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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约翰的审判(下)
艾米局促地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被押在被告席上的约翰。她不自然地回避着约翰殷切的目光,现在的她没有办法承受起那么大的期待了。
这个地方有好多人,好多双好奇的眼睛。那种恨不能把你从头到尾剖开来看的眼睛。
艾米在史密斯的指引下来到证人席位,不自在地等待这法官的发号施令。
在进行宣誓的时候,艾米有些恍惚。她看着那本泛黄的《圣经》,手指微微颤抖,话在嘴边半晌却说不出口。直到能明显感受到周围人的不耐烦时,她才开口说道:“以上帝之名起誓,我艾米·泰勒接下来所说的一切皆为肉眼所见的事实,绝无一点弄虚作假。”
她能感受到到身后来自约翰的炙热目光,这样殷切的期盼让她无法转身直视。
“艾米·泰勒,据你的女儿珍妮特·戴维斯说,约翰·戴维斯是个有恶魔倾向的人。他经常随意地欺辱他人,并犯下了杀死比尔的罪孽。是这样的吗?”
“呃。”艾米张开嘴,但却发不出声音。她还没有做好将自己的儿子推上绞刑架的准备。
但大家没有耐心再等待下去了,不断有闲言碎语从各个角落传出。珍妮特的表演成功地煽动起了观众的愤怒,现在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痛快的判决而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证人。
罗格叹了口气说道:“艾米·泰勒,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你已经向上帝保证了你说的每一句话的真实性。欺骗或是隐瞒都意味着对上帝和法庭的不忠。”
艾米深情地回望了一眼身后的约翰,用手指狠狠地扎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后,艰难地下定决心说道:“是的,法官大人。珍妮特没有说错。”
原本已经恢复镇定的约翰在听到艾米的话后变得更加狂躁,他拼命地踹禁锢住他的椅子,长指甲划过椅身发出凄厉的惨叫。嘴里被布团紧紧塞满,但仍然挣扎着想要发出声音。可惜再怎么奋力挣扎,观众也只能听到呜呜呀呀的呻吟。
史密斯被不断发狂的约翰搞烦了,伸手就是一拳。约翰的脸差点被打歪,但嘴里仍呜咽着哭喊。史密斯双手掐住约翰的肩膀恶狠狠地说:“不要再发出不该发出的声音,这里是法庭,你是罪人。摆清楚你的位置!”
约翰的抽泣和史密斯的威胁一句不落地地传进艾米的耳朵里,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苦。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想把哭声也捂住。但每每想起约翰痛苦绝望的呜咽,她就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感。
一老一少的哭泣,相互呼应。但久观庭审的人们已经缺乏了基础的同情心,他们并不关心谁的眼泪,只在乎最后的审判。
毕竟再怎么坏的人面对绞刑架都会掉下眼泪。
人们没有同情的义务。
史密斯装满酒的肚子大到快撑爆制服,每走一步都气喘吁吁。矮短的身材不断在陪审席证人席和被告席穿梭维持秩序,但场面变得越来越混乱了。
证人席上的艾米放声哭嚎,被告席上的约翰发出难听的呜咽,陪审席上的观众不满地抱怨。
罗格不耐烦地敲了敲手中的锤子,开口道:“请保持安静,此处是法庭。”
陪审席稍微清静了一点,但没有好太多。人们开始起哄换一个证人,换一个能说出话的证人。
珍妮特靠在墙上,用力地听着里面的进展。但她所在的位置离中心太远了,听不见罗格的问询和母亲的话,只能听见这后面的观众的谈话。
她漫不经心地听着,打发时间。
“约翰也太恐怖了吧,杀死比尔,还要挟亲妹妹。做出这样的事情,竟然还敢在法庭上落泪,真是缺乏羞耻心。”
“我真的受够了这些哭哭啼啼的人,法庭是用来审判的,不是用来表演的。”
“能不能换一个证人来啊,耽误大家的时间。哭个没完没了的,还不如让法官直接开始逼供呢。”
“我看啊,今天约翰是没办法活着走出这里了。如果他不承认,那么大法官可能会沿用上次的手段;如果他承认,那更是死路一条。”
珍妮特听得有些恍惚,再次听到逼供这个词,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场景下。她想起被告席上无助的萝丝还有此刻站在证人席上的母亲,不知为何,这两个苍老无力的妇人的身影竟在脑海中重合。
珍妮特苦笑,如果母亲是受害者,那我是刽子手吗?害死了她最亲爱的儿子的我,是刽子手吗?
