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自己家里,倒给林黛玉省去了许多应酬。
贾家那边知道他的休沐日,倒是派人上门来请了。可林黛玉理由充足:老师有意让他彻底出孝之后便去参加童生,留了许多课业,实在是腾不出空来。
贾母得知之后,便传话各处,都不许打扰外孙读书。贾赦、贾政等便是心里不以为然,却也不敢违背贾母的意思。
于是,林黛玉耳根清净,不自觉就松了口气。
贾敏笑道:“就那么烦?”
自家母亲面前,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林黛玉直接把苦色贴在了脸上:“母亲,我那几位舅舅、表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哪一个是有正经事的?不是喝酒就是吃席。
二舅舅看着倒是还正经,叫我过去多是问些学业上的事。可恕我直言,二舅舅的水平……我一个小辈,还真是不好评判。”
话虽这么说,只看他眉心皱成一团,也知道贾政的学问根本不入他的眼。
虽说林黛玉自己身上也没功名,可他自幼接触的读书人,要么就是林如海和安介山这等德才俱佳的,要么就是贾雨村那种品行不好却是正经进士出身的。
耳濡目染之下,眼光早就练出来了,心气也养得高了,哪里看得上贾政那两把掉毛的刷子?
自己亲哥哥是什么德性,贾敏哪能不知道?
大哥贾赦不用说了,落草之后就被祖母抱走,祖母疼他比贾母疼宝玉还过分,先皇又赐了个表字“恩侯”,约等于是承诺了他日后袭爵至少是侯爵。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太太本就疼孙子,日后又有了保障,何必逼着孩子去读书呢?
二哥贾政倒是被贾母督促着自幼读书,奈何天赋实在有限,读了许多年也没读出个名堂来。
到贾代善撒手西去,还是皇帝的太上皇拿着他的遗折,问起他家中除去袭爵长子之外,还有几个儿子?
得知还有一个贾政,读书多年没有功名,就大笔一挥,给了个六品主事的职位,入工部任职。
至于先帝承诺给贾赦的侯爵,天子不提,贾代善人走茶凉,黑不提白不提的,稀里糊涂就成了一等将军。
这俩人自己不学好,孩子也不会好好教。
贾赦对贾琏是完全的放纵,贾政倒是教子以“严”著称,却也严得太过,生生把颇有读书天赋的长子贾珠给“严”死了。
就这样,贾政犹不觉得自己的教子之方有错,对待宝玉同样严格。
但王夫人早就吓坏了,贾母把儿子抱走她也不拦,只盼着贾母对孙子越溺爱越好,好挡着贾政别再把小儿子给逼死了。
毕竟,她生宝玉时已年近五十,实在没那个精气神再生下一个了。难不成叫她日后跟着庶子,看曾经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妾室的脸色过活?
可以说,贾宝玉被养成如今这副模样,就是贾母、贾政与王夫人三方相互作用的结果。
对于舅舅的教子方法,林黛玉不好点评,转而就问起了秦可卿:“上回我听说她病得极严重了,如今到底怎样了?”
贾敏笑道:“前儿你琏二嫂子领着你几个姐姐妹妹来咱们家里玩,特意跟我说起蓉儿媳妇,说是已经大好了。”
“那就好。”林黛玉点了点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毕竟,他根本就没见过秦可卿,哪有情分可言?
