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洞魔和前面遇到过的邪魔皆有所不同。
一颗凰泽碎片就可以让小袄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变得那般棘手。
那么修炼数年且拥有三颗凰泽碎片的洞魔,无疑是要更为棘手的存在。
芍药料想自己即将就要完成迫害正道最重要的一环,当下更没有远离谢扶檀。
待一行人走进去后,不等芍药查看洞穴更深处的情形,便骤然听见身后温澜惊呼的声音。
“姜媱师妹!”
芍药心头一惊,走在她身旁的谢扶檀却比她更快将她一把抓住。
待她连忙回头看去,这才发觉……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一片高大光滑的石壁。
温澜、司星渡和玉若蘅三人仿佛从未出现过,空气中更是没有方才洞窟中半分魔气。
芍药怔了瞬。
她身旁的谢扶檀亦是微微蹙起眉心,松开了方才握住芍药的手掌。
待试探过石壁后,这面石壁却是结结实实石头构造,没有任何异样。
芍药若有所思道:“会不会是温澜师姐方才发现了这个异常,所以才唤了我的名字……”
但即便如此解释,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温澜只唤她的名字,而不唤走在她前面的谢扶檀之名。
毕竟谢扶檀的修为远远在她之上,于情于理,唤他的作用都要更大。
这点困惑暂且没能解开。
谢扶檀却注意到了石壁右下角有字,上面赫然是“老槐村”的村名。
他对芍药缓缓说道:“这里便是那猎户口中消失了三年之久的老槐村。”
也许从他们踏入某个范围之内,洞魔便已经早早感应到了。
于是在他们抬脚踏入魔洞的瞬间,洞魔便将他们分隔开,只令谢扶檀与芍药进入这老槐村。
想到这点,芍药心口一突。
她看过老槐树精的预言,故而十分清楚洞魔有多针对谢扶檀。
那洞魔大概率是只想将谢扶檀拉近这老槐村中,不曾想芍药却离谢扶檀太近。
这般阴差阳错卷入其中,芍药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毕竟洞魔的洞穴有上百个洞窟,比迷宫都要复杂。
若与谢扶檀分开,接下来他被下药后,她未必能在他强忍爆体而亡之前找得到他。
谢扶檀观察完周遭后,再度启唇,“天色黯了,我们先进这老槐村里探明情况。”
待解决这个村子的谜题后,也许就会有找到洞魔本体的线索。
芍药口中答了个“好”。
她跟在谢扶檀身边,抬脚向着村子方向走去时,芍药却突然感到周身一阵莫名冷意。
她觉得身体似乎哪里不太舒服。
可她说不上来。
前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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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炊烟袅袅,隐有鸡鸭鹅声,分明是个再活人气息再正常不过的普通村子。
在他二人越走越近时,芍药的肩无意中触碰到谢扶檀的手臂,她竟瞬间感到一阵极为舒服畅意的滋味。
可是……这样好像就更奇怪了……
芍药来不及为此困惑,便瞧见村口一个老者正在路口喂鸡。
那老者抬头瞧见有外人来,当即神色警惕。
谢扶檀上前道:“这位老人家,我二人赶路途径此地,不知可否在此借住一宿?”
那老者闻言,语气更为防备,“借住……你们是什么身份?”
芍药说道:“我们是师兄妹,这次出门历练却不想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客栈,还请老人家行个方便。”
那老者闻言却叹了口气,“你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
“入住这里之后,只要是未婚的男女都会有危险,你们还是在天黑之前赶紧离开吧。”
谢扶檀闻言却并不感到惊慌与意外,而是神色如常道:“抱歉,我的妻子方才撒了谎,她先前与我怄气,眼下还未气消这才如此回答。”
他说着,对那老者继续语气平静道:“我们拜过天地,是夫妻关系无疑。”
芍药在听见“拜过天地”几个字时指尖骤然为之一颤。
谢扶檀……他应该没有别的意思。
老者狐疑打量他二人,想到林中野兽颇多,也不愿意过多为难。
接着却还是摇头叹气,重复警告,“你们不能撒谎,撒谎只能害了你们自己。”
“如果你们没有拜过天地,今夜是会遇到危险的。”
“只有拜过天地的人,才能安然度过。”
有道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老者反复警告,显然是先前曾经有人不信邪违背过此例。
谢扶檀抬手作揖,“多谢老人家。”
老者说道:“不必客气,我是这里的村长,我姓刘,你们叫我刘太公便是了。”
“天快要黑了,你们且随我来。”
刘太公带路的同时,又叮嘱道:“这里入夜后便不能出门,且附近一带老石山中还藏着一只洞魔,那洞魔……你们也是能不打听就不打听。”
芍药听到“洞魔”二字,将将张口,“那……”
她话未说完,手指便突然落入了谢扶檀的大掌之中。
谢扶檀将她柔软手指整个裹入掌心,骤然询问:“阿媱的手,为何如此之凉?”
