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的这么些日子,倒也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只是这进步远远低于我的预期。
刚才我也想了,或许是你在别的地方都太聪慧了,无形中拔高了我对你的期待,以至于试图揠苗助长,不想却适得其反了。”——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下一章,晚21点。
第95章李师策略,黛玉抚琴
安若素真想喊一声“理解万岁”!
“先生,您果然是这世上最好的先生。不但懂得因材施教,还深谙循序渐进的道理。弟子能遇见您这么好的先生,实在是三生有幸,前世也不知积了什么大德,今生才有这样的福报呢。先生……”
“打住,打住!你快省省吧。”李先生没好气地说。
一通马屁拍得李先生浑身刺挠,终于忍不住叫了停,还犀利地指正道:“眼神太谄媚了,语气也太阿谀了,看着就不真诚。”
安若素嘻嘻一笑,被李先生利眼一刺,连忙闭了嘴,收摄心神。待心绪平缓之后,她才把双手放在了琴弦上,弹奏上午弹砸的《良宵引》。
据李先生所说,若是那有天赋的,学琴五六个月就能弹奏这首曲子了,她却是学了一年多,才堪堪入了这第二阶段。
一曲终了,安若素收势,抬眼去看李先生。又过了片刻,李先生才吐了一口气,说:“你太看重技巧了,太在意自己会不会弹错了调子。”
从学琴开始,安若素就有这样的毛病,此后每当学了新曲子,这毛病就又蹦了出来,怎么也改不掉。
李先生从让她把心思从谱子上挪开,让她要顺着心里的感觉来。
“声乐本就是心音,顺心合意的曲子,自然就是美的,自然就是对的。”
对此,安若素只有一个感觉:太抽象了,太文艺了,不是她这个学电子信息工程的工科生能懂的。
见她似懂非懂,一脸懵懂,李先生情知不可强求,便道:“下回再上瑶琴课,我带些琴谱孤本与前人赏评来。你不是最擅长背书吗?就背吧,全都背下来,至少别人说起这些东西来,你得能接得上话来。”
安若素知道,这是彻底放弃让她学弹琴了。
她大大松了口气,心底陡然升起一丝失落来。
但她很清楚,那失落不是因着不能再学琴,而是因为自己本来能有的东西忽然就要蠲了。
或许是没了学习的包袱,接下来她又连着弹了几遍,自觉心里轻快了许多。至于弹得好与不好,她是全然不在意的。
她只知道,她自己很高兴,没看见一直低着头看书的李先生嘴角勾起的微笑。
不管怎么说,安若素总算是混过了这一上午,拜别了先生便往上房去用午膳。
林黛玉和她走了个前后脚,两人一个从后门进来,一个从前门进来,恰好在内堂相遇。
安若素仔细端详他的神色,果见他眉宇间残留着些郁色。
“你心里有事。”安若素直言不讳。
林黛玉往里间看了一眼,见周漱玉还没出来,便点了点头,直言道:“不是我家的事,是我外祖家。我一个表弟没了,没得不大光彩。
偏外祖母又病了,他家上下连带我娘,都怕老人家知道了窝进心里去,病情加重。我娘为此,天天往贾家跑,不知跟着操了多少闲心?”
“这些我都知道,我娘跟我说了。”安若素道,“我是想说,贾姨本就为着你外祖母的事挂心,你若是不好生保重自己,她还得分神为你担忧。”
林黛玉叹了口气:“多谢妹妹替我操心。”
“呸,哪个替你操心了?”安若素脸上一红,啐了他一口,又掩饰般地说,“你有两个舅舅,还有两个舅妈,就算他们都不济事,还有琏二嫂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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琏二嫂子必然能把事情处理妥当了,到时候贾姨的忧虑自解。别那边你外祖母刚好了,这边你又病倒了,贾姨提着的心才放下就又得提起来。”
一席话说得林黛玉心神触动,微微蹙着的眉头总算是彻底平展了。
他笑着行了个礼:“多谢妹妹教我,我明白了。”
安若素扭过脸去,哼了一声说:“你明白了就好,省得这家里上上下下,个个都为你忧心。”
林黛玉知道她女儿家脸皮薄,只说“家里上上下下”,这上上下下里,必然是包含了她的。
里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窃笑声,两人都吃了一惊,忙扭过头去,就见门帘闪了个缝,小玉的脸在那缝隙里一闪而逝。
他们只看见了一个小玉,门帘后边的肯定不止一个小玉。
想到这些,安若素脸颊爆红,说了句:“我回自己屋去了。”就捂着脸跑了。
林黛玉也是脸颊红成一片,又想去追安若素,又不好把师母丢下,只觉得进退两难。
这时门帘掀开,周漱玉站在那里说:“你们俩的饭菜都送到这里来了,叫她回去吃什么?还不快把人叫回来?”
