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24号的晚餐要给他做什么。
——就蛋包饭好了。
三分熟的蛋包饭,蛋液像奶黄流心的那种。
会给他提前备好热汤的啦。
打完宿傩回家肯定超累的啦,她就勉为其难当免费按摩师好了。
也会给他热好一杯蜂蜜草莓牛奶,再亲手做一份小蛋糕当饭后甜点的啦。
——然后手机忽然被他轻描淡写地夺了过来。
“喂!”
她眼睁睁看着他打开她的手机通讯录,在里边输入了一个电话号码。
03-3474-6821
然后还贴心地备注上【维修师傅】四个字。
“诶——???”
“以后马桶堵了、电路出问题了、空调不工作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脏活累活都可以找这位师傅哦。”他笑意盈盈地毫无预兆的对她说。
“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五条先生来做吗?”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经开始推卸家务活的他。
“这种程度的脏活累活,怎么想都不应该由家主様本人来做嘛。”他理直气壮地说着,漫不经心的把手机还给了她:“能花钱的事情花钱解决就好啦。”
唔,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果然男人结婚前和结婚后是两个样子啊!这还没有真的订婚呢就开始摆起架子来了,太过分了五条悟!
她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把手机放回了自己的小包包里。
但是这一天的由梨没有太过分的吐槽自己的男朋友。
她又害羞又赧然的眼睁睁看他眼也不眨的刷了卡,提前全款支付了25号会送上门的那枚定制钻戒。
四亿三千六百七十九万,零三十九円五毛八分。
她紧紧地牵着他的手还不够,抱住他的胳膊仰起头在这个月至少第九十八次问他同一个问题——
“所以,你真的会打赢宿傩的,对吧?”
“会赢的啦。”
“所以,你真的会回到我身边的,对吧?”
“没错哦。”
“那我们24号晚上吃蛋包饭,可以吗?”
“可以哦。”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吗!竟然没有提出来什么超级离谱过分的菜单吗?你不会在敷衍我吧五条悟?”
她抓着他的手臂晃啊晃。
阳光有些太刺眼。
——这一年的十二月竟然是个暖冬。
她期待了很久的初雪,一直都还没有等到。
平安夜那一天会下雪吗?
平安夜那一天,会平安吗?
“想好多耶你。”他一点也不温柔的揉乱了她为了试穿今天的和服簪了好久的头发:“人家超爱吃蛋包饭的诶。”
她放下了心,笑眯眯地踩上他的鞋子,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下巴:“三分熟的蛋包饭,会和超爱你的由梨酱一起在家里等你的哦。”
***
那天的蛋包饭,莫名做的不顺利极了。
先是打蛋壳的时候不小心连着摔碎了两颗蛋,想要剪一块牛排,切肉的时候还不小心划伤了手,一刀子下去伤口很深,疼痛尖锐刺骨。
她心不在焉的用创口贴包住伤口,一边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会反转术式就好了,一边忍不住眺望窗外,往新宿的方向。
——她听见了成群的大楼坍塌的声响。像是世界末日来临的预兆。
蛋包饭做好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
毕竟是诅咒之王嘛,她想,难打一点是很正常的啦。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最后再确认了一眼明天早上新干线的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七分的车,去往京都站。看来今天晚上他们是没有时间睡觉啦。明天的御结纳之仪只能靠着咖啡硬撑了。
然后从蛋包饭第一次放凉的某一秒开始,那种坐如针毡的不安,像全世界的蚂蚁爬满了她的血管那样啃噬着她。
她风风火火的冲进他们的卧室,像什么多动症患者一样把他随手搭在椅背上的衬衣扔进了洗衣机里,然后把他衣柜里的制服又拿出来熨了一次。
不小心烫伤了手。
她怔愣地盯着手指被烫伤的水泡,像行尸走肉那样把蛋包饭放回锅里热了第二次。
软软的流淌的蛋液已经开始凝固了。
三分熟变成了五分熟。然后五分熟变成了七分熟。
她抱着膝盖坐在门边,耳朵贴在门上,生怕错过他的敲门声。
——天呐,五条悟不会被宿傩打出脑震荡忘记回家的路了吧?
