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他总想着永远是记忆里的那个故人,就很好了。◎
闻谨压着嗓子,将闷在喉咙中的哽咽声强行咽下,又在嗓子中化作痛苦的咕噜声。
像是搭建严密的积木,被人猛地推翻,撒了一地狼藉。
“小霖……”
“可不可以……信任我一点?”
闻谨低垂着头颅,狼狈地将神情藏于暗处,滚烫的泪却一滴一滴往下掉,烫进雪地之中,烙出一个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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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明明是闻谨自作主张地将他带来这里,明明他只是想问清楚事情真相。
可闻谨颤了颤眼睫,目光交错之时,玉霖还是被他的眼神烫得别过脸去。
他紧紧地望着玉霖,双眼通红,目光却像是沉沦进某个回忆之中,不断挣扎,又被巨大的懊悔淹没。
闻谨终于被肩上压着的重担压垮,语序颠倒翻来覆去,思绪被跌宕的情绪左右,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小霖……我不知道给你什么才好,对不起……我只是想要你活着,我太害怕了,对不起……”
“只是想要他活着”,是什么意思?
“闻太医”像背负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小心地藏着,不经意泄出一点都令人惊心。
可他这样难过。
明明是这样平和、这样临危不乱的人,此时却像一个易碎的孩子,狼狈地在他面前认错。
玉霖看着他的模样,感觉自己的嗓子也变得涩。他动了动嘴唇,下意识地想问他:你经历了什么?怎么会让你这么怕?
脑海中没有记忆闪回,只是空白一片,他也不知道自己现下要说什么——
可潜意识里觉得,他好像伤害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扑通扑通。
心脏不断跳动,闻谨无声的哽咽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心头,将他的心也揪成一团。
玉霖脱口而出道:“闻谨……”
闻谨眼睫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他,双眼还通红着。
下一秒,理智回笼,玉霖又慌乱地收回了目光,找补道:“白淮序说,你是闻谨……你是吗?”
还是那样蹩脚又直白的“质问”,和从前一模一样。闻谨看着他的眼睛,带了些怀念的浅笑,生怕惊扰了他,轻缓地问道:
“你希望我是吗?”
他轻轻低垂睫毛,敛住了眼神,伸手抚摸玉霖的侧颊,轻声说道:“如果故人回来,你会害怕吗?”
“我不怕。”玉霖便也轻声回了。
闻谨闭了闭眼,长长舒了一口气,“我是……”
他垂着眸,将玉霖轻轻揽在怀里,又重复了一遍,“我是。小霖……我是。”
灵药谷化为灰烬之后,他总设想着重逢那一日。
这一世小霖不再早逝,他会冲破曾经的束缚,遇见很多新的人,经历很多新的事。
而那个葬身在灵药谷的故人,会如前世一样,在他二十余岁便不再在记忆中留下其他痕迹。
他永远是记忆里的那个故人,就很好了。
可真正相见之时,却总觉有许多遗憾未解,不甘心,放不下。
像一面镜子被人摔碎,而他选择了最纠结的一片。
……
珺媞脸颊上有血,站在最前方,冷眼看着被簇拥在魂魄之中的老祖。
皇城已然沦陷,泥泞将其掩埋成一片废墟,血红的尸海上方不断地飘出一道道新生的魂魄,聚集在他的身后。
老祖大笑着,浓郁的魔气化作压迫感向着她袭来,“好狼狈啊珺媞,你还没有拿到神明之心么?”
珺媞眼神冰冷,盯着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她的脚尖踩实了地面,强忍着痛苦,表面看着波澜不惊,却是抬起手来,用尽全力一挥!
“唰啦!”
淡金色的光波在下一秒破空而出,层层环绕在他们周围,化作一道凝实的灵力罩,将老祖隔绝在外!
