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新奇。
朱蒂斯的步伐越迈越大,索菲的步子也越来越快。两人忍着彻骨的寒风和水落成冰的低温在夜里长行。
朱蒂斯想,走得越快就越不会冷,走得越快就越早到磨金塔。这是一场勇士寻找勇士的勇士游戏。
索菲不时用嘴哈气搓手,白色的雾气冷得很快,要用手马上接住才能感受到残存的一丝温度。
朱蒂斯不时转头看向索菲,身旁的女人毫无暂停或退缩之意。她很确信,此时此刻,她们感受到的是同一种兴奋,同一种驱使她们不断前进的兴奋。
在远远地看到茱莉亚的小屋时,朱蒂斯就情不自禁地开始跑起来。深夜的风像无形但密集的群箭扎向每一个不慎暴露的地方,没被斗篷遮住的脖子部分被冻得很痛,大脑却是异常地清醒。双腿迈开的时候,能切实感受到长靴踩在草地上沉甸甸的感觉。
这种仅凭双腿就能离目标越来越近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索菲不甘落后地追上,明明用走路也能到达,但偏要用跑的。早一点到达就能早一点上船,争取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为生存做了更大的保障。
朱蒂斯在马厩旁气喘吁吁地看着跑来的索菲,觉得又好笑又感动。她从没看过这样剧烈运动的索菲,她只见过蹲坐在地上摆弄面包的索菲,又或是坐在一旁低头垂泪的索菲。
像现在这样,畅快奔跑的索菲倒是很少见。
索菲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怎么不开门?马厩又没关?”
朱蒂斯回答道:“不需要跟茱莉亚说一声吗?”
索菲边喘气边摇头,一把拉开虚掩的门,招呼朱蒂斯走了进去。朱蒂斯踮着脚轻声走了进去,眼前的马闭着眼在熟睡中,她连呼吸都放缓生怕惊扰它。直到走进这一间马厩,朱蒂斯才发现,马匹背后有一个巨大的车架,包括安装好的车身车轮轴承等等。看来这就是马、车。
索菲双手艰难地环抱住勇士的脖颈,在柔顺的长毛上来回抚摸。然后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拍醒了怀中的马。
朱蒂斯对这一切都感到很好奇,睡着的马,睁眼的马,在索菲怀中无比顺从的马。
索菲看马醒了,挥手示意朱蒂斯打开门。朱蒂斯随即把马厩的大门完全敞开,索菲便将马轻缓地引出房门。
勇士缓缓踱步而出,朱蒂斯立即把它身后的车具一并拖出。这半辆略显破旧的老车在地上划出难听的吱吱声,朱蒂斯只好弯腰像人力车夫一样拖行,来让摩擦声小一点。
索菲接过朱蒂斯手中的水勒缰绳,小心地套到了勇士头上,随后又安抚性地拍了拍这匹矫健柔和的母马。
朱蒂斯关好马厩门后,轻声询问:“还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索菲摇摇头回答道:“你可以去车厢内了。”
朱蒂斯困惑地问:“你要驾车?”
索菲反问道:“难不成你要驾车?”她看出朱蒂斯眼里的担忧,不屑一顾地补充道:“拜托,这是我的马。我保证这将会是你做过的最平稳最迅疾最不会出差错的马车。”
朱蒂斯挑挑眉,不再反驳,转身就拎着手提箱大跨步上了车厢。
索菲坐上前端的驾驶位,刚要开始驱赶马车时,朱蒂斯探头打断道:“你不跟茱莉亚告别吗?”
