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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回家
月光中,无人注意的门缝悄悄合上。
真希跌坐在地上,这算得上迄今她为数不多的人生中,最紧张的时刻。
无知时,或可无畏。
而她虽是第一次见到鬼,关于鬼的信息,却常有听说。
在夜晚出没,以人为食。
对危险气息的天然感知,让她全身上下的器官都在催促,要逃跑,要离开。
意识一片空白,几乎在凭借本能行动,真希去拿她的竹筐。
门外,窗户……凭她能爬上去吗?
真希下意识走向唯一有逃走希望的出口,碰到了脚下的人,睡得正香的沙代发出一声呓语。
她顿住动作,脑子里是沙代害羞的笑。
“沙代,醒醒。”真希压低声音,顾不上力道推了推女孩。
要快一点才行!
她依次拍过沉浸在睡梦中的人,来不及确认他们是不是醒了,径直快步走向里面看起来最可靠的人。
“大哥哥,大哥哥!”
不等她靠近,悲鸣屿睁开没有焦距的双眼,掀开被子坐起来,不自觉严肃起来:“怎么了?”
“鬼,是鬼!”真希紧紧抓住他,重复在脑海里不断浮现的关键字:“快跑!”
“怎么可能?香炉……”悲鸣屿起身,似乎想前去查看。
“香炉不见了,鬼就在外面!”真希急急打断他,听着窸窸窣窣起床的声音,愈发躁动,催促道:“大哥哥,快点!”
“老师?”
悲鸣屿不再多言,牵住真希,像是在安抚。
“大家不要说话,安静到我这边来,详情待会儿再说。”他的语气轻缓坚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们的。”
悲鸣屿低头问:“你看到的鬼位置在哪里?”
“门外那片树后。”真希回答得很快,也冷静了许多。
空荡荡的庙里无处可藏,悲鸣屿将孩子们连同真希一同聚在角落:“你们待在这里,绝对不要出去。”
“大哥哥你要做什么?”真希憋红了脸,才止住他向外走的步伐。
“外面就交给我,你留在这里。”
她急忙说道:“刀、没有刀,是杀不死鬼的。”
“旁边的房间有可以用来当做武器的东西……”
“不是,那个不行——”真希灵光一闪,想起了名字:“日轮刀,需要日轮刀。”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悲鸣屿终于放松了力道,他们这里一直流传着关于恶鬼的传说,同样流传下来的防范方式,就是每晚点燃紫藤花香。
真正见过的人少之又少,何况是更深的了解。
她的意思是,鬼无法被普通的武器杀死吗?
安全起见,把孩子们送走,他再留下来断后吧。
悲鸣屿转身,用手将窗户上的整块木板取了下来,只发出微弱的响动:“你们去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记得不要发出声音。”
他说着将真希第一个送了出去。
里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沙代被第二个送出来。
真希回过神来,已经踩在湿润的草地上,她拉着沙代躲进草丛。
示意沙代藏好,她缓缓移动位置,几乎不敢呼吸。
有了!
从这个角度,真希正巧同时看见了鬼的身影与窗户处的情况。
那只鬼在寺庙的楼梯下停顿了片刻,不知道做了些什么,肩膀颤动,似乎是在笑。
然后鬼继续抬脚——
可大家还没有出来,大哥哥也还在里面!真希捂着狂跳的心脏。
如果爸爸在就好了……如果是哥哥……会怎么做呢?
她眼前浮现两道火焰般的背影,比任何人都温柔,也比任何人都可靠的家人。
如果是爸爸和哥哥一定能成为救下所有人的英雄吧。
不像她,连逃走的步子都不敢迈得太大。
真希盯着鬼离大门越来越近的脚步,身体里似乎有另一股冲动和意志在燃烧。
曾挂在嘴上说过无数次,关于要成为「勇者」的话。
她姓炼狱,是斩杀恶鬼无数炎柱的女儿。
在鬼抬手的那一秒,真希那一瞬间的脑子空茫一片,可她就这么站出来了。
毫无防备的姿态,出现在鬼的身后。
“丑八怪。”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哈?”稚嫩有力的几个字炸响,鬼转身看她,有片刻的呆滞,转动幽绿的眼珠,仿佛是在确认,眼前的小孩是不是在跟他说话。
除了他没有别人,铁青的额头冒出清晰的十字青筋:“小鬼,胆子不小。”
“你的家人没有教过你,大晚上不睡觉乱说话会有什么后果吗?”