——万一他记错楼层了呢?所以才一直没有回来?
她打开门,看着空空荡荡的门外,砰的把门关上。五分钟后再打开。然后才意识到其实才过了五分钟。可是那五分钟她却觉得已经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又或者更久。
不等了。
她想。
她连外套都没有来得及穿,连鞋子都没有来得及换,就这样穿着她的小兔子睡衣,趿拉着她的小兔子拖鞋,朝着新宿的方向奔去。
然后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就这样接起期待着电话那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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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
可是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那边伊地知的声音。
她第一次听见伊地知在哭。
一个大男人,哭的像个第一天上幼稚园的小孩。
“花、花山院小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实在很抱歉——我……五、五条先生他……”
然后大脑就是在这个时候变得一片空白。
已经有预感那头的伊地知要说什么了。但是她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接受。
“你是说五条先生他赢了是吧?我就知道他肯定会赢的啦。好慢啊他,蛋包饭都热了三次啦,三分熟都变七分熟了哦,还有他的蜂蜜牛奶,已经被我全部——”
“对…对不起……”
伊地知哭着打断了她的话。
“说什么对不起啊伊地知。不是赢了吗?你让他接电话啦。是不是害羞了?是不是在忙着向学生他们嘚瑟呀,是不是——”
“他……输了。花山院小姐。”
尖锐的耳鸣声忽然盖过了心跳。
她抬起头,看向日落的天空,鲜红似血,火烧云在天际尽头铺落展延。
“我不信。”
她说。
“花山院小姐,您听我说,五条先生他——”
“你骗人。伊地知。你也学会骗人了。和他一起骗我是不是?”
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
她看着黑屏的手机,蹬掉脚上碍事的拖鞋,像演什么90年代的狗血偶像剧那样,一边朝着决战的方位跑去一边哭的那么大声抽泣着哽咽着狼狈不堪的一抽抽的简直像哭着笑出了声。
然后她一边跑一边在一片残垣废墟里呼唤他的名字。
之后所有的很多画面都变得像信号不好的老旧电视那样斑驳不清。
——然后她看到了他。
——一半的他。
——字面意义上的。
在这一刻连眼泪忽然都变得毫无意义。
所有颜色都从眼前褪去。
连心跳都虚假的像幻觉。
她踉跄着想要扑上去的时候,竟然被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拦住了。
“花山院小姐请止步。”
他们说。
“请不要影响我们回收战略资源。”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有理解他们在说什么。明明每一个字都是自己的母语说出来的语言,连在一起却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什、什么意思?”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至下巴连成串狼狈的往下掉。擦都来不及擦。
“‘六眼’是最高级别的战略资源。花山院小姐作为准特级咒术师,应该不需要我解释这种浅显易懂的概念才对。”
她愣了一下。
眼看着他们只是围在他的旁边,似乎没有上级明确的指示连动也不敢动,却也阻止着她和其他任何‘闲杂人等’的靠近。
可她不是什么闲杂人等啊。
他也不是什么战略资源啊。
“什么叫做战略资源啊!什么资源啊!!那是五条悟!!那是我男朋友,那是明天就要和我订婚的未婚夫你们懂不懂啊!!”
