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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椰汁一直持续熬煮着,在时间和搅拌下逐渐变得粘稠,浮出一层层絮状物。
林静疏在等待中快速搭好遮阳棚,棚顶铺满椰子树的叶,阳光从中穿过,留下斑驳明媚的细碎光斑。
她挖了个坑,蓄上冰凉的海水,为那几瓶纯天然椰子水降个小小的水温。
而后提起工兵铲跑回阳光下,那棵砍倒的椰子树被拔了叶子,此时整个树身光秃秃地倒在沙滩上,一部分浸在起伏不断的海浪里。
林静疏光着脚踩在粗粝的沙子上,头戴新编织的遮阳草帽,汗珠从发沿缓缓滑落,脸上是被晒得有些发红的肌肤。
她伸手对着这棵椰子树比划了半晌,然后先在树干上割一刀,再用削尖的树棍把白杏色的树皮剥下。
椰子树的树皮坚韧又富含纤维质,正好是捻绳的好材料,她一直以来用的的围巾毛线大多消耗在编织渔网上,又经过海水的浸泡和日光暴晒已经变得有些容易脆断。
剥下树皮后她不急着搓绳,而是接着把树干砍成一段段带回遮阳棚下,准备垒成备用柴火,顺便腾出两截圆木分别充当椅子和桌子。
除了这些,她又另外架起一个新的“炉灶”,准备烧制堿水,为肥皂的制作做准备。
草木灰的主要成份是碳酸钾和碳酸钠,这两种化学物质都易溶于水,并且它们的水溶液都是堿性的,去油污能力极强,对金属也有腐蚀性,所以不适合用铁锅烧煮。
平常她就只敢兑水拿来洗洗头和衣服,但也不敢洗太频繁,毕竟堿性对皮肤伤害太大,不过做成肥皂就不一样了。
她找了个形状尚且完好的椰子壳,里面的椰肉已经被挖掉,正好可以当个容器使用。
但一个椰子壳能装的水太少,也容易烧裂,所以她又找出之前砍下的几个竹筒,用来相互置换。
烧制堿液的步骤很简单,她先将草木灰加水沉淀澄清,澄清后的部分倒入竹筒里煮沸十来分钟。
之后继续在几个容器之间相互过滤一遍残渣,这样烧出来的堿水才会更纯净。
林静疏其实挺庆幸这里是海岛的,她虽然缺水但至少不会缺盐,要是下次不在海边而是深山老林的话。
也许她也要像这样烧制草木灰水,直至析出钾盐,那可比现在熬制堿水麻烦多了,更重要的是钾盐虽然可以吃,但吃多了会得高钾血症。
海岛上烈日炎炎,不论是熬煮椰子油还是烧堿水都是枯燥又乏味的,她盯着火,脑海里总是会想许多事,又急许多未发生之事。
一直忙忙碌碌许久,林静疏才总算抽出时间坐下喝口椰子水,但刚拧开瓶盖她又感觉差点意思。
“是什么呢……”
她抬眼凝望海面,无边的天空映照无尽的大海,白色的海鸟盘旋着从海面低伏飞过,像衔起了粼粼波光的海底珍珠。
海岸浪花翻涌着卷上金色沙滩,和熙的日光随着清润的海风轻轻晃动,岛上笔直修长的棕榈树也随之披落一片连绵的暗荫。
她身在树荫下,难得逍遥自在。
这种时候,她只想慢悠悠地、带着珍惜的仪式感享受着,而不是像之前的每一天,为了积分和水源匆忙的奔波,错失许多美景。
她放下矿泉水瓶,也丢下一堆未砍完的柴火,转身钻进身后的灌木山坡,转了两圈,很快就抱了一堆杂草回来。
说是杂草其实叶片不多,基本都是笔直扁长的茎杆,这种茎她折断撕开看过,里面富含纤维,极其不容易脆断,适合晒干后编成草席,当然同样也能做成枕头。
前天的时候她下山布置捕鱼陷阱时就顺便折了许多拿去晒,一直到今天下午,这些茎杆已经被晒得发黑发紫,摸起来又滑又脆,还有股天然的木本植物香气。
捧来这堆晒干晒直的茎杆后,她又从口袋里掏出刚刚顺手拔的芒萁。
这种植物是非常常见且种植广泛的杂草,因为其根部网状的特性,能够抓牢稳固地下的泥土,所以常常种来防止水土流失。
不过她拔这么一根草只是为了它的叶柄。
她坐在木凳上,将芒萁蜈蚣腿一样的叶片掐掉,只留一段最笔直的杆,再把这根杆里的茎整条抽走,就只剩这段完全空心的棕色长杆,正好可以当吸管用。
小时候她就喜欢用芒萁做吸管嘬各种不同的花蜜!