芍药:“……”
“阿媱”二字未免过于亲昵,让她鸡皮疙瘩都险些要冒出来。
谢扶檀似乎有所暗示,不欲她在这老者面前提及洞魔。
手掌被他粗糙指腹摩擦过时,她的身体似乎都舒服得微微颤栗。
那轻微莫名的颤意似乎引起了谢扶檀的注意,让他眸色莫测地扫过。
芍药发现身上又难受了。
但这一次,她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变得十分渴望靠近谢扶檀。
她渐渐冒出冷汗。
这一次,她也十分笃定,这个村子确实存在古怪。
第37章
◎正道之吻◎
村子里并不缺空房间,村中人多半淳朴善良,遇到无处落脚的过客都是能帮就帮一把。
交谈间,从刘太公口中隐约得知,他似乎并不清楚老槐村从现实中消失的事情。
只是老槐村不知从何时开始遭到了诅咒,只要有人离开村子就会莫名其妙摔断腿或者坠入水中。
反复试探之后,本村人便愈发独立孤僻起来,再没有尝试去外界。
这里偶尔会有外乡人进来,但他们要么横死在村里,要么离开村子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过了子时,若无事发生你们便可以直接睡去。”
刘太公慢悠悠道:“如若不然,为了避免你们撒谎带来的后果……最好还是守夜守着吧。”
“那些邪物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未婚男女。”
谢扶檀给了刘太公一些借住的费用,刘太公推脱一番后收下,回头又让家中媳妇送了新被和两套新衣服来。
“若我没有猜错,这个地方是阴阳交界的特殊空间。”
待屋中只剩下芍药与谢扶檀二人时,他才重新说出推测。
这里空气中的阴气极重。
但出于某种原因,这个村子里的人没有死,但也没有完全活。
“总之,这个地方很是古怪,接下来我们的行动需要谨慎。”
芍药对他的话仿佛都没有太过在意。
她感觉自己又开始泛起丝丝缕缕的寒意。
而她方才被谢扶檀握住手指的瞬间,分明可以立刻缓解。
平常身体舒服时,芍药都不觉得哪里不对。
可当身体从不舒服的状态骤然转变为舒服那一瞬间,那种落差几乎带来一种极刺丨激的感官体验。
谢扶檀等了一瞬没能等到少女的应声,不由抬起眼帘朝她看来。
芍药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一般,强行压下那股不适温吞回答:“难怪我总会感觉这里阴森森的,扶檀师兄的话我记下了。”
按照刘太公的话看,在子时之前,他们都要守夜。
芍药想到今夜邪物若是不来,这无疑代表她和谢扶檀“拜过堂”的结论成立。
届时,聪明如谢扶檀如何会想不到他上一次“拜堂”是何种情形……
芍药压抑了片刻,似乎有些坐不住。
她起身走到墙角茶几前倒茶水,希望借助茶水缓解不适。
与此同时,她看着平静的窗外亦是忍不住张口询问:“既然明知道此地会有危险,先前扶檀师兄为何要在老太公面前假意伪装。”
谢扶檀指节扣落在桌面:“既然阿媱也很清楚你我之间没有拜过堂……那么你也该清楚,今夜邪物来袭时,我们才方便帮助这些村民铲除邪物。”
“还是说……”
他的黑眸里映入烛光,唇畔的话语让人听不出是何种意味,“阿媱觉得邪物不会出现?”
