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网络时代,信息爆炸,每天都有可能出现许多梗词梗句。”
他哪里知道,岩胜是所有的外来单词都听不懂。
“好在,考试是不会考网络词汇的,时事政治也可以放在最后一次性强化补充。”
村田律师从鼓鼓囊囊的公文包中摸出一套又一套试卷,最后在桌边放上一个计时器,随后笑得格外开朗地对岩胜说道:“时间紧急,我们按照考试时间要求,现在就开始摸底测试吧。”
“岩胜大人,有笔吗?”他一边问着有没有笔,一边就从包里摸出一支黑色水笔,直接就放到了岩胜面前。
“您可以开始了。”
岩胜拿起水笔,光是研究这东西怎样写字就用了十几秒,随后以极为别扭的姿势,在试卷上写下第一笔。
倒也满足横平竖直的横平,甚至还有一点儿笔锋,如果不是写下的位置有点儿微妙的话。
村田律师看了看计时器,又提醒道:“我们都知道这些考卷是岩胜大人做的,不写名字也没有关系。”
岩胜默了默,将注意力放在了第一题上。
“请给下列汉字标注正确的平假名读音”
汉字的读写,对岩胜来说不是问题。
他如闲庭信步般将五个小题都完成了。
第二。大题就给岩胜当头一棒,“将下列片假名写成对应汉字”
没错了,岩胜确认。
在日常对话中,他听不懂的那些词句,就是这些由片假名组成的词句。
他果断跳过整个大题,之后的几个大题倒是都很好理解。
但凡能有逻辑地说出一段话的人,都能把按照意思选择词语、选择合适的助词、按照要求修改句子这种程度的题目做对吧。
就算到最后一题理解题,能够在言语交锋中听出言外之意的人,要理解文章也很容易。
岩胜几乎提前了一半时间,就将卷子交给了村田律师。
要不是他用不惯水笔,恐怕还能做得更快一些。
村田律师惊讶地看着手中的卷子,向岩胜确认道:“现在就交卷没关系吗?虽然只是我们私下进行的测试,但在这之后将以它为基础对您进行针对性训练。”
岩胜不发一言,按照顺序把第二张试卷拿到了手中。
此时,村田律师和岩胜都没有想到,国文试卷将是之后所有科目中,成绩最好的一科……
第76章
【杀鬼哪有考出好成绩难】
哪怕是不懂得人类表情的人——此处特指缘一,现在也能看出村田律师的绝望。
岩胜自然更能明白。
何况,导致村田律师绝望的原因,就是他自己。
在做试卷的时候,岩胜就已经察觉到问题了。
毕竟试卷上有一。大半题目都看不懂,更勿论解答了。
岩胜深吸一口气,恨不得使用月之呼吸一剑将所有试卷都给物理粉碎了。
然而这个时代,就算是月之呼吸剑法的使用者,不,哪怕是初始呼吸法日之呼吸剑法的使用者,同样要对着试题麻爪。
一整天做了所有的试题,加上给岩胜介绍各课的大纲、教学进度,村田律师一直待到了缘一下班。
“我回来了。”缘一一打开门,赤红的眼眸就开始寻找岩胜的所在。
他立刻就看到岩胜正襟危坐在餐桌前,并无视了一旁如同山沟里的石头一般阴暗的村田律师。
“兄长大人,今天过得怎么样。”
岩胜微微露出一个笑来,然后给出了重磅一击,“大约,只能从初一开始从头学习了。”
岩胜看着没什么负面谦虚,实际上心情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
其实他的总成绩并不算太差,至少平均分能及格①。
奈何摸底测试,摸的是所有科目,但凡有一科不合格,岩胜都没法升初二。
而对岩胜来说,国语、数学、英语、理科、社会五科中,不及格的只有一科,其他的科目可以说成绩能算得上优秀也说不定。
正是这一科暴露了很多问题。
岩胜做不出的题目,通常最大的原因是看不懂题目。
而看不懂题目的原因,则是因为题目中使用了现代符号或者外来语。