真希吓到呆滞,面无表情。
在鬼的眼里成了赤裸裸的看不起,他气笑了。
随便冒出来的小孩都不怕他了吗?就让这讨人厌的小鬼感受一下恐惧,和这力量感的帅气之处!
等收下这口无遮拦的小孩塞个牙缝,再来找里面的人不迟。
“你会为你的莽撞后悔的,虽然已经没有机会了。”
说完,鬼弯起双膝,如同一颗炮弹飞奔而来。
求生的本能,让真希的脚下生风,不住跑进树林,视线的某处划过似曾相识的金色勾玉,只是停滞的脑袋里,辨不出方向,什么也记不住。
真希第一次知道,原来她可以跑得这么快,不需要换气,也不需要呼吸,有种还能更快的错觉。
“啧,还挺能跑。”
被划破的声音……有什么从身体里跑出来了……
真希重重喘了口气,速度眨眼间慢下来,鬼离她越来越近了。
遥远的话语在脑海中响起。
头……脖子、心脏……遇到危险时……先保护好重要部位……
是她曾经学到过的内容吗?真希想不起来了。
她下意识微微屈起身体,凭借直觉将致命一击变成了擦着肩头和手臂划过。
看到红色液体,真希感觉到了痛。
她脚下一空,滚进小坡下的枯枝草堆里,迫切汲取氧气。
“真麻烦,竟然跑了这么远。”
不耐的声音逐渐靠近。
真希眼睛里漫上水雾,她动不了了。
好可怕,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讨厌的东西。
她自暴自弃抓起沾满血的石头朝声音来源扔过去。
不料这个举动加快了死亡来临的进度,下一秒,真希对上了幽绿的眼睛。
脸上多出一道血痕。
鬼似乎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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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急杀死她,咧开一嘴尖牙:“小鬼,收回你说过的话,我考虑给你个痛快,否则,你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是怎么从双腿开始,被一口一口吃掉的。”
真希咬住唇,不答。
在鬼再次扬起手的时候,她条件反射趴下护住头。
“这边——”
“……流流舞。”
……水流的声音?
比疼痛先到来的是一片哗然的冲刷,接着是血肉割断的噗呲声。
真希等了许久,没有抬头的力气。
“这……”清冽干净的少年音色略显迟疑,吐出三个字:“死了吗?”
“好好看清楚,还在动啊!”恨铁不成钢的鎹鸦指向抖动的真希。
少年在她旁边蹲下,衣服被鲜血染红,不知道具体伤势如何。
他小心翼翼扶起真希,试探开口:“你怎么样?”
女孩脸色苍白,嘴唇都失了血色,看起来危在旦夕。
下一秒,她猛地揪住少年的衣领,睁开眼睛,眸光如火,燃烧正盛。
真希张了张嘴:“寺……寺庙。”
她的东西落下了。
“止血!”鎹鸦挥着翅膀提醒道,初次任务的新人就是让人放心不下。
少年动作顿了顿,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物品,利落包扎。
真希转动视线……会说话的乌鸦,原本要黯淡下去的光重新亮起。
她的气息还不稳,挣扎喊道:“鸦。”
“放心吧,我不是奇怪的乌鸦。”鎹鸦拍拍真希的脑袋,初次见到它们的人类会好奇或恐慌都是常有的事。
她抬手抓住了一只翅膀,鎹鸦扑腾两下:“小姑娘,这样实在不太礼貌……义勇,别看戏。”
包扎好后就老老实实待命的少年,伸手救下成为搭档不久的鎹鸦宽三郎。
“虽然我说过,不用紧张,我会为你指路,但也不用……算了,”它的语气听起来颇为无奈:“带她去找个地方安置吧。”
“好。”
“等等,”真希缓了缓神,他身上是鬼杀队制服:“我是炎柱的女儿,能不能拜托你带我回去?”
低低的声音几乎带上祈求。
“炎柱?”义勇对鬼杀队的人员还不是太了解,询问的目光看向肩头的鎹鸦。
宽三郎扭头打量着,之前的确有从其他鎹鸦那里听说,主公大人在帮炎柱大人找走失的女儿。
不过眼前的女孩,和那位炎柱大人的长相实在不太相似,它记得是叫——
“你的名字是?”
