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烬想了想,说,“这个副本里,太子弑神后接替了鬼神的位置,成了新一代的阎王,而如今地府的阎王,也是他。”
除了江随,其他玩家都惊诧地看着陆烬。
唐霄:“你怎么不早说?!不对……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陆烬懒得回答唐霄。
宫晴雪和楼十月倒是想起,上一轮循环遇到夏星野时,夏星野称呼陆烬“无常大人”,可见陆烬的身份并不简单。
陆烬不说,她们也不问了,这事儿和副本也没什么关系。
宫晴雪自然而然地岔开话题:“我记得进入副本前,黄泉游戏已经更名为神罚游戏。而之前那个鬼神也说过,天灾,是神明对人类的惩罚。”
“所以这游戏……也是地府搞出来的天灾?!”
陆烬点了点头。
尹阔:“可太子不是反对天灾吗?他当初为终止天灾,甚至付出了生命,如今又搞出游戏收集天灾?”
楼十月:“这人设有点ooc了。”
这其实是说不通的,仿佛千年前的太子,和如今的陆阎,是割裂的两个人。
可那张脸,陆烬不会认错。
江随也不会认错。
倒是唐霄不以为意,他根本不纠结这些小事,两手一摊,“很好理解啊!神也好,人也好,终究是会变的。屠龙者终成龙呗!”
“能成为神明的,哪一个不是功德无量的英雄?他们肯定也救过很多人,所以才成为神明。但是当神当久了,就没有人类的悲悯之心了呗!”
神明和人类,是两个物种。
一个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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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生命;另一个却微如蜉蝣。哪怕是数十年的光阴,对神明而言,也不过朝夕之间。
千年的岁月,让即便悲天悯人的太子殿下,也距离人类越来越远,离他的臣民和百姓越来越远。
他们对生命的尊重,也在消失。
“千年前的太子没有错,但千年后的太子错了啊!”唐霄振振有词,“谁又能保证,谁是永远不变呢?”
第217章
空气沉默着。
几小时前亲眼目睹太子不顾一切弑神,这会儿,他却成为了他最唾弃的神明,玩家心里都不太好受。
尹阔认同道:“我觉得唐霄的分析有道理,哪怕太子不是为了永生,也一定是为了什么。”
无论曾经的太子是什么样,如今的他终究变了,千年的时光,漫长的岁月,重塑了一个人,也改变了他的底线和原则。
玩家们七嘴八舌讨论着,陆烬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他似乎不想加入和陆阎相关的话题。
每当那个名字被提起,他眼底总会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其实过去,每次和旁人提起他和陆阎的关系,他都解释是挂名,他也从未叫过陆阎“父亲”。
可不得不承认,他人生一半的时间都有陆阎。这个大他千岁的老鬼,在他生命中扮演着亦兄亦父的角色。
是陆阎教会他无常的攻击手段,教他课业,教他学习,也教会他如何做一个人。
父亲么?
陆烬记忆里,父亲的样子已经很模糊了,他几乎记不得那位生理意义上的父亲,所以每次听到这个词汇,他都会想起陆阎。
而现在,玩家嘴里讨论的陆阎,和他记忆里那位又不一样了,曾经的记忆都变得陌生和模糊,而且越来越遥远。
掌心传来一阵温热,江随用力握住陆烬的手。他的掌心宽大有力,手指紧扣住陆烬的指缝,握得很紧。
“我同意太子因为某些原因,转变的说法。”江随转向讨论的玩家们,“但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发生在千年后。”
“千年后?”
“为什么?”
江随:“因为十五年前,陆阎曾阻止过一次天灾。”
江随和陆烬都清楚,十五年前那场发生在申城的天灾,虽然是由陆烬结束的,但把卞城王打得遍体鳞伤的是陆阎。
陆阎之后还给了陆烬复生的机会,这不是刻录在幽玺上的规则,是陆阎以他阎王权柄赋予的机会。
可见十五年前,陆阎还没变。
是后来的十五年,或者说是陆烬走出牢笼后的八年,发生了什么,才促使陆阎也加入了神罚游戏的计划。
宫晴雪托着下巴猜测道,“照你们这么说,太子会转变,原因发生在千年后?那我们怎么能知道千年后的事情啊?”