在灵力罩开启的那一瞬间,珺媞背过身子,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她捂着胸口颤抖地呼吸,咬了咬牙将喉中浓重的血腥味咽了下去。
血海中尸首不知多少,魂魄不断炼化,源源不断给老祖提供能量。他吸收得太快了,精进得也太快了。
如此这般,她的灵力罩支撑不了太久!
她斜睨白淮序,厉声问道:“玉霖呢!”
四面皆是恐慌,百姓们紧张着,哭嚎着,哆嗦着。白淮序只身一人站在正中,同她对视。他表情漠然,华美的白衣沾染了血和泥泞。
“被闻谨带走了。”
看着白淮序平淡的眼神,珺媞紧紧蹙眉,莫名烦躁。
闻谨明明知晓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寻到神明之心,却还是要一意孤行将玉霖带走……如今百鬼压城,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的情绪越来越难控,伤口的鲜血如柱涌出,珺媞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白淮序,就要进宫去寻神明之心碎片。
却听白淮序站在原地,对她说道:“旧物也早已不在宫中了。”
珺媞眼神一凝,忍着怒气转过身来,“东西呢!”
“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白淮序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器械,让珺媞心中闷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得慌。
她冷冷地问道:“什、么、意、思?”
她的耐心已然达到极限,白淮序却闭口不答。他抬眼,对上珺媞的视线。
透过他的眼瞳,可以看见珺媞的瞳孔发紫,瞳孔正中处一抹魔气一闪而过。
她的脸上满是戾气,一头乌发沾染了鲜血,随风飘荡。珺媞恶狠狠盯着他的样子,也像地狱中爬上来的恶鬼。
轻柔的灵力罩笼罩在她的后方,温柔的光芒却与她割裂得叛若两人。
……
咔呲。
不知过了多久,灵力罩出现了一道裂痕。
珺媞早在那句话之后便抬步出了灵力罩,不管不顾地只身离去。白淮序平静地坚守在原地,在人群恐慌之前,从袖中拿出一个淡蓝色的珠子,猛地将其捏碎——
灵力罩的裂痕停止蔓延,逐渐缓和恢复如初,比先前更加凝实。
同时在屏障的周围,又添了一层淡淡的蓝色灵力。
白淮序缓缓看向前方,又向后退了一步,同百姓靠在一起。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个月前,仙人入梦来。那人黑发黑眸,魔气灵力共同环绕在其周围,端着平和,却是要他将祖辈旧物送往极川之地。
他所言大意为:珺媞体内有魔气潜伏,绿月入侵之时,将失控。届时加固防御,随她去留,可保百姓性命。
梦中人为祖上白绪旧识,名为温然。
他曾在古籍听过一些此人之事。可祖上的事太过久远,他不欲将其奉为圭臬。
此时隐有魔气入侵之象,闻谨与珺媞也已有些许嫌隙。但闻谨只欲保玉霖性命,珺媞却是为了更大的事而来。
仙魔交锋,天地波动,人界并不能幸免。如若二者碰撞,这皇城,也不过是一抔飞灰。
白淮序想到此,转头看向被安顿在屏障内的百姓。他本可以独善其身,可这些都是他的子民。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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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欲拿这些性命去赔。
白淮序微微垂下头颅,抖了一抖袖子,抖出一枚浅蓝色流苏来。
温然还要求他一件事,那便是将此物送往极川之地,送到玉霖手上。
此物不过普通的佩剑流苏,看不出有何作用。而屏障外已然变作一片炼狱,不知何时起了火,熊熊火焰与扑腾的洪水交织,几乎要将整座城池吞没。
他该冒这个险么?
白淮序沉默地纠结了一瞬,听着耳边百姓哭嚎、絮絮叨叨的声音,还是缓缓挪动脚步,嘱咐好白钟玉,向外走去。
……
白驹过隙。
玉霖走出洞穴来,微微眯起眼,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雪山,“那是何处?”
