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等我的母亲和父亲。你可以陪我吗?”
女孩稚嫩的声音和大胆的要求让科林斯浅笑出声,她看着可爱的罗萨,点头道:“当然可以。”
女孩牵起科林斯的手,又好奇地摸了摸她已长至半腰的头发,感慨道:“你的头发好漂亮,我也希望我的头发像你一样。”
科林斯问道:“是吗?”
罗萨如此喜欢她的长发,但很可惜,如果不是长发让她看上去更像一个得体的贵族,她会选择将其全都剪掉。对于所有能让她变得美丽迷人的东西,她都深感疲倦。
罗萨叽叽喳喳地跟科林斯分享自己养护头发的心得,说了一大半见科林斯的目光一直在宴会厅中其他人身上游转,便换了个话题说道:“梅塞林,你认识这里的其他人吗?我都认识,我介绍给你听好不好。”
科林斯饶有兴趣地问道:“你都认识吗?”
罗萨兴奋地说道:“当然!你看,最左边那个高高的穿着蓝白裙的人是克罗,她很刻薄,我不喜欢她,她旁边的是她的未婚夫,索伦,像一头大胖猪,我也不喜欢他。然后中间一点挽着手瘦瘦矮矮的是劳奇姐妹,她们两个嗓门大得吓人,你最好别跟她们说话……”
罗萨一连串说了十几个在场人物的名字很身份,说完后得意洋洋地看着科林斯。
科林斯夸张地赞叹道:“你好厉害!你怎么认识的这么多人!”
罗萨撅撅嘴,骄傲地说道:“他们全都是下议院的成员,我的爸爸也是,当然就认识啦!”
科林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指着会场中间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略显笨拙的红发女人问道:“罗萨,你知道她是谁吗?”
罗萨瞪圆了眼睛,看了又看,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道:“不知道。”
科林斯笑着说道:“原来还有罗萨不知道的人啊。”
罗萨不服气地说道:“你再指几个,我肯定都认识。”
“是吗?”科林斯便又顺着她的意,指了会场中好几个人,可惜的是,罗萨涨红了脸,也没憋出个东西。
科林斯看着罗萨的样子,逗小孩的做恶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罗萨怎么会认识那些人呢?
红发女人是奥维,剩下的几个分别是酿酒的罗斯,做面包的德科和屠宰的维迪。多亏了奥维,她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和女巫之夜的成员们熟络起来,并一一认清每个人的长相和特点。
罗萨还想继续纠缠科林斯,然而她的母亲和父亲已着急忙慌地从另一侧赶来。
“罗萨!快过来,你在干什么!”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罗萨的纠缠,小女孩连忙跑向贵妇人,亲昵地说道:“妈妈,你终于来了。”
贵妇和她身旁面容冷峻的乡绅不满地打量着科林斯,似乎科林斯是罗萨走丢的始作俑者。
还未等科林斯解释,罗萨就急忙说道:“妈妈,这个姐姐是很好的人,她在这里陪我等你们。”
听见罗萨的话,他们二人的神色才稍有缓和。贵妇抱着罗萨,乡绅向科林斯点头致意说道:“你好,我是德伦特·罗克,感谢你在此守护我的孩子。”
科林斯以相同的礼节向其简单致意后便做了告别,罗萨依依不舍地看着她,嚷嚷道:“梅塞林你好漂亮,以后还能见面吗?”
科林斯微笑着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离开的瞬间,有两件事跃入她的脑中。
第一个是当然不会。
第二个是原来是罗克家族。难怪这个小女孩认识会场里一大半的人,因为德伦特·罗克是有名的富翁同时也是下议院影响力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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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啊。
科林斯在这个会场里转悠了一圈,就大致摸清了威金斯的晚宴规则。
下议院分一个大厅,上议院分另一个大厅。所以她们这个大厅里几乎都是地方来的乡绅富豪,而朱蒂斯那个大厅里应该就都是伦敦城的掌权者。
不知道罗格会在哪个大厅?
科林斯找不到罗格的身影,正想融进一个谈得热火朝天的圈子里跟着讲两句话时,就到了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科林斯暗叫不好,转身拔腿就走。
然而对面那人也看到了她,并匆匆从人群中挤出,大声叫唤她的名字。
“科林斯!科林斯!”