索菲叹了口气,一边拉紧缰绳,一边大声地说道:“不了,告别就走不了了。她迟早会知道的。”随后,马上开始施力,勇士立即跑了起来。
马车在崎岖不平的草地和山野间略有踉跄,朱蒂斯一手撑着车壁,一手护住行李。索菲说得没错,勇士是难得的好马,她也是难得的马车夫。
骏马拉着四处漏风的车厢在人迹罕至的原野上疾驰,索菲高声的命令不时传入耳中。
直到此刻,朱蒂斯才有确切的实感。
我真的出发了。
我真的在路上。
还好茱莉亚住的地方人烟稀少,还好此时此刻鲜有人醒着,还好遇上了索菲。朱蒂斯不敢太高兴,强压着内心起伏不平的情绪。但人在清醒与兴奋时,感官的刺激似乎会无限放大。
朱蒂斯清晰地感受到马车的颠簸,感受到马蹄下踏过的每一寸沙砾和湿土。索菲仅凭几个音节发出的口号似乎不是作用在勇士身上,而是打在朱蒂斯身上。
她太兴奋了。
她谋划的筹备的等待的这一刻终于即将来临,她一分一秒也不敢错过。大脑始终清醒地感知着,甚至期待地幻想着。
马车骤然停下,朱蒂斯下意识往前一扑,但仍紧紧地握住了行李箱。索菲的声音透过薄薄的木板传来——
“下车吧。剩下的路我们得走过去。”
“好。”朱蒂斯拎着行李马上跳下去。
索菲瞥了一眼道:“你的行李可以放在车上,我们还会再回来的。”
朱蒂斯想了想说:“我还是拿着吧。”
索菲没再说话,将绳子套在了路边的一棵树上,便开始向深处走去。
磨金塔的前方是一片密密的树林,马无法翻越。因此只能步行。
朱蒂斯抢着走在前面,用匕首划开那些横生的枝节和带刺的长草,索菲便紧紧跟在她身后。
往前望,已能从交错的树叶中瞥见那高耸的塔顶。
圆月照亮了灰塔,繁茂的枝叶遮住了灰塔。但仅仅是一角,就让朱蒂斯紧张到不敢大声喘气。
第43章黎明
漫长的跋涉过后,这座关押着无数囚犯的高塔终于完整地在朱蒂斯和索菲面前现身。惊人的是,当朱蒂斯终于站在它面前时,才发现原来这是个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只能依稀在灰黑的夜色中辨认高塔的方向。
这是朱蒂斯第三次来这里。
她暗自祈祷,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她不想再和这个阴气森森的地方有牵扯了。
索菲和朱蒂斯对视一眼,随后便了然地从侧面贴墙接近磨金塔。即使是万籁俱寂的深夜,也不可掉以轻心。花了这么多的精力才到这里,怎么甘心因为不小心而错过未来的一切。
朱蒂斯领头,索菲随后,一个人向前观望,另一个人注意身后。
磨金塔很大,一步一步要走好久。
朱蒂斯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某一刻就已经暂停跳动了,否则为什么根本无法呼吸。她只能张开嘴巴,依靠自主明显地呼气吸气来避免自己窒息倒下。每离那个小小的塔门更进一步,朱蒂斯那种被掠夺呼吸的感觉就越加强烈。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没有史密斯,没有罗格,没有审判。什么都没有,留给她的只剩唯一一条指令——向前走,一直走。
索菲倒是轻松得多,她很确信今夜一定会成功。能从那段婚姻里安然无恙走出来的她,不会再遇到更恐怖的事情了。
夜色越深风越尖利,扶着墙壁的手冻得跟墙壁一个温度。人是冷的,但心很烫。
朱蒂斯在那扇熟悉的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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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停下,铁栅栏上了锁,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形。看来那天的好运气没有重现。
朱蒂斯弯腰在斜挎的包中翻找,然后掏出先前的匕首。她在幼时看过她的母亲用匕首磨断铁锁,借助巧妙的位置轻轻发力就能撬落死死扣住的锁头。她不清楚自己记得多少,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朱蒂斯深吸一口气,然后将仿照着记忆中的母亲将匕首放在相似的位置。手要开始拉锯时,被索菲猛地向后一扯。
“?”朱蒂斯疑惑地看向索菲。
索菲摆摆手,让她退后,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细细的麻线,在朱蒂斯眼前自豪地甩了甩。
朱蒂斯不明所以,但仍然按照吩咐向后撤开两步。
只见索菲单膝跪在雪地里,一手托着沉重的铁锁,一手用麻线在铁锁起伏不平处来回摩擦。正当朱蒂斯困惑之际,索菲转身,拿着掉落的锁头,看向朱蒂斯。
