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二个反应,就是试探,反复试探自己自愿的程度,反复试探对方的包容底线。
直到确认对方值得信任,值得托付,才会彻底打开心扉。
“不得不说,她这些行为,对关系双方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但是没有办法。
这是邢冰妩的母亲去世后,煎熬四年所形成的底层代码。
“有了这层底层代码,邢冰妩会对自己所接触到的第一层代码深信不疑,尤其是在感情层面。”
向妍听懂了,这么长一段话下来,孟染无疑就是在告诉她一个信息:邢冰妩当年不信任她情有可原。
“在后来的治疗中,我慢慢的了解到了邢总这个底层代码形成的原因。”
“确实是因为邢总的母亲去世没错,但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因为,邢总的母亲是自杀的,而自杀的时间,选择在邢总18岁生日的三天之后。”
“而邢总的母亲,邢若棠女士,只留下了两句话。”
——冰冰,将外公外婆的事业发扬光大。
——我的宝宝,每年的生日都要热热闹闹,快快乐乐的。
所以,这就是邢冰妩年纪轻轻就能坐上沪城商业圈第一把交椅的原因。
所以。这就是邢冰妩生日必举城欢庆的原因。
但除了这两个结果,这两句话里面,分明也包含着诸多的欲言又止。
人人都传邢家夫妇鹣鲽情深,是豪门圈口**赞的模范夫妇,基于此,为何不把第一条遗愿嘱托给当时正是集团三把手的丈夫?而是嘱托了自己刚成年的孩子?
“想必向小姐也从中品出了不一样的意味,既然如此,邢总作为当事人,这种怪异的感觉只会更加加倍地放大。”
“因为在邢总的观念里,爸爸妈妈都是非常值得信任的人。”
但这简单的两句遗嘱,无疑给这个看似幸福的家蒙上了一层灰尘。
“而邢总来找我治疗的时间点,刚好是在她坐上邢氏第一把交椅的时候,也是在那个时候,她知道了,她父亲的真面目。”
“这也是她信任系统完全崩坏的原因。”
“她也跟我讲过很多关于你的故事,向小姐,作为她的心理主治医生,她对你做出的那些事情,我完全能够理解。”
“当然,能理解不代表我认为她做的是对的,她的行为确实可恶且可恨,你无法原谅我完全可以理解。”
“我只是希望,在我的病人那里有绝对特殊性的向小姐,可以帮个忙,让她准时来复诊。”
“不然,我真的很怕她哪一天最后绷紧的那根弦也彻底崩断了。”
“换个角度想,向小姐,怎么说呢其实邢总对于她的母亲有很多的怜悯与爱,但是,这其中也掺杂着恨,而这份恨意,在你离开的那些天,有转移嫁接到你身上,这也是她为什么,在你面前总是失控。”
“当然,在她心里,对你的,更多的是爱,只是有时候爱与恨交织在一起,会更加蒙蔽人的理智。”
“所以,换个角度想,或许向小姐可以考虑陪着她一起治疗,或许最终,向小姐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话音落下,只剩咖啡厅里充满甜腻的闲静。
向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在膝盖上,安静地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哒哒~还有指尖敲击键盘的轻响,以及压低声音略带沙哑的嗓音
向妍抬起眸:“孟医生觉得,我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孟染微微笑起来:“既然向小姐也还没有找到答案,不如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或许,最后得到的那个答案,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呢。”
谈话结束后,孟染先行离开,向妍独自在咖啡厅坐了很久,没有什么目的,也没有什么想法,纯坐在那里,发呆。
直到被林姨的一个电话打断。
她接起电话往外走,一边跟林姨分享今天的日常,一边往停车的方向走。
“嗯,我吃东西了,跟鹿鹿一起吃的。”
“是啊,因为遇到了朋友,所以让鹿鹿先回去了,我现在刚跟朋友分开。”
“对,现在回家。”
“好,我回去给你发一些照片。”
向妍坐上车,看一眼后面停着的车,启动,离开。
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半了,走入玄关,向妍才反应过来,家里的灯开着。
客厅里,消失几天的人出现了。
向妍余光看她一眼,脚步不停往房间走。
邢冰妩起身跟过去,拉住她的手:“妍妍,怎么不理姐姐?”