林静疏赶紧挑了个削得漂亮圆润的椰子壳,然后从矿泉水瓶里倒入椰子水,再铺满刚刚留着没榨汁的软糯椰子肉,最后插上吸管,在边边装饰两片薄荷叶,一个热带海岛风味椰子冻就新鲜出炉了!
她喝了一口,这下感觉总算对了!
“人生不过三万天,享受一天是一天~”
给锅里熬煮的椰汁再搅拌下,此时她估摸着大概熬了有将近一个半小时,已经从粘稠变得顺滑趋近于液态,香浓的椰子味也扑鼻而来,香得她直打喷嚏。
有了饮料,她才着手编织草席,用的正是之前剩下的红色毛线。
草席的编织很容易,只是单纯废时间,不过这也是她最不缺的东西。
她悠哉悠哉地穿线绕线,按照最经典的经纬编织法,一上一下,做一会儿歇一会儿。
眼睛累了就看看海,手腕酸了就把所有茎杆铺平,先躺为敬。
喧嚣的海风拂过未完工的草席,热烈的阳光洒在脚丫子上,海边清凉的椰子冻与金色沙滩相伴,她躺在遮阳棚下,身心无比自在。
林静疏眯了一会儿,等醒来时椰子油已经熬煮成功,锅底下的柴火也只剩燃着火星的草木灰。
她顿时清醒过来,用木棒勾起铁锅放到地上,此时仍然烫得紧。
“好香啊!”她深深嗅了一口。
锅里淡棕色的椰子油呈现非常漂亮的光泽,与已经准备好的金棕色堿液十分相似。
打铁趁热,做肥皂也一样。
她迅速把椰子油分装进三个竹筒里,一个用来做肥皂,另外两个用来炒菜和护肤。
而堿液她在制作好后就全部倒进了矿泉水瓶,此时摸起来仍旧有些温热。
她将堿液慢慢加入椰子油中,并且时刻搅拌,一直到混合物变得像浓稠的蛋糕面糊一样她才停下。
到了这个步骤就基本完成了,剩下的只要等风干和固化就能正常使用。
林静疏没放下搅拌用的木棍,而是继续往里面加入东西。
肥皂她以前在学校活动课时做过,可以额外加入香精和颜料。
现在她没这些东西,但她有整个大自然啊,这里的植物任她索取。
她摘了一些花,很香,淡黄色的,有细长的花蕊和披针形的花瓣。
虽然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花,但挤出来的花汁她在手背上抹过,没有任何过敏或者中毒的迹象,所以应该没问题。
至于颜色,今天找到的茜草不就正好可以染色么?
她一边搅拌一边挤入花汁,视线扫到还没编好的草席和枕头不禁顿了下,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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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加了点捣碎的薄荷叶进去。
“这样就完美了。”
肥皂的固化需要时间,林静疏在继续编草席和找吃的之间只犹豫了两秒就选择了后者。
但现在显然不是退潮期,还没有那么多贝壳可以在沙滩上白捡,她只能选择到礁石滩附近费点功夫。
刚到这儿,一股十分浓郁的蚝腥味扑面而来,她刚进游戏时闻到这股味只觉得嫌弃甚至恶心想吐,但现在已经能做到面无表情地撬开礁石上的美味了。
可不就是美味么?她想到今晚可以熬煮鲜汤就馋得不行。
因为脚伤行动不便,所以林静疏只敢待在礁石边缘的位置,正好这一大片都是淡菜,也就是贻贝。
除了需要手动获取的,她还特地去查看了用矿泉水瓶做的漏洞陷阱。
不过很可惜的是,瓶子里没捕到小鱼,也没有进来好奇做窝的章鱼,只有一团不知道怎么从那么小的瓶口漂进去的水草。
她遗憾地摇头,正准备把里面那团水草倒掉,突然发现里面有不少小虾米,很多甚至还没有1厘米长。
这么小的虾米当然没肉吃,但她不是可以煲汤吗?晒干了一下锅,又是鲜美的一顿!
林静疏瞬间兴奋起来,把难得的收获小心地收起来,整个矿泉水瓶都要带回去,可不能洒路上了。
回了趟遮阳棚后,她又回到海边逛,正好一个浪打来,她瞅到随着海浪飘荡的黑色丝线。
说是丝线其实更像女人的头发,她瞬间一个激灵,伸着拐杖快速把那片“头发”捞起来。
“今晚吃凉拌发菜咯!”