村田律师的崩溃也正源于此,“这种情况,可不是突击补习能够改善的啊。”
见“家长”回家,村田律师与缘一沟通了一下岩胜的学业情况,而后便起身告辞。
他留下了常用外来语手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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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单词本,对岩胜说道:“我会将您的试卷交给产屋敷家族的老师,看看他们有什么好的建议……”
“这两本册子上的词汇,请用空闲时间背诵一下吧,或许能对之后的学习有所帮助。”
村田律师离开,留下了风中凌乱的缘一。
他的养娃经验还没有覆盖到学习部分。
但他会夸夸。
“兄长大人很厉害,居然能用数百年前的知识做对这么多现代的考卷。”
岩胜敏锐地察觉到缘一话语中使用“数百年”来形容他所处的年代。
“缘一,你上学的时候成绩也不太好吧。”
“哎?”缘一没料到怎么学习不好的风还吹到自己身上了。
他的脸瞬间羞红,“我、我确实开窍得比较晚……”
毕竟拥有前世的记忆,只要稍微了解一下日本史,多少能知道自己所处的大永年间离令和具体相差了多少年。
又怎么可能只用“数百年”这么模棱两可的形容词呢?
“哈哈哈,”缘一尴尬地笑了两声,最后还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管缘一学生时代的成绩有多糟糕,至少他是按部就班地上学、长大,到现在也成了一个合格的社会人。
反而是岩胜这边,成绩偏科得这么厉害是没法尽快离开义务教育阶段的。
缘一假装自己很忙地帮着岩胜收拾桌子,“在前往教育委员会参加摸底测试之前的几天,兄长大人就什么都别做了,好好在家学习吧。”
“兄长大人这么厉害,一定能很快弄懂外来词汇的。”
岩胜自己都没这么自信,缘一先表达了对他学习能力的“自信”。
岩胜不由瞥了一眼缘一,想起大永时期成年的弟弟曾对他说过的,“兄长大人是最让我自豪最棒的剑士”,而那个时间线的岩胜为了有更多时间磨炼剑技,变成了鬼……
总觉得缘一的话语,仿若诅咒一般。
缘一似乎是不放心岩胜所以才“早”回家的,他很少正常时间下班。
一般会拖延半个小时再走,这样刚好能在校车将孩子送到站点的时候接人。
这会儿看岩胜没什么问题,又要出门去接孩子了。
岩胜便拿了外来语手册和单词本互相对照着看,试图以最短时间了解日本在这百年间引进的外来语究竟有多少。
之后缘一一家依次回家,岩胜就在周围越来越吵闹的环境中学习着,直到缘一叫他吃晚饭。
诗给岩胜盛了满满一碗饭,笑着问他在看什么。
岩胜坦率地回答:“背单词。今天考试,外来语是我的短板。”
诗立刻就笑了起来:“缘一对外来语也很苦手,从小到大都没有及格过呢。”
岩胜无奈地看了一眼埋头扒饭的缘一,生在信息时代、长在信息时代的人居然不擅长外来语,是应该刚到羞。耻。
现代日语中可是有近20%的外来语,日常中如此常用的状态下,是不该出现一直不合格的情况的。
缘一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试图为自己辩解。
“平时使用都没什么问题,就是写下来的时候总会少一点发音。”
这倒是日本人常见的问题,因为很多语句都很长,外来语同样很长,就会约定俗成地进行缩写。
缩略得一多,自然就容易出问题。
何况同样意思的词要记三四个发音,然后还要再记忆英语单词,会记错也是难免。
缘一的视线游移,小声地说:“能知道是什么意思就好了吧……也不是非得擅长才行?”
