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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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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能无时无刻不以脂粉遮盖。

    芍药眼眶微微潮湿,心境被

    《迫害清冷仙长后》 23-30(第16/19页)

    姜媱所取代,霎那间,令人窒息的压抑几乎铺天盖地填满了她的全部——

    泪珠兜落在眼睫处,摇摇欲坠。

    巴掌大的面庞亦是毫无血色,变得更为雪白。

    如此一来,玉若蘅才终于认可这个更为合理的解释。

    吐真珠没有变化。

    “那你说说,你的真实容貌可有丑陋到吓到旁人……”

    玉若蘅还要再问,岂料手中的吐真珠突然一烫,在灵力的震碎下瞬间粉碎——

    “啊……”

    玉若蘅猛地甩开碎片,这才心虚抬眼看向谢扶檀。

    “师、师兄……”

    谢扶檀语气微沉:“玉若蘅,你过了。”

    玉若蘅顿时哑然。

    吐真珠的碎片划破了她的手掌心。

    玉若蘅委屈又不甘心地缩起手指,顿时恼羞成怒地跺脚离开。

    芍药肩头蓦地一沉,被覆上一件轻衣,却是温澜裹住了她的肩,将她搀扶起来。

    “抱歉,师妹……”

    温澜语气流露几分愧疚,“怪我没有提前关心过你从前的经历,这才有此误会。”

    方才玉若蘅的问题问出口的瞬间,温澜与司星渡几乎都要同时阻止。

    可他二人皆慢了谢扶檀一步。

    芍药微微摇头,表面是楚楚可怜的模样,实际上一颗心脏却瞬间安全落在了地面。

    竟然应付过去了……

    这次她恐怕还得多谢姜媱。

    只是不待芍药继续安心,她的视野间突然多出一物。

    一方折叠整齐的白帕握在谢扶檀玉白修洁的指间。

    他黑沉的目光落于她的面颊,随即缓缓启唇:“抱歉。”

    司星渡第一次听见师兄道歉,心头略有一些意外。

    他自也上前,对芍药道:“抱歉姜瑶师姐,我方才不该借吐真珠给若蘅师姐。”

    芍药全然没有意识到,方才姜媱的情绪过于浓郁,以至于她眼下不仅眼尾潮湿洇红,泪珠亦是可怜的挂落在了雪白颊侧,让人见了都觉心揪。

    芍药心虚无比地接过帕子,“没关系,大家也只是为了不让妖物混入其中罢了。”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妖物。

    他们也不算是冤枉了她。

    日后与他们撕破脸皮,都是迟早的事。

    ……

    第二天再见面时,芍药面颊上自是重新覆盖上了厚重脂粉,也是为了“避免灵药期限一到随时恢复成恐怖吓人的面庞”这般说辞。

    待再度见到玉若蘅时,玉若蘅瞧见她恢复厚重脂粉的模样,心头似乎颇为尴尬。

    玉若蘅走上前来,硬着头皮同芍药道歉:“对不起姜媱师妹,昨日都是我之过错,我不该对你那般无礼。”

    她似乎已经被敲打过,眼下嚣张气焰都熄灭了一大半。

    只是下一瞬,她余光瞧见四下再无旁人,又咬牙切齿道:“你既然是名门正派,往后敷脂粉的事情我们自然不会过问,不过偷用旁人面庞却是鼠辈所为,往后不许再用!”

    芍药昨夜巧妙的回答了“没有毁容的脸”不是姜媱“真实毁容的脸”。

    而玉若蘅显然理解成那张脸并非她的本体。

    她自然不会纠正这个误会,而是乖乖点头答应下。

    “若蘅师姐的教导,我自当不会忘记。”