艾米很快被几个护卫一起架着搀扶出来,她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完全丧失了表达的能力,甚至连直立都困难。
珍妮特看见肝肠寸断的母亲,连忙过去帮忙。她撑住艾米的肩膀,不断地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母亲。”
艾米双腿无力,直往下倒。珍妮特没办法,只能扶着她靠坐在墙上。
明明刚刚已经哭过了,为什么现在还要流泪呢?珍妮特看着老泪纵横的母亲,心里头无端地冒出这个念头。
她以相同的姿势坐在母亲身边,时不时拍一拍她的后背,但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几个护卫又领着父亲进去了,他的状态和母亲差不多,他们没办法翻盘了。
珍妮特的心中有一些宽慰,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煎熬,她终于可以站在更高的地方来同情母亲和父亲了。
很痛苦吧,很难过吧,心里头的情绪不知道该怎么抒发吧。
珍妮特窃喜,小时候的我也是这样的。
当我发现你们永远都在维护约翰时,我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是感受互置,应该不算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吧。
思绪飘到很久很久以前,当珍妮特还只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时——
她有很多困惑。
明明是哥哥,为什么总是要抢她的东西。明明做错事情的是哥哥,为什么要惩罚她。明明两个人都做错了,为什么对哥哥轻轻落下,对她重重打击。
小时候的脑袋里有太多为什么,以至于从小就比别人成熟一点。又因为这一点而被责怪不够活泼不够可爱。
珍妮特觉得自己的生活是个一步错步步错的陷阱。
错的第一步是出生,此后的每一个错误的原因都是上一步。她有想过跳出这个怪圈,但她发现不行的。只要约翰在,那母亲的目光是他的,父亲的爱也是他的。这个本就空荡荡的家没有什么东西剩给她了。
漫长漂浮的思绪再次被打断,这次出来的人是父亲。他虽然不用别人扶,但脚步跌跌撞撞歪七扭八的,像是中邪一样,胡乱走路。珍妮特光看他那副颓废的样子,就知道约翰死刑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她见过罗格的审判过程,她不认为约翰有被罗格网开一面的可能性。接下来,不出意外,会有各式各样的刑具被送进去。
这出好戏终于即将推上高潮。
珍妮特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她的兴奋已经完全无法掩盖。此时此刻的她容光焕发,活力四射。她无心再管母父那些优柔寡断的情绪,她的全心都被一个消息填满:那个从小到大欺辱你的人将在今天死去,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和你争夺任何东西,小到一片难以下咽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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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到整个家。
她也不必再费尽心思地讨好母亲和父亲了。她不必再通过竞争来获得明码标价的爱,老戴维斯家在这场生存战斗中只有一个孩子活了下来,纵是再难舍难分,也只能将所剩的一切留给那个胜利者。
而珍妮特,便是赢家。
史密斯突然冲出来着急地问:“索菲呢?你们谁知道索菲在哪里?!”
珍妮特随意地摇了摇头,艾米和老戴维斯更是没心情理他。无功而返的史密斯骂骂咧咧,留下一连串难听的脏话。
索菲……
珍妮特怅惘地望向头顶的壁灯,火焰燃烧发出幽幽的光亮。索菲应该已经和朱蒂斯一起走了吧,不知道此时此刻的磨金塔是什么样子的。科林斯被成功就出来了吗,朱蒂斯她们到哪里了呢。
生命中有过短暂交集的人就这样又转瞬消失在时间长河里。珍妮特由衷地祝愿她们的旅途顺利,她们越是顺利快乐,才能让她的愧疚难安减轻一些。
屋内突然爆发出热烈的喝彩,珍妮特困惑地将耳朵贴向墙面。
罗格的话语隐隐约约地传出,“由于被告约翰·戴维斯对其谋杀比尔一事供认不讳,现以上帝之名做出判决:在五日后的正午,将于行刑场当众绞死约翰·戴维斯。”
珍妮特颇为震惊,嘴硬的约翰居然在死前选择承认一个自己未曾做过的事情。不过他犯的错也够多了,受点罪没什么的。
庭审结束后,群众一窝蜂地涌出。珍妮特赶紧带着母父逃离,她可不想一路上被指指点点,当作谈资。
在圣诞的前一天,约翰·戴维斯收到了他的死讯,珍妮特完成了独角戏。而勇士号再次启航,张满的风帆向着未知的远方奋力前进——
作者有话说:嘻嘻约翰正式下线^_^
第52章偷渡者
遥远低沉的号角声穿过层层堆叠的水桶和货箱,船舱内的货物开始小幅度晃动。
索菲轻声说了句:“起航了。”
她们三人躲在货物挖空的缝隙中,四面八方都是被固定住的木箱。由于空间狭小,她们只能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一眼望去,三人都蜷曲着坐在木板上,双腿折叠靠在胸前。
科林斯小声地嘀咕道:“真好。”
索菲笑着说:“这有什么好的。我们又不是坐在船尾高大开阔的头等舱里,我们现在是在最恐怖最难熬的货舱中。”
科林斯不服气地回复道:“我觉得也没有传闻中那么煎熬啊。虽然狭窄昏暗,但能离开兰开夏郡,这一切都值得。”
索菲摇了摇头,轻声叹气说:“那是因为船刚起航,你还没体验到颠簸撞击时的眩晕、头顶时刻有人在走路的不安、船舱漏水的潮湿阴冷以及海水上溢泡发木板那难以忍受的恶臭。”
科林斯撅了撅嘴,刚想反驳。货船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她的身子下意识向前倒,头险些砸在眼前的木箱上,好在手护住了额头,免去一次头疼的淤青。
她吃痛地倒抽一口气,甩了甩手,一转头就看见面色铁青的朱蒂斯。科林斯吓着了,她担心地看着朱蒂斯,伸手抓紧朱蒂斯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了,很不舒服吗?”