似乎怕随时会被人撞见,谢扶檀唤她“阿媱”之后,便没有再修改回来。
可守夜的过程中,他冷不丁地冒出了这个问题……
芍药险些碰洒了手中的茶碗,她敛住心虚道:“我自然不希望邪物出现,不过你说的对,若能引出邪物为村民铲除自然也是好事一桩。”
说话间,芍药身上的不适又开始了。
她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谢扶檀的手。
那只手掌润白如玉,指甲永远都修剪得很是干净整洁,可翻过来,指腹间却又会有粗粝磨人的剑茧,那日他捂住芍药的唇瓣时,粗茧磨得她面颊都微微疼痒。
而她眼下满脑子便是……想要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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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
拿来做点什么,似乎都可以缓解她身上的不适。
眼下身体因为不适而产生的蚁走感与上次体验雁玉姝的发情丨期却不一样。
这次……像是吸食了某种上瘾的东西,有些愈发停不住。
她需要再一次确认,是不是和谢扶檀有关系。
至少做一件需要让他对她“动手”的事情,再次验证一遍。
于是在思维涣散之前,芍药看见桌上的茶壶,便忍不住替谢扶檀也倒满了一碗褐色茶水。
她转身端去给他,柔软的语气略为殷切,“扶檀师兄喝些茶水吧。”
谢扶檀不渴,可茶水已然端到了他的面前,少女的眸光殷切得更让人不便开口拒绝。
他抬手接过,岂料芍药在他指腹接稳之前便故意将那褐色浓茶打翻在他身上。
芍药连忙便要替他擦拭。
雪白柔嫩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胸、他的腹。
她追随着水流流淌的方向,合理地借助水液磨蹭过他的身体肌理……
果然再度被他攥住了手掌。
这次谢扶檀攥得有些用力,像是怕她会继续向下,又像是怀疑她的故意。
他攥得越紧,芍药的身体就……
越有一种受虐般的快丨慰。
如此,芍药才总结出了规律。
的确是触碰,而且越是用力的触碰,她的身体就越喜欢。
“你今日,很奇怪……”
谢扶檀似乎要确认她的身份,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审视意味愈浓。
因为方才的触碰,芍药的身体再度缓解了过来。
她缓缓说道:“抱歉,我可能有些头晕,不是故意要弄脏师兄的……”
他雪白的衣襟上全是她弄脏的痕迹,一直蔓延到袍角处,甚至因为面料渗湿,慢慢贴合在他的皮肤上,令他的胸腹间的肌肤色泽都微微透出。
让这位向来整洁到一丝不苟的雪衣道君变得这般狼狈,暗中做了坏事的芍药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谢扶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眼下并不体面。
“我去更衣。”
他说着,便抬脚进了里屋当中。
趁着他终于离开的空挡,芍药不敢再耽搁半点功夫,连忙放出妖法,让窗外围绕上一些“妖邪”身影。
以此确保足以遮掩她与谢扶檀拜过天地的事实……
无数片花瓣自房屋外逐渐凝结出了大大小小的“妖怪”。
看见那些妖邪影子透过窗纱投入地面的同时,芍药无意间低眸一瞥,却突然发现她自己脚下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她似乎……没有影子?
