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皑皑的山尖,那抹金光最终淡去,化成剔透的蓝白色天空,在某一时刻,结算时间到了。
【幸存玩家们,你们好,今天是冰峰雪岭第三十天,恭喜你们完成挑战,现在开始结算。】
【第一名-林静疏:203积分】
【第二名-梁飞文:153积分】
【第三名-祁闻:141积分】
【第四名-邱露露:136积分】
【第五名-乐正树:135积分】
……
最后几天,林静疏以超出第二名整整50积分的成绩再次高居第一。
其余第二名、第三名分别是梁飞文和祁闻,那头熊让他们一举进入前三,特别是祁闻可以说是黑马也不为过了。
【结算结束,请继续参与挑战——攀登雪山之巅的玩家确认参与,其余玩家将在倒计时5秒后离开。】
剩余10名玩家面前的光幕里不约而同弹出一个确认框。
【是否继续参与挑战——攀登雪山之巅?请注意,该挑战确认后即不可反悔,中途不能退出游戏,每日不再有基础积分,只有封顶成功才能离开游戏。】
林静疏几人对视一眼,点头,按下“继续参与”的选项。
邹嘉和段雪则选择“放弃”,她们手拉着手,看向五人。
“你们一定会成功的!”
“活着回来,下次再一起吃火锅泡温泉!”
5秒的倒计时结束,两个活生生的玩家原地消失,偌大的冰天雪地里,只剩林静疏五人。
“走吧,向着雪山之巅出发!”
第93章
攀登雪山与普通的山是不同的,高反、失温、冰雪,光是这三样因素就让雪山的危险性直线上升。
更别说雪山上的气候变幻莫测,所谓的天气预报也只是短期的随时更新预报。
所以乐正树给他们的三天预测结果在第二天便开始不准了。
那两天刮起了暴风雪,林静疏他们被迫停留在原地,只能抓紧中途一点间隙解决生理需求,铲雪以及清理帐篷外和庇护所顶上的厚厚积雪。
等到第四天雪才终于停了,天空难得放晴,趁此机会他们迅速收拾行李向雪山出发。
邱露露原来的庇护所位置在距离林木线不远的草甸上,到真正的山脚下其实还有近1000米的海拔。
他们花了两天一夜才跋涉到达目的地,一处平缓的高山垭口,垭口简单来说就是两座高耸的山峰中间呈马鞍状的明显下凹处。
一般会从垭口这条较为平缓的通道作为起点,然后穿越至顶端的终点。
他们将这里作为临时大本营,打上地钉拉开帐篷,五个人一起住进去。
徒步赶路的这两天除了中间短暂一场小雪外天气都还不错,大家决定休息一两天,适应目前4千米的海拔,如果身体没有不适症状,第二天夜里便可以开始攀登了。
这天,林静疏本想小睡一会儿提提精神,但躺下去后胸口总是闷闷的,有透不过气的感觉,头也很晕,难以入睡。
她想应该是海拔高的原因,身体有点高反,睡不着,心理压力也很大,需要时间适应,她从床上慢慢坐起来,再缓缓调节呼吸,点开光幕查看,只见上面显示:
[时间:14:23:51]
[当前温度:-23℃]
[当前海拔高度:4085m]
新的挑战开始后,每个人的光幕都将显示当前时间、温度及当前的海拔高度。
他们总算不是两眼一抹黑,总是用体感和经验去预估,也省了兑换高度计和手表的积分。
林静疏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查看商城,目前所有的商品都暂时变为一折优惠,他们所需的各种装备也得以全部配齐。
她划拉着商品列表,核对有什么遗漏的。
首先是身上从内到外的衣服,原先那套已经脏污的、有损的可以根据程度考虑兑换全新的衣物,脏污以及破损都会影响保暖性。
这点她倒不用担心,杀了那头熊时游戏已经给了她一整套衣物,只有内层用来排汗的速干衣和棉袜需要更换。
其次是穿戴在身上的各种装备,从头到脚,依次是头盔,可以在攀爬过程中防止雪块、冰块、石块等飞落造成意外,并且为了保暖性,要先戴上保暖帽再戴头盔,帽子最好贴一点。