科林斯攥紧了拳头,恨不能将身后那人的嘴巴彻底缝上。她提着裙摆在无数臃肿的人中飞速穿越,裙摆相互碰撞激起数声尖叫。
科林斯低头微侧,余光里男人的身影紧追不舍,她恨从心起,索性跑出了大厅拐到旁侧幽暗无人的长廊里。
科林斯站在原地,不断地深呼吸来将自己现在愤怒到扭曲的面容遏制下去。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决不允许一个突如其来的男人将其毁掉!
没过多久,她就听到重重的脚步声不断迫近。
她能感受到那个男人此刻就站在她的身后,科林斯不断说服自己,镇定下来,别毁了这一切。
“科林斯,真的是你,对吗!”男人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似乎还有一些欣喜若狂的哭腔。
科林斯面色恢复如常后,转过了身子,冷冷地问道:“乔,你到底想干什么?”
乔和一年前别无两样,仍旧是那副不问世事的贵公子模样。他看着科林斯,激动地走上前,问道:“真的是你,科林斯,我原以为我们不会再相见了。”
然而他向前一步,科林斯就退后一步。乔将科林斯的后退看在眼里,有些受挫,但仍喋喋不休地问道:“科林斯,你怎么来的伦敦,为什么不和我联系呢?我回到博朗郡后日日夜夜都在想你,但妈妈和叔叔不允许我再接触这类事情。很抱歉我没能自己去找你,但现在我们能在这里重逢,我真的觉得是上帝的恩赐。”
科林斯咬紧了牙,愤怒和恨意几乎要喷涌而出。乔越是懵懂无知,她就越憎恶讨厌。
“我不是你口中的科林斯,我是梅塞林,请不要把我认成其他人。还有,科林斯已经被你的叔叔判死了,你忘记了吗?”
天知道科林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用正常的语气把话说了出口,她时刻打量着廊道周围,生怕有人路过偷听。然而怒火时刻在心中灼烧,愤怒如果不能向外释放就只能向内攻击。
乔的眼里蓄起模糊的泪水,他弯下腰痛苦地蜷缩在一起,说道:“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当时我想帮你的,但是叔叔强制把我送回了家,并把我囚禁在家中。我什么都不能问不能做,对不起!”
他哭得断断续续的,晶莹剔透的泪水滑过白皙的脸颊,看上去很是可怜。
乔虔诚地弯腰跪倒,泪水如雨而下。科林斯高高在上,神色冰冷。
这情景不知道的人看了定会以为又是一出男人苦追爱情的烂俗戏码。
乔这幅模样彻彻底底地激怒了科林斯,她再也无法掩盖自己的不满,掐住乔的脖子,用力地把他提起来,愤恨地诘问道:“你到底在装什么?!你说你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是吗?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科林斯咬牙切齿地问道:“你真的不知道我会被你的叔叔判死刑吗?你真的不知道罗格·诺维尔在法庭上的所作所为吗?!别再这里装什么无辜可怜,没有人会同情你!你以为你没有直接参与就可以摘掉关系吗,你是罗格和史密斯的帮凶。你看过她们是怎样被凌虐致死的,却还在假装自己的叔叔是个公平公正的法官。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你这样无耻到令人作呕的人!”
乔痛苦地扭曲着脸,不知是心被科林斯的话伤到还是脖子被科林斯的手攥得太紧。他小声地呜咽着,辩解道:“我想帮你的……”
“是,你想帮我,但你做成过哪怕一件事情吗?我让你告诉朱蒂斯,约翰的病是装的,你非得拖拖拖,等到一切都无法挽回时再说。听说你还答应珍妮特去找法庭记录本,然后呢?然后你就逃回博朗郡了。我最恨你这样两面三刀虚情假意的人,装得一副好样子,却一件事也做不成!”