向妍停住脚步,直到人到近前,她才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浓烈的酒精味,邢冰妩脸蛋依旧洁白毫无红晕,但眼神明显有些迷离。
“你喝醉了,早点休息吧。”向妍欲睁开自己的手,却被更用力地握紧,眼前人的表情满是委屈,上前搂住她的脖颈。
“妍妍,你是我的妍妍吗?”
向妍沉默地看着她,邢冰妩的手在她脸上一点一点描摹,冰冷的指尖落得很轻,就好像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品一般。
“没错,你是我的妍妍。”刚说完这句话,又自顾自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不对,你不是我的妍妍”
“对,你不是我的妍妍不会这样对我的,我的妍妍会关心我,生怕我有一点点的不舒服,可是你,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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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开始就没有看我一眼,我消失了这么多天,也没有给我发过一条消息,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妍妍,我很难受”
邢冰妩迷离的视线始终环绕在向妍脸上,似是非常费力地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一行清冽的泪水滑落脸颊,邢冰妩声音哽咽,
“你是妍妍”
“不,你不是,你不是真的妍妍你把我的妍妍藏哪儿去了,你把我的妍妍还给我”
邢冰妩攥着拳头,一拳一拳落在向妍的肩膀上,力道并不重,比起埋怨,更像是在撒娇,嘴里一直重复着“把我的妍妍还给我”这一句话,就像一条搁浅的鱼。
现在跟她要当初的妍妍吗?
可是当初那个向妍,不是你亲手丢下,杀死的吗?
向妍无声叹一口气,扶住她的肩膀,想要把人推开,不料却被抱得更紧,只能转而轻拍她的肩膀:“邢总,你喝醉了,去休息吧。”
“不是邢总,”邢冰妩脑袋埋进她的颈窝,“我是姐姐啊妍妍,你忘了吗?”
“邢总,”向妍用力将人推开,邢冰妩的力气却更大,手臂紧紧圈住她的腰,下巴锁在她的肩膀上,根本不愿意推开分毫。
“不是邢总,不是邢总”邢冰妩固执地重复着这个称呼,好似只要称呼改过来,这一切就能归正原位。
清凉的泪一滴一滴落在肩膀上,洇入衣领,浸湿一片,肩膀开始变得沉重。
“妍妍,姐姐知道错了,当年的每一桩、每一件,都是我做错了,真的对不起,是我太过自傲,是我太过盲目,我不应该秉着那该死的偏见擅自给你下定义,我不应该相信那该死的传闻否定你这个人”
“明明你活灵灵,可可爱爱地每天将真心捧在我面前蹦跶着,我却不曾问过你一句事情的真相,甚至对你的感情嗤之以鼻”
“是我错了,是我太过傲慢无知,妍妍,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是我错了”
“妍妍,你报复我吧,你报复我好不好?你帮我当年对你做过的混蛋事全部对我做一遍,不,做十遍,做一百遍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肯原谅我,只要你愿意重新接纳姐姐,无论你做多少遍,我都没有关系”
“或者你对我做更过分的也可以,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绝对甘之如饴就是不要不理我,不要对我这么冷淡,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妍妍,姐姐只有你了。”
话音落下,客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室外闷闷的噪响,以及近在咫尺的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邢冰妩睡着了。
抱着她的力道一点没松。
向妍轻拍她的肩膀:“邢总。”
邢冰妩不满地哼唧两声,脑袋动了动,转过头,额头贴着她的颈侧,找到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不再动弹。
向妍再次轻拍她一下:“邢总,别装了。”
依靠在身上的人毫无动静。
偏头看过去,邢冰妩的眉心紧紧蹙着,眼下挂着两团乌青,却睡得格外沉稳,就像倦累的鸟儿终于找到了归属的窝。
真的睡着了吗?
