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时,为义忠老亲王寻来的。后来义忠亲王坏了事,也就没人再提了。”
贾蓉面色微变,淡淡道:“既然如此,我再到别处去寻吧。”
赖大、赖二和林之孝分开跑了一天,终于从一个山西客商那里寻来了一副八寸厚的好杉木,作价五百两,概不还价。
贾赦道:“山西人做生意就是这样,不过他们货也实在。”
贾政道:“若果然是好板,就抬回来吧。这样东西,仓促间本来也不好寻摸。”
见他们都如此说,贾蓉便叫着贾琏一起,去账上支了五百两银子,把那副板抬了回来。
当下就有工匠开锯,把棺椁打了出来,先上了一层漆,等阴干了之后再上。
也是如今天气还算热,到头七入棺的时候,能上七八层的漆。只有漆上得厚,入土之后才少虫蛀——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下一章,晚21点。
第59章圣人恩典,勋贵狂欢
薛蟠讨了个没趣,又见贾家男丁皆看贾政、贾蓉的脸色,对他不怎么热络了,他站在那里讪讪的,心里老大不痛快。
欲要就此离去吧,又想起来之前薛姨妈的叮嘱,叫他跟着帮忙,就算帮不上忙人也要在这里。
至少叫外人看起来,他们薛家还是贾家亲戚。和夏家的婚事能否彻底定下来,就看这些日子他的表现了。
想到标志艳丽的夏金桂,薛蟠整个人立刻酥了半边,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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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没流出来。
眼见没人来兜揽他,他索性就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站着。
贾家这边解决了棺椁的事,往朝廷上报的折子也写好了。贾蓉忙换了大衣裳,腰间束一根白布,骑马往送到了礼部。
原本似贾珍这样的中流勋贵,礼部官员根本不看在眼里,折子多半也要跟随别的折子一起,凑够了一天的一起送上去。
因前些日子圣人开恩给了贾敬恩典,礼部官员摸不准上头的脉,宁愿殷切些也不愿惹圣人的眼,立刻就有人挑拣了几件比较重要的,合着贾蓉送来的这份,加急送了上去。
圣人听说是加急的折子,自然就先批阅,看见贾蓉这一份下意识皱了皱眉,旋即又想到了什么,嗤笑了一声随手批了。
——着贾家按制治丧。
宁国府的爵位传到贾珍这里,已经降到了“三等将军”,再往下其实无爵可袭。以圣人对贾家的态度,自然不想额外加恩。
可想到垂拱殿里的老圣人,想到那些围在老圣人身边的老勋贵们,圣人微微一笑,朱笔一挥,便额外加恩于贾蓉,仍让他袭了“三等威烈将军”的爵位。
等圣旨传到贾家,贾家上下一片欢腾,那些来吊唁的老勋贵们也个个与有荣焉。
自从圣人登基之后,看他们这些老勋贵就不怎么顺眼。
原在边关领兵的东平郡王及世子、缮国公嫡孙石光珠、齐国公家的世子陈也俊等,都因功升迁,调任回京。
王子腾,原本是兵部侍郎,被圣人一纸调令,升迁做了九省点检,常年奉旨巡边。
这些都是有才能的,个个明升暗降,把手里的实权都轻轻巧巧卸掉了。偏他们还没掀桌子的魄力,只能乖乖就范。
像那些没有才能的,如南安郡王、镇国公牛家的继承人,还有治国公马家的现任家主——一等将军马明,倒是被圣人调到边关,给了几分兵权。
明眼人都知道,边关无战事,这些人才能安安稳稳。一旦有外敌叩关,他们就是现成的炮灰。
虽说老圣人也有动作,卸了圣人在地方上的不少臂膀,对他们这些老勋贵来说却是于事无补,那些空出来的职位也轮不到他们家的人。
就在这些人情绪低迷的时候,圣人忽然给了贾敬这个死人恩典。五品的官职对他们来说虽然不高,却足以让贾敬有一个体面的葬礼。
时人讲究“事死如事生”,给死人体面,有时候比生活人更让人振奋。一众老勋贵颇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惊喜。
如今圣人再次开恩,令贾蓉多袭了一代,似乎是圣人在传达一种信号,一种要接纳他们这些老牌勋贵的信号。
当事人贾蓉已经被这个惊喜砸晕了,他被簇拥在人群的最中央,享受着从未有过的恭维与赞美,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老天爷果然是眷顾我的,莫非我也是有天命在身的?
要说贾家唯二不高兴的,就是尤氏和秦可卿。婆媳两个虽然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点别人看不出来,与她们十分要好的王熙凤却已然察觉了。原本凤姐也十分高兴,见她婆媳二人强颜欢笑,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八九分。
她微微一笑,悄悄在尤氏腰上捏了一下,低声道:“你们怎么也糊涂了?老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哪里改得了吃屎?”