芍药似懵住般,不可置信地再度打量四周。
蜡烛的光影覆落下来,周围的一张桌一把椅皆有黑影,却唯独只有她,脚下干干净净。
刹那间,自从踏入这个村子以来,身体重重变化全部都立马有了答案——
在进入魔洞之后,为什么温澜只喊了她的名字,而没有喊谢扶檀的。
因为……
当时的情景在温澜眼中,无疑是芍药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
谢扶檀是洞魔锁定的对象,他体内还有镜匙神物,自然不受影响。
而芍药自打进了这个地方后,身上阵阵涌现的不适与阴寒,正是受到阴气侵蚀的前兆。
所以她的身体求生本能,开始让她不断沉沦于蹭谢扶檀身体阳气之举。
芍药终于反应过来这一切,霎时懊恼地攥住指尖,只怨自己发现的太迟。
阴气腐蚀越深,她的妖化特征就会愈发明显。
而且,这种情况下她更不可以施展妖法。
一旦施展,就会因为缺乏阳气再无法阻止妖化蔓延。
……
谢扶檀突然间感应到周围妖气渐渐浓烈。
他微微蹙眉,扯过衣衫匆匆披上便回到了方才的堂屋当中。
四周妖影幢幢,谢扶檀见到窗外那些影子愈发靠近,他掐诀轻挥,那些妖影就瞬间溃散。
太弱了……
这些妖邪弱到让谢扶檀都有些意外。
窗外的“妖物”们被击落在地上,瞬间再度化为花瓣。
可芍药根本无法收回妖力,将那些花瓣全都收回体内。
一旦被谢扶檀拿到那些妖力化出的花瓣,以他的本事一定会追溯到源头。
芍药眼下极为欠缺阳气……
甚至,如果再不让这副身体获得阳气,她不仅收不回花瓣,自己的身体也会妖化得更为严重。
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在谢扶檀还在她面前的时候,芍药手背上便骤然开出了小小一粒花苞,似乎还准备吸食更多的妖气花灵,将这小花苞一点一点撑开胀丨大,彻底绽放——
谢扶檀此刻眼睛盯着窗外,正要再上前几步。
他接下来若停在芍药的面前便会低头看见她手背上妖化的小花苞,若不停下便会推开门看见门外的花瓣……
两难之下,芍药在他经过的瞬间当即将身后蜡烛推翻。
蜡烛火焰扑出去的瞬间,室内灭暗下来。
谢扶檀顿住步伐,几乎出于本能,抬起手臂将那倒下的烛台及时扶稳。
熄灭了一瞬的蜡烛烛芯挣扎了几息,重新复燃。
就在方才短暂的灭与明之间,谢扶檀察觉到手背明显擦碰到了一粒柔软之物,是芍药身上的东西。
他止步于原地虽没有再向门外走去,可芍药的心脏几乎都要跳出了嗓子眼,将他方才蹭到的小花苞悄无声息地背在了身后。
谢扶檀的目光寸寸审视过她。
他直接开口质问:“方才,我触碰到的东西……是什么?”
他的敏锐程度实在高出旁人太多。
芍药低垂下脖颈,将一截雪白莹润的雪肤露出,她似乎难以启齿,却又不敢让他生出更多质疑,接着一点一点启开唇瓣回答。
“是我的……身体。”
谢扶檀审视她身体的目光霎时滞住。
他没有亲眼看见,但手背的触感绵软、柔腻。
那么一小粒的花苞。
撞在他的手背上,又能是她身体的哪里……
他微微沉默下来,随即撤开了黑沉视线。
显然因为她的话,无法再亲自用视线在她身上找出符合特征的位置。
谢扶檀擦碰过的手背也逐渐绷紧几分。
芍药额上渗出少许冷汗,用尽了全力……终于让那截小花苞收了回去。
“我去看看外面那些邪物。”
谢扶檀再度启唇,说完便要将门打开,岂料衣角却骤然受到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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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不得不攥紧他,在他几乎快要察觉这一切妖异的来源是她之前,阖了阖眼睫,慢慢开口。
“扶檀师兄……”
“你看这是什么?”
她仿佛刚刚才发现,面色苍白地指向了她的脚下。
谢扶檀顺着她的指尖看去,这才看到地上没有她的影子。
芍药将自己方才推测出的原因再一次说给谢扶檀听。
“倘若我的身体留在了外面,只有鬼魂进来这里,那就不怪我一直都很不舒服,很想……贴近扶檀师兄了。”
此刻她与身体之间尚且互有联系,所以她才会极其渴望阳气。
就如同漏水的杯子,只要源源不断注入水,便可以保持安全的水满状态。
反之,等她阴到一定程度时,她再吸食阳气便等于入了鬼修一道,吸入的阳气不仅没有补阳作用,反而还助长鬼阴修为,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躯壳。
芍药言明这当中迫在眉睫的利害关系后,故作不解,“我先前在书上看到这些离魂的说法,不知道书上有没有出错。”
谢扶檀目光掠过她明显慌乱无措的神态,“书上没有出错。”
“你先前靠近我身边是对的,活人的阳气可以祛阴补阳。”
一旦她的身体长久浸淫在阴气之下,她就会变成一只真正的鬼。
若能持续维持阳气直至回归躯壳,便可无虞。
芍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连忙道:“扶檀师兄可否救一救我?”