若非宁荣两府从未有过分宗的意思,贾蓉和他外祖家就是出五服的亲戚了,他肯多问一句,就是看在王熙凤的面子上了——
秦可卿的确大好了。
她的病更多的是心病,如今心结被王熙凤和尤氏解开了,自然就不想着去死了。
对此,贾珍是什么想法没人知道,贾蓉却是暗中松了口气的。
贾蓉六岁丧母,八岁时继母尤氏进门,他正处在一个不尴不尬的年龄。
若是小几岁,尤氏正好养在膝下,也能养得熟;若是大几岁,就不需要母亲照拂了。
偏就是这么个年纪,让尤氏对他轻不得重不得,一直十分客气。
至于父亲贾珍,那就是个靠不住的,对他这个儿子根本没什么疼爱之情。但凡贾蓉有哪里惹了他的眼,动辄棍棒加身。就算贾蓉躲着不去惹他,他自己有了不痛快,也拿贾蓉撒气。
等他长到十六岁,就在父母之命下娶了十九岁的秦可卿。对方大他三岁,女孩子发育又早,贾蓉在她跟前更像个毛头小子。
秦可卿又是秦家的养女,比秦家亲生的儿子秦钟大了有七八岁,从小就习惯了帮着养父母照顾弟弟。
到了贾家之后,见丈夫年岁不大,不免就多了几分身为姐姐的纵容疼爱之情。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贾蓉就再没被人这般对待过,逐渐地就把对女性亲属的一切期待,都投射到了秦可卿身上。
贾珍第一次欺辱秦可卿,贾蓉就知道了。
一是因为贾珍根本没把这个儿子放在眼里,也不觉得他敢闹出来,因此瞒外不瞒内,连尤氏都瞒着,却不在乎被贾蓉知道;
二是贾蓉虽也是个花心风流的人,对秦可卿的感情到底不一般,对方情绪不对,他很快就察觉了。
再三追问之下,秦可卿顶不住压力,伏在枕上哭诉了一番,把贾蓉气得七窍生烟。
他气的是贾珍毫无人伦,是个畜生里的畜生,平日里在仆妇间乱来也就罢了,竟然连亲儿子的媳妇都不放过。
可要让他反抗贾珍,他也不敢,实在是从小就被打怕了。
秦可卿自入门以来,也深知贾蓉的处境,对他不敢反抗贾珍虽有些失望,但他不因此责怪自己,却又让秦可卿倍感安慰。
贾蓉道:“自从祖父住到观里去,父亲恨不得把家里翻过天来。我作为亲儿子尚且反抗不了他,更何况是你?”
夫妻二人把这件事死死瞒了下来,丈夫的态度也让秦可卿有了支撑下去的勇气。
两人都想着,把贾珍熬死就好了。
秦可卿特意嘱咐贾蓉:“千万别让老爷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不然他怕是会变本加厉。”
贾蓉并不蠢笨,深知利害,因此装聋作哑,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可世上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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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透风的墙?这件事终究还是被尤氏给知道了。
尤氏气愤之下,不敢埋怨贾珍,也拿着秦可卿撒气,把秦可卿受辱时落在天香楼上的簪子给她送了过去。
一见那簪子,秦可卿便知事情败露。她本就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且压抑已久,尤氏的态度就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绝了她对生的渴望。
她情绪一有不对,本就提着心的贾蓉几乎是立刻察觉,再三追问秦可卿也只是摇头痛哭,一句话都不说。
她又是个性情绵软的,被问得急了就哭得更惨,连发脾气都不会,倒把贾蓉弄得不上不下,憋了一肚子的火,却又不好冲她发,只得赌气去了。
若不是王熙凤问了出来,先是一顿喝骂把秦可卿惊醒,又拉着尤氏推心置腹,套出尤氏见秦可卿病情加重已然后悔,推着她们婆媳和解,只怕秦可卿这会儿早埋土里了。
贾蓉不解内情,但见秦可卿吃了药开始见效,慢慢也能进一些滋补的汤水膳食,他是打心眼里高兴。
他心里寻思:是二婶子来了两回之后,姐姐才渐渐好的,她们俩平日里又最能玩到一块去,定然是二婶子费心开解。