她心情愉快地把拐杖上像极了女人长发的海藻扯下来,然后在水里荡了荡,荡去沙子后包进棕榈叶里携带。
日头逐渐变得温和,离开礁石滩后,她往红树林的方向走了走,最后在一块有阴影的地方停下。
就地坐在石头上,甩出鱼钩,她眯着眼望过去,在鱼线的尽头,是漂浮在海面的矿泉水瓶,那是她做的钓鱼浮漂,为了好辨认,她特地在水瓶里层涂了茜草根茎的红色汁液。
夜晚的鱼儿有趋光性,白天的鱼儿则大多数藏在阴凉的角落里,就像人一样,在黑暗里追逐光,在炽热的阳光下耷拉着脑袋避进树荫里。
她立起一个支架,然后卡好钓鱼竿,在这里耐心等待。
阳光斜斜落下,折射着红色光晕的浮漂随着海浪浮浮沉沉,她支着下巴不知道等了多久,面上不由得露出失望。
就在她以为这次也要铩羽而归时终于看到浮漂忽地往下重重一沉,鱼线在海风中抖得越发厉害。
她迅速起身提起钓鱼竿往身后用力一拉,飞溅的水珠如雨幕落下,兜头洒了她满脸,一条甩着尾巴疯狂扑腾的海鲈鱼被她狠狠砸在石头上。
这条海鲈鱼体型偏长,看起来十分肥美,看来今天钓这么一条就够吃了。
林静疏要不是脚上有伤,都恨不得原地蹦跶几下,她吹着口哨用几根草穿过鱼鳃,然后像每一个爱显摆的钓鱼佬一样,把鱼挂在最显眼的树枝上。
这可是她钓上的第一条鱼!值得纪念!
她点点头,兀自欣赏了一番才拄起拐杖往红树林里走了走。
刚刚钓鱼的时候她就看到那片淤泥底下时不时有一点泡泡冒出,估计是螃蟹或者什么壳类生物。
太阳西斜,光线有些暗,她盯着瞧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捕捉到树根底下轻微的气泡。
“咻!”
拐杖被她挥舞得得心应手,竟然精准地戳中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手中使巧劲,往下一撬,同时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把挣扎着刚要逃跑的大青蟹抓了个正着。
“今天运气真不错。”
她勾起嘴角,继续盯着周围的大石头底下或者红树林的树根之间,这些是螃蟹最喜欢藏的地方。
海风逐渐变大,潮水在不知不觉间涌上来,她像海边调皮玩水的孩子。
抬头望到橘红镶嵌着金边的落日,壮阔无垠闪烁着火焰亮光的大海。
乍然间愣住,被美景吸引,下一秒又陡然一惊,慌慌张张地、嬉笑玩闹地捧住所有战利品奔往家的方向。
第22章
星光熠熠,深海成了不可名状的朦胧存在,火星飞舞,狭小的庇护所拥挤着一团热烈燃烧的生命。
是第二十六个夜晚。
浪潮翻涌的声音从风中传来,林静疏脱了鞋,就着火光将左脚上的水泡挑破,然后架在火堆旁烤火。
就这么一只无恙的好腿了,她可得仔细保护好,但想是这么想。
她皱着眉看着脚脖子上被红蚂蚁咬过后肿起来的大红包,指尖忍不住挪移过去划了个大大的叉,实在是太痒了,又痒又痛的。
所幸她还是在附近找到一片鬼针草,她挖了一些放在庇护所,此时扯了些叶子,揉出汁液抹在包上。
清凉略有些刺痛的感觉传来,但也只是暂时缓解肿痛和痒的症状而已,没有十天半个月的,这几个包绝对消不了。
这样的日子林静疏已经逐渐习惯,她坐在庇护所里,周身是浓郁到发苦的青草气味在蔓延,逐渐盖过她今晚在这里吃饭的味道。
她舔舔唇,口腔内仿佛还残留着椰子油蒸鲈鱼的鲜味。
今晚这顿实在丰盛,她直接做了三菜一汤,主菜一道清蒸鲈鱼,锅底先抹上凝固后变成奶白色的椰子油。
然后加热化开,切上几段小野葱,越多越好,待煸炒出浓郁的椰香味和葱段味时,再加入已经处理过的鲈鱼,翻炒几下后加水漫过鱼身,盖上盖子等煮熟即可。
不过今晚这道清蒸鲈鱼有别于以往,她另外加了一种全新的、第一次尝试的野菜——鬼针草的嫩茎叶。
一直以来,她采挖鬼针草都是用来驱蚊消肿,但今天聊天频道里邱露露和萧可突然聊起野菜野果。
正好是饭点时间,聊得多,看的人也多,她刚处理完鱼抬起头看了眼光幕就移不开眼了。
【邱露露:棕榈树科的果实基本没问题,可以随便吃,但味道就别指望了。】
【萧可:我吃过我吃过,不知道叫什么,反正是绿色的果实,很小很小,吃起来酸到掉牙!】
【萧可:对了,粘人草你们知道是什么吧?一种到处可见的杂草,白色的小花黄色的芯,不过这个季节开始结果了,像尖尖的刺一样,它的嫩叶也能煮了吃,味道和菊花脑差不多。】
【邱露露:多谢,我只用来敷伤口驱蚊虫,没想到还能吃。】
“粘人草?”
