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尽管如此,大家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甚至难以一次性凑齐六个人,每个人都疲于奔波,总在求生的旅途上。
今天,林静疏刚从沙漠徒步旅行回来,新年已至,新春将至,离她的游戏倒计时也只剩十天不到。
她已经订了后天回老家的车票。
自从那天在医院看见牧亮父母憔悴的模样,她便心有触动。
在游戏世界死亡,现实世界里却并非一下子死去,万一哪天她活不了,还得拖着三个月的时间,让父母亲人为她日夜忧虑痛苦,从怀抱希望到真正绝望。
思及此,这次他们都会抽出时间回家看看,而今天则是几人近期最后一次聚会。
–
小城冬天的长街格外热闹,店铺两旁拉起了喜庆的彩带,挂上红色的灯笼,贴了许多窗花和对联,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模样。
林静疏捧着两大纸袋香喷喷刚出炉的烤板栗,身边是一个个与她擦肩而过,各有归处的行人,唯有长街尽头,人群阑珊处立着几道独独为她停留的人影。
“静静!这里!”
她抬起眼,冬日暖阳在她眉梢缓缓漾开轻柔的喜意,泛着浅浅的微光,脚下步伐不经加快。
“新年快乐~”
萧可:“新年快乐呀!我们终于凑齐六个人了!”
梁飞文:“好久不见!”
牧亮:“呜呜呜太好了!新年快乐!!”
邱露露:“你呜呜啥,我留的作业都做了吗?”
牧亮咻得一下子躲到梁飞文身后,只探出个脑袋,嘿嘿地傻笑一声,“做了做了!”
“那你躲什么躲?”邱露露瞪圆了眼。
“这、这不是老师对学生的天然压制嘛……”牧亮挠了挠脑袋,耳后根却稍稍红了一片。
林静疏笑着看大家互相打闹,仿佛不曾有过多日不见的生疏。
忽然,眼前落下一道暗影,她心中微动,偏过头,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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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疏,新年快乐,好久不见。”
祁闻嘴角含着浅浅笑意,额前的碎发在冬季新春的寒风里微微晃动,像拨动着一潭平静的湖泊,涟漪缓缓漾开,轻缓地掀起一道道波澜。
“祁闻,好久不见啊。”她瞧了一会,轻笑出声,递出怀里的烤板栗。
“要吃板栗吗?”
“吃。”祁闻应了一声,又觉得这对话透着几分熟悉,仔细一回想,原来是在他那座海岛的时候,他们已经有过相同的对话。
“好香啊!静静姐我也要吃!”萧可贴过来拿走林静疏怀里另一袋烤板栗。
“我们现在去超市吗?”邱露露说完朝萧可张开嘴,“啊——”
“嘻嘻,这板栗还热热的,我们边走边吃吧,带回去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萧可又剥了一颗喂给林静疏。
“走吧,今晚吃火锅。”梁飞文被祁闻塞了一大把板栗,他又全给了牧亮。
“gogogo,出发啦!”牧亮兴奋地跳了几步,猴儿似的一下子蹿到所有人前面带路,这附近他已经混熟了,连哪家超市今天什么打折,打几折都记得清清楚楚。
“出发!出发!”