从此他嘴上不说,心里十分承王熙凤的情,只想着日后有机会定要报答一二。
如今,贾蓉唯一的烦恼,就是亲爹贾珍总也死不了。
谁知就在这日,他祖父贾敬修行的道观里忽然传了消息来,说是老爷子练成了一颗仙丹,吞服之后当夜便尸解而去了。
全家上下都唬了一跳,贾珍忙命大管家赖升准备贾敬的后事,又命贾蓉护送尤氏与秦氏婆媳去道观料理。
三人到了之后,尤氏先让一众家丁把大小道士都锁了关在柴房里,又领着家里老人去看贾敬的尸身。
只见贾敬双目紧闭躺在床上——因道观里的一应嚼用悉赖宁国府供给,众道士们自然不敢给贾敬挪席,就任由他尸身仍在床上躺着。
尤氏三人仔细上前看了,见贾敬双目紧闭,面色赤红,青黑的嘴唇干燥开裂。再上手按按尸体,触手硬邦邦的,叩之如闻金石。
秦可卿是自幼读书的,立刻就知道这是所谓的金丹吃多了,中了丹毒而死的。
三人正催促着家中老人给贾敬擦身子换衣裳,忽然有人来报,说:“琏二奶奶来了。”
尤氏婆媳面面相觑,嘴里问着“她怎么来了?”,心里却都“咚咚”直跳。
秦可卿暗暗吸了一口气,提议道:“我先出去迎迎,这里劳烦母亲招呼着。”
“你去吧,蓉儿也一起去接你婶子。”
夫妻二人迎了出来,王熙凤大步走来,先免了两人的礼,便一把抓住秦可卿,用一种复杂而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她。
虽然王熙凤一个字都没说,秦可卿却仿佛听见她在自己耳边说:“是时候了,机会来了!”
秦可卿只觉得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在颤抖。
起初她还以为是因为害怕,可很快就反应过来,那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激动,因为兴奋。
“二婶子,我母亲在里面呢,您先进去吧,我和蓉儿单独说两句话。”
电光石火之间,秦可卿已经决定了要拉贾蓉下水。
在贾珍活着的时候,夫妻两个有共同的敌人,自然同命相连。
可若是贾珍死了,谁能保证贾蓉对那段往事心无芥蒂?
好在秦可卿明白一个道理:再没有什么利益捆绑,比一起作恶更牢固了——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下一章,明天中午12点。
第50章以柔克刚,夫妻计议
王熙凤笑盈盈地看了贾蓉一眼,对秦可卿道:“你们小两口天天在一块,怎么还有许多私房话说不完呢?”
贾蓉笑嘻嘻的拱手:“好婶子,您可饶了我们这些脸皮薄的吧。”
“你脸皮薄?”王熙凤冷笑道,“你要是脸皮薄呀,这世上就没有脸皮厚的人了。可儿,快替我拧他的嘴。”
秦可卿柔声道:“好婶子,就当是看着我吧。”
见她心意已决,王熙凤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便领着丰儿去见尤氏了。
夫妻二人目送她离去,贾蓉道:“自从平姑娘抬成了姨娘,婶子就不大领着她出门了。”
秦可卿一边拉着他往僻静处走,一边道:“姨娘和同房丫鬟到底不一样,若婶子还把她和从前一样使唤,只怕她自己也不乐意,日久必然生怨,还不如一开始就撕撸清楚地好。”
贾蓉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道:“婶子固然醋性大些,却是个有情有义又有大本事的。琏二叔一下子就收了两房,未免有些太过了。”
秦可卿冷笑道:“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说这些讨巧卖乖的话,在琏二叔面前却又是一样说辞。咱们之间的私语,我是从不和婶子说的,你便是说得天花乱坠,她也不知道。”
贾蓉讪讪一笑道:“那都是从前的事了。自从琏二婶子劝好了你,我心里对她是一百个感激,如今自然向着她了。”
秦可卿道:“他们两口子都是心比天高的人,不像咱们俩都没出息,自然不会因权柄之事起嫌隙。正因为琏二婶子太能干了,倒把琏二叔逼得退了一射之地,他心里哪能没些不自在?”