尤氏微微一怔,“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轻轻推了她一下,啐道:“好你个凤丫头,我就说你是个促狭鬼,还真不冤枉了你!”
见秦可卿疑惑地看过来,尤氏指着凤姐道:“媳妇,还不快扶你婶子进去歇歇,把好茶好果子都拿出来堵她的嘴?再晚个一时片刻的,我怕她把什么好话都说出来了。”
周围女眷注意到这边,听见尤氏的话,也只以为是凤姐拿贾蓉的喜事打趣她们婆媳,尤氏受不住了才会如此。
秦可卿方才只顾出神,并没听清她们妯娌两个在说什么,却并不妨碍她与尤氏配合默契,立刻便笑盈盈地上前扶住凤姐的胳膊,半扶半搀道:“好婶子,你就跟我去吧,保管不亏待了你。”
凤姐笑道:“咱可说好了,我跟你去,你可得把好东西都拿出来孝敬我。敢错了半点儿,我可是不依的。”
“婶子放心,侄媳妇孝敬你。”
婆媳两个说说笑笑地走了,众女眷都围到了尤氏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尤氏被凤姐一句话定了心神,以她的才干,应付这些游刃有余。
凤姐和秦可卿去了半日,又双双回来了,并很快就融入了一众命妇之中。
整个宁国府其乐融融,里里外外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林黛玉老老实实跟在贾政身边,冷眼看着一群人在葬礼上欢声笑语,有心提醒两句“当心乐极生悲”,可连贾政都透着喜悦,别人必然是更听不进去的。
作为一个外孙子,他也不能太不识趣,索性就闭了嘴,全当自己是个聋子、是个哑巴。
等晚间行了礼,宝玉来叫他一起去贾母那里用膳,贾政想到两人在这里混了一天,也怕贾母那里担忧,就赶紧叫他们去了。
两人穿过小门回了荣国府,宝玉见他兴致不高,知他是个喜散不喜聚的,便开解道:“横竖就是这几桩事,早办晚办都是办。我说句难听的,珍大哥哥跟着敬大伯一起去了,两宗事合成一宗办,家里人也省不少事。”
林黛玉睨了他一眼,好笑道:“这话你可别让舅舅听见,不然大板子就招呼在你身上了。”
见他笑了,宝玉喜道:“只要表弟高兴了,老爷要打我,我心里也是痛快的。”
说到这里,他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今日我冷眼看着,珍大哥哥人没了,珍大嫂子和蓉儿媳妇眼里虽落着泪,人却比往日更精神了。可见他自己家里的人都盼着他早死呢。”
林黛玉道:“人心都是肉长的,若他活着的时候对珍大嫂子好,真心疼爱家里小辈,人家又岂会不哀悼他?”
“这话说的是,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宝玉觉得表弟果然是知己,原本压着不敢说的话也都说了出来,“往常你总笑话我害怕老爷,老爷对我也的确严厉,稍有错处就非打即骂。
可那也是我有错时才打骂。看珍大哥哥待蓉儿,那才真是对仇人一样,不管有错没错,不管是好是歹。他不高兴要把蓉儿骂一顿,他高兴了也要骂蓉儿一顿逗乐子。唉~”
他摇头叹了一声:“偏偏人家又是亲父子,旁人就算看不过眼,也不好说什么。”
说话间荣庆堂到了,邢夫人王夫人等早被贾母遣了回去,贾母独自坐在上首榻上,陪坐的就只有贾敏并迎春、探春和惜春姊妹三个。
看见迎春也在这里,表兄弟两个都十分欢喜,上前施礼道:“二姐姐,你大好了?”
迎春还了礼,笑道:“今日周太医又来了一回,诊过脉后说是好全了,叫我没事多往各处转转,慢慢恢复元气。老太太知道了,就叫我和姐妹们一起玩耍,晚间在此一起用膳。”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语速又慢,很难让人心生恶感。林黛玉纵然碍于男女大防,不好和表姐表妹们过多接触,少数的几次相见,也让他对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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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印象极好。
宝玉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咱们又能一起玩了。”
探春在一旁提醒:“二哥哥,等忙完了东府那边的丧事,老爷必然要抽查你的功课。你可不能只顾着玩,好歹把功课补一补,免得事到临头手忙脚乱。”
宝玉闻言,顿时面色发苦,却也知道探春所言非虚,一时整个人都蔫儿了。
见他如此,姐妹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探春道:“我这里有个法子,既能让你玩乐,又能在老爷面前交代。只是,你怎么谢我呢?”