“炼狱,真希。”
……
伤口只做了紧急处理的女孩,怎么也不肯让他们立即带回去进一步治疗,一定要找一座破旧的寺庙。
等找到后,里面干干净净,空空如也。
真希不死心的想从义勇的背上下来找,怕她扯开伤口,义勇和宽三郎耐着性子劝了半天,也没能拗过她。
小小的身影沿着边缘寻找,撑不住了就趴在地上歇一歇。
真希抱着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找出来的东西,高高兴兴递到他们面前时,脸色一白,忍不住倒了下去。
义勇伸出的手僵硬了一瞬,堪堪接住怀里的人。
宽三郎道:“没事,晕过去了,先去藤屋处理,我去送消息。”
“嗯。”义勇想了想,解下了队服外套,披在真希身上。
……
斩杀了一只普通的鬼,义勇并没有费多少力气,静静坐着,看不出情绪的好坏。
炼狱家的人来得很快,风风火火闯进来的时候,真希还未醒。
看起来威严高大的男人似乎是带了点怒气,在见到女孩的一瞬间变了脸色,眼中都是心疼,伸出的手轻轻触了触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真是拿你没办法……”
槙寿郎合上门,看向端坐着的义勇:“谢谢!少年,你是新加入的队员?”
义勇点头:“您好,我是癸级剑士,富冈义勇。”
“我家女儿给你添麻烦了,听说你任务完成的非常干脆利落,真是了不起。”槙寿郎夸赞道。
“不,没什么。”少年神色依旧很淡。
槙寿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当时的情况可以跟我说说吗?”
义勇想了想:“我只是斩杀了鬼,仅此而已。”
这是任务中的一部分,他并没有做什么,甚至再晚一步,女孩就要命丧黄泉了。
从容淡定,一丝不乱,任务结束身上也干干净净,说不定是个好苗子,槙寿郎打量着他,再度开口:“有想要的报酬吗?或者要不要考虑成为继子呢?当然不限于是我的,其他柱那边,我也可以举荐……”
“我不需要,炎柱大人,”义勇想也不想拒绝,他起身,微微弯了下腰告别:“既然您来了,我就先告辞准备接下来的任务了。”
看着少年离去的身影,槙寿郎叹了口气,加入鬼杀队的人,都各有难以言说的过去,来日方长,先把真希送回去要紧。
他派了鎹鸦回去报信,担心了这么些天,家里的人都该等不及了。
“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弄成这样。”槙寿郎自言自语道,小心翼翼抱起真希,生怕弄疼了她。
怀里的人仿佛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往里蹭了蹭,在他臂弯缩成小小一团。
这副虚弱的模样,被妻子看到又该担心了。
瑠火总是看着坚强,像风雨中也绝不弯曲的翠竹,实际上从知道真希不见了那天开始,就茶饭不思,彻夜难眠,愣是没有让孩子们发现。
这个女儿也是,看似没心没肺,无忧无虑,实际上认定的事情不回头,又太心软,还好没有被人骗走。
离开前,和蔼的中年女人双手递上一个竹筐:“炎柱大人,这是小姐的东西,您拿好。”
“嗯,谢谢。”槙寿郎接过,不等她回复,人已消失在原地。
……
真希沉沉地睡了一觉,被温暖绵软的触感包围,如在云端,舒服得不想醒来。
意识有一丝清明,她就感觉到手臂和伤口在疼,下意识想要逃避,闻到安心馨香后,更是放任自己往软绵绵的梦境里钻进去。
可有人不让。
不停地在她脑袋上摸来摸去,终于在一阵刺痛下,拼命睁开了眼睛。
“醒了?!”
真希还没来得及生气,抱住她的人仿佛更激动,胸腔的振动传达到她的侧脸,鲜活得让她想哭。
这双手……哥哥?
睁眼就回家的魔法成为现实了吗?她迟疑地眨眨眼。
“真希,疼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真希的眼泪扑通砸下来,她缓缓抬头:“妈妈……”
瑠火放下手中的药瓶,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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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手要去抱她,还未有所动作,小小的人已经扑了上去。
终于见到了,真希说不出话,紧紧抱住,哭得停不下来。
轻柔的手为她绑好刚换完药的绷带,拉上便于养伤的宽松衣服。
“好了,别太用力,伤口还没好。”瑠火安慰道。
真希摇摇头,埋得更深了,松开手不会不见吗?
凌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
“醒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大家都来了,你不看看吗?”瑠火拍了拍她。
真希磨磨蹭蹭抬头,那三张等比例放大缩小的脸,还拿着大锅铲和小锅铲,她看得想哭又想笑。
她真的回来了,或许真的有魔法。
“哥哥——”真希伸出手。
千寿郎把手上的小锅铲一扔,凑近她面前,手忙脚乱:“怎么了怎么了?难受吗?”