    玉若蘅见状,如此才算是出了心中那口憋闷的气。

    昨日白天商议过后,各人都分配了各自任务。

    因而今日无需立刻碰头,彼此便各自前往调查。

    司星渡这厢却来到了傅宅后院一处废弃的旧佛堂处。

    让他颇有收获的是,他于桌角下发现了一本烧毁一半的旧族谱。

    这里会有一份旧族谱不足为奇,大户人家的族谱若是老旧破损,必然会及时誊抄新本,妥善保存。

    至于这个被烧毁的旧本本该是无用之物,偏偏细心的司星渡打开后,在其中发现一个反常的名字。

    傅鸿生。

    这个名字在族谱上出现了至少……三百年。

    直至一百年前,这个名字才从这本厚厚的族谱当中消失。

    这些大户人家的族谱每年都要整理,不可能出现三百年连续“误”写了此人的错误……

    傅鸿生……

    司星渡这时骤然想起了谢扶檀先前陷入的那场傅宅梦境。

    “仙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袄手中提着一捆柴,似乎也是凑巧路过此地。

    她见到司星渡在此处,当即向对方拘谨见礼。

    “小袄姐姐,不必太过拘礼。”

    司星渡说着,目光不经意间再度略过小袄衣摆上的补丁,他语气友善,“说起来,小袄姐姐的衣服上似乎总有补丁。”

    毕竟小袄看起来并不像是没有月银的丫鬟。

    小袄手指抚过那道补丁,低声道:“这是夫人给我做的衣服,我一直都很喜欢,因为坏了一块我有些舍不得,便补了一块布料上去。”

    她说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仙长不会笑话我吧?”

    司星渡有些意外,“那位夫人竟然还会给你们做衣服?”

    小袄点头,“夫人人真的很好,她也帮过其他下人,可是……”

    “那些下人都忘恩负义,夫人出事的时候,他们只想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连夫人亲手为他们缝的香囊都偷偷丢进火盆里烧了干净。”

    小袄说着似乎有些难过,她继而问道:“说到这个,难道仙长们也都不相信夫人是个好人吗?”

    司星渡不知如何回答,“若只按当下的情况看,我等身为局外人只怕很难评价,不过小袄姐姐觉得那位夫人好,她也许是有她的苦衷。”

    小袄表情愈显失落,“果然没有人相信夫人是好人……”

    她说着又道:“不过还是谢谢仙长,仙长待我一直都很好,小袄都有记在心中。”

    司星渡不便评判于那位夫人,便只能略过不提。

    他接着拿出手中旧族谱询问道:“小袄姐姐可知晓傅家以前的情况?”

    他说出自己疑惑之处,小袄却回忆道:“我来了傅府也有十年……”

    “这位傅老太爷活了三百年的谣言府中也曾有过,但没有人知道傅老太爷为何活了三百年,只听说是在一百年前,傅氏一位残疾的公子放了一把大火,将所有的傅氏都烧死了,那位傅老太爷的三百寿数便也结束。”

    “眼下的傅氏乃是从偏远旁支迁移而来,并非是此地本土的傅氏。”

    从那以后,傅氏族谱上便再也没有那位傅老太爷的姓名出现过了。

    司星渡回到前厅,等其他人回来后,他才将这线索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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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人怎么可能活三百年?那位傅老太爷恐怕也有猫腻。”

    温澜说罢,便提议道:“我在附近走访后也知晓傅氏陵墓所在,不如一同前往查看。”

    一行人去往傅氏陵墓后,用法术翻开傅老太爷的坟堆检查再行恢复也并不会难。

    只是真打开那副棺材后,棺材中的白骨的确是一个老者尸骨,但尸骨中竟然会有凰泽碎片残留的气息……

    司星渡瞬间恍然大悟,“这凰泽碎片的确可以让人百病全消,延年益寿,可是它只对修者有作用。”

    凰泽碎片需要不断吸收邪气或者正气,才能维持运转。

    若只是普通人得到,无灵气持续滋养于它,普通人即便短暂地获得驱邪病愈之效,也只会自然死去。

    所以……

    那场傅宅梦境竟然不完全都是假的。

    那位傅老太爷一直在杀人献祭,制造邪恶之气来滋养凰泽碎片。

    如此活了三百年后,却被他家中某个傅氏后人一把大火烧光所有。

    这场傅宅噩梦才足以停止下来。

    *

    今日得到的进展几乎离真相只差一步。

    只要查出是谁拿走了傅老太爷尸骨里的碎片,一切便可真相大白。

    芍药作为内鬼,自然也会将这边的进度告知邪祟。

    可晚间,“邪祟”竟会直接出现在她房中。

    它似乎越来越等不及。

    “我的时间不够了。”

    “邪祟”告诉芍药:“谢扶檀往枯井那边去了,你现在就得去想办法,确保他今晚会入枯井。”

    芍药却缓缓询问:“可你自己为何不去?”