宝玉素知她聪慧机敏,闻言不疑有他,忙起身朝她拜了一拜,软声道:“好妹妹,你若果然有主意,往后我再到街上去,遇见了什么稀罕玩意儿都给你带来。”
探春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算你明白,没拿那些俗物搪塞我。咱们先陪老太太用膳,等吃完了饭我再慢慢告诉你。”
宝玉急得抓耳挠腮,却又不好耽误大家吃饭,只得和黛玉到外间同坐,连吃饭时都心不在焉的。
林黛玉劝道:“三妹妹既然说吃了饭告诉你,就必然会告诉你。她生出这法子来,本就是为保你安稳,你若不好生吃饭,岂不是辜负了她一番好意?”
宝玉听了,只觉大近情理,忙收拾心神,专心致志吃了一碗饭——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下一章,明天中午12点。
第60章探春提议,宝玉伤怀
一时膳毕,贾母怕宝玉着急,便对探春道:“你就告诉他吧,瞧他急的那样?真是可怜见的。”
老祖宗发了话,探春如何敢不从?便笑道:“我听闻外面的才子才女会凑在一起做诗社,咱们家也算有几处景致,我们姐妹也算是读过书的,无论好歹都会作诗。何不也凑在一起起个诗社?”
宝玉抚掌笑道:“妙,大妙!果真是又雅致又好玩,便是老爷听了也只有夸赞的,再不说我胡闹了。”
贾母也觉得好,赞赏的看了探春一眼,笑道:“我这几个孙女里,就数三丫头最为聪慧。若论机变之能,便是你们大姐姐也有所不如。”
她口中的“大姐姐”,便是王夫人的长女元春,早年因宫中于勋贵官员之家择选才人赞善,入选宫中做了女史。
常言道:一入豪门深似海。又何况是皇宫?宫墙内外便是两个世界,自元春入宫之后,多年来杳无音信。
为此,贾母暗地里不知叹息了几回,王夫人也不知抹了多少眼泪。
骤然提起元春,贾母脸上的笑容落下了几分。贾敏见状,忙笑着岔开话题,对黛玉道:“请别只说宝玉,玉儿,你的功课也别落下。不然明儿去了先生家里,少不了挨上几戒尺,你安家妹妹怕是也要笑话你。”
林黛玉不由脸上一红,呐呐道:“三妹妹才不会……”
一语出口,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母子二人私底下说话,忙住了口,转而道:“母亲放心,孩儿不敢落下功课,更不敢有负先生的教导。”
见他提起安家姑娘就面红耳赤的,姐妹几个你推我一下,我掐你一下,彼此掩唇相视,眼中尽是笑意。
贾母心中悲意散去,笑问道:“那安家也是书香门第,想来他们家的姑娘,于诗书上必然比咱们家这几个强。”
林黛玉道:“读书这回事,从来不看出身只看天赋。不过安家的女孩子,但凡到了六岁,都是要请女先生到家里精心教导几年的。
就师母所言,也不求她们能做大学问,只求读书明理,到了外面别漏了怯丢了家里的脸也就就罢了。”
贾母听了连连点头,扭过脸对贾敏道:“这才是正经道理,不愧是诗礼传家的,就是比别人明白。”
贾敏嗤得一笑,对贾母道:“母亲莫不是忘了,我从前在京城时,常和周姐姐来往的,她还跟着我来拜访您老人家呢。”
贾母一怔,歪着头想了半晌,是姓周的,嫁给了姓安的……恍然道:“我说呢,原来是她。早年我就说她不错,如今果然不错。那时候他们夫妻膝下还没孩子,不想如今也儿女成群了。”
思及往事,贾母感慨万分,拉着贾敏问道:“上回你说许给咱们玉儿的是他们家三姑娘,她有几个女儿?又有几个儿子?”
贾敏一一都答了,又说:“唯有长子和三姑娘是她亲生的,其余皆为妾室所出。”
“好好好,儿女双全,儿女双全!”贾母十分欣慰,“母亲是个能容人的,女儿必定也不错,咱们玉儿将来必然家宅和睦。”
老人家想得长远,在座的又都是自家人,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倒把黛玉弄了个大红脸。
贾敏笑道:“他们家的家风的确好,虽有两个姨娘,却都不是爱惹事的。因安侍郎的长辈亲眷都不在京城,周姐姐常有忙不过来的时候,两个姨娘都是能替她分忧的。”
贾母点了点头,对三个孙女道:“你们也听听,他们读书人家的规矩,和咱们这些人家不大一样,往后出门与人相交,可要多注意些,不要得罪了人还不自知。”
探春等都点头称是,又追着贾敏喊姑母,问了许多清流人家的规矩。
贾敏也挺喜欢这几个侄女,见她们来请教,也乐意教导几分,便拿林家的规矩为主,杂七杂八讲了许多这些年接触过的清流人家的规矩。
虽说清流人家的规矩都大差不差,可不同的出身、不同的底蕴,还是有些细微差别的。
似林家这等勋贵转清流的是一样,似安家那种寒门崛起不超过三代的又是一样,似苏家那种数代为官的又是一样。
虽说不了解这些差别的人,在接人待物时只要不出了大褶也没人会计较。可若是了如指掌,在接人待物时展现出来,更会让人高看一眼,赞赏你的家教。
迎春姊妹三个听了,都觉得受益匪浅。
只不过,迎春心生畏惧,惜春心生厌烦,唯有探春边听边琢磨,想要把这些东西全部化为己用。
对此贾敏和贾母都看在眼里,母女二人不经意地一对视,有赞赏也有叹息。
赞赏的自然是探春,叹息的就是迎春和惜春了。
母女二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不管迎春还是惜春,都是公侯之家养出来的千金小姐,怎么性子就左成那样?