还记得妹妹刚被父亲带回来的时候,昏迷中,了无生气的样子。
“嗯!”真希点点头,眼泪汪汪扎进他怀里:“好痛。”
她现在哪里都难受,背上、手臂,还有回家了明明很高兴,却笑不出来,反而眼泪多得停不住。
“那我帮你吹吹,痛痛就飞走了。”千寿郎认真地给她吹了吹。
环住的双手正好能将彼此抱个满怀,可妹妹好像更难过了,他求助地看向父兄。
杏寿郎上前,揽住她们两个,眼神微动:“真希,辛苦了,已经没事了,哥哥在。”
所有的情绪倾泻而出,原来她一点也不勇敢、不坚强,一直在害怕,回不来了怎么办?再也见不到了怎么办?
她太任性了,一点都不乖。
但是神明大人给了她最好的爸爸妈妈和哥哥,所以就算被骂,被讨厌,也不会后悔,反正她会厚脸皮地缠着他们。
真希不客气地将眼泪鼻涕抹在千寿郎衣服上。
光线被围上来的人遮天蔽日地挡住,而她在中间重叠的阴影里,觉得无比安心。
“真希……”千寿郎身体一僵,没有制止。
“下次不要擅自乱跑了,就算是为了……”槙寿郎教育的话卡在嘴边,真希拿回来药草已经送去主公大人那边,让医生调配,那医生还惊讶于他们竟然真的能够找到。
同样都是重要的家人……而有些东西,或许命中注定只有真希能找到,他看了看妻子。
“就算是为了我,也不可以。”瑠火坦然自若接上他的话。
说到这里,真希急急问道:“那个……我找到了!”
找到的药,她也想不起叫什么名字,她比划了一下,结果又把自己弄得龇牙咧嘴的。
“我知道。”瑠火按下她作乱的手:“药已经送去医生那里了,你很努力,我很快就会没事。”
“太好了……”真希扬起嘴角,背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但是,不可以再做这种事,记住了吗?”瑠火一脸严肃再次和她确认。
真希没有马上回答,慢吞吞移开视线,躲过了妈妈和爸爸,又对上大哥的,她默默向地面。
几秒后,她终于发现了不对,顺势转移话题:“伊黑哥哥呢?”
“他……”
“在这里。”真希口中的人出现在门前。
“伊黑哥哥……头发?”她疑惑道。
小芭内剪掉了长发,清爽利落许多,有些发丝粘在脸上,像是跑过来的,声音倒是稳稳当当没什么波动。
“觉得麻烦就剪掉了。”他没和其他人一样,上来就给了她好脸色,担心是一回事,在外面长了教训,就应该更谨慎对待自己的生命才是,看她没半分要反省的意思。
有绷带挡住,真希看不全他脸上的表情,莫名觉得心跳加速,想把自己藏起来。
瑠火微不可察勾起唇,不动声色道:“真希肯定饿了,药也该煎了,千寿郎去换件衣服吧。”
她一手拎过千寿郎,一手带出没反应过来的丈夫,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来不及拉住的衣角从手心划过,真希伸长手,留不住匆匆离场的几人。
伊黑哥哥和大哥,气氛不太妙,她咽了咽口水,无助地坐在中间,至少让千寿郎留下来陪她啊!
现在用哪招比较好呢?
“我想想,”小芭内慢条斯理坐下:“就先把怎么受伤的,‘好好’说清楚。”
镝丸垂着脑袋晃动,让她自求多福。
“哥哥,我……我还有点累,下次再……”真希试图拖延。
“唔!不用担心,我都准备好了!”杏寿郎展示变成小窝形状的被子,毫无预兆把她‘端’了进去。
被子很软,大小正合适,很舒服,但是、但是,真的很想逃走怎么办?真希欲哭无泪。
“这样不会压到伤口,也不会影响说话!”杏寿郎很满意:“要先喝杯水润润吗?”
不要一脸灿烂的说这种话啊!
“想得很周到,杏寿郎。”小芭内赞同。
真希逃走,真希失败。
两眼无神喝了杯水,她喃喃开口:“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好好说话。”
真希换上认真脸,认命般开始诉说这段时间的经历。
小芭内扫过她脸上那道伤痕,越看越碍眼。
能够从鬼的手上被救下,是很幸运,那之后呢?这份幸运能够持续多久,等失去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在长大之前,绝对不会再纵容这个小鬼。
说到最后,真希的声音越来越小。
“果然是笨蛋,”本以为是不小心遇上,没想到主动跳了出去,小芭内没好气道:“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就想当英雄。”
“没有,”她轻声反驳:“我也不知道,身体擅自跑出去的……”
说出来后,真希放松了些,哥哥们又没有恶鬼可怕。
“勇敢值得称赞,但莽撞不值得,”杏寿郎摸摸她的头,严肃且认真地盯了半晌,直到真希的目光不再退缩看向他。
“你凭借自己的意识,想拯救别人,是很棒的想法。”他收回手:“但是作为哥哥,不希望再也见不到你,下次有想做的事情,先和我们说,再一起想办法好吗?”