得了这话,林黛玉才松了口气,忙转身追了出去。
他一向沉稳,难得有这么跟慌脚鸡似的时候,大小丫鬟们见了,刚才好不容易忍住的笑,又重新爆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周漱玉也笑了一阵,脸颊通红地说:“行了,行了,快都别笑了,他们俩也快回来了,别再把人给笑跑了。”
丫鬟们断断续续止住了笑,小玉和春柳扶着周漱玉在榻上做好,榻前已摆好了八仙桌。
两个小丫鬟抬了铜盆过来,小玉上前替周漱玉挽起袖子,把镯子都退了下来。春柳伺候着盥沐一番,又拿香脂替她沤了手,小玉又把镯子替她戴上。
这时候,林黛玉总算是把人哄了回来,两人都装作若无其事,上前给周漱玉见了礼。
丫鬟们早得了吩咐,纵然肚子里乐得肠子疼,面上却都忍着,也配合他们装没事人。
三人用了午膳,婆子们把残羹冷炙都抬了下去,周漱玉便留下两人陪自己说话。
安若素的琴课,算是大家的一块心病。恰巧今日又轮到了琴课,林黛玉不免要问一句。
“往后我就解脱了!”安若素大大舒了一口气,“老师说了,往后再上琴课,我只需要把那些琴谱及前人大家的点评背下来,和人谈论的时候不露怯就好了。至于别的,先生说不能强求。”
周漱玉和林黛玉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周漱玉道:“如此也好,胜过牛不喝水强按头。”
安若素有点不高兴:“母亲,有你这么说自己亲女儿的吗?世上哪有我这么漂亮可爱的牛?”
周漱玉笑道:“脸皮真是越发厚了!”
安若素猴在她怀里缠磨了好一阵,直到她承认自己不是牛才做罢。
林黛玉问:“今日妹妹学了哪首曲子?”
“《良宵引》。”
林黛玉道:“这首曲子是有些难,不过也是有技巧的。”
“快别说技巧了。”安若素连连摆手,“我的毛病就是太专注于技巧,按照曲谱一丝不错。可以用李先生的话来说,就因为太过了,反而失了曲中真意。”
林黛玉笑了笑,向周漱玉借了一把瑶琴,就让安若素站在自己身侧看着,现场弹了一曲《良宵引》。
“妹妹觉得如何?”
安若素歪着头想了想,迟疑道:“好像和谱子上的不太一样?”
“弹琴奏乐,本也不必非要死按着谱子来呀。我的手比你的手要大些,李先生的手就更大了。她弹着顺手的曲子,于你而言就不一定顺手了。你下回再弹的时候,就按自己顺手的来。”
安若素道:“那岂不是乱套了?”
“就是要先让它乱呀。”林黛玉笑道,“你的毛病不就是太刻板了吗?不如就试试破而后立。成了固然好,不成也无所谓,不是吗?”
安若素胡乱点了点头,心里十分不以为然。
如今她对瑶琴是彻底放下了,就准备像李先生为她策划的那样,多背些前人留下的干货,到了人前能装个样子就行。
见她如此,林黛玉也不和她争,起身笑道:“天色也不早了,我要回去接着破题作文了。三妹妹,容我提醒一句,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
说完他也不等安若素反应,便拜别了师母,扬长而去。
安若素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眼睛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转过弯看不见了,才收回了目光。
她生怕周漱玉来问,也慌忙告辞了。
“这孩子!”周漱玉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玉笑道:“姑娘这是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我像姑娘这么大的时候,有什么事也不爱和我娘说了,情愿和姐妹们一起聊聊,相互开解开解。”
周漱玉道:“罢了。他们俩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我也懒得管。”
安若素带着自己的丫鬟,一路跑了回去,把跟着的惠香吓得够呛,边追边道:“姑娘,你慢点跑,当心喝了风。”
直到进了自家院子,安若素材猛的停了下来,扭过头来对惠香道:“我是闭着嘴跑的,怎么会喝了风?你这一路大喊大叫才容易喝风呢。”
惠香正要说什么,哪知道一张嘴就打了个嗝。
安若素笑道:“我怎么说来着?谁让你跑的时候说话的,果然喝凉风了吧?”
