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有些类似,巴掌大小的厚铁块,上面是用于拨通号码的转盘,只要在范围内能够与已知的号码进行联络。
等到雪斐学会了怎么使用。兰博看了看时间,带着他走出去准备晚饭。大厅内的最后一扇门就是厨房,属于兰博的专属空间。
今天的晚饭是白面包,胡椒粉牛肉汤和蔬菜沙拉,奥丽赫的牛肉汤是红底的。雪斐将面包撕成小块,放进汤里浸泡,将吸满肉汁的面包搭配爽口的蔬菜吃掉,三个人吃得满头大汗、心满意足。
雪斐心念一动,看了眼队长的汤,果然从中嗅到了淡淡血腥味。奥丽赫并不护食地问他:“你也要来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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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斐果断摇头,他可没有喝兽血的爱好。
吃饱喝足,奥丽赫瘫在椅子上摸着肚皮,一脸幸福地开口:“今天的巡逻任务就交给你了,奥雷乌斯。兰博,你带他去装备处拿装备。如果出了事情,就通过联络器呼叫我。”
兰博老老实实地站起身,示意雪斐跟着自己。他从炉子旁拿起一盏朴素的油灯,转身走进了大厅的第三扇门里。
“你知道一只母蚊子一次能下多少小蚊子吗?”
在一片黑暗中,兰博忽然问道。
“两三百只?”
中年人“嗯”了一声,昏黄的油灯将光芒向四面扩散,随着步伐起起伏伏。
“队长的能力能够维持280只分体,其中200只都在这里。所以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来。黑暗中密密麻麻地亮起红光。头顶、身后、前方……四面八方簇拥而来的红色虫眼环绕着他们,在灯光触及不到的黑暗中发亮。翅膀快速扇动的细小声响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令人感到不快的尖锐嗡鸣。
兰博面无表情:“队长让我带新人来领装备。”
嘈杂的蚊子嗡鸣声起伏,兰博聆听了一会儿:“你把手伸出来,给她们一些血。之后她们就会认识你了。”
红发青年大大方方地将手臂伸进黑暗里,随着一阵细微的疼痛,再收回手时,他露出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尽是细小到极致的针孔。兰博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吧,很快就会愈合的。”
他没看到青年眼中一闪而过的古怪神色。红色虫眼们缓缓退开,露出一扇厚重铁门。但比起平日的任务完成,她们更像是在恭敬地伏身退避。
麦伦安排好沿路的行程,细心至令人发指的程度。
每日行程精确到每个驿站该休息多久,连雪斐喝茶喜欢什么温度、什么时候会想吃些甜食,都安排得恰到好处。
夜里住的必定是当地最干净的旅店,床单干净,散发着淡淡清香,叫他每晚都好眠。
雪斐算是见识到了,他本来以为他家的凯丽已经是个很称职的管家,没想到还有能与之抗衡的选手。
这段时间以来。
尽管黑泽尔不在,麦伦寡言少数,但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雪斐都爱跟人说话,一老一少已然混熟。
雪斐打听到麦伦爷爷的过往。
他出身于边陲小镇,母亲早逝,父亲是个酒鬼,十一岁时,又一次被打得鼻青脸肿后,干脆离家出走,他做过乞丐、鞋匠、酿酒工人、士兵、商贩、裁缝学徒……辗转了许多地方,发过财,又破产,才在三十岁那年来到王后的手底下工作。
本来以为这份工作也不会干很久。
没想到一干就是二十八年。
王后和太子都待他宽厚,说要为他养老,他很满意。
已知我有一棵树,它长得不是很正常。但能够让我意识转移开马甲,拳打诅咒之日,脚踢隐形怪物,A级血脉者见了我瑟瑟发抖,毫无疑问是个高等存在。
又知世界上NO.1禁忌名叫被腐化的世界树。
求问,我的金手指是什么。
这是只需要稍微动用一下被各种网文茶毒的大脑就能轻松得出的答案。雪斐几乎想立刻回去看看,但他忍住了。
他问:“具体情况呢?”