其他玩家也露出了无措的神情。
江随抬头,看了眼无间地狱之外。
“我们不知道,但冥途一定知道。”
管理局的研究人员分析过,神罚游戏的模式,像极了现代游戏程序。所以它需要人为设计,再用幽玺赋予其规则之力。
所以想要构建出神罚游戏这样复杂庞大的天灾,必然需要很多人参与。只靠鬼神那些老古董?他们做不到的。
江随:“真正完成游戏的是冥途。所以他们一定是掌握了什么,才让陆阎也加入了这个计划。”
谜面在副本,谜底却在副本之外。
想要找到幽玺,只能进入冥途。
尹阔惊诧:“你要离开副本?”
江随:“对,但你们还要继续攻略副本。”
唐霄挠着头不解:“这有什么意义?”
江随:“得做给别人看。”
*
整个副本里,除了玩家,就只剩下NPC。他们当然没必要做给NPC看,所以这一切,是做给冥途看的。
无间地狱不远处,夏星野拿着一个瞭望的道具,一直看着无间地狱的方向,果然看到陆烬等人又聚集起来,讨论下一步计划。
夏星野数了一下,6个人,齐了。
朝天逸:“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夏星野收起道具,果断道:“回冥途。”
朝天逸眼皮子一挑,“幽玺都还没找到呢!这时候退出副本,岂不是攻略失败!”
“攻略进程都倒退到任务一了,和重开有什么区别?”夏星野挑了挑眉,“陆阎就是在逼迫我们离开,否则我们永远无法通关游戏。”
“不然你以为,陆阎为什么会加入神罚计划?自然是因为,我们手里有他在乎的东西,而他想用幽玺,换回他的东西。”
以物换物,在夏星野看来也算公平。或许这整个副本就是陆阎用来交易的,换回长老手中那个他不得不折腰的宝贝。
夏星野继续道,“放心,只要回冥途拿到陆阎的东西,这枚幽玺一定是我们的。”
退出副本的办法很简单,只需要A级通行证,即可脱离副本。以防万一,夏星野和朝天逸身上各有一张。
他们撕掉了通行证,纸屑化作点点荧光消散。没一会儿,一辆铅灰色的灵魂巴士从虚空中幻化而出,出现在两人面前。
寻常的巴士都有司机,但这辆巴士没有,是一辆空车,没有驾驶员,也没有乘客,车上的一切仿佛按照既定程序,呆滞地执行着它的任务。
夏星野和朝天逸对视一眼,上了车。
车门发出沉闷的“嗤”声关闭,巴士平稳地驶向一片突然涌现的浓雾,缓缓离开了副本。
没有人注意到,在灵魂巴士车底座,还吊着两个大活人。
陆烬和江随死死抓着冰冷的底座纵梁,跟着灵魂巴士悄然离开了副本。车身颠簸,他们的身体随之晃动,全靠手臂力量支撑。
江随有点好奇,鹌鹑蛋飞进陆烬衣领里,变成贴在他腹肌上的一行文字。
【逃离冥界的鬼魂都是这么干的?】
冰冷的金属贴着陆烬平坦紧致的小腹,陆烬肌肉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他冷冷地看着江随,眼中无声胜有声。
什么毛病,为什么要贴他肚子!!