岩胜轻笑一声,“缘一说的是。”
两个孩子像是没听懂大人们的话题,只自顾自地快乐吃着饭。
诗却是一拍额头,“岩胜先生请不要这么宠溺缘一,他会得寸进尺的。”
诗似乎还在纠结看上去像少年及被自己丈夫叫兄长的人应该如何称呼的问题。
这会儿迫于无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叫法。
“叫我岩胜即可,”岩胜向诗解释道:“缘一以前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能够从现代教育的学校毕业,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虽然是成年缘一离家时太过年幼才导致的,但家主缘一怎么说也是经历了整整7年的继承人教育,那可是堪比帝王学的教育,最终依然教育出一个写自己名字歪歪扭扭的继国家家主。
“哎——”诗拖长了尾音,眼神不善地看向缘一。
“缘一,之后孩子的学业问题,你可得听我的。”
女主人如此宣言道,让无言以对的男主人只能继续埋头吃饭,不敢多说一个字。
“但爸爸力气很大。”清辉喝了一口汤,给缘一解围。
赤乌也用力点点头,吃得满嘴米饭粒,依然不忘给缘一说好话,“爸爸会和妈妈一起做家务。”
之后两个孩子又叽叽喳喳列举了几个缘一的优点,把缘一说得耳朵都红了。
这个年轻的父亲一口一个,给两个儿子的脸颊上各留下了一个油乎乎的亲亲。
两个孩子顿时不说话了,都忙着把自己脸上油腻的感觉给擦掉。
刚刚还热闹的餐桌安静了下来,岩胜看着清辉和赤乌,记忆回到大永时期。
缘一从家族中跑了出来,逃过了一时的联姻。
他们之后就一直在其他时代晃悠,等到回去大永,还得继续面对婚姻。
缘一若是被“逮”回到家里,会接受家族的联姻吗?
与“诗”失去了见面的契机,缘一还会选择那个平民女孩吗?
岩胜没想过自己的婚姻,但看到这一世的缘一有如此幸福的家庭,多少会想到胞弟的婚姻。
若是家主能有如清辉和赤乌这样的孩子,他无论是作为臣下还是单纯做一个继国家领地的住民都会感到欣慰吧。
虽然,他并不能想出缘一与某个陌生女性结婚的样子。
哪怕现在岩胜已经看到缘一与诗相敬如宾,看起来生活得普通又温馨的模样,依然如此。
诗作为普通平民家的女儿、妻子、母亲都是极好的。
但她不适合做继国家的主母,无论是性格或是家庭背景,都不适合……
再度将多余的思考丢在脑后,岩胜吃完晚饭,继续一边用手机收集最新信息,一边背诵外来词和英语。
产屋敷宅,家老辉利哉的房间突然被人敲响。
负责管理产屋敷一族古籍的管理人员看似沉稳,实则呼吸混乱,身上还燥热得厉害。
她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心中着急让她浑身冒汗。
“发生什么事了吗?”
“家老大人,存放神隐笔记的书架上,又出现了新的书。”
“……”产屋敷辉利哉沉默了片刻,呼吸乱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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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而后才平复了心绪,问道:“这次,说的是什么?”
“不,你别说,把书拿来吧,我自己来看。”
那管理人员战战兢兢地将手中拿着的东西双手奉上,看到家老一挥手,立刻告退,后退着离开了房间。
产屋敷辉利哉戴起眼镜,打开台灯,对着书本上的小字眯缝着眼睛一字一字阅读起来。
薄薄的册子上,正文的第一页就写着:“日之呼吸、月之呼吸剑士携手自大永而来……”
这是鬼杀队未曾记录下来的内容。
大正时期,为了防止记录过于详细反而会改变过去与未来。
无论是保管书籍、掌握一切走向的产屋敷一族,还是鬼杀队内部的记录,都没有详细记录岩胜与缘一的事情。
多数队员只知道日柱、月柱,却不明白为什么本应该只有九人的柱,这一代却有整整十二人。
他们更不清楚,所谓日之呼吸、月之呼吸其威力到底与其他呼吸有何不同,只知道学习难度远超其他呼吸法。
既然世人知之甚少,也没有记录,那么这次突然出现的记录,来自什么时代呢?