白茫茫的一片只将雪山勾勒出个轮廓,多年的落雪覆盖在山顶上,形成一个闪耀的尖顶,还在太阳的照耀下散发着碎光。
闻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是心中咯噔一声,下意识退后一步,攥紧了玉霖的手腕,“……怎么会有雪山。”
“有何不妥?”
玉霖转过头看他,但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尖顶上的落雪像是急流,直直顺着山体往下坠!
玉霖一愣,还来不及反应,就见闻谨抓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反方向跑去!
落雪滚滚,声势浩大,又急又快地向他们奔来,像要把天地都吞噬!
雪崩了。
身后危机未解,闻谨却眉头紧皱地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极川之地,额上悄无声息地冒起了冷汗。
这像是一个讯号……
一个他们永远都逃不脱的讯号。
身后的落雪汹涌地将他们往极川之地赶,他们又无可避免地来到此地,这个神明陨落的地方。
他明明已经尽可能将小霖带离这场战争,可还是脱离不了命定的轨迹么?
……这就是天意么?
极川之地有成群冰晶鸟盘旋在上空,已能隐隐约约看见宫殿轮廓。半透明的宫殿逐渐凝实,显得更加庄严。
越来越近了。
他颤了颤眼睫,轻轻地瞥了一眼玉霖。
只见玉霖正敛着神情,跟着他往宫殿跑去,时不时往后一看,见落雪依旧来得凶,又收回目光。
小霖还一无所知,也毫无准备。
可是来不及了,他们又被潮流裹挟着往命定的道路走去。
下一秒,一道强光在他们视线前蔓延,将极川之地全数笼罩在里头。玉霖被强光迷得猛地闭了眼,只一瞬,天地变幻,一阵微风袭来——
刹那春暖花开。
【作者有话说】
[加油][加油][加油]
134
第134章
◎这缕魔气缓缓落入珺媞体内。◎
“阿月?是阿月回来了么?”一道轻快的声音响起,一位精灵一样的女孩睁着灵动的双眼左右望着。
她脚步轻轻,听见草丛窸窸窣窣的声音,探头去看,却在见着那人身影时惊骇地躲到树后,小心瞧着。
那发出动静的人影一身鲜血,血腥味浓重地低着头,气若游丝,没有其他动静。
女孩端详他好一会,谨慎地退后两步,又小步跑进树屋里去喊人。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丛林的人被全数惊动,飞鸟被灵树枝叶的摆动惊得向上攀飞而走,剩下摇曳树影打在柔软的草地上。
微风拂面,丛林显得宁静又平和。
玉霖缓缓睁开眼来,见着陌生的景象猛地向后一撤步,同闻谨贴在一起。
翠绿色的灵树上缓缓散发着一层淡蓝色的光芒,灵力温柔地盘旋在他的指尖,小心地触碰着他的手指。
玉霖只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变得半透明的指节。
周围的人逐渐绕来,却并无一人的视线望向他,而是警惕地看着他身旁满身是血的人影。他便知晓了自己只是置于一段回忆之中。
玉霖没有转头,问道:“这是哪里?”
闻谨回道:“药灵族的栖息之地。”
他的声音带着苦涩,语气都被拉得绵长。闻谨的眼皮微微耷拉下来,神情似悲伤又无能为力,像是一段悲剧在他面前重演。
倘若与闻谨有关……药灵族……那个女孩又唤道“阿月”。
玉霖一个想法涌上心头,他动了动唇嗫嚅着问道:“她所说的阿月……是谁?”
“水月。”闻谨定定地看着他回道,“是水月妈妈。”
这又是发生了什么呢?
玉霖还没问出口,就在转眼向旁一望时愣住了。
这个满身是血的人,他曾见过他的画像——浮生门的前任掌门。
他们是来到了“水月救了掌门”这一段记忆中么?可水月此时不在此处,掌门又身负重伤,满身是血……
这时,一个眼神冰冷的女人走上前来,冰雪剑刃直直对着掌门的面门,戒备地问道:“你是何人?”