【因为这里平】
江随颇有些理直气壮,两秒后又补充道:【还细,手感很好】
陆烬:“……”
发出声音可能会被上面的人发现,陆烬只能狠狠瞪了江随一眼。
巴士底下乌漆嘛黑,江随也看不清,只是勾了勾嘴角。
【话说,这辆巴士没有司机】
陆烬闻言回想了一下,确实没有。
他乘坐灵魂巴士的次数不算少了,游戏降临后,每个灵魂巴士都配备了司机,陆烬只有两次搭乘时候,没遇到司机。
一次是他刚进入副本。
一次是攻略《汤泉山庄》,那时他是从冥界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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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没有司机。
而这次……
灵魂巴士晃晃悠悠地行驶在一片浓雾中,陆烬不知道它的目的地是哪里,只能感觉到车厢摇晃,周围都是看不到边际的迷雾,还有渗入骨髓的阴冷。
十几分钟后,灵魂巴士车身一震,停了下来。
浓雾散去,车底盘和地面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能看到周围的情况。
陆烬和江随交换了一个眼神。
人界和冥界,有一条非常明确的分水岭,视觉上最明显的是天空的颜色,冥界是猩红的,而人界是湛蓝的。
而陆烬和江随视野所见,环境依然阴沉,气氛依然浓重。
夏星野和朝天逸下车后,就匆匆离开了,他们要去找长老,询问那个让陆阎转变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陆烬和江随从巴士底座爬出来,躲在一处茂密的草丛里。
刚刚视野受限,看不清晰,这会儿看清晰了,天空阴沉得过分,一轮猩红的血月挂在天空中,洒下不祥的暗红光泽。
江随都有点迷糊了,“我来冥界的次数少,记不清了,这地方不就是冥界吗?”
他环顾四周,那些建筑风格和四周弥漫的阴气,分明和幽冥地狱里差不多啊!
陆烬也仔细打量着四周,毕竟是他生活了几年的地方,虽然后来去人界读书,但寒暑假还是会回来的,所以他对冥界很熟悉。
这里就是冥界。
可冥途的根据地怎么可能是冥界?
那地府怎么从未发现?
“总不能是……”
江随还没说完,陆烬立刻打断他,“不可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不可能。”
江随想说,或许地府从一开始就知道冥途的存在,唯一不知道的是陆烬。
陆烬也知道江随要说这个。
但不可能。
他不信。
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但为了找到陆阎转变的原因,陆烬和江随只能跟上夏星野和朝天逸。
未免被发现,双方隔着一段距离。
就这么跟了几分钟,夏星野和朝天逸走进一处歇山顶的宏伟建筑内,陆烬刚要跟上,却发现面前竟然出现了一面无形的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陆烬伸手触碰,指腹被无形的锋锐刮伤,渗出了血。江随紧张地握住了陆烬的手,免得他又被刮伤。
然后他召唤出金属锥,试图去攻破这堵看不见的墙体,却毫无作用。
“这是……”
“副本。”陆烬恍然,“我们在副本里。”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里明明是冥界,地府却不知晓的原因,因为冥途的基地是一处副本。
冥界幅员辽阔,面积极大,冥途这处副本或许在远离幽都的地方,所以没被发现。
而副本里还原的景象……则是幽都。
江随:“如果是副本的话,必然是有一些规则的吧?比如要完成什么任务,或者是有什么空间同化规则?”
但他们进来后,并没有看到任务。可他们又已经进入,说明他们已经同意以灵魂为契,遵守副本里的规则。
这无异于踏入了一个未知的陷阱。
陆烬:“我们必须速战速决。”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江随看了一眼夏星野他们离开的方向,面前有规则形成的透明墙体,他们过不去,耗在这里也不合适了。
“我有个问题。”江随沉吟片刻,问道,“鬼魂如果有罪,会被惩罚下地狱,但如果他们还有执念呢?是先下地狱,还是先画地为牢?”
陆烬愣住了,他还真没想过这事。
华夏这些年提倡依法治国,大多数罪犯在人界已经接受惩罚了,地府能惩罚的多是漏网之鱼,或者去人界祸害人类的鬼魂。
已经很少有江随说的情况。
陆烬想了想,解释道:“画地为牢的进程比审判更快,所以肯定是先画地为牢。大多数时候,如果罪名不重,地府会等牢散了再去抓人。如果是罪孽深重的,那就只能去牢里抓人了。”
“那牢呢?”
“还在。院长那生魂牢不就是这情况?”
魂体在牢外,但牢依然在。
江随目光变得深邃,道,“那我想,我知道冥途为何能抓住陆阎的软肋了。”
陆烬疑惑地看着江随。
江随继续道,“能让一个人改变原则的,除了执念,还能是什么?”
陆烬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陆阎也有执念?”