红莲正抱着个手炉坐在门口逗鹦鹉,见她们俩回来便起身走了过来,对惠香道:“快回去喝几口热茶,捂一捂把凉气排出去就不打嗝了。”
惠香不敢再说话,忍着打嗝的冲动行了个礼,小跑去了。
红莲一边扶着安若素进屋,一边嗔怪着说:“好好的,姑娘又跑了这一路,怕是要出一身的汗,还要在风地里站,是生怕病不来找。”——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下一章,明天中午12点。
第96章黛玉捉刀,荷花香茶
等进了里间,红莲伸手一摸,果然安若素背上出了一层的细汗。
她赶紧找了一套干净的亵衣,胡乱在薰笼上把凉气烘走,便伺候着安若素把微微汗湿的那一身换了下来。
“姑娘日后还是当心些吧,若是为此着了凉,岂不叫人跟着操心?”
安若素自知理亏,便任由她念叨,并不反驳一句。红莲见此反倒没了脾气,好笑道:“惯会做这副样子,犯了错就乖巧起来,叫人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系好最后一根衣带,红莲一边帮她挂腰间的配饰,一边吩咐碧荷:“快去后厨要一碗姜汤来,让姑娘喝了驱驱寒。”
他们家的姜汤也是南方的做法,不像北方的放盐和香油,而是放红糖,口味甜辣甜辣的,一口下去,浑身上下都暖烘烘的。
其实安若素更喜欢喝可乐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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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小时候那种添加白糖的可乐。
后来某品牌为了节约成本,把白糖换成了玉米糖浆,不但没有当年的好喝,用来煮姜水,止咳的效果也不好了。
碧荷把一碗姜汤算过来,安若素也换好了衣裳。一碗姜汤下肚,热气便从胃里发散开来,透过四肢百骸,全身上下便都舒坦了起来。
当天下午,李先生也没再为难她,只让她把《笠翁对韵》和《声律启蒙》好生复习一遍。
“明儿可是要参加文会的,文会上必然要作诗。诗做得是好是坏倒不妨事,若是连韵律都不通,才是贻笑大方呢。”
安若素问:“作诗必定得合韵律吗?我见前人有些名句,也是不合韵律的。”
“你也说了是名句。”李先生好笑道,“你若是也有天然去雕饰的佳句,自然也可以不必贴合韵律。只是这种事情,一向可遇不可求,哪能那么容易就有了?”
这番论调,倒是和香菱学诗时,黛玉说的那番话差不多。
或许才高八斗者,某种程度上心灵也都相通?
当日黄昏,安若素用了晚膳,正领着几个丫鬟在花园里散步,忽然林黛玉跟前的丫鬟夏荷走了过来,把一卷纸送给了安若素,只留下一句:“这是我们大爷叫我给姑娘的。”说完就匆匆走了。
安若素把那一卷纸抻开,捻着角看看,一共有三张。第一张上面写了三首诗,都是以兰花为题,一作《幽兰》,一作《访兰》,一作《种兰》。
这三首都是五言律诗。
再往下看,第二张又有两首诗,都是以《早春》为题的,一首是七言绝句,一首是五言律诗。
到了第三张,上面写的就不是诗了,而是一篇小品文,约三四百字,写得是春日里参加文会的盛景。
碧荷不识字,见她看完了,忙好奇地问:“姑娘,这写的都是什么呀?”
惠香道:“看这上面的格式,前两张上都是诗,第三张是一篇文章。”
碧荷惊讶地看着她:“行呀你,跟着姑娘学了这么些日子,竟然连诗文都认得了。”
惠香脸上一红,忙摆手道:“我也就是能看出来什么是什么,上面还有好些字我不认得呢。”
碧荷道:“这就已经很厉害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惊呼道:“姑娘明天不是要去参加文会吗?白天的时候,我恍惚听见李先生说,文会上就是要写诗作文的。姑娘正发愁呢,林大爷就送来了这个,还真是急姑娘所急。”
安若素横了她一眼,低头看看手中的东西,又忍不住抿唇笑道:“谁要他捉刀来着?”
丫鬟们都捂着嘴偷笑。
一行人走到亭子里,丫鬟们铺了软垫、焚了香,安若素进去坐着,命碧荷去厨房要碗热汤过来,便又掏出那几张纸,仔细揣摩黛玉写的诗文。
她才学完了声律,做诗的水平仅限于平仄对称。若说能作得多好,那是暂时别想了。
林黛玉却是作诗的奇才,他好像生来就特别擅长这种需要灵光一现的东西,越是时间紧迫,越是限的韵险,他就越能写出佳句来。
因两人的水平相差过大,安若素根本没想过真的照搬照抄。趁如今仔细揣摩一番,明日到了文会上,化用一两句,于她而言已经足够了。
第二日一早,李先生坐着车来了,穿了一身往常来时不穿的华丽吉服,那是出门的衣裳。
姊妹三人打扮停当,去上房辞别了父母,便领着丫鬟媳妇等,跟着李先生出了城。
摽梅园在城东五里处,一行人到的时候恰是卯时正。杨大姑娘早就到了,还有几个与杨家亲近的姑娘与少妇,也来了有些时候了。
李先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听说她来了,先来的那些都跟着杨姑娘出来迎接。安家姐妹因是跟着李先生一起来的,也沾了光,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一行人在二门处相互见了礼,相携着走到今日做会的院子里,就见满园梅花竞相开放,红艳艳的耀人眼目。
这个时节如何还有梅花?