倒是姊妹三个里出身最低的探春,反而是资质最好的。
越是有底蕴的人家,结亲时越不看嫡庶,姑娘的品性能力才是最大的优势。
只怕将来的亲事,惜春这个贾敬的嫡女和迎春这个贾赦的长女,反倒不如探春这个贾政的次女。
贾母适时露出疲惫之色,鸳鸯很有眼色地说:“我看老太太也乏了,不如进去歇歇?”
众人听闻此言,便知道该告退了,一同起身行礼退了出来。
贾敏问黛玉:“你是和我一道回去呢,还是和你表哥去玩?”
黛玉想了想,说:“我还是跟着太太回去吧,老师布置的一篇策论,我心里琢磨出些头绪,干脆就回去写出来,免得事情一多一乱,再给忘了。”
听说他要回去写功课,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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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道:“那表弟快回去吧,耽误了先生布置的窗课,可就了不得了。”
他知道林黛玉对安介山这位老师十分敬重,又知道安介山是黛玉未来的岳父,自然不想让黛玉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黛玉笑道:“多谢宝二哥了。”
“谢我什么?我又没帮什么忙。”宝玉有些不好意思。
探春在一旁听了,心中一动,半玩笑道:“二哥哥若真想帮忙,何不问问林表哥的论题,也写一篇供表哥参详一二?”
为了让宝玉能多读些书,多在学问上下功夫,探春可谓是煞费苦心。
偏她和宝玉又隔了一层肚皮,又有王夫人在一旁看着,便是一片好心她也不能直说,只能旁敲侧击。贾敏看在眼里,真替她累得慌,也明白她庶出的不易,不由更怜惜几分。
宝玉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旋即又想到自己从不在正经书上下功夫,反倒是杂学旁收,只怕做不出安侍郎想要的文章,顿时又却步了。
“不不不,我于经典上疏忽已久,哪敢班门弄斧呢?”宝玉连连摆手,脸都红了。
见他如此,探春也不敢深劝,便笑着岔开了话题:“常言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二哥哥能自知,还算明白,可见这些年的书也没白读。”
宝玉笑道:“三妹妹就别打趣我了,我就是个糊涂人,更不敢辱没圣人之言。”
贾敏打趣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兄妹俩关系好,也不能叫我们都陪着在这里站着呀。时候不早了,明儿还得往东府去呢,都散了吧。”
探春松了口气,与迎春、惜春一同行礼,姊妹三个相携而去。
这边贾敏也带着黛玉走了,宝玉目送众人各自离去,才转身回了绛云轩。
因被王夫人整治过,最得意的袭人和晴雯都被撵了出去,余下这些丫鬟虽知道宝玉好性,却也不敢狠和他闹。
宝玉人一回去,就觉得冷冷清清的,自己坐着看了一回书,又叫人摆出棋盘来打了一会儿棋谱。丫鬟们更不敢打扰他,来往都静悄悄的,让他心里越发气闷,索性摔了棋子,转身往内室去躺着了。
麝月追了过去,见他面朝里头躺着,便轻轻推了推,低声道:“今儿又在哪受了气?怎么一回来就不痛快?”
宝玉默不作声,也不回身,仿佛无知无觉。
麝月也是跟着他的老人了,见他如此,就觉出几分不对来,忙爬上床往从里边看他,就见他正对着墙默默垂泪呢。
“祖宗,这又是怎么了?”麝月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可是我们服侍得不好?或是哪个碍了你的眼了?你只管说出来,我好好说她一顿,管叫她都改了。”
若说对宝玉的了解,麝月不在袭人之下,明白宝玉的心结,因而只说“叫她改了”,决口不提半个“撵”字。
宝玉听了这话,找回几分从前袭人、晴雯还在时的感觉,虽仍不动弹,却哽咽道:“我心里明白,你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恨着我呢。”
麝月听了这话,只觉得天方夜谭一般,冷笑道:“我的爷,哪个敢恨你?不怕你就不错了。”
她到底还是念着宝玉从前待她们这些丫鬟的好,没说出什么剜心的话来。但凡她说一句“你不把我们都撵出去,我们就阿弥陀佛了”,只怕宝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下一章,晚2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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