    “邪祟”在黑雾里微微沉默,“我自有我的打算,如果我可以……才不会指望你。”

    “别忘了,你在梦境里都认错了人……”

    “邪祟”当时知道后在雾里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禁咒成功破除,它才懒得和她计较。

    岂料这话瞬间踩中芍药痛脚。

    她们作恶之人又岂能次次作恶都会翻车?

    她抿了抿唇瓣,缓缓答应下来:“好,我今晚就去想办法让谢扶檀进入枯井。”

    芍药隐约也能猜到。

    “邪祟”的身体在受到谢扶檀重创之后,不仅没有恢复反而日渐虚弱下去。

    若它再被谢扶檀正面撞见一次,纵使不死,它也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以它宁愿威胁芍药去办这件事情。

    ……

    芍药在那邪祟面前将大话丢下之后,真等她出来后,她心中又开始惴惴不安。

    作为一个贪生怕死之辈,芍药也不愿意正面和谢扶檀对上。

    可“邪祟”落入正派手中,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西院枯井旁,果真如“邪祟”所言,谢扶檀人就在枯井前。

    芍药瞧见对方背影,起初想用妖法对付他,不曾想,妖法对上谢扶檀似乎仍旧没有作用。

    本命灵花不会被他所融合,但要取出来的方式也没那么容易,这也是芍药现阶段没办法去着急这件事的原因。

    可眼下机会又极为难得,她着实不愿错过。

    芍药略一思索后发觉,又有什么比直接推谢扶檀下去的方式会更为直接简单?

    眼下谢扶檀正背对着她。

    运气好的话,他连是谁推他都没看清楚就掉进去了。

    运气不好被他坠入井底前看见了她的脸也无妨。

    横竖她与“邪祟”蛇鼠一窝,到时候只管让邪祟承认冒充了她,让邪祟帮她背锅就是了。

    芍药只料想那谢扶檀再是厉害,一个人突然被推的时候也只会毫无防备坠入井底。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恐怕也来不及了。

    芍药敛住自己的脚步与气息,在靠近一定距离后,正酝酿着力气打算直接将谢扶檀推下去。

    在她推过去的瞬间,谢扶檀似也有所感应。

    即便如此,芍药的双手仍旧重重地推在了他的身上。

    眼看即将就要将他推入井底,岂料……

    谢扶檀纹丝不动。

    甚至因为芍药推他的手掌太过用力,下一刻,推在他后背的双手也瞬间从两侧滑开,穿过他的臂膀之下,以至于她整个人都重重地撞到他的后背。

    整个姿势看起来仿佛在……索取拥抱。

    芍药:“……”

    整个过程当中,谢扶檀甚至连脚下的位置都不曾变换过。

    “姜媱师姐,怎么会是你?”

    司星渡纯良的脸从草丛中透了出来。

    芍药这时抬起眼睫看去,发觉不仅仅是谢扶檀人在此地。

    温澜、司星渡、玉若蘅,他们三个也全部都在场。

    “白日里有人留了字条让扶檀师兄独自一人来这口枯井旁,我们还以为是邪祟所为……”

    司星渡原本也打算将芍药叫上。

    但他经过时芍药并不在房间中。

    经过上次误会,他唯恐会给芍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便只敛去只字未提。

    芍药:“……”

    她和“邪祟”的毒计失算了,原来他们竟然是在瓮中捉鳖……

    “可是姜媱师妹,你这是在做什么?”

    玉若蘅看见她扑出来死死抱住谢扶檀后背的双手,双眼几乎又要冒火。

    因为谢扶檀的身影从始至终都不曾挪动过半分,所以所有人几乎都没有将她的动作往“推谢扶檀下井”方面去想。

    前所未有的失败羞耻感,瞬间淹没了芍药。

    第30章

    ◎敷衍◎

    谢扶檀是在用搜魂之法探查井底情形时,突然间被柔软的一团撞在背部。

    他睫影微覆,余光瞥见那抹熟悉裙摆时,并未立刻结束指尖的搜魂术法。

    “可是姜媱师妹,你这是在做什么?”