林静疏赶紧问了下粘人草是不是鬼针草,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道了谢,转头就薅了一大把现存的嫩叶。
洗干净后等鱼快蒸熟时掀锅加入,虽然她不知道菊花脑是什么味,但她试了下,青草味,有一点发苦,吃到最后又明显回甘,味道还不错。
她打算明天就去移植点鬼针草种植在庇护所周围,既能起到驱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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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用,还能吃!
在这道主菜煮熟前,她又着手处理了螃蟹,今天抓了五只大青蟹,又摘了两颗季节尾巴的海桑果,不过因为没有多余的铁锅,她只能选择烧烤。
五只螃蟹留了三只明天吃,剩下两只她掰开蟹壳后又把蟹肉最多的钳子撕下,一起放在临时搭起来的木架上烤。
做到这里时她已经饿到不行了,赶紧捞出泡了有段时间的发菜。
黑色发菜细细长长,聚成团像极了一颗黑溜溜的脑袋,她直接一分为二。
多的那份发菜倒到竹筒里焯水,她估摸着煮个一分钟后迅速捞起来,瞬间冒出一股热腾腾的海藻腥味。
她屏住呼吸,面不改色地把发菜夹到冷水中浸泡,保持爽脆的口感,然后准备凉拌的配料。
白日烈日炎炎,晚上汗涔涔地回到庇护所,如此辛劳,怎么能不搞道清新酸爽的凉菜开开胃呢?所以她一早就想好做什么,怎么做了。
另一个竹筒里,早就泡了盐酸果,她凑近嗅了下,已经散发出一股直窜鼻腔的酸醋味。
是时候了。
泡过冷水的发菜味道已经没有那么浓,她夹起来泡到醋水里,只略微浸了浸,染上醋的味道后迅速夹到椰子碗中。
然后逐步倒入椰子油、自制版烧烤粉、海桑果捣碎的果肉和汁水,最后搅拌均匀。
该如何形容这道凉拌发菜的味道呢?
林静疏回味了一遍又一遍,结论是没有统一的味道。
无论是椰子油独特的香浓椰奶味、木姜子的柠檬辛辣味,还是海桑果熟过头变得酸甜发酵的奶酪味,甚至是发菜浸过醋后越发清爽开胃的清脆口感。
每一种都在她口腔中刺激分泌出越来越多的唾液。
回忆至此,她忍不住抿了口石榴嫩叶泡的茶,大晚上的,她不想喝太多水。
只不过现在才考虑半夜会上厕所的事似乎已经晚了。
今晚她已经喝了一大锅海鲜汤,发菜和贻贝的组合实在太鲜甜了!她没能收住。
现在肚皮圆滚的,她不敢躺下睡,只能坐在火堆前一边烤火一边喂蚊子。
林静疏放下杯子,从她的一大堆瓶瓶罐罐里找出装了椰肉碎的那一个,然后倒出来铺平在一块薄石板上。
这块薄石板被她架在火坑上,平常要么做石板烧,要么给她的水杯保温加热。
现在嘛,她打算用来炒椰蓉。
今天做椰子油的时候捣碎了十颗椰子肉,椰汁熬制成油,椰壳完好的当容器,已经碎成稀巴烂的直接当烧火燃料,至于椰肉渣渣她也没浪费。
依然散发着浓郁椰香的椰肉碎在石板上逐渐被烤热,她找了个两片锋利石片,把大块的椰肉剁碎,再一手一个翻炒着,等炒熟了冷却就能当零嘴了-
月明星稀,今夜没什么星星,只有一轮圆月亮得惊人。
孙朝从未想过月亮会离自己那么近。
他趴在地上,双臂一软,险些脸着地直直砸进自己的呕吐物里,还好一个巧劲,硬是擦着一点浑浊的水渍翻了过去。
灰色的云缓缓浮动,在月畔氤氲出朦胧的雾气,他吐到眼泪鼻涕口水齐流,只觉得视野里云雾缭绕,月亮的轮廓摇晃不止,像是要坠往地面。
“呕……”
酸臭味丝丝入鼻,刺得他喉咙发紧,胃部一阵灼烧似的痉挛,身体条件反射地弓成团再次呕吐不止。