向妍在将人直接推开,还是将人抱去床上之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呢。
她将人打横抱起,轻巧放到床上,但依旧放不开。
所以真的是装睡吧。
哪有人在睡梦中还能做出这么有清醒意识的行为
“妍妍”
怀里的人突然嗫喏起来,向妍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却没有听清她后面说了什么。
不过不重要。
她正欲将人从身上扒拉下来,邢冰妩却先行一步自己松开了她,自己乖乖睡到床上,蜷缩成一团,看着好不可怜。
向妍看她一眼,站起身,从衣柜中拿了一套睡衣,到外间的卫生间洗漱完,回了客房。
进门前,向妍看了一眼主卧紧闭的房门。
果然是在装睡吧,如果真的睡着了,肯定早就找过来了。
她在想什么。
向妍摇了摇头,推门进房,将门反锁。
昨晚没睡,今天又在外面奔波了一圈,而且现在房间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窝在床上,睡意如潮水般涌来
可就在这时,房间的把手被按压,传来咔哒咔哒的轻响,声音并不大,但在极度静谧的房间,这轻响无异于彗星撞地球,向妍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瞬间睡意全无。
房间的窗帘半拉着,城市霓虹成片,房内盛着细微的霓虹灯光。
向妍坐起身,在幽暗的光线里看着那扇被反锁的门。
门把手又被按动了两下,依旧是很轻的声音,能听出来,想要开门的人动作很轻,似是害怕打扰到房内的人。
又是两声咔哒声响。
向妍并不想过去开门。
咔哒声响停下,就在向妍以为门外的人放弃之时,又响起窸窸窣窣的挠门轻响,一下一下,很轻很缓,就像小猫在挠门。
响一阵停一阵。
就这样断断续续僵持了近十分钟,向妍终于忍不住,下床,打开房门。
只见邢冰妩可怜巴巴地蜷缩坐在门口,再次抬起的手没有落到实处,就径直站起身,直接拦腰抱住向妍,脑袋在她的脖颈处不停地拱,嘴里还嘟囔着“要跟妍妍一起睡”,片刻,终于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安静待着不动了。
向妍偏头看怀里睡得安稳的人,无奈叹一口气,将人抱到了床上。
好似吸取了教训,这一次无论她如何动作,身上的人就是不愿意松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蹙着眉。
无法,她只能就着姿势躺下来,邢冰妩在她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终于安静下来,睡得安稳。
她的睡衣却消失殆尽。
垂眸,看一眼怀里的人,认命地闭上眼睛。
又是无眠的一夜。
人的身体机制真的很奇怪,以前,她明明跟邢冰妩睡在一起才最安稳的,现在,邢冰妩在身边,反而是不安的因素。
但这不安的原因具体是什么,她似乎也无法言明。
天边亮起一抹晨阳时,怀里的人动了动,向妍闭上眼睛,很快,她感觉到一道视线投射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视线一直存在,一动未动,正当向妍要假装自然地转过身去,一只手落到了脸颊上,从眉毛,到鼻梁,再到唇,每一个触碰轻且柔,似是害怕惊醒睡梦中的人。
向妍动了动眼皮,装作一副要醒过来的模样,如果再继续装睡,就算她转过另一边,或许邢冰妩也会转过来继续盯着看。
脸上的手果然拿开。
她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盯着她的视线。
对视时长仅存一秒。
向妍收回视线,起身下床,手腕被抓住,身后的声音嘶哑中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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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局促:“妍妍,我,我昨天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你不记得了吗?”向妍微微偏过身。
邢冰妩的酒量很好,这个向妍是知道的,能喝到断片的程度的话,说明昨天喝的量绝对史无前例。
“我不记得了,妍妍,如果我做了什么,那”
“你没有做什么,你只是缠着一定要我抱着睡,仅此而已。”
向妍抽出自己的手,离开了房间。