街景是日常的街景,却到处有着不同的新意,那是新的一年,新的气象,其乐融融的缩影。
街上便也十足的热闹,人流如织,几人自然而然分了队伍,林静疏和祁闻不知不觉走在一起。
“怎么不吃?”祁闻晃了晃怀里的板栗,侧头问她。
“壳不方便丢。”林静疏才想起来,身上没有可以装壳的袋子,周围又人挤人的,只能被推着向前走。
“没事,壳装我这。”祁闻拍拍他西装外套上的口袋,今日他穿得依然得体,大概也是刚从公司赶来,一身面料看着犹如绸缎般,光滑平整,透着一丝不苟的贵气。
“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
两人对视两秒,突然笑起来,当日海岛上他们剥下的板栗壳也是直接揣兜里带走的,此一时彼一时却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林静疏一颗颗剥着板栗,板栗壳随手装进祁闻的西装口袋里,剥好的再分一半给他。
嗯,朋友嘛,总要礼尚往来。
两人身后,是同样的人潮涌动,挤得人身上热起来。
梁飞文原本想脱了风衣外套,但这会却由不得他,两边口袋都被塞得鼓鼓的。
“嘻嘻,还是静静姐聪明,这样就不怕板栗壳掉地上了。”
萧可他们走在林静疏后面,但还隔着好几个人,她走在梁飞文右侧,吃板栗剥掉的壳依瓢画葫芦地全部放进梁飞文的风衣口袋里。
邱露露则在左侧,她也点点头,语气幸灾乐祸。
“嗯,垃圾袋是袋,口袋也是袋嘛,方便,你说是不是呀,梁飞文?”
梁飞文热得额头冒汗,他卷起袖子,闻言也只能无语地翻个白眼,“是是是,两位大小姐,小祖宗,倒是给我留点。”
牧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领队的坠到了尾巴,他盯着邱露露一下一下将吃剩的板栗壳放进梁飞文身侧口袋,再低头看看自己没有口袋的卫衣。
第一次生出懊恼的情绪,下次、不、以后他都只穿有口袋的衣服!
他垂下脑袋,失落地跟着人潮走,可怜巴巴的,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牧亮,你干嘛呢?怎么突然走到我们后边去了?”
邱露露的声音从人群中穿过,忽地降落在他耳畔,与周围其他所有嘈杂的声音自动分开。
“你们给牧亮留了没,他还在长身体的年纪,不会是饿了吧。”
梁飞文对邱露露和萧可说的话牧亮没听见,但他抬起脑袋,看到他们在人潮里回了头,停了脚步,站在那等着他。
梁飞文朝他挥挥手。
邱露露:“快过来啊!牧亮!”
萧可:“放心!给你留了好多板栗!”
牧亮突然揉了揉眼睛,也不知道在擦掉什么,他高高扬起嘴角,心里又被填得满满的。
“诶!来了!飞文哥!露露姐!还有萧可!”
“牧亮,你冷不冷?冷了吧?给你穿我的外套……”
“梁飞文!明明是你自己不……”
一月的天很冷,风吹来带了诱人的焦糖板栗味,阳光碎金般地倾洒,这里没有冰和雪,温和得宛若初春的暖阳。
–
夜里,公寓内,六人刚吃完自牧亮回来的第一顿火锅,然后一起收拾碗筷,又洗了个澡后再次出门。
他们要去放新年烟花,也不走远,就在公寓楼下附近的小公园。
邱露露:“太好了,这会儿没什么人!”
牧亮:“我还没放过升空类的烟花!”
林静疏:“你们谁问过了吗?这附近可以放烟花?”
梁飞文:“问过了,没事,这两天也有人在这里放。”
几人先各自分了自己喜欢的烟花棒。
“我要窜天猴!”
萧可就喜欢这种刺激又没那么吓人的,点燃后火花咻得一下升上高空,再嘣得响起尖锐的声音。
烟火漂不漂亮是一回事,她只是觉得小小一只窜天猴举在手上,闭上眼睛侧耳就能听到那股轰然爆开的声音,再紧接着就是自己心脏咚咚跳的巨响。
“我要和飞文哥先去点烟花!”
牧亮拉着梁飞文,抱着两箱烟花桶跑到空旷偏僻的地方。
“我也要去!我还没点过这个烟花!”邱露露把手里一大把仙女棒塞给旁边的林静疏,然后迅速跟着跑过去。
“啊!等等我啊!我也要去!”萧可丢下手里的窜天猴,赶在几人身后。
“你们小心点啊!点烟花不能靠太近!”林静疏在后面大声提醒。
“别担心,有梁飞文在。”祁闻在她身边没怎么离开过脚步。
“嗯。”林静疏轻轻点头。
明明是大家一起出来放烟花,怎么不知不觉的,这里又剩她和他了?