他们在进入游戏时的帽子就是为了这点做准备,后来也基本在随机奖励中拿回。
头部保暖还要再加上防风面罩,雪镜也是绝对必不可少的,不止是为了预防雪盲症,在雪山上的风和雪都会很大,需要雪镜保护眼睛,防止风雪吹伤眼睛,也能隔离呼吸时带起的雾。
另外每个人都要佩戴头灯,他们会从半夜开始出发。
除了这些,身上还要穿上肩带连接坐式安全带,用来携带各种攀爬过程中要用到的配件,比如冰锥、雪锥、上升器、快挂、锁具、扁带、登山绳等等。
脚上则是登山靴,多穿几双羊绒袜,裤腿处穿上雪套,鞋底还要安装冰爪。
还有登山杖和冰镐,在雪山上攀爬,这些是必备工具,甚至攀爬过程中他们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会遇到难以翻越的冰壁和冰川,这个时候就需要冰镐和冰爪在冰壁上垂直攀登了。
这一通检查下来,林静疏心里那股紧张和压力反而缓解了不少。
“静静姐,你也睡不着吗?”萧可揉着眼睛从外面钻进帐篷,状态看起来很差,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嗯,胸闷闷的,你还是睡不着吗?”她拍拍她身旁的位置示意她过来。
“睡不着……一躺下去就不舒服。”萧可声音轻飘飘的,失了往日的活力,她已经将近24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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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来依偎在林静疏旁边,抱着她的胳膊。
“睡不着可不行,来,我们一起睡,都闭上眼睛。”
两个人又躺平,盖上被子不说话就那样紧贴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竟都睡着了,醒来发现萧可身边还躺着邱露露。
她看了眼光幕,现在是下午5点,她睡了3个小时,感觉精神好多了。
高反并不是之前没发生过下次就不会发生,而是随时随地,每一次攀登都有可能出现的症状。
现在他们所有人只能希望身体能尽快适应,如果有人严重高反,攀登雪山的挑战只能延期了,所幸游戏没有时间限制。
过了半个钟,萧可和邱露露也相继醒来,她们出了帐篷,帐篷外已经完全天黑,只亮着两盏露营灯,有一人在火炉前坐着。
“醒了?刚刚好可以吃了。”祁闻煮了热水还有牛肉,可以泡泡面吃,不过这个海拔泡面有点难泡开,牛肉也是之前提前熏成肉干的,现在煮软一点。
但他自己只吃了能量条和一些坚果,大概也是高反,他吃了就吐,根本吃不下其他东西,脑门上还针扎一样刺痛。
“醒了,你们也去休息一会吧。”
刚离开帐篷,一股冷气迎面吹来,林静疏拉紧羽绒服,先喝了口热水缓解口干。
保温瓶里的热气刚浮上脸庞,就在她眉眼处凝出冰晶。
现在空气里不仅含氧量低,温度也极低,一呼一吸之间都是冰冷的刺激感。
一想到海拔继续升高,温度还会降低时,她更是难以遏制地担忧。
“梁飞文,你怎么不进去睡?”邱露露发现梁飞文在一旁的岩石上打瞌睡,旁边还堆着刚扫不久的积雪,兴许是她们睡着期间下了雪吧。
“哦,怕进去吵醒你们。”他醒过来,打了个哈欠,眼下落着黑眼圈,这两天他胃胀难受也是难以睡着。
“大家精神状态都不太好,我们明天再休息一晚吧,急不来的,安全最重要。”林静疏语气沉沉。
最后所有人都同意延迟一天。
日夜轮转,又一个夜晚过去,第二天大家的精神果然好了不少。
他们聚在一块开会。
林静疏:“大家觉得我们具体哪个时间出发好?”