窗外晨光朝盛,邢冰妩坐在铺满阳光的床单上,背对着光,无法看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的脑袋慢慢垂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深呼吸一口气。
先忙完这段时间吧,至少先把成东亮送进去
她起身,走出房门,只见向妍已经洗漱好,正在厨房里做早餐,她停住脚步:“妍妍,我去上班了。”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的背影。
家门关上,屋内只剩锅里沸水的咕咚声。
接下来的几天,邢冰妩依旧没有回家,线上也完全没有联系,向妍独自一个人待在家里,玩玩买回来的积木跟拼图,在林子鹿约她的时跟对方出去逛街
她们两个,好像真的全然成了同一个世界里的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过向妍还是会看到邢冰妩的身影,确切地说,应该是邢冰妩的名字。
她现在虽然没有上班,但每天都会准时收看财经新闻,掌握行业的动态,而这几天,邢冰妩的名字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财经新闻的标题里。
这天,向妍切好水果,抱着果盘来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扑入眼帘的,是滚滚浓郁的黑烟。
“据现场快报,邢氏总裁邢冰妩今天在出行过程中突遭车祸”
嗡——
在一瞬间,向妍只觉得自己丧失了听觉,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画面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现场一片混乱,救护车已经将伤员第一时间送往最近医院”
世界慢慢变得清明,邢冰妩是被搀扶着走向救护车的。
镜头追过去,但被几名保镖牢牢护住再者邢冰妩的救护车扬长而去。
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向妍慢慢坐下来,回过神来,苦笑着摇了摇头:“向妍,你这是在干什么。”
拿起遥控器换台,但几乎所有新闻台都在播报这个新闻。
她关掉电视,叉起一块水果,快到嘴边还是放了回去,走到旁边,盘腿坐下,继续上次未完成的“流云飞舸”积木,她拿起小锤子,轻轻将榫头敲进专属于它的榫眼。
哒哒、哒哒,轻灵又解压的声音。
她找出下一块积木,刚找到对应的位置,门铃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向妍动作顿了一下,门铃声再次响起,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她站起身,本想直接去开门,但在踏入玄关前还是顿住了脚步,鬼使神差般打开了安装后一直没有用过的监控屏。
这是上次从学校回来后邢冰妩派人过来特地派人过来安装的,千叮咛万嘱咐开门前一定要先看看外面站的人是谁,有什么不对要立刻给她打电话。
监控屏完全展示了大门前的场景,而站在门前的人,她认识
——区画。
从她回来到逃走之前,两人匆匆见过几面,而第二次被抓回来至今,两人更是一面都没有见过。
这么突然上门的话,向妍轻叹一口气,最重量级的说客终于要上场了吗?
她打开门,微微扬起一个笑容:“你好,区画姐。”
区画朝她微微点头示意,同样扬起一个和善的笑容:“好久不见,小妍,吃过午饭了吗?”
向妍微微颔首,靠着门让开一条过道,示意区画请进:“已经吃过了,区画姐吃过了吗?”
区画微微颔首,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道:“小妍,我这次过来,是想接你过去照顾一下阿妩,我没有时间在医院照顾她,公司还有事需要我去处理。”
没有任何迂回,直接了当地表明来意。
向妍站在原地,微微垂眸看着她:“抱歉区画姐,我不想去。”
“我不是医生,我在与不在,没有区别。”
即使没有她,也可以找其他人,王心雅、庄雁,再不济,也可以请护工。
区画没有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抬步走进屋内。
向妍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关上门。
区画站在客厅里,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不介意我打扰你一下吧?”
“当然不介意。”邢冰妩从厨房拿出招待客人的茶水,回到客厅,只见区画正在欣赏她拼好的那些拼图跟积木。
她走过去,才偏过头问:“这些都是你拼的?”