奥丽赫回答得十分干脆:“不知道。”
“这可是世界的创造者,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要不是当初最强大的预知系血脉者和后代付出了整族的生命为代价,我们现在都不会知道黑雾的污染源头是世界树。再说了,知道又能怎样呢,我们连最弱的禁忌都解决不了!”
人类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很弱。
任何一丝剧烈的污染波动都会让人类遭受灾祸,更不用说那些强大的存在。只能在不断探索中委曲求全、就像是对诅咒之日与疯狂之月一样,与之共存。
奥丽赫的话让雪斐清晰地意识到了危机。但小姑娘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说完就继续往前走,蹦蹦跳跳地继续巡逻,根本没受影响。
他们巡逻的任务很简单,确保整个街区没有检测到污染后就直接归队了。前台奥丽赫一如既往地打了招呼,目送他们前往地下大厅。
奥丽赫回来就没了人影。雪斐去实验室找到兰博,后者正在调配药剂,见他回来,笑呵呵地打招呼:“你回来了,今天的巡逻情况如何?”
红发青年懒洋洋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很正常,队长让我找你拿一个夜巡用的联络器。她还给我讲了讲五大禁忌。”
“五大禁忌……”老麦伦总会冷不丁地跟小神父讲一段王太子幼时的往事。
在兰博看不到的地方,这些分体的口器到身体上漫开一丝几不可查的血丝,正瘫在大厅椅子上的奥丽赫猛然坐起来。她警觉地环顾四周,在重新确认了自己与分体的联系后才面带困惑地又重新缓缓倒了下去。
“奇怪,刚刚好像有什么把控制权夺走了……但又突然回来了?…不会是吃太多的错觉吧,都是因为兰博做得太好吃了……哼哼、都怪他!”
她哼哼唧唧地把自己翻了个面。
而房间内,感受到自己与这些分体之间若有若无的关联,雪斐心里愈发微妙。他觉得自己似乎可以控制那些吸过血的分体,但想了想,他还是放弃了。
如果他真的做出什么事,作为本体的奥丽赫肯定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到时候他就真说不清了。
兰博用钥匙打开那扇铁门,里面灯火通明。耀眼的光线刺得雪斐不由眯了眯眼,直到看清里面的场景,他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
里面简直就是个小型军火库。
墙上挂满弓木仓弩,下方柜子里整整齐齐排列着刀剑盾甲,旁边的箱子摞起,最令人瞩目的是墙角的一门自动瞄准式小型火箭炮……没错!自动瞄准式!小型!火箭炮!!
这个世界潦草的科技树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你需要什么?除了那门火箭炮,其他开个条就可以直接拿。”
“伯爵大人之前开给我一百发子弹还没发,此外队里有补贴吗?”
兰博娴熟地打开一个小箱子,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子弹。他直接抓起半箱子弹,塞进特制的腰包递给雪斐。后者心道一声卧槽大气!就见兰博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光一闪:“这是150枚,我之后会找伯爵大人报销的。”
人类对于眼镜角色的偏见在此刻无形之中表现得淋漓尽致,赤发青年竖起了大拇指:“给我一把长剑,子弹报300枚,我200你100。”
“成交。”
两个人握手言和,相视一笑,受伤的只有伯爵。
在解决了武器的问题后。兰博又珍之又珍地从另一个箱子里取出了一个有点眼熟的精致盒子,并从盒子里取出了一个略显粗糙的石头雕塑。
雪斐听得一愣一愣。
直到见到黑泽尔。
那双眸子又又又闪烁着金光。
雪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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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你想多了,哥哥,他就是惦记我的身子。
黑泽尔穿着一身方便行走的黑色军装,但是便服,腿上、身上都有皮革束带,如此简单的全副武装,像是一只已经准备好的随时狩猎的雄狮,英气勃勃。
他忍耐了一整天。
原本打算若无其事地接待,但在远远看见雪斐的瞬间,还是难以按捺激动地起身,快步走上前去,眼睛一眨不眨地望住:“一个月没见了,神父先生,您还是和以前一样有精神?没有生病吧?”