掌门不惧地一拱手,“在下季希晏,因仇人追杀无意来到此地,叨扰,能否在这养伤几日?”
“不可。”
女人分毫不让,剑刃未动,似要让季希晏自行离去。
“族长姐姐,他身负重伤,这样是否太过残忍?”那位女孩轻声细语着,轻轻拉着女人的衣角躲在一旁。
药灵族的女孩们最是生性纯良,不见人,不懂人世间险恶,她们眉毛舒展着,眼神中是最纯净的善意。
她们出生于母亲般滋养的灵树,与飞鸟草木为伍。
灵树中的灵核吸收天地灵气,让人放松,她们也轻盈如自由的鸟。
她那一句,得到众人的附和。族长转眼看着妹妹们撒娇一般的嘟囔,眼神都柔和两分,语气松动,“不可放松警惕。”
这算是变相同意了季希晏在此养伤之事。
季希晏确实听话,不好奇,不多嘴,似是一心关注自己的伤处。
他端着一副内敛模样,女孩们给他处理完伤口后,他都会低下头来轻声道一句“多谢。”
他在药灵族待了半月有余,眼见伤口逐渐痊愈,族长第一次不冷着一张脸,松了口,
“你也算是药灵族的客人,我带你走走罢。”
丛林深处长着一颗巨大的灵树,直上云霄,枝繁叶茂。在枝干的正中,镶嵌着一枚手掌大小的淡蓝色灵核,正在徐徐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这是我们的母树,是药灵族的根基。灵树用灵核滋养着药灵族,算是我们的母亲。你是药灵族罕见的客人,理应带你来打个招呼。”
季希晏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却是紧紧盯着枝干中的那枚灵核,意味深长道:“怪不得……药灵族中的灵力如此充沛。”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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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让我的伤势恢复如此之快。”
族长没听出他话中悄然蔓延的贪婪之意,不疑有他,“确是灵核的功劳。”
之后几日,季希晏寻着“此地太过美好,想多留下些许回忆”的缘由四处走走,实则目光仍旧停留在灵树之上。
他被女孩们带着看药草、寻麋鹿。族中不曾来过外人,她们对此感到好奇,总是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在他身边轻巧地跑动着。
他眉眼弯弯,可笑意却不及眼底。
临走之时,他不胜感激,拿着随身带着的小物,分给药灵族人们。她们笑弯了眼同他告别,珍视地拿着他送的物什。
却在一切恢复平静时,本该离开丛林的季希晏掩在树干后头,勾起唇来。
刹那,极强的光线从四面八方聚起,一并砸在枝叶繁茂的灵树身上!
季希晏送出的那些小物从女孩们的手中徐徐升起,化作利刃,直直刺穿灵树的根基,将灵核生生与之割离开来。
淡蓝色的灵核缓缓升空,漂浮到季希晏抬起的手心。
季希晏大笑着将其紧紧攥紧,充沛的灵力聚在他的手心,源源不断往他的灵脉里钻。
下一秒,一阵冰雪裹挟,丛林飘起了飞雪,像是将这个地方彻底封存。
温暖的树屋缓缓融化,化作冰冷的洞穴;灵树被一瞬间冰封成了银白雕塑,连带着药灵族人一起——
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银装素裹,草地很快便厚厚地铺上了一层大雪,再寻不见从前的痕迹,季希晏没有停顿一秒,拿着灵核便抬步离去。
却在下一秒听见了一声冲破云霄的悲鸣——
刹那间,冰雪铺面,银白色的调子将他一并掩埋其中,季希晏猛地睁大了眼,抬剑去挡,却被巨大的风雪重重冲击!
他捏着灵核,被反噬得鲜血喷涌,直直摔在了丛林之外的一片道路之中,下一瞬没了意识!