    玉若蘅怒不可遏地从草丛之中跳了出来。

    私下约见纸条,夜半无人孤男寡女,突然用力而又紧密贴合的背后拥抱……

    这些关键词加在一起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这其实是一场极其歹毒的迫害行为。

    眼看着作恶失败,芍药用力闭了闭眼——

    继而颤着鸦睫,只得硬生生将迫害谢扶檀的行为扭转了方向。

    她顶着面颊上火辣辣的温度,轻声道:“扶檀师兄,其实一直以来,我对你都有些不太一样的想法……”

    玉若蘅:“姜媱,你竟然真敢!”

    玉若蘅本想让芍药撒泡尿照照自己,但一想到掌心里的伤口还没有好全,她顿时给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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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骂人的话在嘴里炒了一圈,玉若蘅更怒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事情?!”

    芍药顺势松开了那双推人失败、变成抱住旁人窄腰的双手,缓缓说道:“对不起,那我晚些时候再和扶檀师兄说……”

    她说着便要耻辱地躲回房间。

    岂料没走两步便被枯井旁那道清冷雪影唤住。

    “站住——”

    指尖的咒术消熄瞬间,凛冽语气从谢扶檀的唇畔冷然溢出。

    芍药脚步瞬间定在了原地。

    谢扶檀掀起眼帘,清冷目光下只瞥见少女低垂着面颊,羞到眼尾处连脂粉都遮掩不住的粉桃色泽。

    仿佛他再多问一句,她都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司星渡却突然说道:“师兄,我算到了。”

    在方才意外发生的瞬间,司星渡福至心灵似有所感召。

    他原地摆出几根竹简推演,这次竟很快推演出了新的结果。

    司星渡抬起头来,若有所思道:“这井底……应该就是破局关键所在。”

    司星渡于推演玄理上资历尚且浅薄,他想要推算出这点,需要有足够的信息和线索,也需要天时地利。

    眼下他们恰好处于破局点的关键位置,手中掌握的线索也逐渐堆积到临界点,让他在今夜瞬间得到了推演结果。

    “想来,这也得多亏了姜媱师姐。”

    如此一来,芍药这才察觉司星渡竟是在为她解围。

    谢扶檀看了眼那口枯井,语气不徐不疾道:“我方才也察觉到了井底有一股特殊气息。”

    “想来今夜我需要下去探查一番。”

    玉若蘅当即反对,“不行,这太危险了,万一是那邪祟设下的陷阱怎么办?”

    谢扶檀语气笃定:“所以只需要我一人下去,你们继续在傅宅安守,注意其他情况。”

    “可是……”

    司星渡从旁劝道:“师姐,我的推演不会出错,这里的确是唯一破局之处。”

    玉若蘅只好闭上嘴巴。

    一夜过后,天边渐渐泛出鱼肚白。

    一行人等到天亮后,玉若蘅急躁脾气再忍不住。

    “都怪你!如果扶檀师兄出了事,我们怎么和师尊交代……”

    她的神色竟然难得有些惨淡。

    司星渡也不确定,便只能安抚道:“那邪祟以往也并非师兄的对手,师姐且安心再多等会儿。”

    芍药却并不似他二人这般忧心。

    因为“邪祟”根本奈何不得谢扶檀,这才大费周章想困住他。

    “邪祟”真正要对付的人,是除了谢扶檀以外的……

    所有人。

    “傅酌醒了。”

    温澜这时从门外跨进了厅中。

    为了确保周全,她守了傅酌与苏梨云几乎一整夜。

    司星渡当即站起身,要过去查看。

    一行人来到傅酌的寝屋后,只觉室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草味。

    傅酌打翻了今晨准备喂给他的汤药,不许任何人接近。

    他脸色煞白,直到看见这群修士,这才急切虚弱地张开嘴。

    “小……小袄……”

    温澜见他语气很急,不由尝试替他补全话意:“当时你们被丢入池塘中,是小袄救了你们?”