梁飞文:“12点?3点?或者凌晨。”
邱露露:“3点吧,12点太早了,登顶天可能还是黑的,凌晨又可能太晚,别撞上太阳烈的时候。”
林静疏:“那就今晚2点半准备,3点左右出发。”
祁闻:“大家检查检查头灯的电量。”
萧可:“晚上黑漆漆的,总觉得好可怕,不过我一想到白天攀爬时回头是陡峭的崖壁,向前又是没有尽头的陡坡又突然觉得还是天黑好,至少看不到就不会有心理压力了。”
萧可昨天硬逼着自己睡觉,竟然真的睡着了,现在身体确实好了很多,高反果然是人体在适应不良环境的过程,幸运的是她挨过去了。
邱露露:“是啊,除了这点,晚上攀登还能降低遇到恶劣天气的概率,也能避免雪崩。”
这些知识他们在进游戏前就了解过。
夜爬雪山可不是为了浪漫,也不是为了寻求刺激,这其中含有种种考量过的科学因素。
就像天气,一般高山地区的气候在晚上会比较稳定,不像白天下午时那么多变,容易遭遇大风大雪大雾。
除了天气因素,还有重要的一点是白天太阳升起,冰和雪在阳光的持续照射下会逐渐融化变软。
到时候行走就容易陷进去,冰雪层的粘合力变小,遇到声音或者震动也容易发生落石和雪崩。
那些隐藏的冰裂缝也会因为冰川融化而形成暗河,造成路线坍塌。
因此,天黑出发最好。
时间确定好后,该确定站位和谁负责先锋攀登了。
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挑战是一片连绵的高峰,一座座陌生的冰山,不是现实世界那些已经有前人探索过,开发过,形成固定路线的征程。
漫漫没有尽头且危险重重的陡峭冰峰只能由他们自己走,由他们自己当攀冰先锋,自己建立保护站。
祁闻:“我来当先锋。”
这是他还没进游戏前就想好的事。
攀冰先锋的危险性太高,是第一个打头阵没有保护的人,需要在冰壁上打入冰锥,挂上锁具,放下顶绳,后面的人就可以通过安全绳攀登,能有一个安全的停靠点。
“不,我来。”
邱露露是他们五人中状态最好的,目前没有出现高反,可能和她这一个月都待在高山草甸上有关。
“我的状态比你们任何人都好,也学习过,而且不要小看我的力气。”
邱露露的语气和态度十分坚决,大概是只有她一人目前状态最好,所以她总觉得自己要带起头来,要保护大家,成为他们的依靠。
但对祁闻来说,这也是一件难以让步的事,让他眼睁睁把危险丢给同伴,他不能接受。
最后二人僵持不下,各退一步。
祁闻:“那就交替着来吧,我们两个走前面,我先打头阵。”
决定好先锋后,接着是后面的人,由萧可在最中间,然后林静疏,最后梁飞文。
最后一个人需要负责收尾,确定好绳结是否稳固,有无风险,如果绳尾过长还要适当收短。
他们五个人会进行结组,即用一根总绳将所有人连接在一起,从攀登的那一刻开始,福祸相依,从此生死共存亡。
林静疏伸出了手,接着是邱露露、萧可、祁闻、梁飞文,他们紧紧交叠在一起,无声传递的力量在每个人心中涌动。
“加油!”
第94章
漆黑的夜像失明者坠入深渊的世界,呼啸的风在雪山间如幽灵般回荡,彻骨的寒冷将此间所有生命冻结。
凌晨2点半,林静疏等人已经吃完饭,做着最后的检查与叮嘱。
凌晨3点,所有人准时出发。
[时间:03:00:00]
[当前温度:-27℃]
[当前海拔高度:4085m]
“攀登开始。”
五盏头灯先后亮起,汇集成黑暗中一条细细的银河,向着天空攀登而去。
这是一条注定不会回头的不归路,没有人会在中途选择下撤。
光幕里悬浮着整片雪岭的地图,从常绿阔叶林、针叶阔叶混交林到高山灌木林、草甸和那条长河,海拔越来越高,直到那片群山,那座最高的冰峰,一个星标就在冰峰上闪着光,那是此行的终点。
现在他们沿着这条未被探索过,需要由自己踩出来的路线开始行走。
第一段是位于营地附近的垭口,中间是一道坡度不到30度的平缓雪坡。