“对,买了很多,”向妍将手中的水递给她,“现在空闲的时间也多,没事就拼一下。”
区画接过水,浅抿了一口:“这可不是时间多就能做得来的事,你的手还是这么巧。”
手巧。
区画曾经也用这个词夸过她。
当年她为邢冰妩准备生日宴的时候。
对此,向妍只是笑笑。
“我,”区画深深叹一口气,“她生日那晚我临时有事出城了,我也是回来之后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更是没有想到,她会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这样对你。”
毕竟在她面前的邢冰妩,向来都是能一眼辨是非,理智到变态的人,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邢冰妩会去相信那种捕风捉影的事情。
“就我对她的了解,在我面前所展示,以及跟你相处的状态来看,我有百分百的把握确定,阿妩真的很喜欢你。”
“只是我没想到,在感情上,她会自我蒙蔽到如此程度。”
“亲手打造的惊喜却被最爱的人毁于一旦,”区画转身,看着她,眸光更为柔和,“我们小妍,当时肯定,很难受吧。”
向妍想要保持住嘴角的笑意,最终还是无法保持缓缓滑落,无声叹了一口气:“都过去了。”
“小妍,真的都过去了吗?”区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如果我没猜错,小妍你回来这么就,一直都在回避当年的问题吧?”
“小妍,让伤口痊愈的办法不是把它捂住,这样只会让它更加化脓溃烂,更加面目可非,而是应该将它摊开来暴露在阳光下,让阳光杀死上面的细菌,让伤口结疤,重新长出血肉,这样伤口才会真正痊愈。”
不得不说,区画的话一针见血。
她确实在避免直视这段过往,不仅仅是因为她自己一贯处理伤口的方式是将痛苦吞下,还有自从回来后邢冰妩对她的态度。
自始至终,邢冰妩就没有想要给她自由,让她疗愈这个选择。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自认,该说的,该做的,她都尝试了,但邢冰妩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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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迷不悟。
“阿妩这个孩子,”区画叹了一口气,“我是看着她长大的,说实话,针对她的遭遇,我无法对她太过苛责,但是,我也不认同她对你做出那些蠢事。”
“所以我一直不曾插手你们的事情,希望你们可以好好解决存在的问题。”
“但是目前看来,她显然完全没有处理好你们的关系,让你依旧对她没有任何的改观。”
“小妍,其实我劝过她,劝她对你放手。”
而且不止一次。
说到底,两个孩子她都很喜欢,都是非常好,非常值得喜欢,非常应该获得幸福的人,如果在一起注定无法幸福,那不如分开,寻找各自的幸福。
“但很显然,现在形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我的劝说完全大失败。”
区画自嘲般笑了笑,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的笑意冰冷下来,望着虚空,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阿妩她,她本来,是非常阳光向上,乐于助人的,每次去孤儿院,都好像一个勇士一般,冲在那群孩子的最前面,孤儿院的孩子们、同龄的朋友们、年长的大人们,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可是,在邢夫人自/杀之后,这一切都变了,她开始变得执拗,开始怀疑身边所有的人,这个防御在得知邢夫人是被她父亲成东亮逼/死之后达到顶峰,紧接着她又发现,她小时候几次命悬一线的意外都是成东亮亲手谋划的,最信任的家人是接二连三谋/害自己的刽子手”
“后来,她又知道邢夫人还为了她忍受了成东亮三年的折磨,但为了她,还是特地等到她生日三天后才撒手人寰”
区画眼眶泛红,
“这些糟心的事情接踵而至,阿妩本来绷紧的神经也终于崩塌”
一开始,邢冰妩企图结束自己的生命,觉得自己才是真正杀/害母亲的凶/手,一而再再而三,最严重那几天,区画甚至一秒都不敢让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一秒也不敢松懈,因为她怕稍微一松懈,邢冰妩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向妍听到这个,不禁微微蹙眉。
她确实看到过,邢冰妩手腕上那条明显残留的割痕。
她曾经还亲口问过伤痕是怎么来的,邢冰妩的回答她依旧记得很清楚:“没什么,就是小时候贪玩,不小心在机器上割了一下。”
“小妍,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替她开脱,因为我也知道,你的过去比她而言,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你依旧没有选择去做伤害别人的事,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本真。”
