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安总能回想起没什么坎坷的少年期,好像就是一路伴着花香肆意走过的。
严瑾修抬头,也在点点绿意中发觉了那抹红艳。
距离倒是不算太高,严瑾修垂头,低声问道:“你是想闻花香吗?”
夏星安点头,但又笑了笑说:“不过也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还未说完这句话,严瑾修就已经伸出了手,轻松地够到了红墙顶端的花藤,将那朵长着花骨朵的蔷薇藤压低了一点。
“这下够到了吗?能闻到花香吗?”
夏星安看着被压低的花藤,那朵粉白的小花骨朵从高高的墙壁之上,被人压到了离自己不过一掌之隔的眼前。
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从花朵上移开,落在严瑾修一瞬不瞬望着自己的黑眸中。
这一刻,夏星安感觉自己闻到的不只有花香。
眼睫颤动了两下才垂了下去,夏星安侧眸移开视线,深呼吸了两下,耳根都逐渐染上了蔷薇花的红色。
“能闻到,挺香的。”
夏星安说了两句,就挠了下脸,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自己和严瑾修的距离。
严瑾修轻嗯了一声,手上的力道慢慢卸掉,让蔷薇藤重新回到了顶端。
“闻到了就好,还要散步吗?太阳好像有些大了。”
严瑾修倒是没太在意这件偶然发生的事,只是看了眼灼热起来的太阳,侧过头问了夏星安一句。
夏星安还有些晃神,听见严瑾修的声音,惊吓的啊了一声,颇有些语无伦次的道:
“啊,是嘛,这太阳都这么大了,哈哈,我刚都没发现,只顾着看花了。”
严瑾修看着慌乱的夏星安,手脚无措的,连眼神都没敢和自己对视。
微愣了一下,严瑾修沉沉的眸中泛起了一点波澜,轻轻勾了下唇角,点头嗯了声。
“那就回去吧。”
夏星安赶紧点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但就是心跳得快,砰砰砰的让人无法忽视。
大脑一片空白,一心想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应该是这花气味太奇怪了,夏星安想,让自己昏头涨脑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一路心不在焉地回到小区,夏星安下车后连客套话都没再说,就径直上了楼。
严瑾修目送夏星安走上楼,坐在车内好半天才驱车离开。
而夏星安躺在床上,原本吃完午饭后生出来的懒散睡意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脑子里浮光掠影一般,乱七八糟闪过很多画面,让他脑袋一抽抽得疼,根本睡不着。
沉沉叹了口气,夏星安用被子裹着头,让自己尽量忽视掉这种感觉。
可越想着就越是忽视不掉,夏星安甚至在脑海里又回想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
所有的背景都很模糊,只有那朵小小花骨朵和严瑾修的眉眼是高清画质。
他在这一刻,才恍然地意识到这是不是就是心动?
夏星安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脑子放空了一会儿,才在午后温柔阳光的照耀下,默默叹了口气。
他突然就想到了段扬和谢言。
如果今天是自己和段扬在路上走,碰上那朵还未开的花,说想要闻一闻花有没有味道,段扬肯定会二话不说将花朵摘下来。
而谢言应该当时不会做什么,不过应该会在下一个转角处,变出一大束的花来送给夏星安。
可是,夏星安想,他不喜欢花,只是想闻一下花香。
恰好的,严瑾修只给了自己花香。
捂住了胸口还有些滚烫的心脏,夏星安无声笑了一下。
第四十八章“我们两清了”
重新躺在床上,夏星安脑袋放空地看着天花板。
瞳孔微微涣散着,好半天才重新聚焦,然后他红着脸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觉得严瑾修在午后给自己压花枝的动作,特别帅!
给自己扇了扇风,等夏星安重新冷静了下来,睡意也差不多跑了个干净。
一下午无所事事又心不在焉的虚度了光阴,夏星安窝在沙发上发着呆,刚准备去做个晚饭,就听见门被敲响的声音。
他想到会来找自己的人,深呼了一口气,穿上拖鞋小跑去开门。
“你怎么晚上……”
夏星安看见门外的来人,话都只说了一半,勾着的嘴角也慢慢收了回去。
“段扬?是你啊。”
段扬看到夏星安
《炮灰才是万人迷》 40-48(第8/8页)
转为平静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心尖还是抽疼了一下。
“是我,很惊讶吗?”
隔了几天没见,段扬锐意十足的棱角仿佛都变得圆润了许多,总是上挑显得肆意的眉峰也好像平和了起来。
明明是同一张脸,可夏星安看着面前的段扬,总觉得好像是一个很陌生的人。
“有一点,你、没事吧?”
夏星安看着衣着整洁干净的段扬,头发也收拾得很利索,就稍微放下了点心。
他其实更害怕见到邋遢狼狈又疯狂执拗的段扬,这会让夏星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好在段扬看起来并没有太难过。
段扬轻笑了一声,眼神停留在夏星安白净的脸上,忍不住怅然了一瞬。
“这个钥匙给你。”
段扬没多说话,将一串钥匙拿出来递给夏星安。
“这是、你家的钥匙?”