科林斯越说越愤怒,怒火在肚子里越烧越烈。那些她日日夜夜咀嚼的痛苦此刻化作无数利剑,直捣肚肠。
“你居然还有脸叫我的名字,呵,你居然还有脸说再遇到我是上帝的恩赐!你把我害得这么惨,却还惺惺作态地说什么想我?你不感到恶心吗?乔。你大抵不知道吧,我在兰开夏郡的法庭记录本里是死亡状态,也就是说,你现在见到的是一个不该存在的死人。”
科林斯自上而下地怒视乔,手也抓得越来越紧,指甲恨不能嵌进乔纤弱的脖子里。
乔的脸涨得通红,很明显的喘不过气,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很喜欢你,可是他们都不允许。现在遇见你,我很高兴你还活着。”
乔的眼泪流到科林斯青筋勃发的手臂上,却没想到他的软弱激起了科林斯更进一步的仇恨。
“喜欢?太可笑了!你有什么资格说喜欢?你的意思是我被关押进马车里的时候,你喜欢上了我是吗?”科林斯冷笑几声,手掌却从未放松。
“我的痛苦被你喜欢,我的愤怒被你消遣,你怎么好意思说你喜欢上了一个即将被你叔叔处死的罪犯?你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说喜欢的资格,更别提叫我的名字了。”
科林斯手掌猛然发力,手臂绷紧,像揪着一只小鸟脖子般牢牢地握紧了乔。
乔苍白的脸此刻血色全无,他向前猛扑,企图挣脱科林斯的束缚。但科林斯熬药搬锅练出来的手劲不是他一个贵公子可以抵抗的。
乔扑腾的幅度越来越小,泪水决堤般打湿了科林斯的手。
很快这个瓷娃娃一样的男孩就倒在了昏暗的廊道里。
仅一墙之隔的宴会厅仍在谈笑风生,没有人会发现这里多了一具尸体。
科林斯活动了一下面部,又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从乔的身边跨过,打算离开时,她似乎又有些不舍,于是低下身子,拍了拍乔漂亮的脸颊,轻声安慰道:“别担心,你最爱的叔叔很快会去陪你。”
哒哒哒的鞋跟声再次响起,科林斯荡着裙摆又回到了下议院的宴会大厅——
作者有话说:以为能写完的没想到没写完晚宴大概还有一两章我会加速的啊啊啊啊
第113章晚宴中
科林斯一进到大厅,就看到奥维着急忙慌地走来走去,像在找人。
她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慢悠悠地走到奥维背后,轻轻一拍,问道:“你在找我吗?”
奥维的背猛地一僵,又在听到熟悉的声音的刹那,恶狠狠地转过身,低声质问道:“你去哪了!我一直在找你,再找不到人我真要怀疑你……算了!”
奥维讲话总是把自己气到语塞,科林斯看了就觉得好笑。她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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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奥维的肩膀,轻松地说:“别紧张,我只是去外面看了看来客到齐了没有,什么事也没发生。你找我干嘛?总不能是只为了看看我在不在吧。”
奥维瞪了科林斯一眼,不满地说道:“有两件事。第一件,威金斯觉得宴会厅里有很多他不认识的生面孔,并且有大量他邀请了却没有来的人,因此暗中派人在核实宾客的身份。”
科林斯笑了笑,低声说道:“没关系的,我们排练过这一幕。”
“第二件,你之前说的罗格,有姐妹看到他了。”
科林斯挑了挑眉,她对这件事并不意外。罗格如果没来,乔是不可能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况且,罗格一定会来。
奥维顿了顿,说道:“他和一个贵妇人、一个年轻的男孩一起来的,举止亲密无间,看上去像是家人?他们是最晚到达的宾客,罗格和贵妇人去了另一个宴会厅,男孩则在我们这里。好像就是那个……诶,怎么不见了?”
奥维扫视了一整圈,手指在空中比划,却找不到一开始见到的那个男孩。
科林斯点了点头,说道:“那个贵妇人应该是罗格的姐姐,费蓝·诺维尔,至于那个小男孩,则是乔·诺维尔,费蓝的独子。费蓝是诺维尔家族的实际掌权者,听说这些年她通过哄抬酒价、拉高税收、勾结政客,将家族财富翻了至少十倍。”
奥维担忧地问道:“听上去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她如果一直和罗格待在一起,我怕沃林找不到机会下手。”
科林斯沉思片刻后说道:“沃林现在在哪里?”