朱蒂斯内心极为震撼,但表面上仍旧风平浪静。她轻轻地推了一下生锈的铁栏,门随之而开。
朱蒂斯回头看了一眼索菲,只见后者缓缓靠上来,在她的耳朵边轻轻地说道:“如果没有我,你估计会在这里磨锁磨到天亮。”
她并未理会索菲语气中的揶揄,而是直接推开铁栏,走了进去。
她对这个地方是再熟悉不过了。
右边是狱卒的登记处,左边是一扇大门,打开那扇大门,便能看见紧密排列的牢房,走到尽头,就能找到科林斯。
朱蒂斯瞥了一眼乱糟糟的登记处,又四面环顾了一下磨金塔的构造。到处都是生锈的铁桶发霉的木桌,堆了满地。
她猜想这是个狱卒失守的夜晚。
这个想法让她很兴奋,索菲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朱蒂斯上前开始翻找各个柜子,索菲则走近那扇大门,尝试故技重施。
正当计划有条不紊地展开时,朱蒂斯的喉咙被一只干枯的手臂忽地扼住,她尝试回头,但那只手臂使了全力将她按住,她难以动弹。
“我终于知道,那把失窃的钥匙在哪里了?”粗重的酒气刹那间喷在朱蒂斯身上。
忙着撬锁的索菲猛地转头,愕然地看着眼前的突变。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干瘦老头站在三脚椅子上,双手呈十字紧紧地勒住了朱蒂斯的脖子。他的手臂青筋全部暴起,像多年的树根泡发涨在水面上。
索菲不由得向后一撤,后背牢靠地贴在了门上。
“你这该死的女人,害得我差点触怒法官大人。这下好了,我不仅不会被法官大人送上绞刑架,还可能会得到一笔可观的奖赏。”手臂随着音调的起伏辗转而微微颤抖,夹得朱蒂斯想吐。
她忍着眩晕感,悄悄摸向在刚刚被甩到身后的小包。包里有她放进去的匕首,只要拿到那把匕首就可以了。
索菲牢牢地盯着眼前兴奋至几近癫狂的老头,冷静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巴里难以压抑自己的惊喜,语调高昂地说:“看来你是朱蒂斯的共犯了?感恩上帝,在我最窘迫的时候,赐予我两只猎物。想必这下罗格大人不会再刁难我。”他的语气虔诚,说话时甚至还抬头望向虚空,仿佛那里真的有一个上帝。
索菲注意到朱蒂斯在艰难地摸向那把匕首,但因为眼前的男人把朱蒂斯勒得太死,使得她的手根本碰不到挎包。
索菲心生一计,将脚边的碎石奋力往前一踢。石子撞到桌角发出难听的响声,索菲说道:“我似乎帮你找到了你失窃的钥匙。”
喝得亢奋的巴里一下子来劲,卡着朱蒂斯的脖子弯腰去看刚刚滚进桌下的东西。
对于升官加爵的幻想让他完全忽视了这两个女人所能爆发出的力量。
他一边喃喃道:“钥匙,法官,史密斯。”一边拽着朱蒂斯的脖子去找。突然的俯身弯腰让他有些老眼昏花,然而就在此时,朱蒂斯够到了包里的那把匕首。
她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抽出匕首反身将刀直接扎在巴里的腹部。长时间的脖子压制让她的脸涨得通红,她看着茫然的捂住自己的肚子的巴里剧烈地喘气。然后趁巴里没回过神,将他扑倒在地,攥紧匕首,又连刺了几刀。
巴里的双眼瞪大,似乎对眼前的变故感到难以置信。
此时此刻,朱蒂斯终知道为什么酒既误事又坏人。
回过神的巴里死命挣脱,双手掐住朱蒂斯的脖子,用尽全力去掐去抠。
朱蒂斯涨得难以呼吸,于此同时她的手不断地在巴里身上乱刺。但发了狂的巴里丝毫不顾身上的疼痛,反而四处乱踹,但手就是不肯松开。
二人胶着之际,索菲操起桌上的陶土杯,哐地一声砸在了巴里的头上。
鲜血从头上的豁口溢出,巴里的眼睛放大到狰狞的程度,然后手臂突然一松,垂了下去。
逃离死神的朱蒂斯大口大口地喘气着,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脸色涨得很难看。
与此同时,索菲惊魂未定地看着鲜血四溢的巴里,陶土杯骤然从手中掉落,摔成了几个碎片。她呼吸急促,全身都不停地颤抖着。
朱蒂斯用手在地上借了一下力,将自己撑起来,走向失神的索菲。
她紧紧地抱住索菲,右手不断在索菲的背上拍打,并在她的耳边重复一句话——
“我们做的是正确的事,没有人会怪你。”
索菲在朱蒂斯的怀里逐渐平复躁动的情绪,但她仍然恐惧。她看着巴里的尸体小声地说:“怎么办,我杀死了他。”
朱蒂斯捧住索菲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然后强硬地说:“不是的,我们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如果他不死,死的就会是我们。”然后她捏住索菲的肩膀,将她转了个方向说:“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我们没有错。”