瞎了吗?
尼昂都不禁觉得离谱,你看我弟这张水灵灵的脸蛋,哪里看上去有一点病?
古怪。
太古怪了。
第44章CH.44
说到底,尼昂是个久经情场的老手。
以前他灯下黑。
从没留意过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猫腻。
如今一看,尼昂顿时警觉起来,心底直返嘀咕:为什么感觉王太子看小雪斐的眼神含情脉脉,这家伙,该不会爱上我弟弟而不自知吧?
是的。
他仍没往实质关系上想。
黑泽尔以前出了名的不沾色,无论男女,连牵手都会腼腆的人,克己复礼,以他十几年的了解,甚至觉得不出意外,王太子会把自己的初夜留到婚礼当天,绝不会做出不规矩的事。
但操守是操守,心是心。
谁能控制自己的心要擅自飞向某个人呢?
尼昂想:他必须掐断情苗,也是为了黑泽尔,省得未来心伤,从古至今的经验,看上去越是刀枪不入的硬汉,为情所困的时候就越是自我毁灭的厉害。
至于他的弟弟。
青年大为惊叹:“兰博,你简直可以出去开店了。”
兰博笑呵呵地回答:“如果我没有成为血脉者,这就是我的目标。等我退休了,我就找个地方,去开家餐馆。”
“我一定会经常去的。”
这绝对是他发自内心的话。
吃饱喝足,雪斐还得回伯爵府休息。这不仅仅是住宿,还是一种无形的监视。他询问了明天上班的时间,被躺在沙发上的奥丽赫送回了店铺。前台奥丽赫怯生生地对他道别,有些欲言又止但又忍住了。青年冲她友好地笑了笑,出门时才意识到她在欲言又止什么。
血液的效果褪去,黄金巨兽已经重新变成了石像,将人家的店门堵了个严严实实。他难得有些心虚地沉默几秒,伸手将血涂抹上去,对短暂复活的黄金巨兽下达命令:“回你原来的地方吧。”
黄金巨兽低吼一声,拍打翅膀腾空而起,在人们畏惧的视线中飞向城门。
趁着它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雪斐悄悄地回到伯爵府,仆人们早就得到了主人的吩咐,见了他以后微微倾身:“伯爵大人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住所,奥雷乌斯先生,您需要晚饭吗?”
“不,谢谢,我已经吃过了。直接带我回去就好。”
一个棕发男仆主动出列带他回到了客房,随后恭敬地关门离开了。雪斐环顾一圈,确定没有危险后,借助客房的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伯爵很贴心地为他在衣柜里准备了浴袍和换洗衣服。
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透过窗户能够看到伯爵府内的路灯已经亮起,仆人从窗前走过时留下了匆匆的影子。雪斐靠在床头向外看了一会儿,轻轻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下坠,一直到最深的黑暗中。始终默念着“我愿意给予新生者一个诅咒与恩赐……”
周围情景变化,当他再度踏上废墟般的土地,树仍旧屹立在广场中央,原来生有果子的枝丫变得空空如也。
雪斐凝视着那只枝丫,过了许久后突然眨了一下眼睛,露出了惊疑的神色。
他犹豫地伸出手来,轻轻触碰树的另一半身躯。蠕动血肉黏腻的质感滑过手指。雪斐一点都不嫌弃,如视珍宝般摸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停在了某个不太平整、微微突起的部分,语气微微有些迟疑。
“你这里……上次来的时候是不是还是平的?”
没事。
这家伙还是个宝宝,小笨蛋,估计压根没看出来。
尼昂站在一旁隐忍不发,但且看着雪斐与黑泽尔公式地一问一答。
只见小神父眼观鼻,鼻观心,行为举止合乎规矩,倒没有半分对王太子特殊对待的样子,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而实际上。
雪斐早已紧张得后背直冒冷汗,装了又装,才勉强摆出神父的架子。
黑泽尔说:“你落榻的住处我都已命人准备好,要是还有任何需要,都可告知我,我会尽量满足,或者,我若不在,找我的副官也是一样的。”
雪斐赶忙摆出修士的态度,说了一些“不当享乐”的官话云云。
黑泽尔上前一步:“那我送你去,你看是否有什么需要添置?”