“我知道了。”真希丧着气答,她没有想突然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是意外……但她好像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哥哥他们真的没有生气吗?
她又偷偷观察起两人。
“对了,”杏寿郎凑到她耳边:“接下来是悄悄话,虽然说有点私心,但如果二选一的话,哥哥还是希望真希能够选择自己呢。”
“还有,能够把母亲的药带回来,你真的很了不起,谢谢。”
真希愣愣地看着他:“做胆小鬼也没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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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哥哥会一直支持你的!”
真希垂下头,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
小芭内:“……”
说好的要好好教训一顿呢,总是说这种话,她才会有恃无恐。
“咳咳,”小芭内板着脸,拉回正题:“所以知道错了吗?”
……
这场‘审问’最后持续了多久,无人知晓。
只是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小芭内和杏寿郎千寿郎在门外相遇了。
三人面面相觑。
“那个……”千寿郎揪着手指。
“看真希?”杏寿郎轻声问。
小芭内点点头,有过相似生死一线经历的他最清楚不过,白天看似无事,留下的阴影却没那么容易摆脱。
他预计得没错。
真希开始频繁的做噩梦,有时在梦中被恶鬼追杀,有时看见被一口一口吃掉,有一次,还梦见他们没来得及发现鬼的存在,大家都死在了那座破旧的寺庙中,遍地是血。
加上夜晚伤口痛痒,根本无法入眠。
第一晚,真希惊醒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多出三个脑袋,好在金红的发色太过有标识性,不需要仔细分辨。
她一动,两侧的人立刻有了反应,像约好了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安慰,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晚,真希抬手伸向发痒的地方,立刻被握住,然后有一道极其轻柔的力道抚平了痒意。
……
等伤口差不多长好,除了真希,另外三人整整齐齐的凑成三对黑眼圈,千寿郎的尤为明显。
杏寿郎和小芭内轮流值守,而他每晚都来,怎么劝都劝不动。
她做的梦都要从被鬼追,变成被哥哥追了。
真希躺得发霉,才允许在家里自由行动。
不过她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伊黑哥哥白天都不在,她不再做噩梦后,晚上回来得更晚了。
每次见到的时候,都像是刚沐浴过的样子,偶尔在他身上闻到的药膏味道,和自己用过的很像。
这种状况,似曾相识。
真希抓住了机会,堵住小芭内,犹豫问道:“伊黑哥哥……你也生病了吗?”
“我没有。”
“难道是……被欺负了?”她不确定道。
“谁被欺负了?”杏寿郎从身后走出来。
“伊黑哥哥啊。”真希理所当然道,不会是被欺负到白天都不敢回家了,还不想让我们看到担心吧。
小芭内扶额叹了口气:“我没有被欺负,更没有生病。”
杏寿郎恍然大悟:“是想知道最近频繁出门的原因吗?”
真希点点头。
“嗯!”杏寿郎看了她一眼,略加思索:“真希好得差不多了,你每天往返,几乎没有睡觉的时间,差不多到极限了吧?”
真希疑惑道:“哥哥,你们在说什么?”
“想提升实力的话,集中一点更快。”
“嗯,老师也是这么说。”
“哥哥!”真希大声打断。
“抱歉抱歉,”杏寿郎笑了两声,询问道:“我来说?”
“我说吧。”
渐暗夜色中,剩下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大眼瞪小眼。
小芭内单刀直入:“槙寿郎先生说,我的体质不适合炎之呼吸。”
真希呆呆接下:“然后呢?”
“把我举荐给了其他培育师。”
未待她回应,小芭内落了下一句:“我要搬去那边住了。”
“所以……伊黑哥哥你要离开了是吗?”真希眼前漫上一层水雾。
“我还会回来的。”小芭内行至她面前,蹲下,指腹拂去未落下的泪水:“我保证。”
真希沉默地低下头。
脸上的伤痕还有淡淡的粉色痕迹。
环在他脖子上的镝丸探出头,拉长身子够到真希的头顶,果断抛下主人,安慰人类幼崽去了。
真希正郁闷,小白蛇爬动时,光滑的鳞片挠得她发痒,她浅浅瞪了一眼。
镝丸大受打击,灰溜溜爬回去。
小芭内玩笑问:“让镝丸留下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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