索菲痛苦地攥紧拳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她在铁索前楞了好一会儿,才又再次拿起麻线。
朱蒂斯在一旁看着索菲,确认她大致恢复后,才开始在巴里身上翻找。她将巴里翻来覆去地搜寻,终于在衣服和裤子以及鞋子的各个隐秘处找到了数把钥匙。
索菲的手抖得厉害,连麻线也拿不稳,更对不准锁头。
朱蒂斯轻轻环保住索菲,安慰道:“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我很感激你。但现在,让我来吧。”随后,她拿出搜寻到的那把钥匙,开始逐个尝试。
命运女神终究还是眷顾了她们。
第一把钥匙便是正确的钥匙。
朱蒂斯用力打开沉重的铁门,轻轻地走了进去。每一个步伐都无比缓慢,她不想吵醒牢房中沉睡的人。心脏跳到好像要蹦出胸口,全身循环的**似乎在此刻停滞不动。
索菲左顾右盼,忍不住透过门上的四方小窗去窥探里面的人。
每一个小窗里面都有数量不等的女人。
这是索菲发现的第一个事实。
第二个则是,她们都痛苦地蜷缩在一角,即使在睡梦中,也面容扭曲。
囚徒带来的震撼让索菲甚至忘记了磨金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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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恶臭。她的鼻子是最敏感的,但不知为何,今天却什么都闻不到。
朱蒂斯迈的每一步都无比郑重,再快一点,再快一点,马上就能见到科林斯了。
朱蒂斯忽地停下,索菲一下子撞上去。
她刚想说两句话来缓解一下这个恐怖的氛围时,却发现朱蒂斯的眼睛在流泪。
她顺着朱蒂斯的视线望去,科林斯用脏得发黑的稻草垫裹在身上,背朝狱门,不停地发抖。她印象里的科林斯不是这样的。
朱蒂斯从衣服的内衬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钥匙,对准锁孔,伸了进去。
第44章相见
“咔哒”一声,轻轻地,门开了。
索菲担忧地看着角落的科林斯。那个本就微微颤抖的女孩似乎在听到门锁声后晃动得更剧烈了。
然而朱蒂斯还杵在原地,索菲着急地戳了戳朱蒂斯的手臂,才发现她抖得不比科林斯轻。
索菲侧身看了眼朱蒂斯,才发现泪水已淹没她的面庞。她站在阴影里,一言不发,眼泪无声地涌出。索菲看得很难受,明明是非亲非故的两个人,可为什么自己也有流泪的冲动呢。
朱蒂斯接连深呼吸了好几下,然后匆匆地用袖口把脸擦干净。她看着角落里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迈出了日思夜想的那一步。
但随着朱蒂斯靠近,科林斯表现得越来越反常。她甚至用稻草垫子捂住了自己的头,全身倾斜和屋角形成了完全密闭的空间。
朱蒂斯的步伐落得很轻,她不知道科林斯经历了什么,才会对脚步声表现得这么惶恐。但下意识的,她不愿看见科林斯受惊的样子。所以短短一段路,竟走了三两分钟。
当终于到达科林斯身后时,朱蒂斯弯腰轻柔地拍了拍科林斯颤动的肩膀,轻声细语地说:“科林斯,我来接你了。”
但科林斯没有反应。
朱蒂斯又拍了两下,科林斯仍然没有应答,只是肩膀耸起,头向内缩,试图把自己完全包裹起来。
科林斯睡着了。
朱蒂斯有些恍惚,她看着眼前惊恐的科林斯,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从前。从前,科林斯打碎了锅碗瓢盆怕被责骂也会把自己裹成一团埋在被子里,假装不知道。只是当时的情节远没有现在严重。
她想科林斯是在夜以继日的惊恐中昏厥的,否则不会在睡梦中都对脚步声这么敏感。那群该死的人究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她的妹妹经受这样大的苦楚。
朱蒂斯心如刀绞,愤怒与悔恨在心中交织。她强硬地将科林斯背对着的身体掰正,转了个方向,然后按住科林斯的肩膀摇了摇,又轻轻地说了一次,“科林斯,我来接你了。”
科林斯神智不清,费劲地睁开疲惫的双眼,看清眼前来人后,虚弱地说:“姐姐,你最近好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已经有点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了。”