朱蒂斯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按住前面的木箱,紧咬牙关,冷汗直冒。
一旁的索菲侧身看向朱蒂斯说:“她晕船了。”
“啊?那怎么办!”科林斯害怕地问,“有什么能缓解的办法吗。”
索菲摇了摇头说:“没有什么能根治的办法,不过听说躺平会好一点。但我们这里……”
科林斯看了看眼前的空间,狭窄到寸步难移,连空气都很难找到地方生存。她托着朱蒂斯的头,小心地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腹部和大腿中的空隙。一旁的索菲照猫画虎地托起朱蒂斯的腿,尽可能展平。
朱蒂斯痛苦地闭着眼睛,强忍不适,小声地说道:“谢谢。”
科林斯连忙轻捂朱蒂斯的嘴,说道:“别再说这些了。”然后轻轻地按摩朱蒂斯的头部。
大概是终于驶出港口,货船的颠簸开始变得频繁。紧密排列的货品因为有了绳索的固定而不至于乱动,但人却很难保持静止。
科林斯的背无缝隙地贴在后面的木箱上,脚用力地抵住前面的货物。她几乎全身都在用力,只要她保持住平衡,那么就能减轻朱蒂斯的不适。她小心地护住朱蒂斯的脸颊,防止突然的撞击使得朱蒂斯的脸撞到她的大腿。
但朱蒂斯的不舒服似乎丝毫没有减轻。
科林斯紧张地问索菲:“还有什么其他可以让朱蒂斯减轻不适的办法吗?”
索菲边敲打朱蒂斯的小腿边想,过了一会儿后说道:“我听说柑橘类水果独特的香气可以缓解晕船带来的呕吐感。但是这个季节,我不确定船上有没有这东西。再说了,这种水果都是最珍贵的食物。即使有估计也是每日严格清点的。”
科林斯哀伤地看着怀中的朱蒂斯,说不出一句话。
朱蒂斯从牙缝中硬挤出几个字,“没事的,可能只是第一天这样。过一会就好了。”
索菲抬头望向发霉的舱板,平静地说:“船只大概在傍晚出行,我们再等一会儿,你再熬一会儿,就到晚上了。晚上,我和科林斯可以一起去翻翻船上的食品柜,看看有什么。反正这是偷渡者不得不做的生存之事,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朱蒂斯的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
突然,上方传来几声重重的跺脚声。科林斯下意识缩起身子,捂住朱蒂斯的耳朵。索菲不满地看向上空,无声地咒骂了几句。
“没想到陆上休息的时间这么赶,甚至连圣诞节都要在船上过。要不是这趟航程给的报酬足够高,我才不想来。大冬天的,又冷又累,连圣诞都要和家人分隔两地。”
“你可小点声吧,现在可不比从前了。自从几年前船队大换血,所有事情都变了。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一桶水泄愤般倾倒在甲板上,然后是拖布用力洗刷的声音。
“我真搞不懂了,为什么每天有这么多活要干,也不多雇几个海员。活是越来越多,薪资时不时被克扣,伙食还像从泔水里捞出来一样恶心。”
“嘘——以前不是这样的。老船长人很好的,人虽然很严厉,但不会让我们一直工作。恰恰相反,他总是给与我们充足的休息时间。报酬也比现在高一些,就连当时的那个厨子煮的东西都更好吃一点。可惜啊。”
“那那个老船长怎么了,怎么换成现在这个了。”
科林斯好奇地等待着回答,却发现半晌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她和索菲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样狐疑地盯着上方。
水声,拖地声仍旧在头顶持续流淌。
许久,才再次出现那个沙哑粗犷的男声,“我只听说过一些传闻,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的。但传闻里说是大副害死了老船长,然后向船东推举现在这个新船长。”
“什么?!”
