却又几乎惨死在同门的眼皮底下,都没有一个人发现她。
所以,姜媱死前自愿将所有神识都给了芍药。
芍药这么久以来都没有露出太大马脚,这和姜媱的神识在她的体内有着莫大关系。
这个问题,必须要让姜媱本人来回答。
否则必然暴露无疑。
芍药攥紧指尖,只尝试令姜媱的神识占据自己的灵台……
她这才缓缓回答:“虽然灵草可以治愈……”
“可灵草时效有限,所以这并不是我当下真实容貌。”
“我真实的容貌被魔液尽毁,不堪入目,这也是我另一个……必须要用脂粉遮掩的原因。”
倘若说,方才给出的表层理由尚且可以让她保持体面,让人以为她恢复了容貌便没有那么凄惨。
那么玉若蘅逼问下无疑让这位姜媱师妹不得不暴露出更为残忍的答案。
灵草的时效一过,她便会立马恢复成坑坑洼洼毁容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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