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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CH.51
两旁是辘辘来往的车马,从雪斐和黑泽尔的身边绕行过去,抬眸一看,每个人都是面目清晰的,但就好像没有瞧见他一样。
黑泽尔还是把他带到一旁,以免挡路:“……您怎么突然来了,是来祝福我的第一次出征吗?”
雪斐一怔:“这是你第一次出征?”
黑泽尔点头:“我很高兴你能来。”
此时的少年黑泽尔还不及后来二十五岁时的成熟稳重,尽管身量已经高大,可还是一身的清新的少年气,更糅杂着一种新锻造的宝剑般的锋锐感。
这是一间有些昏暗的卧室,柔软奢华的摆设足以证明布置的用心。床前的香炉里烧着药香,苦味渗透到了每一寸家具里。
长裙女仆推开房门,端着汤药走进屋内。侍从走在她前面,掀开了厚重的丝绸床帘,露出床上昏迷的少年,
亚麻色的头发干枯如草,脸色苍白,皮肤下的骨头几乎戳破衣服,看起来异常狰狞可怕。
“可怜的雪斐少爷,年纪轻轻就受到了黑雾的诅咒,一辈子都是个活死人”
女人念叨着,将药汁一点点喂进他嘴里,没过几口,对方就剧烈咳嗽起来。
这不就是为了我准备的吗?
一股狂喜涌上雪斐的心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如果命运的礼物明码标价,他现在倾家荡产砸下去都无所谓!
只要将自己的意识放进去,这个生命就可以【活】过来了。雪斐并不打算放弃本体,这片黑暗还不知道与本体有怎样的关系。
但他已经受够了自己无法移动的身体与缠绵病榻的生活,更不用说如今他的父母都要被驱逐出贵族了。他需要解决的办法,这件事基础是
他得先能动。
少年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那枚果实,几乎在同一瞬间,水滴声中骤然炸开无尽声音的回流,直直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胸口涌上猩甜血气,反倒激起了狠劲儿。雪斐咬紧牙关,死死握着果实不放。嗡嗡作响的耳鸣中,他这才辨认出原来水滴声是由无数声音汇聚在一处,同时呢喃着一句话。
“我愿给予新生者一个诅咒与恩赐”
“新生者,你选择的恩赐是?”
腔调狂乱如疯魔、悲悯似神佛、充满蛊惑人心的诡异吸引力。果实上闪过无尽流动色彩,透露出各种强大的气息。
我需要充足战斗力来保护自己。但我还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构成,因此这个能力必须能够在任何地方都显得不突兀且强大。
想到这里,雪斐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手中果实随着心念变动固定在了某个能力上,随后开始拉伸为人形。
但在这个时候,他头顶的星海骤然亮起。
好似无数只睁开的眼睛,从中传来诡秘不详的气息。窃窃笑声中,一抹猩红惨影从群星中降临,直奔这具果实身躯。
只此一眼,雪斐仿佛听到了恶鬼嘶吼、惨叫哀鸣,身处尸山血海中无法抽离。滔天血气炸得脑子一花,彻底晕了过去。
这是什么?
昏迷前,雪斐不自觉地想到。而在冒出这个疑惑时,一个答案就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他的心里。
这就是诅咒。
雪斐亦可以称呼为如今的雪斐,晕晕乎乎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风幽幽地吹过了原野,四面夜幕深沉,没有一丝光。
这是哪里?
雪斐满头雾水。他伸手捏起头发,暗红色的发尾搭在肩头,这是他先前捏好的人物发色,预示着自己已经成功转入了这个马甲里。
看来是昏迷时被那片黑暗抛出来了。雪斐琢磨着,人生地不熟,他只能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先看看能不能找到人踪。
哪怕是平原,仍有薄如轻纱的黑雾蔓延。幸运的是没有出现仆人口中的怪物,雪斐好在赶路时测试起这具身体的能力。
身体素质很好,起码吊打十个前世的他。柔韧性与力量也不错,雪斐甚至还下了个腰。
这具马甲穿了件白色内衬与外套薄甲,长裤由鹿皮绑腿收入鞋筒,整体干净利落而又不失锐气,全靠雪斐回想起自己打的各种幻想世界游戏捏的。
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武器。马甲捏人时似乎只支持最低配置,这让雪斐大感遗憾的同时也愈发想要找到村落。
在漫漫无垠的黑暗不知走了多久后,雪斐忽然听到了人的奔跑声。
暗金色的瞳孔微微一动,青年停下脚步,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近旁的草丛里。无人打理的荒野草木疯长,恰好掩盖了成年人的身影。
雪斐鬼鬼祟祟地蹲在原地,紧紧盯着传来声音的方向,将苟贯彻到底。
很快,风里传来了一阵浓郁的血腥味。
"呼咳咳咳…不行了,把我放下吧,莱伊,再这样下去我们谁都跑不了。”
卡欧呛咳着吐出一口血来,他的双腿已经断裂,同伴的速度也越来越慢。黑雾影响下,两人的皮肤正在不断蠕动,他时刻疑心自己是否自己发生了异变。
“不可能!就算我死在这里也一定会把你救出去!”