①日本学校的及格是用所有考试的学生分数进行计算的波动值,这里还是以60分为及格。
第77章
【上学】
鬼灭学院是一贯制学校,从幼儿园起至高中都有。
每个阶段都会招收新生,不过一来名额不算多,二来招收条件很是微妙。
普通人很难弄懂他们招收学生的条件,因而也很少去报名。
即使如此,鬼灭学院依然在日本众多学校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原因是,只要学生进入鬼灭学院,他们之后的人生就一只脚踏入了成功人士的门槛。
无论毕业后考大学还是就业,鬼灭学院的毕业生总会非常顺利。
哪怕只是想躺平过一辈子,也能衣食无忧。
因而一旦进入了鬼灭学院,通常不会有学生主动离开。
在岩胜接触到鬼灭学院的招生人员之前,缘一和诗甚至没有听说过鬼灭学院。
“这所学校怎么样?就业率、毕业率、升学率都没有公开资料吗?”
村田律师笑嘻嘻地将一看就是临时制作的招生简章分发给两位化身家长的成年人,同时也给了一份给岩胜。
他向古董级剑士介绍道:“鬼灭学院的师资力量雄厚,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是熟人。”
“想来,岩胜先生应该是相信转世的。”
村田律师的目光从缘一身上一掠而过。
岩胜同样,随后对着村田律师点了点头。
“鬼灭学院通常只招收鬼杀队相关人员的后裔、转世。老师哪怕不清楚学生的特殊性,也能理解学校的政策。”
村田律师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儿腼腆,“我就是鬼灭学院毕业的学生。啊,是高中毕业之后读了大学的法律系之后才就业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鬼杀队相关人员的后裔中。出现了不少与大正时期打败鬼王那一届成员长相神似的人,甚至有一些存在着零星的‘过去的记忆’。”
“最终之战后鬼杀队解散,产屋敷一族依然留意着曾经鬼杀队队员们的生活。”
“这就是鬼灭学院的由来。”
岩胜翻看了一下招生简章,只觉眼花缭乱,但并不明白上面宣传的设备、师资力量究竟有多好。
没有参照就无法进行比较。
于是他问了自己在意的问题:“这么说,鬼灭学院中所有学生都是鬼杀队成员的转世或者后裔咯?”
“不全是……”这一次,村田律师的表情有些凝重,“按理说,鬼应该接受惩罚之后,遗忘一切过去再转世。”
“可我们也找到了鬼的转世。”
“不应以未发生之事给他人定罪,鬼既然能转世,自然是消弭了罪孽,以清白之身再入人间……”
“不过我们还是尽量将十二鬼月的转世聚集到了学院中。”
一直无什表情看着资料、听着宣传的岩胜突然嗤笑出声。
很小声,但在安静的环境下过于清晰。
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岩胜的身上。
只见他将手中的资料放下,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
“产屋敷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我‘未来’的身份了吗?是想将上弦一也收录到鬼灭学院中监视起来?”
村田律师与校方齐齐解释:“产屋敷大人并没有这样的意思,他是诚心想要帮助您的。”
“我们学院绝无监视任何一位学员的意思。”
“学校中学生的行为是完全自治的,除了少数拥有过去记忆的人或许还记得呼吸法,多数学生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村田律师手忙脚乱地比比画画。
但气氛在岩胜说出自己的未来会变成上弦一时,表面的和平就已经被打破。
就连缘一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刚才村田先生就已经说了,这一段时间最后一届鬼杀队的成员集中转世……实际上,鬼也是。”
“明明才过了百年时间,鬼灭学院中就已经有为数不少的‘鬼’了。”
接口的是鬼灭学院的工作人员,似乎是姓田口来着,具体职务……岩胜有听没有懂。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硬着头皮对岩胜说道:“既然您自称未来会成为上弦一,那就请您加入学院,规束所有鬼的转世之身吧。”
口风倒是转得很快。
岩胜无视缘一快哭了的表情,也无视村田律师的解释,只问学院一方:“我若加入鬼灭学院,能从初三开始读起吗?”