“我现在很难受,呼吸也很难受,而且……心跳也很快。”
她给出的答案似乎总是这样巧合,是让谢扶檀无法检查的位置。
他无法检查她胸口的心跳,无法检查她唇齿间的呼吸,也无法检查她身体不可以触碰到的嫩丨尖……
具体是怎样的频率、怎样的手感,只需要亲自再检查一遍,就可以立马戳穿她的谎言。
恰恰是因为不可以,所以只能相信。
在谢扶檀目光下的少女面色过于雪白,的确不像是活人应有的红润起色。
“此地介于阴阳界限中间,可人鬼共存,故而也是我失责未能及时发现你的异常。”
也许并不是完全没有发现。
是不明所以,不知她突然间频繁挨蹭之举是出于蹭他阳气的本能……
毕竟此地空气中阴气沉重,除非谢扶檀贴着她的身体起伏细细嗅闻,才能发觉她身体上早已没有了活人阳气。
他回忆自己平生阅历、所见书籍后,笃定地给出了解决之法。
“若是鬼魂吸食阳气,需要通过两个途径,一个是口。”
另一个便是交丨媾之法。
但谢扶檀没有说。
这也是凡尘间总有忍不住诱惑的男鬼女鬼总想勾引那些健康的男女来行交丨媾之事,从上下两端贪婪进食阳气,榨干对方。
芍药想到窗外那些妖化花瓣……只得豁出去道:“虽是如此,我还是想劳烦师兄……借点阳气给我。”
只有身体修复少许阳气,她才能在他开门之前回收妖力。
只是她嘴上说借,显然这种东西借了日后也不好再“还”了。
“不然……我怕我今晚就熬不过去了。”
似乎怕他不答应,她那双漂亮的滢眸中恍若又要笼上一层水雾,似乎真的对自己会变成一个真鬼,害怕极了。
少女无助地攥紧了谢扶檀垂落的衣摆,她抿着嫣红唇瓣,再张口时,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丝绵软的颤意。
“我不会产生其他杂念,也不会误会扶檀师兄毫无杂念的向道之心。”
她的手里始终攥住他的衣摆,显然是怕他突然转身开门。
这般极尽可能地装作可怜、无助下,他若还是不信,坚持要打开房门去检查坠落的妖物,那芍药……也没辙了。
谢扶檀察觉她过分雪白的肌肤,还有她身上阵阵异香,而且肌肤也愈发得……柔嫩软腻。
种种迹象只能说明,她的确已经有了非人的异化反应。
若真转变成了阴鬼,到时候要救她,便不是借点阳气能解决的事情。
他垂下长睫,睫影覆落于眼底,看着她紧紧揪住他衣摆的手指,随即音色清正道:“那便冒犯了。”
“接下来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维持你的魂体。”
芍药微微松了口气,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但姿势又成了一个问题。
就算谢扶檀愿意出于道义、愿意以道友的身份救济道友。
但他们眼下面对面坐着,这样的姿势很难触碰到对方的唇瓣。
得……换个姿势。
第38章
◎“暂且坐在我的膝上。”◎
面对面的姿势会因为膝盖顶住彼此的原因,很难配合到恰当位置。
更何况,谢扶檀不论是上半身还是下半身,都要比芍药长上许多,芍药若不在这件事上主动多些,无疑是要他花费更多的精力俯身并压低头颅,来迎合她唇瓣所在的位置。
她才是那个向他索取帮助的人,所以于情于理,芍药都该更为主动一些,主动为他减轻俯低身体的麻烦。
在这般略为微妙而尴尬的氛围下。
方才故意说自己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要是没人借她阳气,她就会熬不过今晚会死掉的人是芍药。
眼下,真答应借给了她,她却又怎么都调整不好姿势,拖延下来反倒没再提及“熬不过今夜”的惊慌言论。
“不如——”
谢扶檀见她揪得指尖都微微粉红、在这方面仍旧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便启开薄唇向她提议:“暂且坐在我的膝上。”
坐在他的膝上,便可以垫高她的身位,缩减他们的身体差距,也方便……她只需要微微抬起下颌,便可以完成暂借阳气的事情。
芍药唯恐给他多添麻烦,让他不耐再借,得到了这个提议无有不应。
她的身体本就轻盈,坐在他的膝上时,连脚尖都够不着地面。
他的腿粗壮有力,宽肩窄腰,远看时是匀称颀长的高挑身材,可靠近后芍药才发觉,她在他的怀里被他健壮身躯衬托得更为娇小纤细。