“另一个宴会厅,我看到她了。”
“我知道了,我去让费蓝出来。”科林斯说着,拔腿就走。
奥维一把抓住科林斯的手臂,追问道:“你怎么让她出来?”
科林斯转了两下手腕,没有回答奥维的问题而是说道:“可以开始让场内的人散播罗格威金斯不合的消息了,说得越荒谬越好,最好提及威金斯法官之位的来源以及博朗郡长久的资金支持。如果这不足以让人们感兴趣,就在里面加点似是而非的桃色故事,知道怎么做吧。”
奥维点了点头,无可奈何地松开了手。
科林斯大步向前,走出了宴会厅门,回到刚刚的长廊。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夜色里一动不动的乔,弯下腰,抓起他的手掌,用力地把他手指上的宝石戒指拽了下来。
科林斯借着宴会厅窗里透出来的微光仔细地看了看宝石戒指,墨绿色的,很漂亮。但似乎还缺点什么,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小心地划开了乔的皮肤。鲜血缓慢地流出,现在,宝石戒指上有了一条流动的河,更漂亮了。
***
罗格来了,他身边的似乎是他的姐姐,威名远扬的费蓝。
从罗格踏进这里,朱蒂斯的余光就从未离开过他。这个无数次出现在现实和虚幻里的身影是如此熟悉,如此让人深恶痛绝,以至于朱蒂斯根本不舍得让他逃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乔伊瞥见了费蓝,说道:“走吧,去和费蓝女士打个招呼。她可是现在最富有的商人,单是她博朗郡酒庄一年的收入就快赶上整个伦敦的税收了,更别提她还有其它零零碎碎的小产业。”
朱蒂斯平静地应好,和乔伊一起走向费蓝和罗格。
费蓝远远地瞧见了乔伊,就热情地挥手打招呼。她笑得极为灿烂,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抖擞。
乔伊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等只剩一臂距离时才懒洋洋地笑道:“好久不见,费蓝。旁边这是你弟弟?”
费蓝夸张地扬了扬眉,摆了摆手说道:“是啊,这次要不是为了他的事,我才不想来这里。”她叉着腰,朝威金斯的方向努了努嘴。
乔伊饶有兴趣地问道:“发生什么了?威金斯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费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当初威金斯还没当上法官的时候,求着我们给他资金援助,还许诺了许多他上位以后能给诺维尔家族带来的好处。谁能料到他出尔反尔,一拖再拖,如今更是写了一封长信来挑衅我们。他在邀请函中羞辱我的弟弟,质疑我的家族,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当面质问他,顺便物色一下新的扶持人选。”
乔伊皱了皱眉,问道:“威金斯挑衅你?怎么可能?他疯了吗?”
费蓝哼了一声,说道:“货真价实。我从没见过如此嚣张、如此无礼的邀请函。收钱的时候满嘴奉承,如今目的达成,就一口一个正义公平。呵呵,我可从没在伦敦听过正义二字。”
乔伊和费蓝聊得热火朝天,而她们口中的主人公却一言不发,面色阴沉地打量着朱蒂斯。
朱蒂斯毫不畏惧地迎上罗格的目光,她竭力隐藏汹涌的恨意,但呼吸和心跳仍旧不受控地加速。
罗格仍旧穿着一身黑袍,和法庭上如出一辙。不同的是,他的右手戴了好几枚亮闪闪的宝石戒指,一看就价值不菲。此时此刻他的脸阴沉得吓人,两只深长的眼睛像钉子一样锁在朱蒂斯身上。即使在法庭上,面对最难缠的罪犯时,他也未曾露出这样阴鸷的表情。
费蓝大概是注意到了罗格的沉默,撞了撞他的手肘,说道:“这是乔伊,负责皇室铁器的铸造,听说最近还接了一个中央法官的项目,说是刑具制造,对吧。”
乔伊点了点头,费蓝又看向朱蒂斯问道:“这是你的……”
“我新招募的铁匠,未来将跟着我一起工作。”
费蓝笑道:“难怪,看上去确实是个很稳重的孩子。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不会差的。”然而她越说,罗格的脸色就越黑,以至于乔伊都忍不住问道,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就在费蓝要接着说时,一个女仆端着酒盘走了过来。费蓝和罗格各拿起一个半满的高脚杯后,挥手示意女仆退下。
然而女仆却杵在原地,温和地说道:“威金斯先生邀请你们到那边聊天。”
众人顺着女仆的手看去,威金斯正靠在远处的一个房间门上,对着他们乐呵呵地笑。
朱蒂斯暗中握了一下沃林的手,得到同样的回握后,才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费蓝和罗格要跟着沃林走过去时,一个小孩突然跑到他们中间,手里拿着一枚戒指,高喊道:“谁的宝石!我捡到了一个绿宝石!”