声音突然压低,科林斯听得很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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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副?现在这个大副吗?”
“不,不是的。是以前的那个大副,不过我听说他也命丧鱼腹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几年前,我在这艘船上当海员的时候,船长大副二副领航员都不是现在这一批人。当时应该算是航海的黄金时代吧,出海的船达到空前的多。为了招募足够量的海员,各个船长都开出了不错的条件。勇士号是其中待遇最好的,也是最严格的。大概是因为它是那时候最好最大的货船吧,船东指望着用它大赚一笔。”
“可是现在的勇士号……坦白说,它没落得未免太快了。”
“是的。勇士号出航的前几年确实是顺风顺水,满载而归。它为船东带来了大量的收益,也让我们这些普通海员的生活好了起来。当时甚至连最猖獗的海盗也不敢自讨苦吃地靠近勇士号。它几乎是所向披靡。”
“我听说,事情的转变是从大副和船长的一次争吵开始。大副性格温和,船长雷厉风行。据说他们在利益分配上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当时大副的妻子同样为勇士号效力,她是个经验丰富的领航员。但在某天夜里,她却故意把勇士号引入一处暗流。老船长发现后怒不可遏,但她死不承认自己的过错,大副自然也为自己的妻子说话。就这样,他们三人扭打在一起。最后大副把老船长丢进冰冷的大海里了。”
“天哪。那勇士号靠岸后,大副怎么跟船东交待?”
“这我可不清楚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大副和领航员在不久后也因为船上斗争被扔进海里了。”
“如果是真的的话,他们还真是恶有恶报。算了,能安全活下去就好。希望这趟航程不要碰见斗争,也不要碰见海盗,我还没做好被丢进海里的准备。”
朱蒂斯猛地睁眼,和科林斯同时看向索菲。
索菲面色凝重,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她久久地凝望着头顶上方那片狭小的舱板,一言不发。
朱蒂斯轻轻地问:“索菲,你还好吗?”
索菲苦笑了一声说:“我不知道。如果是从前的我,听到这样的话后应该提着刀就上去理论了。但我的家人都不在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科林斯试探性地问道:“那他们说的勇士号的争吵是什么?”
索菲沉重地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我的父亲和老船长关系很好,相反的是,他完全不认识新船长,更别提什么引荐给船东了。我记得老船长死于坏血病,他在船上过世后,船上的所有人为他举行送别仪式,并根据他的遗嘱将他投入海中,怎么变成了争执呢?”
朱蒂斯艰难地问道:“那你的家人……”话在嘴边溜了半圈,仍然没想出合适的措辞。
索菲猜出了朱蒂斯想问什么,平静地说:“他们确实是被丢进海里的,但很可惜的是,我不知道是谁。那是唯一一次我没有跟着上船,勇士号回来的时候,我就听见了这样的消息。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想求船东求船长调查这件事情。可是没有人理我,我没有金钱,没有权力,没有那些可以驱使他们为我做事的一切东西。他们给了我几个子后,便把我打法走了。”
朱蒂斯撑起身子,问道:“你希望我为你做的事是查清楚这件事吗?”
索菲挤出一个笑说:“是的。这几年我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飘过大海呼啸的场景。我明明在揉面团,明明在烤房里等待面包出炉,可是耳朵里却都是海浪的声音,挥之不去。我总是想起那片大海,那片吞噬了我的家人的大海。我是热爱大海的,可是那件事发生以后,我不敢再直视大海。我总觉得会从中看到母父哭泣的脸。所以我匆匆地结婚了,这样就再也看不到大海了。”
索菲顿了顿,看向朱蒂斯说:“后来。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选择重返大海,重新登上勇士号,去找寻一个真相。我想我有权利知道,我的母父究竟遭遇了什么。如果他们是始作俑者,那么我会赎罪;如果他们是无辜被害,那么我会复仇。我想无论做什么,都好过在公共烤炉排队。”
第53章小偷
朱蒂斯平躺着,茫然地看着头顶。那些窸窸簌簌的声音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片沉寂。
索菲拉着科林斯去找吃的了,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蜷曲着躺在货箱间狭窄的缝隙里,左右两边是堆得高高的货物,向上看是黝黑发霉的木板,背后是不断拍打的海浪。船无时无刻不在晃动,朱蒂斯仍旧有一种强烈的想吐的感觉。她紧闭双唇,压抑住喉头间的不适。
大副,船长,船东……
索菲的话在朱蒂斯的耳边来回地出现,她很想帮索菲做点什么。但海面上风起云涌,变故时常在瞬间发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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