忽然,旁边一声不响地伸出一只手,是尼昂,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劳烦您大驾,我这个哥哥不是在这吗?他有什么需要,我都可以照顾。行了,雪斐,我领你去住处。”
等他们这边说完话。
管家老麦伦也将雪斐的行李整理得差不多了。
雪斐沉默了一下,才说,“没想啊。太忙了。”
黑泽尔幽幽叹了口气,“行,没关系,倘若爱不平等,那我心甘情愿做更深爱的那一方。”
雪斐被逗笑,“有没有说过你不适合说情话?像在背书似的。我还以为王太子殿下从小到大只看经纶哲理,也会看杂书吗?都是从哪里学来的。你写的那些信也是,五花八门,你怎么那么有空,再这样下去,我真怕你耽误工作。”
黑泽尔一五一十地回答:“没有人对我这样说过,毕竟这是第一次,哦,也会是最后一次,我说得很糟糕吗?但我想,不管做什么事,总要从练习开始,大量地说,不能害怕偶尔有几句砸场子,说得够多,总有几句会是你爱听的。”
他像个求知好问的学生,又颇为严肃地问:“批改一下?——今天可以给我打几分?我的小神父,行行好。”
妈呀——!
雪斐被他抱在怀里轻抚两下,别说是身子,脑子也有点发酥,他觉得黑泽尔的学习能力真是一日千里。
其实,就算是在他们分别的这段日子里。
黑泽尔依然没有完全地远离他,每天起码送来一封信,偶尔两封,都是通过专人信使,私下递给他的。
信里内容一半正经,一半不正经,语法工整,措辞优美,总要附上一首情诗。
树当然不会回答他。
但雪斐苦等了半个月,日日夜夜除了听人说话就是盯着这棵树看,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这棵树长什么样。
是什么引发了它的变化?
雪斐在脑海里快速地过了一遍自己最近的经历,只能得出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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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对所作所为做出什么具体的总结。
奥雷乌斯在他的设定里本是一个懒散神秘而可靠的剑士,他计划让对方以一种强大的姿态降临在领地里,因为某个契机决定留下来成为领地的守卫者。直到阿美拉那里,他都做得很好。
但现在,奥雷乌斯已经成为了伯爵眼中计划不明的怪物,并且与那轮邪异的太阳对峙过。或许正是因此,血肉的部分才有所生长。
他没从那个部分感觉到恶意的气息。就像是光与暗一样,血肉和植物完美地融合在自己的金手指上,他甚至觉得这就是它真实的一部分。有光必有影,有正必有反。
那么接下来他的计划或许需要改正一下了……
雪斐心思浮动。他盘膝坐在树前,用精神力造出纸笔,开始奋笔疾书勾勾画画。伯爵的任务就是最佳舞台,这要是不利用上,简直就是辜负伯爵的努力。不断有人被杀的神秘杀人案……再加上一个与黑雾相关的神秘存在……
他或许可以让奥雷乌斯的设定更偏向与原先相反的方向。
花了一晚上写剧本的雪斐神清气爽地醒来,心情简直好得爆表。而雅安伯爵则与之相反,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
“您还好吗?伯爵大人,您的脸色看起来很糟糕。”
雪斐很有同情心地慰问了一下,伯爵回过神来,向他友善地微笑:“我没事,只是睡得不太好。”
他一晚上都在与诅咒之日残留的污染作斗争,看着面前人光彩夺目的脸,他甚至有些难以直视这位直接干碎诅咒之日的高位存在,只能干巴巴地寒暄:“您看起来精神不错,奥雷乌斯先生。”
奥雷乌斯容光焕发:“当然,今天可是工作的第一天,我已经迫不及待想为了雅安城的人民做贡献了。”
雅安城的现任城主和伯爵竟不知道听到这句话的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他沉默片刻,最终真诚祝愿道:“希望您能早点解决问题,奥雷乌斯先生,我已经把特令都准备好了。”
这是第一次,他在称呼对方的敬语上用了十二万分的真心。收到上司鼓励的雪斐大为感动,在吃完早饭后,他立刻出了门。
最近几个年头非常流行写诗。
黑泽尔本来就拥有不俗的文学造诣,练过笔,抱着一丝不安,充满热情,笔耕不辍,最高记录一天甚至写过三封情书!