“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更加了解她,只是想告诉你,虽然阿妩现在爱你的方式或许你无法接受,但你可不可以,试着引导一下她。”
“她现在完全信任你,她绝对会听你话的。”
“对阿妩来说,无论是从小的成长环境,还是被最信任的亲人背叛的经历,要真正信任地一个人,太难了,包括像今天她出车祸,我相信你,单是知道这个结果,就会猜出这绝对不是一个意外,其实这段时间,阿妩跟成东亮的对峙已经进入白热化了。”
“其实阿妩之前之所以愿意活下来,就是因为想要报复成东亮。”
这些年,邢冰妩的生存意志,完全是靠成东亮的痛苦支撑着的。
成东亮精神折磨邢若棠三年,她就要翻倍讨回来,至少要折磨他六年,再把他送进监/狱,到死也不能再出来。
“小妍,她说,她现在想好好地活下去。”
而现在,距离邢冰妩坚持的六年,才过去一半的时间。
她真的感受到向妍的爱,所以她现在也尝试让自己靠着爱活下去。
“她以前从未感受过像你这般赤忱的真心,所以才会在意识到的那一刻,一秒不停不遗余力地想要把你找回来,现在也穷尽一切手段想要把你绑在她身边。”
“当然我同样不认同她现在的做法,在这个方面,我很抱歉,是我没有教育好、引导好她。”
区画后退两步,朝着向妍九十度鞠躬,而后站起身,
“小妍,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也没有完全放下你们这段感情的话,有没有一丝的可能,试着重新接受她。”
“我想,如果你愿意给她这个机会,她这一次,一定会做一个合格的爱人的。”
向妍微微垂着眸,盯着区画手中那杯自己倒的温开水,漂浮的雾气早在不知那一刻彻底消散,杯中的温水已然变得冰凉。
它被端起,被饮尽,空杯依旧被拿在手中。
“小妍,你不要误会,我这么说,不是想逼你,而是希望你可以真正地想清楚,你现在配合她的游戏待在这里毫不作为,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真的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吗?”
向妍脑海中冒出一个名字。
那位在异国他乡遇到的混血美人,那位坚定地告诉她,邢冰妩动不了她,可以帮她保护她想保护的一切。
是的,她并非完全没有选择。
“小妍,你好好考虑一下,想清楚了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如果你最后的答案还是选择离开,那这次,我会拼死阻止她的,绝对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不会让她对你以及你在意的人造成一点伤害。”
区画上前一步抱住她,手在她后背轻拍:“小妍,不要有负担,请选择能让你自己幸福的那条道路。”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你可以相信我。”
大门落锁,客厅沉寂。
正值晌午,太阳只给客厅留下一隅阳光。
向妍看着脚边零散的积木拼图,盘腿坐下来,拿起放在一旁的小锤子,将那个虚嵌在榫眼中的榫头敲进去,榫卯正宜,花色相称。
小小的工具锤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在半成品上,向妍看着那不一而足的花色拼接在一起的模样,呐呐自语:“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呢。”
声音极轻极轻,掩盖在工具锤的敲击下,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别人。
日子还是平淡如水的过着。
邢冰妩没有联系她,区画也没有联系她,只有林姨跟林子鹿偶尔会联系她,后者似是看出来她情绪不佳,连续两天约着她出门,带着琪琪任她“蹂躏”,逗她开心。
林子鹿将琪琪两只前腿抬起来,琪琪可怜的面庞暴露在她面前,配上它主人可怜巴巴的声音:“干妈妈,你为什么不理我,你不开心吗?”
向妍回神,摸了摸琪琪的脑袋,笑道:“我没有不开心,能见到琪琪这么可爱的狗狗,我可开心了。”
“琪琪”牌林子鹿:“那干妈妈你为什么一个人在发呆啊?你都不抱我~”
向妍:“琪琪,你是小狗狗,你不懂,人类这种动物呢,是需要思考的。”
林子鹿这次直接将琪琪塞到她怀里,撑着下巴看她:“妍姐姐,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告诉我?我很担心你。”
还是一如既往,在这种事情上,说话从来不绕
《和豪门总裁分手后》 60-68(第16/19页)
弯子。
向妍整理着琪琪身上的着装,坦白道:“没什么,只是在思考我跟邢冰妩的关系,”她偏过头,“在你看来,你觉得我对她,还有感情吗?”
林子鹿眼睛快速眨动两下,想要开口说什么,但还是选择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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