今夜夜色深沉,但有月华满地,小楼灯光璀璨,那是属于人间的光。
空气里飘着丝丝缕缕的灰烟,有刺鼻的硝烟弥漫,也似乎流动着静谧而悄然的情愫。
祁闻伸手,从她手里抽出一根仙女棒,然后用打火机点燃,刹那,细密的火花在两人眼底同时绽放。
“点吗?”他朝她举起仙女棒,如深潭的星眸也闪烁着光,那圈圈的涟漪似乎终于不再平缓。
“点的。”林静疏看着他手里绚丽的火光突然有些发愣,她伸出手。
他们手里的仙女棒在此刻紧紧相交着,在逐渐燃烧殆尽前又续上新的、闪烁的火光。
“林静疏。”
她抬起眼,耳畔是夜风拂过,略痒的颈侧,低沉的声音和轰然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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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烟花。
砰——
在他们身侧,烟花划开黑暗的天际,如流星般绽放出五彩斑斓的光雨。
她看见绚丽的色彩在发光,听见他说:“我喜欢你。”
砰————
墨色的夜空成了打翻的调色盘,各种颜色仿佛没有规律般同时晕染开,乱乱的,如她一般。
烟火短暂,烟花易逝,世界在骤响中重新陷入沉寂。
“林静疏,我喜欢你,这就是我那天想说的话。”
祁闻低沉的嗓音带着微颤,冷峻的脸上是一片紧绷,心弦被拉成一条崎岖的线,却仍有不安分的情绪在他心底挑拨。
他此刻当真紧张极了,但他听见——
“祁闻,抱歉。”
他愣了下,眼里的亮光忽地黯淡。
夜风停歇,微痒的心尖渐渐冷却,林静疏的心脏未停,仍涌动着火热奔腾的血液,但说出口的话却不带一丝温度。
“我不想我们彼此带着牵挂进入游戏。”
比起此刻一时的难过,她更不愿哪天听到不想听到的消息。
“可我们……”祁闻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又再次凝涩。
他之前又何尝不是这种想法?有些话一旦说出口,有些事一旦做下决定,就成了彼此的枷锁。
但他此刻更想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
祁闻手里的仙女棒依然与林静疏手里的仙女棒交叉着,彼此一同焦灼,又已然燃灭。
“静疏,游戏也许永远也不会结束,但我们的人生却是有限的,即使会带着牵挂进入游戏,我也不想以后后悔。”
砰————
烟花再次于夜幕中燃放,林静疏却不再怦然心动。
她垂下眼,手里燃尽的仙女棒掉在地上,啪嗒地发出一声轻响被掩埋在烟花的声势里。
“对不起,祁闻,我想等我们都能游刃有余时……”
烟花在半空亮起,像花灯一样,映在人脸侧,林静疏低着头,颤动的情绪缩回心底,依然乱乱的。
夜风又起,小城冬季的寒意冷冰冰的,却不含细小的冰晶,也不曾有雾凇,只夹带着沁凉的水汽,将人浇得清醒又退缩。
“我会等你的,林静疏,我只会喜欢你。”
祁闻从她手里又抽出一根仙女棒,重新点燃,递到她眼前,这小小的火花与天空中的烟花相比或许微不足道,但它们都是同样的绚烂。
“点吗?”