江随:“他不仅有,而且,冥途能解开他的执念。”
第218章
落地的执念,终会化为牢笼,而所有的牢笼,都在曼珠沙华的花苞里。
夏星野这边过不去,陆烬和江随索性去找陆阎的牢。
冥界的花海有很多,陆烬不确定陆阎的牢在哪里,但好在这里是副本,有边界。江随用鹌鹑蛋寻找了一番,发现副本里只有一处花海。
两人来到花海旁,入目是灿如鲜血的摇曳花海,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朵曼珠沙华,但肯定有上千朵了。
陆烬&江随:“……”
“我用鹌鹑蛋监视着夏星野那边,”江随说,“这边也找找看吧。”
陆烬点头。牢笼没有标注名字,他们得一朵朵寻找。而且只有无常可以自由出入牢笼,所以陆烬进去探查,江随在外望风。
人类的酸甜苦辣,都汇集在他们的执念里。陆烬看到了很多的牢,目睹了太多的悲欢离合,见到最后,他都有点麻木。
这里的牢太多了。
他加快速度,也不知道探寻了多少个牢后,突然,他看到了一片废墟。
那是苍茫的海天一色,废墟的地面连接着废墟的天。而废墟之中,是形单影只的少年空洞着一双眼,看着荒芜的前方。
那是陆烬自己。
陆烬愣了两秒。
那废墟里的“自己”,也缓缓看向陆烬。
艹!
陆烬顿时恍然,他怎么忘了,这不是真正的冥界!这是副本构建出来的空间,是某个人过去的再现,所以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如果有牢,那也是假的!
只有陆阎的牢是真的,因为冥途找到他的执念后,必然会带走!
陆烬拿出江随放在他身上的鹌鹑蛋,这东西能联系江随。
鹌鹑蛋感应到陆烬的接触,晃了晃,飘浮在空中,变成一行文字。
【怎么了?】
“杀了所有执念者。”
【???】
江随并不理解,但时间紧急,他也没多问,陆烬这么说,他就照着做了。
本来还圆润的鹌鹑蛋,瞬间延伸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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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了尖锐的金属锥,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牢笼里的执念者!
本来在牢里,执念者最强。
可此刻这些执念者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金属锥轻易贯穿了他们的眉心,执念者全都化为烟云消散!
江随恍然。
真正的牢里,是不能使用天赋的!
江随召唤出所有的鹌鹑蛋,去测试牢笼,只要是能够使用天赋的,必然就是副本构建出来的假象!
也不知道测试了多少牢笼,陆烬没细看。直到进入一个古代牢笼,鹌鹑蛋突然无法动弹了。
陆烬动作一顿。
“江随?江随?”
连续叫唤了几声,鹌鹑蛋都没有反应,像颗普通的金属小球一样,静静地躺在陆烬的掌心。
陆烬把鹌鹑蛋放回口袋,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副没有露出口鼻的面具,戴在脸上。
眼前这个,或许就是真正的牢了。
*
时光回溯到千年前。
古代的朝堂,出现在陆烬的眼前。
少年储君站在龙椅前,一身华服,冕旒下一串串晶莹的流苏,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光。
虽然被流苏遮挡,面具也限制了陆烬的视野,但他依然能看见,陆阎那双年轻,却又浸满疲惫的眼。
怎么会不疲惫呢?
哪怕他有心拯救颓败的大乾,却也需要朝堂的帮扶,偏偏他推行的所有政策,都受到了朝臣们的阻挠。
毕竟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朝堂之后,陆阎离开了皇宫。
他手下的密探查到,吏部有卖官鬻爵的情况,而京都府尹牵涉其中,陆阎打算去探察情况。
只是他没想到,在府衙看到了冯山。
冯山被府尹拉到假山后。
随从小声道:“殿下,这不是之前被您救的那个人吗?”
陆阎示意随从噤声。
冯山和府尹那边有视线盲区,没注意到悄然过来的陆阎和随从。只见府尹把冯山拉到一边,塞给他一沓银票。
“冯山,我知道你是殿下的人,殿下不日将会来问话,该怎么回答,你懂的吧?”