夏星安之前住过一段时间,倒是认出了这串钥匙,眼神也彻底转成了疑惑。
“是,也不对,现在是你家了,我才发现我奶奶当初在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两位意图结亲的老人私心里还是怕夏星安受委屈,在故事的最开始,就给夏星安留好了最后的路。
听见这句话,夏星安愣了好一会儿,站在原地没有动。
段扬也不急,就伸着手,静静等待夏星安将这串钥匙接过去。
垂着眸,夏星安叹了口气,倒是没有矫情地将钥匙接了过来。
“之前的密码锁我找人卸掉了,以后就只能用钥匙开门,那是你的家了,再不会有一个傻逼在冬天将你赶出去了。”
段扬说话的语气很淡,配上他眼底的自嘲,莫名就让人觉得心酸。
叹了口气,段扬好似一点不留念,挥了挥手很洒脱地说了再见。
“对了,钱我也打到你银行卡上了。”
段扬站在楼梯半中间,突然想起什么的回过了头。
楼梯在他脸上打落了一大片阴影,段扬的表情还是没有伪装成功,泄露了几分脆弱得难过。
看着门口那道清瘦的身影,段扬张了下嘴又喊:“夏星安!”。
夏星安嗯了一声,拿着钥匙看着他。
段扬不知为何,语调又低了下去:“我们终于两清了。”
这话轻的像是一片羽毛,好似连两人之间的距离都无法跨越,飘飘然地散在了中间。
夏星安觉得自己是听见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握着钥匙点了点头。
这段孽缘,还是被夏星安手起刀落地给斩断了。
段扬深深望了眼夏星安,转过身,重新走下了这条自己已经走过很多遍的楼梯。
夏星安拿着钥匙关上门,回到屋内。
沉默了一会儿,他打开手机查看自己的银行卡。
上面的余额不多不少,正好是两千万。
当初夏星安心心念念、可惜了无数回没有多争取到的两千万,就这么轻易地到手了。
垂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夏星安才将手机收起来,微微吐出了一口气,在心底默默想着:
我们两清了。
***
第二天抽出时间,夏星安去之前住的地方看了一下。
里面已经被彻底清空,和一个样板间没什么差别,所有属于别人的痕迹都消失得很干净。
夏星安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正好租的房子也在这个月底到期,就干脆打算直接搬了进来。
高档小区还是舒服,至少夏星安洗澡不用挑时间还要自己烧水,随时都能暖和地洗一次。
搬家的时候严瑾修正好也在,他开着车,任劳任怨地给夏星安当司机和搬卸工。
夏星安的东西很少,一趟就全部拉完。
抱着大纸箱连拖带拽地回到了屋内,夏星安刚擦了下汗,就看到严瑾修也走了进来。
严瑾修搬着一个更大的箱子,袖子整齐地卷起到了手肘处,小臂上微微鼓起了一点青筋。
额间也渗出一点汗,不过严瑾修依旧沉稳不带喘气的开口:“放地上可以吗?”
夏星安目光从严瑾修手臂上收回来,赶忙点了点头,从自己的行李中扒拉出杯子,去厨房洗干净给他倒水。
等夏星安端着两杯水出来,严瑾修已经又去底下将剩余的东西搬了上来。
“怎么没等我一起搬,这么多东西挺沉的。”
夏星安赶紧将水递给他,还抽出纸让他擦汗。
严瑾修接过水,润了下嗓子才开口:“我不想你那么累,就先搬上来了。”
夏星安轻嘶了一声,拿起水杯挡住自己有点发热的脸,装模作样地喝了两口。
“没事的,我不怎么累。”
严瑾修点了点头,眼神在房子上转了一圈,才开口:“这是你之前住过的房子吗?”
其实他更想问,这是不是你和段扬一起住过的地方?
但他没说,夏星安也听出了来了。
想说的话停在了嘴边,夏星安怔愣了一下,只是点了下头。
严瑾修垂头看着夏星安因为搬东西而乱翘起来的发丝,微叹了一口气,忽地说:
“我有点嫉妒了,夏星安。”
夏星安没想到这个话题并没有结束,略诧异的抬头看向严瑾修,眼睛都忍不住睁大。
“什么?”
严瑾修眸色沉沉,眉头轻拧,神色很是认真地又说了一遍:
“我很嫉妒段扬和你曾经住在同一间屋子里,你们有过最亲密的关系,甚至他还有独属于你的回忆。”
可他却什么都没有,严瑾修迟到得太久,以至于前半程都来不及参与夏星安的人生。
等到他后知后觉的想要追上来时,才发现夏星安身边已经围着了这么多的人。
好像在其中,自己并没有太大的竞争力。
按了下皱着的眉心,严瑾修想到已经出局的段扬和谢言,就压抑不住自己的焦躁。
“我们也有吧。”
夏星安的突然开口,拉回了严瑾修的思绪。
弯着眸笑了下,夏星安想了想:“我们也有回忆吧,我第一次见你还送你了一个气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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