“哎?”
“咦?”
“啊?”
两名学院工作人员与村田律师齐齐露出了惊诧的豆豆眼。
突然鬼灭学院的另一位工作人员猛地暴起,他的脸色通红,连带着耳朵和脖颈都通红一片,显出其暴怒之色。
“你这家伙——”
村田律师与田口先生眼疾手快,用尽全身力量将这位名为相马的老师压制在了座位上。
“相马,冷静!这不是还在商谈嘛,你不要太激动!”
村田律师也说:“总是要摸底测试的,看过成绩之后再做决定,绝不是在逼迫学院!”
“你们听听他在说什么!”
岩胜看出事不可为,倒也不强求,“不行就算了。”
他将双手放在大。腿上,仅是规规矩矩地坐着就显出端庄之态来。
“那么,我就算‘上学’也必须保证足够的练剑时间,这点总应该没问题吧?”
岩胜微微蹙眉,他不太习惯向他人解释什么,但此时不解释的话,似乎真的要闹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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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未来的时间线预示了我未来会成为鬼,但对我来说……现在的我依然是鬼杀队的月柱。在未来的那一刻尚未到来之前,谁也不能断言我一定会成为鬼。”
这一次,无论是村田律师还是鬼灭学院的工作人员,都安静了下来,连刚刚暴怒的相马先生,也闭上了嘴。
三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变回了人畜无害的普通工作党。
田口先生整理了一下情绪,而后开口说道:“学院没有权利让未通过考核的学生随意升入初三年级,这类行为受到教育委员会的约束。但……”
“您若是以剑术专长生的身份进入学院,那么每年的理论课考试成绩要求会低很多。”
岩胜不在乎,经历过摸底测试,他认为自己的成绩绝对不会差。
他列出自己在鬼杀队的锻炼、杀鬼时间,计算了一番,继续要求道:“我必须保证每天在剑术及身体锻炼上花费的时间超过8个小时。”
“这对保证身体状态和剑术水平是必须的。”
两位学院的工作人员叽叽咕咕地讨论了一阵,最后田口先生笑着对在座熟人致歉,说是给校长打电话商量一下。
等待的时间中,岩胜垂首端坐,默默运转着月之呼吸。
却感到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这熟悉的感觉,不是缘一又是何人。
紧接着,比视线更具温度的东西动了起来,向着自己靠近。
岩胜登时抬头看过去,果然见到缘一已经起身。
这人本就坐在与自己相邻的位置,此时向着自己的方向迈出一步,整个人就已经凑到近前。
“缘一,做什么?”
缘一眼泪汪汪,连蓬松的发丝都耷拉了下来,像是被雨淋湿的落汤鸡。
“兄长大人,变成了鬼是怎么回事?”
“你明明知道……”岩胜还记得自己刚来令和,不,刚刚碰到缘一的时候,这家伙可是说了“即使与兄长一同堕入地狱亦无妨”这种自暴自弃又肉麻的话来着。
何况日常相处中,岩胜自己也说过几次自己变鬼的事情。
“我知道?我确实是知道的……”缘一抱着脑袋思考,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似乎能够轻易接受岩胜未来会变鬼之事,却不想让别人知道、谈论起岩胜变鬼的事。
这件事仿佛是一种客观发生,但不容他人触及的禁。区。
岩胜突然又勾起了那抹笑容,那抹与学院工作人员舌战群儒时,带着戏谑与嘲讽意味的,邪狞的笑容。
“缘一,我变鬼之后,就没有听到日之呼吸法剑士杀鬼的传闻了。”
“那些(六十余)年里,你在做什么?”