朱蒂斯哽咽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晚来的,科林斯。”她捧着科林斯的面庞,额头抵住额头,温热的泪水共同划过两人的脸。
她无法控制地低声抽泣,科林斯消瘦枯槁的面容让她几乎心碎。
科林斯茫然地看着朱蒂斯,手足无措地抹掉朱蒂斯的眼泪说:“不要哭了,姐姐。我没事的,我很好的。”她用力地扯出一个笑,佯装轻松地说:“我希望可以一直做你的妹妹,当你的妹妹真好。即使只能在梦里见到你,我也感到幸福和知足。”
朱蒂斯拉住科林斯的手,猛地起身,科林斯踉跄地跟着站起来,有些惊讶地看着被打开的门还有门口背对着她们的高壮身影。
“科林斯,我们走。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过这样的生活了。”朱蒂斯握紧科林斯的手,无比坚定地说。
“好啊。”科林斯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像小时候一样。
朱蒂斯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力把所有眼泪都吞回去。她知道,只有再次见到明天的太阳,才能让科林斯知道这不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索菲的眼神长久地落在回廊远处的尽头。
从朱蒂斯进去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就不值钱地掉。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科林斯,但至少不应该是怜悯,不是吗?
索菲笔直地站立着,时不时抹两把眼泪。她可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在哭,姐妹重逢的场景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况且那是科林斯……
“我们走吧。”朱蒂斯声音沙哑地说。
出神的索菲被吓了一跳,连忙清了清嗓子回应道:“噢,好的好的。”她悄悄地偷看余光里被牵着的科林斯,只感到悲凉和后怕。
索菲在前面走着,朱蒂斯牵着科林斯走在后面。
索菲低着头闷声走路,这条长廊让她好不舒服,她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那些四四方方的小窗户。
科林斯就不一样了,她好奇地摇头晃脑,路过每一间牢房都要探头看看里面的人。
朱蒂斯不理解,但仍旧什么也没说。
直到快走到回廊尽头的时候,科林斯才拽着朱蒂斯停了下来,憧憬地问:“姐姐,我们能把她们也都救出来吗?”
朱蒂斯楞了一下,前面走着的索菲也随之停下。
“你说什么?”
“我们可以把这些门都打开吗?”科林斯甜甜地问。
索菲回头和朱蒂斯对视了一眼,随后便听见朱蒂斯的回答——
“好。”
索菲闻言快步踏出了那扇大门,走到了面目全非的巴里面前。她忍着恶心,蹲下身子,闭眼然后伸手。
但没有摸到巴里身上的破布,而是被另一双手堵截了。
“我来吧。”朱蒂斯推回索菲的手,摇了摇头,示意她退后。
索菲没再挣扎,向后和科林斯一起站着。
“你是索菲吗?”?面对科林斯突如其来的提问,索菲困惑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
索菲更困惑了,她望向科林斯,眉毛紧锁,面色担忧。
科林斯还未说话,便被朱蒂斯打断了。
“走吧。”朱蒂斯的手上捧着一大堆从巴里身上和桌洞里边搜刮出来的钥匙。她把钥匙捧到二人面前,科林斯和索菲自觉地各拿走了其中的三分之一。
“锁和钥匙的对应顺序无从得知,我们只能一个一个试。我们三个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开始试,索菲你从左侧前头开始,科林斯你从右侧前头开始,我会从后面开始。”
索菲和科林斯郑重地点点头。
“对于那些打不开的锁,我们最后再汇总一次做最后的尝试。但请注意,对于那些配对上、可以打开的锁,悄无声息地拉开一个门缝即可。我担心引起太大的动荡。”朱蒂斯看着她们,冷静又不容置疑地说。
她们三人对了对眼神,便开始分头行动。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但也谈不上多累,只不过是一次次把钥匙插进锁孔里,不行就换。
里面的女人大都处于昏厥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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