这次他没有力气再翻身,侧脸浸在酸水里,月亮也从视野消失。
今晚他犯了一个大错,误把滴水观音当成普通芋头吃掉。
滴水观音也叫海芋,和芋头一样都是天南星科植物,两者形态虽然非常相似,底下块状根部也都富含淀粉,但一者无毒,一者却全株有毒。
其实他不是没有常识的人,会直接把滴水观音认成芋头。
错就错在这两种他都挖到了,系统还提示他挖到可食用芋头,也获得了积分,喜悦一下子将他的怀疑和谨慎通通抛到脑后。
在野外切下所有混合块茎后,他提回庇护所。
他的庇护所是一棵五人围抱不止的巨树残骸,没有树冠,内里在漫长的岁月中腐蚀一空,只剩大半面笔直树干依然坚。挺地立在大地之上。
他觉得这是一个好寓意,纵使枯根朽骨,也依然巍然不动。
他也定能如此,活到最后。
酸臭的呕吐物黏腻地浸在身下,中毒后变得粗短的舌头持续发麻肿痛,嘴巴无法合拢,口水湿哒哒地顺着嘴角、脸颊汇入呕吐物中。
滴水观音的毒素主要包括草酸钙针晶和生物堿,会对人体皮肤和黏膜造成瘙痒和强烈刺激作用,此时他直接接触呕吐物的皮肤上已经开始涌现一股难以忍受的瘙痒。
“啊……”
孙朝肿胀灼热的咽喉猛得吐出意味不明的声调,口腔里呼出的热气湿润润的,像一团水雾堵在他鼻腔。
他就快不能呼吸了,世界天旋地转,充满寒冷与灼热的雾气,他想他应该躺在云层上,而不该是污浊的地面。
某一刻,晃动的云层倒置,那棵被葱茏绿树笼罩的枯朽巨木遗世独立般扎根进他的世界,将他狠狠推落在地,他似乎懵了下,然后才猛得瞪大双眼,躯体重重一沉,全身的力气却倏然回流。
孙朝挣扎着从地面屈起身体,手指探入喉咙深处疯狂抠挖,涎水顺着指尖还没滴落,就被更多的呕吐物裹挟着涌出。
快!快吐出来!把今天吃的全部吐出来!
眼睛、皮肤、舌头全都火辣辣的,他跪在地上爬行,视野一片火光与黑色交织,靠着日复一日的熟悉他摸到存放淡水的位置,指腹被沿途的篝火撩出一串血色的水泡。
催吐、漱口、再催吐、再漱口。
直至肠胃被缴械得空空,肠子好似要一起被呕出来,他才终于松了口气,后怕似得向后跌坐去。
没敢坐太久,他忍着各种不适将呕吐物掩埋起来,防止味道散开引来山中禽兽,现在的他就跟病猫一样经不起任何意外。
拖着沉重的身体,他钻进了自己精心打造的树屋。
巨树内部被大自然腐蚀,也早就失了生机,而他用一双巧手铲干净树中沉积的烂泥树叶与寄生植物,铺上整齐干燥的圆木,为失去树冠的枯树筑一崭新的顶。
在异国他的租房后院处,就有一棵这么高这么粗的人工树屋,他总是秉持着异乡客的身份矜持又克制地远远看着。
但现在他也能亲手筑顶,打造属于自己的林中屋。
左眼沾了酸水,跳动着丝丝尖锐的刺痛,进了巨树内部,晃动的视野里褪去火光,只余一片浓郁的黑。
他摸索着粗糙的树身,随后一道暖色的光亮起,笼罩整个树屋内部。
孙朝靠坐下来,身下是一张野营保暖垫,为了不弄湿垫子,他坐在边沿弓着腰灌了大半瓶水。又兑换了今日份的水,用来清洗眼睛和脸。
脸上很痒,他用手去擦,紧接着手也跟着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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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着暖黄色的露营灯光,看见手背上冒出一块红色的斑,很突兀,却自然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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