他们结组列队同行,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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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结组绳子为8毫米干绳,干绳不吸水不易在雪地里损坏。
而队伍前后通过八字结连接主绳,每两人之间的绳距为10米左右,总绳长度大概为90米,其中需要预留29米左右的余绳。
队绳就扣在林静疏安全带的保护环上,一头向前,一头向后,将她与队友的性命紧密相连。
她缓慢走在雪地上,身下是梁飞文从后面照射的光,身前是她朝萧可照射的光。
脚下的积雪被冻成硬壳,很滑,但也不容易下陷,只有表面一层薄薄的新雪,她将手腕穿过登山杖的腕带,反手握住,分担下肢的负重,每一步每一脚都是前进的深刻烙印。
林静疏呼出一口气,白雾向上空飘去,她微微抬起头,从雪镜望出去的世界是一道放射的白光,有雪像丝线一样在光里游离,那是风的轨迹。
白光之外是一片纯粹的黑,是完全的视野空白,只有她面前的光束是世界的中心,唯一的光,光长长的,越过前方的队友企图到更遥远的尽头。
不要去看来路。
这是林静疏出发前告诉自己的,已经开始了那就不要去看来路,不要去数里程,只看前方的路,只数自己走过的脚步。
呼吸,呼、吸。
不要停下来,每个人都沉默地呼吸、沉默地向前走。
当头灯的光逐渐在雪坡上檐扫过明显的岩石时,他们也越过这道近1000米的垭口,花费半个多小时才走到雪坡尽头。
这里开始出现大片陡峭的岩石,雪坡也逐渐向冰岩混合的地形过渡,坡度也陡然增大。
所有人停下来,将结组的绳子从10米延长至15米,防止队友突然滑坠将整支队伍拉倒时绳子预留出的长度不够他们制动和救人。
短暂休整完毕后,世界依然是黑暗且寂静的,五人继续出发。
[时间:03:42:26]
[当前温度:-27.5℃]
[当前海拔高度:4272m]
寂静的雪夜冰峰上,耳边回响着风吹过空旷地带的声音,和林静疏踩在积雪和冰面的声音,还有她一呼一吸的声音。
她将步伐控制在平常的2/3,尽量保持两步一吸,两步一呼的匀速状态。
但尽管如此她已经开始走得有些吃力,落下的每一步都要将冰爪的刺尖刺进岩石表面覆盖的那层硬冰,全身的装备还不包括登山包就已经将近10公斤。
这次只向前攀登了二十几分钟,队伍便开始缓慢停下来,他们遇到第一个关卡,一面横亘在眼前的冰壁。
祁闻站在队伍最前面,作为先锋他需要更谨慎、更全面地思考这条路线。
头灯的光向上扫去,只能照射十几米,似乎看不见这面冰壁的尽头,而向左向右,两侧都是混合的雪槽和大片岩石,同样难以评估风险。
是要直上攀冰还是横切?
夜里温度与白日温差近10℃,能见度也近乎于无,寒冷与黑暗有时让人卸下心防,变得麻木,但有时也让人更加警醒。
他在聊天频道里通知了一声,决定先左切查看风险。
左边的路段是大片裸岩,向上是50度左右的雪槽,祁闻没有用登山杖,他两手各握一把技术镐即冰镐。
冰镐的尾刺刺入雪中,溅出细碎像冰晶一样的雪,抓力还可以,但雪层太厚,冰镐刺不进其中的硬雪层,这里没有适合打入保护点的地方,如果路段很长那将对他们产生太重的压力和太高的风险。
他下撤回到原地,又查看了右边,但结果都差不多,看来目前只能选择直上攀冰了。
攀冰和攀岩类似,只不过前者在冰面上,借助手里的冰镐插入冰壁中提供支撑点,鞋上的冰爪则刺入冰面增强抓力。
“要小心!”
邱露露在冰坡左下方作为先锋保护,她目送祁闻开始攀冰,两人之间连接的那根绳子在一点一点向上攀高,在灯光和风里微微摇晃,有细碎的冰块从上方砸落。
祁闻缓慢而匀速地向上攀登,这面冰壁呈50多度,但他在攀登时却总觉得人是垂直于冰面的,他在一面随时会滑下去的冰面行走,没有任何保护。
什么感觉呢?