“麦伦爷爷知道我俩的事吗?” “你不许我再告诉别人,我谁也没说,现在只有彼得知道;可麦伦为人精明,洞察人心,我恐怕他早就看出来了……”
雪斐忧心忡忡地沉吟着。
“今天……我哥哥和我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他让我提防你。”
趁他发呆不注意,黑泽尔尝试着在脸蛋上亲一口,香喷喷的,有备而来地说:“不用怕,这会儿他绝不在,我把他派去办事了。”
“你怎么又亲我?”
雪斐哼哼唧唧地说,“堂堂王太子却做出小贼般的行径。”
黑泽尔已经不要脸了,笑盈盈地说:“嗯,做贼做得还不熟练,还得练习,要是能把你的心偷走就好了。”
第45章CH.45
雪斐啊雪斐。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完事后。
大汗淋漓的雪斐看着帐子顶,心里默默骂自己。
他为什么对黑泽尔好像没有抵抗力似的。
他难道缺男人喜欢他吗?不缺啊,他以前又不喜欢男人。就算是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性取向有问题,在看到其他男人的时候是丝毫不心动的,又不是没见过比黑泽尔更英俊的——
不。
等等。
好像是没有见过。
算了,这不是重点。
一个抽烟的中年守卫正对着奥雷乌斯的方向,手中烟斗已经燃尽,却还咬着烟嘴,吞吐着不存在的烟气。所有人都维持着一种虚假的正常。
在他们的脚下,一张细密的巨网向四面八方铺张,半透明的丝线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覆盖了整座守望塔与城墙。
朦胧的火把照耀下,巡逻队的剪影越发僵硬。好似一个个玩偶,只要不踩到网上,就对任何人毫无反应。
青年轻慢地挑起唇角,向着守望塔直接跳了下去。伴随一声不小的响音,大片丝线崩裂消失。所有守卫队齐齐转头,抽出武器死死地盯着他。
“这种水平可阻拦不了我啊。”
红发青年劈手夺走了袭击者的剑,痛快地往手腕上一抹。被荆棘缠绕的雪白剑刃沐血而现,如希愿般光洁无暇。
他势如破竹地向前,打晕一个就直接从墙上扔下去。巨蛇灵巧地接住掉落者送到地上。人们慌忙去迎接伤者,同时畏惧地看着围墙上闲庭散步的男人。
先略过。
还有黑泽尔送的那一大沓情书,收着吧,不安心,毁掉吧,又觉得太可惜,于是只要藏在一个上锁的小木盒里。
他一整车的行李,就属那一盒情书看得严,放在随身携带的行李里,和圣经、文书等等重要文件混在一起,不许别人碰,如同一颗定时炸弹。
他对自己感到苦恼。
奇了怪了。
他尤其喜欢黑泽尔的抚贴,当那双手毫无阻碍地放在自己的皮肤上的时候,仿佛亟待受水的沙子一样,能把传来的暖意都吸收进去,来填补一种精神上的渴求。
他的小腹里好似有一个空洞,里面装着颗种子。
男人轻轻挥动那把剑,掀起了一阵无形的气浪。为首的触肢被轻松切断,但这并不是结束——
仿佛千万年前的火光落进眼底,那双暗金色眼瞳中熊熊燃起了升腾的杀意。火焰会融锻钢铁,但血脉者的速度更加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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