    司星渡闻言亦是说道:“若非小袄姐姐及时赶到撞破了邪祟的行径,想来邪祟也会彻底得逞。”

    岂料傅酌闻言脸色更为惨白,用力摇头。

    “不是。”

    “是小袄……推我们下水的……”

    他的话音落下,众人瞬间愣住。

    怎么可能?

    小袄那般瘦弱的小姑娘,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将他一个成年男子与苏梨云扔下水?

    ……

    片刻之后。

    小袄像往常一般熬制好茶水后,便照常端送来前厅,为几位仙长斟满茶水。

    “诸位辛苦了,想来等公子醒来后,定会好好感谢诸位,眼下还劳烦诸位仙长简单用些粗茶。”

    只是小袄的话音落下后,四下却是一片静默,就连往常最是照顾她的司星渡也很是沉默。

    温澜缓缓开口:“小袄,你……”

    不待温澜将话问完,玉若蘅却第一个沉不住气,将茶水泼洒在地上。

    “你在茶水里给我们下药?”

    “你可知我们是何许人也,你一个小小蝼蚁竟然也敢在我们眼皮底下造次?!”

    小袄似乎被吓了一跳,眸中困惑不解,“仙长是怎么了……”

    玉若蘅却不管她这是什么反应,下一刻便立马拔剑刺了过去。

    司星渡当即想要阻止:“师姐!”

    然而玉若蘅的剑尖没入小袄身体时……小袄却瞬间化作了一团雾气散开。

    玉若蘅刺了个空,当即咬牙唾骂:“我说什么来着,她果然是个妖孽!”

    她冲了出去,一路追到了枯井附近,却看见本该在病榻上的傅酌与苏梨云二人都在枯井之前。

    玉若蘅不管不顾便要上前,司星渡想拦都未能拦住。

    “师姐别去!”

    四面八方的暗器飞射而出。

    身后的温澜与芍药再不犹豫当即踏入枯井所在的小院范围之内,将那些暗器替玉若蘅后方挡去。

    只是等他们四人都踏入枯井附近后,地面上却又瞬间升起一圈雾索,自脚下飞快向上缠绕,直将四人彻底困住。

    四下雾气逐渐弥漫,在他们挣脱雾索之前,雾气中的雾毒也会慢慢让他们逐渐无力发软,从而彻底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小袄穿着一身补丁衣裙,仍旧是那副素朴的丫鬟模样,只是她眼下却不再遮掩眸底泛黑的妖魔气,正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们。

    傅酌看见她后,纵使脸色苍白,可语气仍旧不忿,“我们傅府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刺主人……”

    小袄闻言,原本柔和的面容骤然转变得极其阴森,扯起他的衣襟便给了他数个耳光。

    “贱人!夫人喜欢你是你的福气,既然夫人回不来,你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红色的五指印很快就从傅酌脸上浮现出肿痕,让他整个人又怒又惊,却也被眼前反差极大的小袄给震惊住了。

    “只不过,我一直觉得直接死也太便宜你了。”

    小袄说着便丢开他的衣襟,继而转头看着司星渡一行人语气喃喃道:“还有你们……”

    “你们既然都是心地善良的正道中人,为什么也都不相信夫人呢?”

    “你们既然不相信夫人,那么你们也就永远都无法离开这座宅院了。”

    温澜听到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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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口口声声都在维护雁玉姝,不由询问:“难道这就是你作祟害人的理由?”

    玉若蘅语气忿忿不平道:“那傅酌与苏梨云才是一对有情人,分明是你家夫人痴心太重,会招致恶果,又如何能怪的了别人!”

    小袄眼下的身份无需多言,此刻也已经昭然若揭。

    她才是一直以来在傅宅真正作祟的“邪祟”。

    司星渡看着周围雾气若有所思道:“小袄姐姐,你若是为了让那位夫人的魂灵安息应当为她念经超度,令她来世转投个好人家才是,而非为她造下更多杀业。”

    小袄冷笑,“你们以为我没有尝试过吗?”