对比之下,他的身体哪里都很大,肌肉也很坚丨硬,彼此体格的差距瞬间也一目了然。
好在调整好姿势后,接下来的进展再推动起来,也变得更为容易。
冰凉雪白的下颌落入谢扶檀宽大的手掌之下,他微微托起便敛眸压低头颅,将可以借她阳气的薄唇缓缓覆上。
软丨嫩的唇瓣受到了挤压。
芍药紧张得眼睫微微一颤,落在他窄腰侧的手指也随之紧张攥紧。
可滚热的薄唇才将将覆上,谢扶檀很快却又退开。
在芍药茫然的眸光下,他提示道:“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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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嘴。”
芍药:“……”
她的脸微微一热,险些就给忘了。
不张嘴,光是四片唇瓣交叠在一起……怎么让他的阳气“借”给她用。
“再来。”
谢扶檀再度将唇覆上。
这次芍药微微张开了唇缝,让他唇齿间蔓延的阳气缓缓为她所吸。
在触碰到更为精纯的阳气时,芍药这才发觉,先前触碰他时所磨蹭到的阳气……几乎只是少得可怜的冰山一角。
当真正精纯浓厚的阳气吸入她的口舌之间,那种灼热而畅意的冲击滋味让她双腿几乎不住地发软。
还好是坐着的……
芍药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点。
不然仅仅因为吸了两口阳气就腿软跪地,那也太丢人了。
谢扶檀发觉她只稍稍吸食两口便突然不再“进食”,他不得不再度分开彼此贴合紧密的唇。
他缓缓垂下眼帘,再度询问:“怎么了?”
也许是因为还没习惯,她吸了两口身体所接受到的滋味……便爽慰得有些承受不了。
但这样的答案芍药也没有办法说出。
这便也不怪那些阴鬼总会热衷于吸食人的阳气。
除却可以获得利益,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近乎极乐的体验。
“我……我刚才有些紧张了……”
因为彼此的面庞靠得太近,她的扇睫始终微微垂落,羞赧到不敢看他半眼,嫣红的唇瓣丰盈水润,看起来似乎……
像软嫩桃肉,很容易就会被亲得唇肉凹陷,挤压出甜美的汁液。
她攥住他的腰,攥得很紧,的确是很紧张。
就算作为一个吸食阳气的阴鬼,她眼下也只不过是个生涩懵懂的萌新女鬼。
要谢扶檀提醒她坐在他的膝上,也要谢扶檀来提醒她……记得张嘴。
这世间哪里会有这么笨拙、连夺人阳气都需要被夺的那个来教?
她身上的异香愈发浓郁,虽不知道什么人会在离魂后香甜成这副模样……
可这些症状的加重显然不是好事,拖延的越久,待越过了异化的临界点,她便无法再补足身体阳气。
甚至,在芍药自己看不见的角度,她的发丝上都凝出了微微的冰霜,显然阴气都要凝出实质。
她的时间明显不多了。
在芍药缓过那阵极为快慰的滋味后,正要再度抬头,却有一只手掌蓦地覆到了她冰凉雪白的下颌上。
粗大的手掌托着她的面颊向上,在芍药反应过来之前,唇瓣便被那灼热的薄唇重新覆上。
大量的阳气再度从彼此紧紧贴合到毫无缝隙的唇缝间涌入芍药口中。
方才两口阳气便冲击得她头昏脑涨,骤然吸食到更多更多……她的脑子嗡地陷入一片白茫茫。
像是被打开了食欲的感官,谢扶檀骤然发觉怀里的少女产生了变化。
她微颤的眼睫下舒服得盈出少许生理性泪液,滢滢覆上一层动人水光,粉嫩的小舌亦是开始主动贪婪进食般,舔触到了他口中的粗舌。
接下来她不仅没有满足,反而想要抵开对方的唇瓣,抵开对方的舌,将他的口腔扩开更大,让更多纯粹阳气给她“进补”身体。
谢扶檀眸色微微一沉。
似出于顾全大局的思量他并没有将她推开,而是任由她的小舌一下又一下、濡湿柔软地舔舐着他阻挡阳气输出的粗舌。
因为太过饥渴,便试图通过舌尖主动的“劳动”来换取更多更多阳气。
交缠了不知多久,芍药的身体终于从一种极阴的状态渐渐填满了阳气。
异香淡了下去,雪白的肌肤也恢复了几分红润气血,就连外面妖化的花瓣也渐渐化作透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她的体内。