“……点。”
……
今夜之后,绚丽的烟花活动结束,六个人各奔东西,正式告别。
回家,陪伴亲人,等待,新一轮游戏的开始。
再见一定是下次再见——
作者有话说:周末两天先不更,我整理沙漠的,沙漠副本只有女主一人。
第100章
好热。
与眩晕感同时袭来的是干燥与高温。
林静疏还未睁开眼,便有强烈的光隔着薄薄的眼皮刺激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感受到微微的紧绷,脚下更是被热得发烫的黄沙炙烤着。
【玩家们,你们好,本次生存挑战共有100名玩家,分别散落在沙漠中,且每名玩家可随机获得三件开局装备。】
【你们的挑战目标是——找到沙漠绿洲,并在沙漠绿洲中存活七天。其中只有找到拥有充足淡水资源的绿洲才算达成目标。同时,每有一名玩家死亡,将随机解锁沙漠地图2%的拼图。】
【请注意:在游戏死亡即现实死亡,只有挑战成功才能回到现实。】
耳边带有机械感的声音播报着,林静疏缓缓睁开眼睛,横向的风沙吹着她,她立马又闭上眼侧身背对这股风。
细粒的沙总是容易迷住眼,她可不想有个糟糕的开头。
这股热风停了,她也顺势查看完此次的随机装备,分别是一把小刀、一个水壶和一个头灯。
她把水壶拿出来,入手颇沉,不知道是铁还是钢的材质,里面似乎有液体在摇晃。
她心中一动,打开查看,里面果然是淡水,而且水壶里已经装满了,大概有1升左右的容量,她嗅了嗅,没什么异味,然后直接喝了一小口,水还是温的。
这次开局的运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林静疏面色平静,开始脱衣服。
在进入游戏前,她特地穿了一身羽绒服加冲锋衣,还有一件冰丝防晒外套,最里面则是分别两件短袖和长袖的速干打底衣和抓绒服,这些厚衣服都是为了应对沙漠的昼夜温差。
别看现在四五十度的高温,晚上或许能降到零下十几二十度的低温!
现在她快速把厚的衣服裤子脱下,然后将一件短袖打底衣用小刀割开,割成长短不一的两块布。
长的那块用来包住头,从额头开始绕圈,将头顶整块包住,类似阿拉伯式头巾。
至于短的那条是用来充当魔术面巾的,即将整张脸从鼻梁骨那里围起来,主要作用是防风沙。
这两块都做好后,林静疏身上就只穿了一件速干衣和外面的冰丝防晒衣。
稳妥起见,她又把防晒衣后面的帽子也戴上,衣领拉到最高,和面巾一起挡住大半张脸,只留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可惜她的防沙防强光墨镜还有鞋上的沙套都没能带进来,游戏对这一点依然很苛刻,她也习以为常了。
把脱下来的衣服折叠包好,林静疏用裤腿打个结挂在背后,然后抬起眼,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沙丘和一望无际的荒漠,肉眼可见的干旱和贫瘠,仿佛这个世界除了沙还是沙,任何生命都将在此枯竭、死亡。
她轻轻叹了口气。
尽管在进入游戏前她特地去了一趟沙漠徒步旅行,但那时的心境和环境仍是与现在完全不同的。
进了游戏,便不再有向导、充足的物资和生命保障,只剩一个人的沙漠求生,是生是死全靠自己。
心下感慨几句后,她开始思考这次的游戏任务,和之前的两次都不同,先是任务目标,寻找绿洲,并且继续生存7天。
后者暂不做思考,光是首要目标寻找绿洲就足够让人头大了,偌大而广袤的沙漠她该怎么找到绿洲?
林静疏的目光转而落在光幕上。
这次足足有100名玩家,而且看聊天频道,有大半都是新人。
【郑陉:喂?!这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会在沙漠??!】
【全万:这里是游戏世界吗?什么鬼?真有这么神奇的事?末日逃生?天灾还是什么?】
【牛高澹:这次的新人玩家真多啊。】
【易雨莲:还有老玩家?给我们解释解释呗,哥?】
【贺宁:新人玩家多才好啊,这次的任务居然是找到绿洲,全是沙子找个屁啊!呵呵,这不就需要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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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老玩家的发言一出,聊天频道顿时炸了锅,更多的玩家憋不住跳出来了,这不是把他们新人玩家当炮灰解锁地图的意思么?