小孩稚嫩的童音回荡在这群人之间,大家都只当是孩童的游戏,正打算让一个仆人带他去找家人时,费蓝伸手阻止,然后快步走向小孩,用力地夺过了那枚戒指,面色不善地看了看后,严厉地问道:“你在哪里发现的?”
小孩“哇”地一下就哭了,带着哭腔竭力喊道:“那是我发现的宝石,你还给我!你还给我!”
费蓝怒了,她弯下腰抓紧这个还不到半人高的小孩的肩膀,恶狠狠地又问了一遍:“你在哪里发现的?”
小孩害怕地哭得更大声,边抽泣边说道:“我在地上捡的,是我捡到的!你不能抢!”
费蓝还想再继续逼问,乔伊伸手制止了她。
“这好像是德拉林的孩子,你谨慎一点!”
费蓝似乎愤怒到极点,以至于连乔伊都不给一个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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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紧那枚戒指,转头吩咐罗格道:“你先去找威金斯,我去看看乔又在干什么!”说完,她便迈着大步子离开了,连一个招呼都没打。
就在朱蒂斯还在困惑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时,她的余光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刹那间,她就明白为什么了。
沃林引着罗格去找威金斯,乔伊则头疼地看着坐在地上哭个不停的男孩,片刻后,她认命般叹息道:“卓琳,把那小孩抱起来,德拉林得欠我一个人情了。”
朱蒂斯僵硬地抱起那个男孩,男孩受了惊吓,在她怀里不断扑腾。他越扑腾,朱蒂斯就越是厌恶。但乔伊的命令不可违抗,于是朱蒂斯只能生硬地把男孩卡在怀中,祈祷快点找到所谓的德拉林。
乔伊环顾四周,皱着眉说道:“德拉林去哪里了……”
宴会厅人潮拥挤,一簇一簇的,处在外面的人根本看不清人群中间有谁。
乔伊又叹了口气,看了眼尴尬的朱蒂斯说道:“难为你了,我们慢慢找吧。”
朱蒂斯沉默不语,抱着男孩跟在乔伊身后。
好在男孩扑腾得没那么厉害了,只是还不断地抽泣,鼻涕眼泪统统抹在朱蒂斯的制服上,让她无法控制地生厌。
乔伊一个一个找过去,探头探脑地巡视每一个围簇起来的人群里有没有德拉林那张刻薄的脸。
朱蒂斯跟着乔伊,男孩的头靠在她肩膀上,不断抽抽嗒嗒。
“妈妈!”忽然,男孩爆发出剧烈的尖叫,手脚不断乱踹。
朱蒂斯忍无可忍,转身打算将男孩放到地板上,却在看到来人的刹那,怔住了。
衣着华贵的女人慌忙地跑过来,生硬地抢走朱蒂斯手中的孩子。她低下头,不断地轻声安慰怀抱中的孩子,看都没看朱蒂斯一眼。
朱蒂斯却像被抽走魂魄般,愣在原地。她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口中呢喃着无声的“母亲”。
“安黛特,好久不见。”乔伊大步走来,指着女人怀中的男孩说道:“我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不感谢一下我吗?”
安黛特见怀中男孩的情绪已经稳定,便抬眼看向乔伊。
她看见朱蒂斯的瞬间,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随后便平静地说道:“你想我怎么谢你呢,乔伊?你需要什么,金钱还是土地,去找德拉林要吧。”
乔伊热络地凑上前去,说道:“安黛特,你这么说也太生疏了。我既不缺钱也不想要土地,只是顺手帮你一个忙罢了,何必想得这么糟糕。”
安黛特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孩子,冷冷地扫视着乔伊和朱蒂斯,似乎她们是孩子丢失的罪魁祸首。
朱蒂斯杵在原地,呼吸几乎停滞。她牢牢地盯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却丝毫感受不到幸福。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和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为什么她的怀里抱着一个新的孩子?