……
窸窸窣窣。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巧的鞋袜触碰到柔软的草地发出窸窣的声音。
那人双颊两侧垂着两簇小辫,后脑勺柔软的乌发如瀑布垂下。她挽着一个竹编的摇篮,篮子里散发着淡绿色的荧光,放着稀有的灵草。
她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却在路过小路时看着季希晏躺在半路不省人事,轻叫着“啊”了一声,捂住嘴不知所措。
她蹑手蹑脚地接近季希晏,小心试探着伸手戳了戳季希晏的脸颊,“你还活着吗?”
半晌又觉着自己蠢笨,她慌忙地蹲下身子在篮子里左右翻找着,掏出大把大把稀有的灵草用灵力催化成药丸往他嘴里塞。
许是她的灵力与冲击季希晏的灵力同源,这些灵力放松了些许攻击性。在药丸的滋补下,过了半个时辰,季希晏缓缓睁开眼来。
“你还好吗?”她问道。
季希晏眼神凝了一瞬,盯着她那双如小鹿般的眼眸,又放松下来,心中本能地盘算猜测:
想必是药灵族的漏网之鱼,同那些人一贯好糊弄的做派。
他扯着唇说:“我还好。”
他的语气虚弱,又垂下眼帘,“多谢姑娘相救,在下被仇人追杀,重伤于此。”
她点了点头,眉头紧皱又担忧,像是比他更着急,“我知晓你伤得重。不过我手边没有那般多药草,你可愿意随我到族中去疗伤?”
季希晏犹豫片刻,似是打量她是否是坏人,半晌,又点了点头。他捂着鲜血直流的胸口被她轻扶着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前挪去。
“姑娘,你叫什么?”
“水月。”
季希晏暗笑道:你是药灵族最后活着的人了。
他走得慢,一步一步拖着脚步,小水月便也无心顾及其他,搀扶着他走。
很快,药灵族的领地映入眼帘,不同往日温暖的清风拂面,而是一阵刺骨的风雪袭来。
小水月滞愣地看着前方,不知何时松了搀扶着他的手,睁着滚圆的眼睛迷茫喃喃道:“……我的家呢?”
啪嗒一声,她臂间勾着的篮子落地,砸在厚厚的冰面上,滚落到一旁。
稀有的灵草散了满地,在白雪皑皑中散发着淡绿色的荧光,又在下一秒闪烁两下,变得黯淡无光。
这片亲和的丛林,一丝生气也没有了。
小水月浑身颤抖着往前跑去,跑到已然成为洞穴的树屋中,害怕地握着姐妹们的手。
这手好冷,已经结成了冰。她徐徐呼出冰冷的雾气,一面冻得哆嗦,一面去捂那双被冰块裹挟着的手。
却见那封存着她族人的冰纹丝不动,一面化作水一面又结了新的冰。
她终于崩溃了,嚎啕大哭着跪爬到族长的身前,看着半透明冰块内熟悉的面庞,热泪滑过脸颊一滴一滴落在族长的手心,
“族长姐姐……我该怎么办啊?族长姐姐……”
季希晏缓缓拖着脚步走来,轻轻蹲在小水月的身旁,装作无措又小心的模样拍拍她的肩膀。
小水月哆嗦了一下,又缓缓放松下身子,哽咽道:“谢谢你……我……我没事。”
冰块中封存的人表情灵动,像是猝不及防在一瞬间被定格。倘若她们能够转动眼珠,恐怕季希晏已然被怒火焚烧成了灰烬。
可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幸存的小妹被罪魁祸首哄骗走。
他当着她们的面,可怜又同情地问她:“你要跟我走么?”
她是唯一一个一无所知的人,本能地靠近唯一一个温暖体,不知面前的人是那个让药灵族支离破碎的伪君子。
几十年后,一缕魔气顺着既定的程序到达此地。
风雪呼啸,毫无生机,更无灵力将其阻拦。这缕魔气便一路畅通无阻地向着极川之地的神殿奔去。
缓缓落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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