不安在蔓延。背着他的青年踉跄了一下,嘴里不甘地嘶吼。鲜血的味道指引着怪物,让黑雾中的扭曲加快了脚步。
它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魔鬼造物,浑身缠绕着数不清的触手,中央环绕着一颗巨大的眼球,满怀恶意与贪婪地紧紧盯着面前的人类。
这种怪物本不应该在这里这里还没有到领地边界,它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看着沐浴在黑暗中的荒原,卡欧心里一阵阵绝望。
火把早就在逃命的时候不知道丢到哪里了。他们几个是负责巡逻的民兵,但现在只剩下他和这个刚入队的新兵蛋子了。
但如果如果这位血脉者愿意帮忙呢?
虽然对方看起来是个危险人物,青年急得有病乱投医,目露祈求。
“血脉者大人,我有一个请求。您能不能把我们送回小镇,只要能够救下卡欧,我会付出所有东西来回报您的!”
血脉者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他一会儿。青年心下一片冰凉,对方在这时点了点头:“可以。”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奥雷乌斯,一名路过的旅行者。”
原本以为已经没希望的青年被惊喜砸了一脸:“我,我是莱伊,谢谢您,谢谢您!!”
雪斐没说什么,带上两人直接向城镇赶去。有人指引速度当然快上不少,越往回走,四周缥缈的雾气便越淡薄,头顶上的乌云不见天日,没有一丝光亮,只能依靠路边的火把照亮。
他刚看到那个怪物的时候也觉得卧槽,这简直比恐怖片还恐怖片。但还是做不到白白看着两个人死掉,好在成功救了下来,还得到了去城镇的地图,雪斐觉得很满意。
唯一的问题就是血脉者到底是什么,雪斐也不急,迟早都会知道。马甲的移动速度远超普通人,按照莱伊的指引,他们很快来到了聚集地在看清它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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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雪斐缓下脚步,差点没掩饰住脸上的呆滞。
这是一座看起来小有规模的城镇,石土围墙,木质大门紧闭。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瞭望台,能够看到熊熊燃烧的篝火与正在巡逻的人群。
“D级怪物”
看来还是得准备个靠谱方法。雪斐心不在焉地与莱伊聊着天,等后者打起哈欠,他才盖着毯子闭上了眼睛。
早晨8点,法师先生的起床时间。
外面的天才蒙蒙亮,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今天的天也依然不会彻底明亮起来。
高塔外面的荒原总是这样,从天空到一望无际的荒草地都像是被煤灰洗过,永远笼罩在一片灰霾之中。
房间被厚重的窗帘和床幔围得密不透风,雪斐在足够黑暗的环境下才能够安稳入睡。
“亲爱的主人,您该起床了,早餐已经准备……”黑泽尔掀开幔帐,话语戛然而止。
柔软的被子塌陷下去,这张床上面空无一人。
“你今天迟到了,黑泽尔。”雪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在起床气浓郁的时候,对乌鸦先生的冤枉时有发生。
乌鸦先生很谅解这样的小脾气。他边捋法师袍边直冲炼金室的角落里的升降梯,当然还不忘记带上英俊的助手来增加生意成功率。
梯门打开,雪斐正扬起嘴角打算做出一个亲切但又不显谄媚的微笑,但一声怒吼更先传到他的耳膜。
“赔钱!快给我赔钱!你们竟然敢卖假药给我!”
毕竟他们现在正处于财政紧张阶段,法师先生已经被厚厚的账单压得好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
“请原谅,我的主人。”厚重的窗帘被他拉开。
雪斐坐在露台边缘,晨曦的风撩动砂金色的柔软发丝,面容年轻的法师拥有一双翠绿色的眼,是这一整片荒原中最生意盎然的颜色。
但是现在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非常不高兴。
黑泽尔面带微笑,假装没有看见笼罩在雪斐头顶的乌云,兢兢业业地上前履行作为管家的职责。
这时候的黑泽尔如同陷入了一场不会醒来的噩梦中般,完全听不到他的话,只是一味地在向周围的人道歉。
黑泽尔捂住脸,说:“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
第52章CH.52
雪斐都听见了。
他看着黑泽尔,而黑泽尔的身上已变得如同一座漆黑的石塑般,整个人都极速地黯淡了下去。
越来越多的鬼混从雪斐的身边经过。
他们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朝黑泽尔走去,站定,一动不动地望着黑泽尔。
与上一次雪斐所见的亡灵不同的是,他们在起身后,都化作了生前的模样,看上去外形并不算吓人。
雪斐想,他们现在应该是黑泽尔记忆里最美好的形象。
许多人,他一眼扫过去,起码上百个人。
竟然有这么多吗?