面前的人不为所动的笑。礼貌冷淡的笑。一言不发,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她的愚蠢,她的不自量力。
“我只是想再看他一眼,”她努力擦干眼泪,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狼狈,深呼吸,可是依旧连呼吸都在颤抖,怎么可能忍住不哭:“一眼,就一眼,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再见……”
“那件振袖可好看了。红底鹤纹的正绢振袖,他还没来得及看我穿上呢。”
“还有戒指。HW的戒指。你知道吗,6克拉的钻戒诶,定好了明天早上会送到五条本家的。”
“化妆师也定好了。早上八点,准时来到家里给我们化妆,然后十点我们还要……”
他打断了她哭着的絮絮念念。
“花山院小姐。他曾经是谁都没有用。现在只是我们需要被回收,回收方式待定,但是不容闲杂人等染指的最高级别的战略资源,仅此而已。”
怒火就是在这个时候瞬间爆发。
她没有领域,不会反转术式,只能一味的发动暴虐无常没有退路的顺转术式·残照,将术式发动对象无限困在这一秒的时间节点里。
也许会被判为叛徒。
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她无差别的攻击着眼前所有试图拦在她和她男朋友之间的人,直到她终于再一次最后一次将他抱在怀里。
冰冷的指尖。
冰冷的面颊。
不再璀璨生辉的苍蓝色眼眸。
冰冷的嘴唇。
一切都是冰冷的。甚至比没有落雪的十二月的东京还要冰冷。
她不合时宜的想,为什么这个时候没有倾盆大雨?
这种时刻,不是应该来一场什么偶像剧一样的天气来映衬吗?
大雨也好,大雪也好,雾霾天也好,什么糟糕的天气都好,可是今天怎么可以是晴天呢?
怎么可以是火烧云的晴天呢?
怎么可以这样啊?
为什么会是这样啊?
她哭的无法喘息,然后在某一瞬间,开始痛恨自己的退让和软弱。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他——
不,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放任他一个人来。
她应该跟着一起来的。
她应该陪他一起上战场的。
如果,一定要死——
为什么那个人不是她呢?
她又胆小,又怕孤独,下雨天怕打雷,天太黑怕鬼。
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的将她一个人留在这个没有他的世界里独活?
他凭什么以为她会在没有他的世界里独活?
沉寂已久的,从未被唤醒过的血脉深处的那股肆虐的力量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蠢蠢欲动。
她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像穿越洪荒的第四维度本身,拉扯着她撕裂着她摧毁着她的同时,拼凑着她治愈着她重组着她。
——她终于领悟了自己的反转术式。
只要她愿意献祭一个平行宇宙的自己,再献祭一次未来轮回的机会,她就可以将时光逆流。
但是逆流的节点是随机的。
她也许可能会逆流回一秒前。也许可能会逆流回十年前。
但是什么时间点都好。
一次不行也无所谓。那就十次。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有多少个平行宇宙的自己,她就可以重来多少次。
花山院由梨毫不犹豫的发动了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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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术式——
【反转术式·溯流】
这是她第一次发动反转术式。
是她第一场新宿决战。
是她第一次从他人那里听闻他的死讯。
***
花山院由梨挣扎着哭着醒来,一片混沌的意识里她听见了硝子的声音:“你还可以继续吗,由梨。现在‘记忆’的’拉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重新封印’了。”
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我让五条先出去了。"硝子说着,递给由梨一杯加了冰块的水:“你一直在哭。他濒临失控了好几次。”
她深呼吸。怔愣了不知道多久,才勉强让自己的五感回归到现实。
“所以,在把你的记忆镇压回去之前,要先说说看吗。”硝子吐了口烟圈。似乎今天已经抽完了她平时一周的量。
由梨又是安静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缓缓地开口。
“可燃垃圾是周一和周四早上八点之前丢掉。”
她抬起头,看向望不见尽头的黑:“03-3474-6821,维修师傅的电话。”
"四亿,三千六百七十九万,零三十九円,五毛八分。戒指的价格。"
她笑着笑着又哭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到我的身边。”
“那不是决战。”
她说。
“那是五条悟献祭了他自己的刑场。”
毫无逻辑的话,硝子却听懂了每一句。
“原来如此。”她说:“你梦见了新宿决战?”
“我梦见了第一次的新宿决战。”由梨轻声说。
“我觉醒了反转术式,第一次逆流了时光。”
这一次换硝子安静了很久。
似乎这件事情,是连她都从未听闻的往事。是花山院由梨一个人的秘密——又或者五条悟也知道,但是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告诉第三个人。
“代价是什么?”