    “可夫人一直待在这枯井之下不肯离开,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她说着,唇畔浮起的甜美笑容宛若淬了毒汁一般,“所以,我让那位谢仙长下去,好好帮我问问夫人,若是夫人愿意出来,那他自然也可以出来。”

    “若是夫人不愿,那他……只好永远陪伴着夫人一起生活了。”

    玉若蘅听到这话顿时大怒:“你这个下作的东西!我师兄若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哦?”

    小袄转头看向玉若蘅,缓缓说道:“看样子,你是嫌你师兄不够苦,想激怒我、让我对你师兄下手重一些?”

    她说着眼珠子滴溜溜地在人群中转了一圈,随即语气歹毒:“那就从你们当中挑选出最丑的一个,丢个奇丑无比的癞丨蛤丨蟆下去恶心恶心你的师兄如何?”

    这厢,为了避免正面卷入“邪祟”与正派之间的冲突,芍药始终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在听见小袄说到“癞丨蛤丨蟆”时,她还是没能忍住眼皮跳动了一下。

    芍药不由后背微凉,对方口中的癞丨蛤丨蟆……不会是指她吧?

    直到小袄巡视完一圈后,最终将目光实实在在地落在了芍药的身上。

    玉若蘅顺着小袄的视线看去,看见是芍药,竟没有反驳小袄口中的癞丨蛤丨蟆,而是当场破防到面颊都微微涨红。

    “你竟然敢这么羞辱我师兄,我跟你拼了!”

    司星渡头疼不已,不得不使出已然虚脱不已的力气死死扯住玉若蘅,“师姐冷静,你冷静……”

    芍药:“……”

    花妖做久了也是第一次做癞丨蛤丨蟆,不咬人但膈应人的技能如何不算是无师自通?

    这边玉若蘅要气疯了。

    而小袄却已然极其大力地拖起芍药丢进枯井。

    在芍药被投入枯井前一瞬间,小袄用着只有她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别忘了……”

    “我们的约定。”

    芍药呼吸一窒,此刻才完全确认,小袄的的确确就是一直和她有所交易的“邪祟”。

    她选中芍药的真正目的,显然也并不是真的为了“挑选丑八怪”下去膈应谢扶檀。

    她需要芍药在雁玉姝封闭的执念世界里帮她拖住谢扶檀。

    同时,小袄也要在今夜完成自己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

    芍药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意识,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并没有在想象中的枯井井底,而是出现在一个相当明亮的热闹大街上。

    四周大雪纷飞,街道上的人很快便收拾东西回了家,地面的积雪也越来越厚。

    芍药半个身体埋在了雪里,冷到了极致。

    这让她瞬间想到傅酌口中曾经描述过,他救了雁玉姝的那场冬日大雪……

    按照小袄透露出的零碎信息,若这里就是雁玉姝的内心世界,这里恐怕无疑也是她与傅酌初遇的场景。

    在这种情形下,芍药甚至都无法动弹。

    只能一味地体会着雁玉姝曾经体会过的刺骨寒冷。

    雪越来越大,单独的一片雪花都有鹅毛那么夸张。

    芍药的身体越来越冷,连鸦黑扇睫上都已然覆盖着一层厚厚白雪。

    直到一把青色的油纸伞出现在了她的头顶,挡住了部分源源不断飘落的雪花。

    芍药抬起积压着白雪的鸦睫,口中呼出一口热气,她艰难地上移视线,继而看见了失踪在井底之下的谢扶檀。

    和阴暗沉戾的傅离、谪仙般的雪衣道君都不一样。

    谢扶檀此刻一身青衣淡袍,容貌胜雪,如山水墨画的眉眼间似揉碎了几分潋滟春光,周身书卷气浓郁得令他现实中的锋芒雪意都柔和几许,眼下更像是一个俊美儒雅的读书人。

    他淡淡垂落下长睫,目光注视着被积雪覆盖的少女,继而毫无意外地念出她的名字。

    “姜媱——”

    芍药:“……”

    再次见面,他打招呼却是连“师妹”两个客套的字眼都省略了去。

    可见被她频繁纠缠“告白”之后,他已经反感到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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