安若素心中疑惑,等走近了仔细一看,原来那些花都是用彩绸制成后,又用细鱼漂胶粘在梅枝上的。
为了让这红梅的景色更加逼真,梅树上长出的绿叶全都摘了个一干二净。
安若素心中懊丧: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人家请我来赏兰花,我就只想着兰花,也没准备些和梅花相关的。万一要是以梅花为题……难不成真要我临场发挥?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她年纪又小,自从穿越之后,就很少出门做客。安家一向不搞这些奢靡的东西,林家没了顶门立户的男主人,正是要低调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弄这些华而不实的。
她没见过,实属正常。
安若非和安若与就淡定多了,她们俩大几岁,跟着出门交际有好几年了,什么没见过?见她走神,安若与悄悄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快点跟上。
等进了花厅,丫鬟们上了茶来。安若素还怕是绿茶,揭开了盖碗一看,一股荷花的清香气扑面而来,却原来是花茶,不由暗松了口气。
杨姑娘带着些炫耀的口吻说:“这是荷花茶,新采的茶叶炒制过后,填入含苞的荷花芯里,用棉线扎紧,再将花苞剪下,放置在阴凉处三十二天,窖出的滋味才恰到好处。诸位快尝尝,也请指正一番。”
众人都低头抿了一口,便你一言我一语地称赞了起来。
安若素尝了一口,也觉得的确是好茶,比她平日里喝的那些花茶都要好,自然也不吝赞叹。
众人喝着荷花茶,话题不免就转到荷花上来,你说几句前人写荷花的诗,我念几句前人赞荷花的文。
说完了前人,就要说今人。任何交际场所,都免不了相互奉承,便是以风雅著称的文会也不能免俗。
于是,从前人的诗文衍生到今人所作的,那个“今人”,就特指现场在座的这几位。若是再延展一番,便是今日即将到来却还未到来,名气已经十分大的才女。
作为京城有名的才女,李先生免不了被人好生奉承一番。她骨子里其实不爱听这些话,却又知道这种时候不得不和光同尘,端起笑脸应对了几句,便祸水东引,赞叹起了另一位还未到来的大才女——罗夫人。
罗夫人夫家姓崔,据说是魏晋名门清河崔氏之后。不过世家门阀早已没落了,他们家认真算起来,是从罗夫人丈夫的祖父那辈开始发迹的。
那时候他们一家子都还住在村子里,一个村子里两个姓,一个是崔姓,一个是韩姓。
本来两家都是务农的,世代也有联姻,虽是两姓人,却一直和和气气,便是偶有摩擦,总没有大的龃龉。
可是忽然某一代姓韩的开了窍,集合全族之力供养出了一个秀才来。在那样的乡野之地,可谓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于是姓韩的就不免得意起来,虽然仍和姓崔的来往,言谈态度却是不受控制地流露出高高在上的意思。
姓崔的面上不敢露出不满,心里却早憋了一肚子气,家里有头有脸的老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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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在一起商量过后,合族聘了一位仕途无望的老举人,请他教导族中适龄儿童读书。
罗夫人的太公公,就是那批入学儿童之一,也是学得最好的,中了个秀才。
再想往上考,一来天赋有限,二来许多规矩都不懂。他考了几回也灰了心,就专心跟着那位先生学举业的种种明暗规则,又卯足了劲培养儿孙。
到了罗夫人公公那一代,总算是中了个举人。虽然没考中进士,但却可以谋官了,便各处托关系走动,谋了个知县的缺儿。
做了三年之后,因颇有些政绩,考评上是个优,便调任到相邻的一个大县做了县令。
罗夫人的娘家,便是那大县里的乡绅望族,家里出过好几个进士。只是到她父亲那一代,兄弟几个都不争气,竟只有她行二的伯父中了个举人,只好举家龟缩起来。
恰逢新县令的长公子到了适婚之龄,罗夫人也到了及笄之年。双方彼此都有意,自然一拍即合,结成了这段婚姻。
众人正赞叹这位罗夫人的才情,就有丫鬟进来禀报:“姑娘,罗夫人领着他们家两位姑娘来了。”
杨姑娘连忙出去迎接,其余人也都跟着去,唯独李先生纹丝不动。
等众人都出去了,李先生才扭过头来,低声对安若素道:“这位罗夫人当年结亲时,就曾公然要求他丈夫不许纳妾。婚后夫妻两个育有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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