花山院由梨很轻快地说:“只是要杀死一个平行宇宙的自己,再杀死一次未来轮回的自己而已。”
第68章
“都过去了。这一次的新宿决战,五条赢了。”在沉默了将近半支烟的时间后,硝子开口了。
“那宿傩呢?!死了吗?彻底的——”
“死了。彻底的。现在只剩下虎杖吞下去的那几根手指残留的诅咒。我们都以为”
硝子的话语骤然停顿在这里,咬着烟的一头,把剩下那截话,和尼古丁一起吞了下去。
花山院由梨潜意识地猜到了,硝子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和她有关:“都以为什么?是和我有关吗?”
她看不见,只能听见又一声清脆的‘啪嗒’声,和愈发浓郁的香烟的味道猜测硝子又点燃了一根新的烟。
硝子沉默了十三个心跳的节拍。
“你不会想知道自己有多么七零八落。”她说。
“宿傩死了以后,他把整个新宿决战区域都封锁了。一块、一块的,寻找你。谁都不知道最后他是怎么把你拼凑完全的。”
——“但是他做到了。”
她咬着烟,淡淡的声音含混不清,听不出来是在轻嗤还是在叹息。
“你是说,他也曾亲眼看着我,死在他的眼前吗?”花山院由梨用着近乎欣喜若狂的语气开口,堪称纯粹快乐的语气听得硝子彻底愣住了。
“怎么,你是什么受虐狂吗,死在你男朋友面前就让你这么开心?”
由梨听见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从肺叶里挤压出来的、由衷的欢喜。
最开始只是努力遏抑的轻笑,而后愈发无法停歇,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控制不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坐都坐不起来:“总该让他也体验一次我的感受吧。”
她笑着说:“听起来,我死的很难看啊?”
硝子也笑了:“是不怎么好看。头一次看见他那样的表情。早知道该拍一张留下来做纪念。”
“碎成了很多块吗?”
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在很认真地回忆和思索。
“锁骨以上是完整的。再往下,就不怎么好说了。”
“那么——”硝子换上了更锋利一点的语气,开口问她:“你要在重新忘记以前,和你男朋友说些什么吗?”
要说些什么吗
带着还不完整的、却最为沉重的这一块记忆碎片,对五条悟说些什么吗?
“等下一场雨的时候吧。”她望着眼前看不见尽头的黑,笑着说:“如果,下一次,真的有这么一次,让我把曾经所有的一切都记起来了,那个时候,作为完整的花山院由梨,才知道真正该开口对五条悟说些什么吧。”
“现在的我,满脑子都是——”
【原来我的男朋友真的是五条悟。】
【我真的去打宿傩了。】
然后她又忍不住笑出了声。超大声。
她听见门口外面的男朋友显然听见了她的肆意大笑,已经开始挠门了。
“快点开门啦,硝子,我女朋友是醒了吧。”
硝子冷笑着回他:“已经帮你问过了,五条,你女朋友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门外传来他格外夸张的惊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怎么可能诶——”他拖长了尾音:“我女朋友不可能不理我的耶。”
这下冷笑的换成花山院小姐了。
她轻声对硝子说:“硝子,你跟他说,24号那天,花山院小姐做好的蛋包饭,热了三次,也没等到她的混蛋男友回来。”
硝子原封不动的转述了这句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以后,门那边的五条悟竟然真的罕见的安静了下来。
“好了。”硝子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刻意的冷淡,像是要把刚才那瞬间的凝滞揭过去,“时间差不多了。躺好。”
由梨摸索着躺回沙发上,皮质冰凉的触感贴上后背。她听见硝子走近,听见金属器具碰撞的细微声响,听见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是烟蒂被按灭在玻璃烟灰缸里的“呲”的一声。
“会有点凉。”硝子说。冰凉的湿棉片擦过她的太阳xue,酒精挥发带走皮肤表面的温度。然后那枚薄薄的、像叶子一样的术式触发器再次贴上她的额角。
“要开始了。”硝子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像从水底传上来,“三、二、一——”
这一次没有下坠,没有雨声,没有画面。
只有一阵温柔的、缓慢的、像潮水退潮一样的倦意,从她的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漫。手腕、小臂、手肘、肩膀。她的手指松开了攥着的裙面,她的呼吸变得又轻又长,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一块冰,正在慢慢地、没有痛苦地融化。