冯山呆住,他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在衙门工作,每月也就几两碎银而已。
他想把银票还给府尹,府尹却按住他的手,“别急着拒绝啊冯山,这事儿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母亲不是病重?这些钱足够她治病,你好好想想吧。”
府尹拍了拍冯山的肩膀,转身离开。
他本不想贿赂冯山,可偏偏被冯山撞见他和吏部往来。而冯山又是太子送来的,死了不好交代。
好在冯山眼皮子浅,这点钱应该足够打发他。
假山后,冯山呆呆地看着那沓银票,他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把银票揣进兜里。
不远处,陆阎一直注视着这一幕。
他面上云淡风轻,好像不甚在意,而藏在背后的手却不自觉握紧,指甲掐入掌心。
旁边随从劝说道,“殿下,冯山当初会为了一点吃食去抢劫,如今为了救家里重病的老母,自然会接受府尹的贿赂。这不奇怪,您别难过了。”
就算给冯山一个重生的机会又如何呢?他走过弯路,当他穷途末路时候,就可能再走弯路。
人,本来就是很难改变的。
就像这积弊已久的朝堂,也极难改变,大乾或许就这样了。
陆阎一瞬间觉得,是不是他太理想化了?其实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呢?水至清则无鱼,活着也别那么明白啊。
陆阎一度都想放弃了。
直到第二天,刑部竟然递来了府尹犯罪的折子,而冯山,赫然成了指征府尹买官的人证!
他在衙门指认了府尹为儿子买官,他是证人,而府尹贿赂他的那些银票,也间接成了他犯罪的证据之一。
当一切尘埃落定,冯山回到他那黄土堆成的破旧院落,为病逝的母亲盖上了冰冷的草席。
他声泪俱下,嚎啕大哭。
那么多的银票,或许真能吊着母亲垂垂老矣的生命,可是他过不去,是殿下给了他重生的机会,是殿下相信他能做一个好人,他得对得起殿下。
…
陆阎就站在不远的院子里。
冯山哭了多久,他也在外头站了多久,站到旭日东升,又看到金乌西坠。
有些坚持,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这些代价太惨重,常常让人遍体鳞伤。所以堂堂正正地当人很难,当一个贤明的君主更难。
哪有人能永远初心不改?
哪有人能永远神圣无私?
大家都是人,有弱点,会无助,会迷惘。
哪怕是太子,也是如此。
陆阎清楚地知道,他远没有百姓赞颂的那么无私圣德。他也有私心,尤其是每次受挫后,他也会有阴暗的想法,会想要妥协和认输。
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想起冯山。
想起那黄土院子里冰冷的尸体,想起旁边那双嚎啕大哭却又坚韧的眼。
有人一直相信着他。
他又怎么敢走错路?
冯山从来不知道,他以为和太子只有一面之缘。可实际上,卖官鬻爵一事后,每每遇到不顺,陆阎都会来到冯山住着的破败的小院。
他盘下隔壁的院落,化作最普通的百姓,看着隔壁的冯山,看他努力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把那破败的黄土小院一点点变好。
因为是邻居,有时候,冯山会送他一些自己包的饺子,陆阎也会让随从,回馈他宫里拿出来的美酒。
就这样静静过了几年。
一直到那场瘟疫出现。
陆阎曾无数次看过冯山努力生活的样子,偏偏他们再一次见面,他看到的,只有冯山的魂。
孤零零的,无根无萍的孤魂。
他终究没保住他。
…
冯山的魂碎在奈何桥头,成了忘川河里的点点星光。
千年的时间,陆阎一直寻找着他们的魂,把那些魂一点点拼凑起来,放在这方由执念形成的牢笼里。
这里有冯山,也有当初在奈何桥上被碎灵的其他鬼魂。
单单陆烬感受到的,就有二十多个。
千年的时光,陆阎一直在做这件事,他几乎已经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曾经,只可惜,最后还是有一块碎片是不全的,那碎片在冥途手里。
冥途就是用这点,威胁了陆阎。
*
与此同时,冥途的信徒围住了江随。
陆烬毁掉牢笼的动作还是太大了,不免打草惊蛇。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也没时间一个个找了。
《地府无常,但穿进恐怖游戏》 210-220(第14/17页)
江随没有告知陆烬,他知道陆烬会抓紧时间,催也没用。
人在里面,外面的事情就靠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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