刺激,很刺激,冰冷刺骨的温度并没有让他的体温下降,他感到后背在出汗,肾上腺素飙升,心率加速。
他深呼吸一口气,稳住,然后继续攀登,先攀到一定高度,在高点打入冰镐测试稳固性。
大概是因为冬季,这里的冰层够厚,目前冰况良好,他决定在这里打入第一颗路锥,这颗路锥能在攀冰过程中给与他们安全的停靠点。
他一手握住上方同样插在冰壁里的冰镐,稳住身形,然后松开另一只手,用另一把冰镐先把冰面上微小的凸起清理掉。
打入冰锥的位置也有讲究,不能在鼓包、表层破碎、发白的冰上,也不能是很湿的冰和冰溜子,应该选择冰质地紧密的凹陷处或者平面上。
选定位置后,他从腰间取下一枚17厘米长的冰锥,这枚冰锥可以看成一根螺丝钢管,只不过中间是中空的,用来在拧进去的过程中挤出冰壁里的冰屑。
冰锥要与冰壁呈90度垂直,他先让锥尖吃进冰层,再慢慢拧进冰壁里,冰锥上有个手动的摇把,可以更快速方便地拧动。
打完第一个冰锥,他快速挂入一把主锁,连接身上的攀登绳,他和邱露露之间的队绳已经解除,替换成攀登绳,这根路绳将一直连接到冰壁的顶端。
冰壁上有一些细长的冰棱,在他敲下冰镐时一根根砸落,耳边是冰碎裂的轻响。
他提醒一句小心落冰后又继续向上攀冰,每隔一段距离就打入一根冰锥,再短暂停靠休息片刻。
顺利打上几根路锥后,头灯的光已经能扫到冰壁顶端,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管是攀登的过程还是打入冰锥,对他的体力都消耗巨大。
到了冰壁顶端,他扫了眼冰壁下方,很亮,那是一团聚集在一起发光的渺小的点,而光点之外是一片广袤的黑,他们就像置身于宇宙中,缺氧、冰冷、没有边际。
他收回目光,开始建立这条路线的第一个保护站,保护站需要打入三颗冰锥,这三颗打完他几乎抬不动两条手臂,剧烈的喘气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完成保护站后他在聊天频道通知其他人可以开始攀登了。
30多米长的攀登绳与50度的冰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是一段已经接近垂直的足有10层楼高的冰壁。
萧可抬起脑袋,头盔与头灯像焊在她头顶的石头,她感到沉重,又感到与之融为一体,看着邱露露的身影在逐渐变淡的光中消失,她垂下眼帘,也开始这段属于她的挑战。
“萧可,加油!”
“别急,慢慢来,累了就停下来休息。”
身后传来林静疏和梁飞文的鼓舞,她在面罩后扬起一个笑脸,轻轻挥了挥手。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告诉自己。
她没有用冰镐,而是将上升器扣入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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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登绳上,再打一个绳结进行多重保护,然后沿着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绳子缓慢而坚定地向上。
冰爪刺入冰层,咔咔的冰裂声在冷寂的黑暗中格外明显,她一手紧握上升器,一手拉住路绳,一小段一小段地用力往上推,整个人的身体向后倾倒,用手臂和腰腹的核心力量发力。
到了第一个冰锥,她没有逞强地继续,而是扣入快挂,即一根将她与冰锥临时连接的保护绳。
萧可趴在冰壁上,头盔侧靠在冰面,她谨慎而试探地放松全身的力气,将全身的重量交给这枚小小的冰锥。
她想,她不是相信这枚冰锥,而是足够信任打入这枚冰锥的人,那是她的同伴。
时间缓慢地移动,如她一般,她的双臂开始颤抖,映在冰壁的影子开始摇晃。
一次快挂刚扣下,她的冰爪就踩进碎冰中,身体骤然失去支撑点,失重的感觉从各个毛孔里钻入,灵魂却出窍般与她的肉。体不断撕扯。
她下意识握紧攀登绳,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了两圈,又因为快挂的拉力反复回旋。
遥远的黑暗中似乎传来几声惊呼,混着属于她的喘息和压在嗓子眼的尖叫。
她拼命蹬腿,在冰壁上刺入冰爪,她不能坠下去,下面有静静姐、有梁飞文,有她的同伴。
她闭着眼睛,绳索在掌心卷上一圈又一圈,终于稳住失重的身体,出逃的灵魂也得以归位。
萧可剧烈喘着气,大脑空白了片刻,然后才给其他人报平安。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吸了吸鼻子,雪镜里蒙上一层湿热的雾气,将视野外的白光覆上一层朦胧的轻纱。
接下来的这一段,她停靠的时间更长了。
这段仅仅30多米的冰坡,他们花了近2个小时才穿过,所幸有惊无险全员都平安到达冰壁上方。
这里有一块冰岩混合的大石头,只要翻过去就有一块小平台,可以作为他们短暂休息的地点。
五个人围坐一圈,挤在狭小的平台里,他们的登山包外挂着蛋巢垫,此时垫在身下,不至于跟湿冷的雪和冰相贴。
“喝点热水。”邱露露贴在萧可身边,担心她还没有缓过来。
“我没事,露露姐,不用担心。”萧可小口小口喝着水,此时心里已经平静下来,只是总会时不时地回想起刚刚那种吊在半空中即将坠落的感觉。
林静疏也坐在她一旁,三人互相鼓舞。
“大家吃点东西,恢复一下状态,记得及时增减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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