可她似乎染上了艳鬼的恶习,像吸食毒丨品后堕落的瘾君子,永远贪婪得永无止境。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身体瘫软下来,无力地靠对方的怀里仰头不住索取。
男人的喉结微微滑动,一次又一次,吞咽下她唇瓣间如花丨汁般的口涎。
仿佛只是为了避免丨流出他们的唇缝间、嘴角挂着交缠银丝时更加淫丨靡不堪的画面。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维持正道的体面,全都毫无任何私心。
……
芍药一觉睡醒时,只觉身体餍足到不可思议。
像是进补过极为丰盛的补品一般,她起身时,身体不仅暖融融再无半分阴寒,连唇瓣都鲜润红艳得不行。
只是……
她微微吸了口凉气,发觉唇瓣肿丨胀得厉害。
她已经忘记昨夜对谢扶檀采阳气的举止持续了多久。
芍药只依稀记得大量精纯阳气涌入口中时,她的理智都瞬间舒服熨帖得溃散酥软下来。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竟半点也不记得。
芍药指尖轻抚了抚,再度微微吸了口凉气。
“哟,小娘子醒了?”
一个模样颇为大方的婶子撩开了帘,抬脚跨进门来。
她手中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小鱼粥,特意送来招待这对贵客。
刘太公是这赵翠英的公公。
昨儿个刘太公交给她一沓银钱,说是借宿的客人所赠,赵翠英眼睛都看直了,若不是怕太过热情吓到客人,她今早上就差点杀了鸡鸭鱼肉招待上。
芍药下地时,发觉脚下有了淡淡的影子……
她心头微微松了口气,在昨夜吸饱的阳气用完之前,她暂且不会再受影响。
赵翠英抬头看见她的模样,当即忍不住窃笑出声。
“我那公爹还说你们不像夫妻,瞧瞧你这小嘴,啧,得被你家男人昨晚上按在身子底下反复作弄多少次才会红艳肿丨胀成这副模样……”
芍药面颊微微一热,讷讷间竟不知怎么回答。
赵翠英是个豪迈粗俗的性子,她笑着说道:“你别害羞,婶子说话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看你们年轻人这么蜜里调油心里还羡慕着呢。”
“你快过来尝尝,这是婶子亲手熬的米粥,看看喜欢不喜欢。”
那米粥里的米粒都熬制出米花,香气浓郁惹得人食指大动。
芍药嗅闻间并未察觉出这里的食物异常。
单看这些村民淳朴又接地气的模样,这个村子除了不在人间,仿佛哪里都很正常。
谢扶檀这时从外面回来,赵翠英说:“今日我那远房侄子成亲,你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芍药放下手中的粥碗,语气略为迷惑,“可老太公不是说,未成婚的人夜里会有危险吗?怎还有人今日才成婚?”
赵翠英道:“是有这么个怪事,既然你们知道了也不瞒你们。”
“咱们村里只要是未成年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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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都不受到影响,但他们在成年后的半年内成婚,也都无碍的。”
所以,今日那对成亲的夫妻也是刚跨过成年的准线。
赵翠英说:“若没有别的事我便先去忙了,有事情你们夫妻俩随时喊我就好。”
谢扶檀道:“有劳婶子。”
待赵翠英人走远后,芍药便要跟上谢扶檀去村中探查一番。
将将要走到门口时芍药下意识道:“扶檀师兄……”
岂料她话未说完,谢扶檀却骤然说道,“这里的人随时都会出现,不可露出破绽。”
他神情沉静到仿佛昨夜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可唤我小字,檀奴。”
芍药闻言却不由愣了一瞬。
毕竟连他的同门师兄妹都不曾这样唤他,她这样唤他……多少有些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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