兰博眼睛亮了。
“关于这个是否能够详细说……唔唔唔…!”
求求你可给我省点心吧!瑞克手疾眼快地捂住兰博的嘴,防止他再说什么刺激对方的事情。脑虫血脉者作为智囊无可挑剔,可一旦遇到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就容易冲动上头。他笑容生硬地打着圆场,企图将这件事蒙混过关。
“哈哈哈,哈哈哈,时间不早了,别让男爵等急了,我们快过去吧。”
干得好,瑞克斯,你不愧是我最信任的小伙伴!
雪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收起杀气神清气爽地出门。他走得干脆,背后兰博找到机会,猛然踩在了瑞克斯的脚上。血脉者的力气不小,男人顿时痛到脸庞扭曲。
兰博呵了一声,满含嘲讽地走了。瑞克斯一脸苦大仇深,又见奥丽赫在面前停下来,对自己摇了摇头:“你得罪谁不好,去得罪脑虫。”
“那是我想得罪吗?”
那是我怕我们全都要一刀两断!你们没见过虫尸,你们不知道他有多凶!
瑞克斯苦兮兮地跟着出门,长叹无人理解他的良心用苦。门外长廊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铠甲装饰与挂剑,能看出罗纳德的确是位标准骑士,家里处处充满骑士文学的风情。
还是说——奥雷乌斯居然也能有为他打抱不平的路人粉,这让雪斐不由感到一丝欣慰。半夜吃烤鸡被抓的青年囫囵咽下最后一口,总算把饿到抽搐的胃填了个底。
黑泽尔记得每一个他所遇见,又因他连累而死去的人呢?
黑泽尔俯跪在地。而这愣神的表情显然被误解。瑞克斯神情阴沉,望着他的眼神充满强烈的情感变化。男人跳下屋顶,见他没跟上来还皱了皱眉:“下来,我带你去吃东西,”
雪斐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干饭要紧,乖乖跳下来跟着走了。
一直强大到令人觉得畏惧的人,如今正像小尾巴一样乖乖跟着自己出去吃饭。他看起来有些疲倦,但并不明显。
他听见那些人都在对他喁喁低语。
“殿下,您长大了,真好。”
“殿下,听说您现在已经是个合格的骑士了。”
“殿下,我死的时候,您在想什么?”
“殿下,您成为一个优秀的储君了吗?我的死是否有意义?”
一阵消化过大信息的沉默。后勤工兰博先生先站起来,手中的仪器亮起蓝光,在空中投射出一小片地图。
“我们现在在缓冲带里,这是一百年前的雅安伯爵设置的缓冲带,但现在已经被黑雾吞没了许多。再加上现任子爵的不作为,嗯…”
兰博思考了几秒钟,站起身来宣布:“没有危险,我们走吧。”
不是他故作迷障。这里有最擅长团体战斗的血脉者,最擅长指挥团体作战的血脉者,最擅长隐蔽潜入的血脉者和……不知道怎么形容但绝对很强的血脉者。
在这种地方,哪里需要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好耶!”
奥丽赫欢呼一声,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果塞进嘴里。那些糖果红如鲜血、色如珍珠,几乎下肚的同时就让少女的眼睛变成了血红。
她的裙摆奇异地鼓起,像是下方膨胀有一个巨大的水泡。从裙摆下飞出许多蚊子大小的少女,身上穿着一件件红裙子,嗡嗡地飞向门外。
不,那不是裙子。
“殿下,殿下,殿下,殿下……”
所有人都在这么称呼他。
是的。
他是“殿下”,是一国的储君,是生来就注定要背负上整个王国所有人的命运的那个人。
他应当要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为他去死。
他自十五岁起,约克死的那一天,就开始明白,他生在这个世上,不止是为了为自己,更是为了赋予许多人生与死的意义,这正是一个“王”的职责。
既然如此。
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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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拘泥于某个人的死。
唯有在瑞克斯的仔细观察下,才会发现对方比平时安静了许多。而一旦注意到了这一点,无端的愧疚就淹没了瑞克斯的心。
对方救了他和同伴,还解决了那么多问题。他都没有注意到青年的身体问题。瑞克斯忍不住想,我可真不是人!
又想到了今天还一起算计对方去见贵族协会的雅安,瑞克斯一扫白天时的敬佩,满心沉痛地想,他也真不是人!
如果让雪斐知道他此刻的想法,那简直是哭笑不得:谁会因为自己在隔壁是团宠,在这里没人关心,就自己嫉妒自己啊?
那他瘫痪在床的本体第一个有话要说!