为什么她看向我的目光如此冷漠,如此充满敌意?
朱蒂斯站在宴会厅中间,乔伊在她身侧,安黛特在她面前,她的周围熙熙攘攘,无数人来来往往。
但不知为何,她却觉得自己身边空无一人,所有谈笑的声音都在顷刻间模糊,所有人影也都熔化成红色的灰烬。
她好像又回到了1611年,凯瑟琳被带走的那个下午。
第114章晚宴下
“你这副脸色是什么意思?我给你的条件还不够好吗?还有,你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现在会场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问我和诺维尔一家出了什么事情!”
“好?!花光诺维尔家族给你的钱后,矢口否认之前的承诺,这叫好?!威金斯,如果没有诺维尔家族给你的钱,你一辈子也不可能当上伦敦法官。原本我还在想我们之间或许还有谈判的余地,但看完你的邀请函后,我才知道你竟然贪婪恶劣到了这种地步!”
“邀请函?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已经在邀请函里承诺明年会帮你搞到你想要的位置,你到底在不满什么?!”
“呵!你真的觉得我没有看过邀请函吗?你在其中明明白白写的是‘伦敦法官之位我也没有办法,请不要再联系我了’。对了,诺维尔家族不会再给你资金,与此同时,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些年你做的烂事。”
罗格冷笑一声,补充道:“听说最近你是整个伦敦城都在关注的大人物,想必女巫出逃一事很快会席卷全国。我会不遗余力地推波助澜的。”
威金斯愤怒地瞪着罗格,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而晃动不止,他的手按在平滑的大理石桌面上,恨不得一把掐死眼前的人。片刻后,他强行平复住情绪,挤出笑说道:“我怀疑我的邀请函被掉包了,会场内出现了许多我不认识的人,再加上你这件事情,我很确信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罗格似乎是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事情般,皱眉大笑道:“威金斯啊威金斯,是因为费蓝来了你紧张了吗?还是你担心失职一事瞒不住会被撤职?太可笑了,人怎么能想出如此拙劣的借口。邀请函被掉包?呵呵,有谁能掉包伦敦行政法官的信函呢?”
威金斯的情绪压抑到了极点,但仍耐着性子想继续解释。这个小房间内只有他们二人,愤怒的语言经过重重帷幔阻隔到达沃林耳里时已如蚊子哼叫般不起眼。
沃林端着盘子守在门外,宾客来来往往,不少人的目光都在这扇门上停留。现在几乎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在讨论威金斯和诺维尔家族交恶一事,自然所有人都想听听里面到底在讲什么。
不会有人想错过这么一场异彩纷呈的争吵的。
这之中有人想顶替威金斯的位置获得诺维尔的随手赏赐的财富,有人想借威金斯之手铲除诺维尔。仅一墙之隔,所有人都在虎视眈眈。
沃林低头看了眼圆镜般的两个酒面,心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她想起了瑞莲的话,如果你想让威金斯喝下一杯酒,就在他最生气的时候递给他,那个时候就算酒杯里装的是尿,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沃林听着,帘子后的声音越来越小,趋近于无。她知道,时候到了。
长指甲里藏着结成片的黑麦角粉,沃林用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敲了敲,黑色的粉末掉进酒液里,很快,消散得一干二净。
沃林敲了敲墙,轻声道:“主人,您要的酒。”
威金斯喘着粗气喊道:“拿进来!”
沃林穿过层层叠叠的珠帘绸幔,才看到了剑拔弩张的威金斯和罗格。她温顺地低着头,走到二人面前,将托盘呈上。
酒杯稳稳当当,液面毫不晃动。
威金斯拿起一杯酒,示意另一杯给罗格。罗格哼了一声,冷言道:“我现在可没有饮酒的心情,拿下去吧。”
沃林依言将托盘收回腹前,她始终弯着腰,忐忑地等待威金斯将空的酒杯放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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