对此,贾蓉表示不理解。
他自小就受父亲的打压教育,没有萌生大志的土壤,巴不得有个处处能干的妻子顶着,让他能尽情高乐呢。
说话间,夫妻二人已走到了一株茂盛的菩提树下。
秦可卿又打量了一番,见此处四下空旷,但凡有个人靠近,两人都能及时察觉,便拽了拽贾蓉的衣袖,低声道:“就在这里说吧。”
贾蓉脸上笑容落下,正色问道:“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方才你和琏二婶子打的机锋我虽没听懂,却也察觉出不对来。”
秦可卿看着他,忽然就落下泪来。
贾蓉不禁一慌,忙掏出帕子替她擦拭,嘴里喊了一千一万个好姐姐,哄劝道:“快别哭了,有什么事姐姐尽管和我说,我虽没什么大本事,却也能替姐姐分担几分忧愁。”
秦可卿哭了许久,直把贾蓉一颗心哭成了面团,方哽咽道:“我不怕你没本事,就怕你没胆子。
琏二婶子也是怕你没胆,非但帮不到我,反而把我给供出去了,所以暗里劝我不叫我跟你说呢。
可我想着你到底是个男子汉,是我的丈夫。我一介弱质女流,若是不能依靠你,这辈子还能依靠谁呢?”
一席话说得贾蓉豪气顿生,连忙道:“姐姐说得才是实在话,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便是舍了这条命……”
“诶,不许胡说!”秦可卿忙伸手掩住了他的唇,嗔怪着啐了一口,“什么死呀活了的,我不许你拿这些话来咒自己。”
轻颦浅笑,软语娇嗔,贾蓉感受着唇上香软的触感,只觉得魂飞神荡。这时候秦可卿若是让他去死,他怕是真就死而无憾。
可秦可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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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一转,就生生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和我一起好好活着,白头偕老。但有一个人,却必须去死,不然咱们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她说的是谁,贾蓉瞬间了然,只觉如遭雷击,脸一下就惨白如纸,细密的汗粒在额头上汇聚成珠,滚落在眼睑上。
直到眼睛蛰得刺疼起来,他才猛然回神,一把将秦可卿的手甩开,后退两步连连摇头:“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秦可卿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含着泪水,带着哀怨,周身都笼罩着薄雾般的轻愁。
“我知道你怕他,我也怕他。”秦可卿哀泣道,“整个家里上上下下,哪个不怕他?哪个不恨他?
我倒也罢了,说是媳妇,到底不过是外姓人。蓉儿,你可是他的亲儿子,天底下除了老太爷,哪个还能比你更亲呢?
可他把你当个人吗?你可是家里的小爷,他就纵容赖升那些奴才们来欺辱你。你心里不恨,我还替你恨呢。”
贾蓉面色变换了数次,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的,活像是打翻了调料盘。
秦可卿的哀泣声声入耳,每一句话乃至每一个字,都正正击打在他心底最隐蔽的地方。
那里藏着恨,藏着对世俗来说大逆不道的恨,连他自己都不敢察觉,如今却被秦可卿的眼泪通通翻了出来。
“没错,他该死,他该死!他欺辱你,折辱我,他根本不配为父,更不配为人!”
“蓉儿!”秦可卿猛然抬头看他,眼中神光烁烁,充满了无限的敬仰,“这才是我爱的男人,这才是男子汉!”
生平第一次,贾蓉被人用瞻仰英雄的目光看着,让他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心尖上也痒痒的,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侧过脸去,手无意识地在后脑勺上抓了抓,带着羞涩又带着被生催出来的骄傲:“我是家里的爷们,有事自然得顶在前头。不然叫你依靠谁呢?”