好在他不知道,所以瑞克斯也得以继续让思维发酵。他们就近选了个街边小摊,雪斐直接要了整个菜谱,三倍份。在老板的反复确认下,一盘盘冒着热气的菜被端了上来。
瑞克斯目瞪口呆地看着青年狼吞虎咽,五十多盘菜汤饭水,他硬是一口都没挨上。这种可怕的速度让老板都惊呆了。他喃喃道:“我开店二十几年,从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人……”
谁不是呢!
周围的食客和瑞克斯在心里赞同!喝下最后一口汤,奥雷乌斯终于停了下来。瑞克斯小心地问:“你吃饱了吗?”
“勉勉强强,想回去睡觉。”青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打虫母的时候失血太多了,这次结束了我要好好睡几天。”
可明白道理是一回事,他会觉得灵魂伤痛是另一回事。
他从没有对旁人述说过。
哪怕是他的母亲,哪怕是他的朋友,哪怕是他的恋人,他也不希望被对方看到自己最软弱的一面。
是的。
他记得每一个人,每一个为他而死的人。
他坚强吗?
只是在伪装坚强吧。
伪装的日子够长久,久到连他自己也信了自己铁石心肠、冷血无情。
兰博盯着奥雷乌斯,仿佛要把他剥开看看里面藏着什么一样。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兴奋的目光。
“传说克里斯汀曾经误入某个神秘之地,将原本生活在那里的人带了出来,他们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这也是后来大陆霸主罗兰阿格帝国的起源。”
“你也是来自那里吗,奥雷乌斯先生?你从没说过自己的姓氏,因为这是帝国皇姓?在那之后,你们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会被世界树选中?又全部——”
“堕落。”
“你真的为了力量而杀了他吗?”
这一连串问题简直让人头皮密密麻麻炸起,任何一个扔出来都是走钢丝,更不用说还是这种情况下!
瑞克斯倒吸一口凉气,求助的目光看向仅剩的一个。小姑娘无聊地坐在那里,满脸写着【反正我不在意】。伯爵派来的三个人,最后靠谱的居然只有我一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要交代在脑虫血脉者手里了!这群疯子只要听到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就会不顾场合地发疯!
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在这间屋子里,同时流溢而出的还有巨大的压力。浓烈血腥味逐渐漫开,瑞克斯再次体会到了杀气剜过皮肤的感觉。虫母领地上那个巨大的、无形的怪物,此刻又开始在房间里攀爬,它贪婪舔舐着青年的身躯,将凌冽的线条吞没于狂乱的杀意之下。
奥丽赫出神地盯着对方,血红的眼睛里浮现出淡淡的迷茫与向往。没人发现细小的红色血丝正顺着她的眼球攀爬。少女沐浴在杀气中,心脏不由自主地跳动着,却涌现出近乎欢喜的心情。
青年平静地坐在那里,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在想什么?他会怎么做?他生气了?他会杀死我们吗?这样的念头不断从瑞克斯脑海里不断闪过,他疲惫地发现在座居然只有自己在紧张。脑虫血脉者从来只按自己的计划走,根本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
许久之后,又或者只有短短十几秒。面前的人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平静的,英俊的微笑。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睛,声音缓缓。
“是啊,都是我做的。他将剑放在我手里,于是我捅穿了他的心脏。”
“你知道吗?灵魂碎掉的时候就像星星一样美。那一晚,世界树第一次变成了群星所在之地。”
准确的说,是他的肚子部位。
一团柔软的光涌了出来。
“咯咯、咯咯……”
他似乎听见了婴儿笑声,就好像这是一个小孩的灵魂在漂浮,引导,落在身旁,凭空地出现了一道似乎是门的东西。
雪斐泪蒙蒙地看着。
不知是福是祸。
门里踏出一个男人,金色长发金色眼睛的男人。
男人看了看雪斐,再把目光落在黑泽尔的身上,淡而无奈地说:“……又是你。”
第53章CH.53
说完。
雪斐才和黑泽尔牵着手,从树洞里走出去。
周围豁然开朗。
经日不散的雾气融化在炽烈的阳光中。
天亮了。
一滴来自灵魂的晶莹泪滴掉落在月亮地板上,溅起细碎的荧光。
雪斐的手被松开,艾弗里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的灵魂化做了一颗星星,飞向头顶上的星空。
群星闪烁,艾弗里成为了其中的一颗,他们永存于高塔。
“晚餐吃什么。”雪斐神情恹恹,不太能打得起精神。
“黄瓜配烤野鸭怎么样?甜点是榅桲果冻。”黑泽尔说。
雪斐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楼下走去。
特殊的客人不会经常有,告别了艾弗里以后,他们又重归了平静生活。
雪斐的低落情绪持续了好几天。
费奇太太告诉黑泽尔,这种持续低落心情需要好几天的大分量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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