“睡吧。”硝子说,“睡醒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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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忘了。”
由梨想说“我没那么容易忘”,想说“我会记得的”,想说“你帮我告诉他,蛋包饭下次我会做三分熟的”。
可是嘴唇已经动不了了。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是那种让人恐惧的、空茫的黑暗,是温暖的、柔软的、像被子和怀抱一样的黑暗。
她一点点的、缓缓的、像陷入温暖的浴池梨一样,慢慢地沉了进去,直到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被彻底地淹没。
***
花山院由梨睁开了眼睛。
最先看见的是光。不是诊室里那种冰冷的白炽灯,是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带着微尘的、暖洋洋的夕照。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有些模糊,像隔了一层薄雾,但她在看得到。她看得见天花板上的吊灯,看得见床头柜上那杯冒着热气的水,转过头,窗外的东京铁塔已经亮起了灯,和赤红色的夕阳辉映相照。
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昨天晚上似乎做了什么梦……她应该要哭醒的,然后呢?
——她下意识的摸上了无名指。
冰凉凉的戒身像某种现实的锚点,让她混沌飘忽的思绪被拉拽着回来。
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总觉得心底好像空落了一块——一大块——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被封存到了无法触摸的最底下。
她慢吞吞地坐起身,抱着自己的龙猫抱枕,望着窗外血红色的夕阳和橙色的东京铁塔,发着呆,努力试图从纷乱的思绪里空白的记忆里去搜寻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由梨酱—”厨房的方向传来男朋友拖长了尾音懒洋洋的音调,然后是锅铲碰铁锅的哐啷声:“睡了一天,比小猪还要懒耶。再不起来,蛋包饭要焦了哦?”
花山院由梨愣了一秒,鲤鱼打挺地跳下床。
头有点晕,但没关系——
忽然此刻,在这一秒钟,很想抱住她的男朋友。
跳到他的身上去也好,用脑袋蹭着他的颈窝也好,用手指描摹着他脸庞的每一处线条也好,怎么样都好,就是想要那么紧的抱住他然后亲吻他,感受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的存在。
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她连拖鞋都没有穿,就这样光着脚扔掉她最心爱的龙猫抱枕,朝着厨房方位的男朋友飞奔而去。
他就在那里。
五条悟,就站在那里。站在她的眼前,站在充满烟火气息的厨房里。
他穿着她的那件粉色的、印着HelloKitty图案的围裙——那是她的,然后总是被偶尔下厨的他霸占着。
围裙的带子在他腰后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他站在灶台前,一只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插在兜里,姿态散漫得不像在做饭,倒像在拍什么家居杂志的封面。
“太能睡了诶由梨酱,睡美人都没你能睡耶。”他偏过头,屈起手指超用力的弹了弹她的后脑勺,弯起来的弧度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
下一秒——
花山院由梨整个人已经撞进了他的怀里。
几乎是扑的。带着一点失控的、来不及掩饰的急切,额头直接磕在他胸口,有点疼,她也不管,手臂已经本能地环上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颈窝里,贴得没有一丝缝隙。
用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肌肤,感受着他的体温。
“……诶?”
她没说话。只是蹭。额头蹭着他的锁骨,鼻尖蹭着他的颈侧,呼吸凌乱地落在他皮肤上,然后仰起头,笨拙地、急切地,去找他的唇。轻的,乱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温热,像小动物在试探什么。
“……哇。”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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