秦可卿跑上前抱住他,手指碰住他的脸颊,倾身忘情地亲吻。贾蓉心神激荡之下,只觉得这毫无章法的亲吻,竟比床笫之间的任何花样都叫他沉醉。
他活到今日,竟是才体会到真男人的快活。
秦可卿伏在他怀里,低声道:“老太爷大丧期间,便是老爷再不乐意也得忌酒色。百日热孝过后,他必然私底下好好胡闹一番。
到时候你就跟着他一起,等他喝得烂醉时,想法子把伺候的人都支走,把他扶到外面的墙根下冻一夜。
到了他这个年岁,又是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便是如今天气炎热,醉后吹一夜的风也够他受的了。”
她温温柔柔地与丈夫商议谋杀公爹,夫妻二人相依相偎,远望如交颈鸳鸯一般。
更妙的是,他们此时心灵竟也相通,都是一般的火热。
贾蓉听了秦可卿的计划,不放心地问:“一夜就能把人给冻死?”
“那哪能呢?”秦可卿道,“冻死不至于,毕竟天热,可病是必定要病一场的。
他都病倒在床上了,一切饮食起居都握在我和太太手里,想要他的命还不容易?”
她只需要表孝心,亲手替贾珍煎药,煎的时候少上几味或多上几味,谁又会认真查呢?
以贾家下人的德性,主子催着还偷懒呢。主子不催的时候,他们自然清闲的乐不得呢。
一切计划妥当,夫妻二人相互整理了仪容,便相携去见尤氏和王熙凤。
妯娌两个已经商议定了怎么办事,贾敬的尸身也已用净水擦了套上了寿衣。
早有跟随的仆人把预备了多年的寿材抬了来,用褥子托着贾敬的尸体抬出来,慢慢挪进了铺着金地撒花被子的棺材里。
因他的爵位早已上折子传给了贾珍,又早早辞了官,如今就是个白身,自然用不得椁,只有一具八寸厚的老杉木棺材。
等小夫妻二人过来,秦可卿先后和王熙凤与尤氏对了个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尤氏有些意外地看了贾蓉一眼,便若无其事道:“老太爷已经装敛了,这就抬下山装了车,护送着回家去吧。”
一行人下了山,贾敬的棺材自有二管家照看,贾蓉骑着马跟车,王熙凤把尤氏和秦可卿都叫到了自己的马车上,又把随行伺候的人都赶去别的车上。
车帘一放,里面就剩下她们三个。
尤氏迫不及待地问:“蓉儿真的……”
秦可卿点了点头,脸上温柔依旧,目光却有些凉,自嘲道:“尝听人说以柔克刚,却不想今日却被我用在了这里。”
说来讽刺,人家都是以柔情克刚强,偏她是以自身之柔弱,克出了贾蓉那几乎没有的刚性。
尤氏拍着她的手背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把蓉儿拉了过来,咱们也少了后患。”
秦可卿道:“自然不能留后患,到时候就让蓉儿先动手,咱们娘儿只做后手。”
王熙凤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怪不得你一进门我就喜欢得不得了,你是看着柔弱,心里却很有主意。你又是读过书的,在这方面,我和你婆婆反而不如你了。”
秦可卿便红了脸,羞涩道:“婶子快别说这话了,若不是你和婆婆拿真心话开导我,只怕早就没我这个人了。”
尤氏怜爱地把她搂在怀里:“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我这辈子于儿女上无缘,能有你这么个儿媳妇,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母亲。”秦可卿动情地喊了一声,两人其乐融融,竟真如亲生的母女一般。
王熙凤笑盈盈地看着,心里暗赞尤氏当真是能屈能伸。
从前尤氏虽也不曾磋磨过秦可卿,却到底拿捏着婆婆的身份,生怕自己是个继室,稍有不庄重就失了继子儿媳的敬重。
如今她权衡过后,认为贾珍没了自己的日子会更好过。
既然贾珍没了,日后宁国府当家做主的就是贾蓉和秦可卿,尤氏对秦可卿的态度已然悄悄转变。
至于秦可卿有无察觉?
王熙凤认为,对方已经察觉了,只是她真心敬重尤氏,又有几分感激之情,从未想过和对方撕破脸,故作不知罢了——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下一章,晚2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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