缘一的视线与岩胜的对上,那双如同红色宝石般透亮的眸子,此时明灭不定。
这个人的脸上很少有表情,岩胜在与多个年龄段的缘一相处后,多少能从缘一散发的气息中感受到他当前的心情。
若是心情激动,那种气息就愈发明显,倒也能代替一些面上所显示出来的喜怒哀乐。
不如说,因为是受到心绪影响而散发出来的气息,比起脸上做出的表情更加坦率,更加无法作伪。
演员能自己控制表情,如缘一这种天生没什么表情的人更是可以一直保持着一副无动于衷的躯壳。
【让我看看吧,缘一,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
缘一头痛欲裂,无数记忆在他脑海中翻腾。
漫长、孤寂、空茫的前一世记忆,逐渐将这一世短暂的二十一年压到水底。
随着岩胜的话语,他不自觉想起了最痛苦的那一天。
那时候,他还乐滋滋地觉得与兄长在鬼杀队并肩作战的日子幸福又美好。
鬼杀队队员们尊重带来呼吸法的他,是呼吸法让剑士们增强了剑术,更有杀鬼的资本以及存活的可能。
兄长放弃了继国家,选择了自己。
想来诗的在天之灵,也会为他感到高兴吧。
即便隔了一世,他依然能感觉到那时候的快乐。
也因此,那一日到来时,更加痛苦。
缘一不后悔放跑珠世。
他对没能杀死鬼舞辻无惨很遗憾,但那时候他抱着用尽余生杀鬼来弥补这个过错。
可缘一从未想过,自己的兄长竟然也在那段时间中变成了鬼。
他应该杀死鬼舞辻无惨的,若是那样的话,兄长也不会变成鬼。
是他害得兄长落到如此地步。
而后发生了什么呢?
缘一反复思考、回忆。
他的人生被分割成了明显的两个部分,兄长变成鬼之前的二十余年,和兄长变成鬼之后的六十年。
前半段虽有风雨波折,但天空中总是亮着的。
后半段则几乎没有记忆的锚点,只有生命最后的数分钟,那一轮孤零零挂在夜空的明月。
当一切沉淀,心绪不再激荡,最终依然反复出现的画面几乎全与兄长相关。
幼年时无论做什么都很完美的兄长、会温柔带着自己玩耍的兄长、哪怕被父亲责打依然会偷偷跑来的兄长。
一支笛子证明了兄长对自己的爱。
母亲与兄长的爱支撑起了缘一的幼年。
当母亲离世,兄长独木难支的时候,缘一决定离家,不再拖累兄长。
即便与兄长分别,只要知道远方还有爱着自己的兄长,缘一便不会感到寂寞。
【啊,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兄长变成鬼,连最后爱着自己的人也没有了,所以我的世界崩塌了吧。】
失去了家人的爱,缘一的太阳落下了。
之后的无数年,缘一四处流浪。
缘一行走在夜间,但没有再杀过鬼。
并非不愿,而是鬼似乎有了共识,只要看见他就会远远躲开,根本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他原本还与鬼杀队相处得尚可的几位柱保持联系,随着拥有斑纹的柱一一离世,与鬼杀队最后的联系也断绝了。
他从青年走向中年,从中年变得衰老,最后才在生命的尽头找到了化鬼的兄长。
这是命运弄人,还是他内心一直回避,直到避无可避才不得不面对呢?
缘一自己也不知道。
缘一本不想回忆起那段痛苦的人生,看到兄长,他只想守着那段人生中短暂的快乐时光。
可是兄长问他:“那六十年里,你在做什么?”
缘一的视线落点确实在岩胜身上,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着。
就如同前世时,他看透人世间的一切,未曾将怜悯落在他的家人身上一星半点一样。
听闻缘一有妻子的时候,岩胜还是幼年。
《拐走六岁的兄长》 70-80(第12/19页)
他并不觉得长大之后的缘一有妻子、有自己的小家庭有什么奇怪之处。
成年人娶妻生子,在他不成熟的世界观里、在那个时代则是顺应天理的人生中必经的一环。
何况成为武士(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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