林静疏狠狠皱了眉,这个人说的话指向性和恶意都太明显了,直接将新老玩家的关系对立起来,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没脑子。
聊天频道里闹哄哄的,她把提示音和光幕一起关掉,现在人多了声音太吵。
况且才站在大太阳底下思考的这几分钟,她便被晒得有些轻微的眩晕,低头看地上,她的影子正好在脚下,说明现在是中午,刚好是最热的时刻。
沙漠出行,最好是挑清晨和黄昏两个时间段,现在实在太热了,容易中暑和脱水,她必须赶紧找个能遮挡阳光的地方躲躲,等到黄昏再出行。
但想在沙漠里找到遮蔽物谈何容易?
在她身前和身后都是一条一望无际的沙漠地平线和起起伏伏的沙丘弧度,根本什么也没有。
林静疏四处看了下,决定爬上最近的一个沙丘,在高处看看有什么别的东西。
想到就做,她向前走去。
沙漠里全是细细的流沙,偶尔瞥见一两株小草,往上一拔一下子脱离沙地,手指一捻,又干枯得仿若不曾有生命在此存在过。
行走在沙漠世界中,脚下的黄沙像流动的水,也像松软的雪,在她踩下的每一步里悄然地卸下一两分力,让她走起来相当消耗体力。
而这些消耗的体力都以流汗的形式全部宣泄出去,头巾和面纱已经在短短几分钟里被她的汗水濡湿了一小片。
风时不时一阵阵吹来,漫天的沙尘在炙热得扭曲的空气里扬起又落下,渐渐地,把沙丘吹成长长的浅坡,而在背风处的那面则显得更短和陡峭。
现在,她迎着风,爬上长而缓的沙丘,每爬上去一步,就又往下滑两步,等到了沙丘坡顶已经是将近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林静疏站在上面,风吹着她,却一点也不凉快,她眯起眼睛极目眺望,试图在远处漫漫的黄沙中找到一点不一样的存在。
或许是老天眷顾,她还真在平行的地平线瞧到一点小小的绿色凸起。
当下她就决定朝那个方向前进。
林静疏捏了捏腿,松松筋骨,然后直接从十几米高的沙丘上跑下去。
她迈开大大的步伐,身体往后仰,落下的每一脚都在惯性的作用下如同飞一般眨眼就到达沙丘底部,这可比上去时快了几百倍!
“呼……呼……”
她剧烈喘着气,在层层保护下,她呼出的热气被压抑成一团,就好像要喘不过气一般,但她却不得不如此。
减少嘴巴呼吸,只用鼻呼吸才能减缓呼吸时水份的流失。
再加上风沙无孔不入,钻进她的眼睛、鼻孔、耳朵、脖颈里和她的鞋子里,细腻或是粗粝的沙子只会不断摩擦着,不做好措施很容易就会长出水泡或者皮疹。
林静疏捂住咚咚跳的心脏,又打开水壶喝了一小口水缓缓,这小口水她没有咽下去,而是一直含着,滋润口腔和喉咙,让嘴巴保持湿润。
这个过程中她也没停下脚步,而是一直向目标行走。
肉眼看去的距离和实际走起来的差别实际很大,她感觉她走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时间被缓慢拉长,拉得无限长……
好像不管她怎么走,走多久眼前都是漫无边际的沙漠。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静疏终于到达目的地,那一个小小的绿色凸起原来是一棵柽柳。
大片大片的树荫铺洒在沙地上,她背着行囊只身闯入,像是从煮沸的汤锅里跳到另一锅还没烧开的温水里,竟是感到无比舒畅。
温凉的微风在此刻成为她活着的证明。
她将行囊放下,后背顿时泛起一片凉意,湿漉漉的,像在沙漠里洗了一场大汗淋漓的热水澡。
林静疏贪婪地呼吸这里的空气,大漠中心也不知为何独独立着这一棵柽柳,像为迷途的旅人提供一个短暂的停靠点。
而绿荫之下,除了她这个孤独的旅人,还有不少避暑的沙漠昆虫。
刚刚行走在烈日下,她只偶尔看到一两只从沙地里钻出来又闪电般跑远了的甲虫,但这会儿这些甲虫却全都懒洋洋地趴在树底下,也不怎么乐意动弹。
她折了一段树枝,然后蹲下来开始刨坑。
这里的沙子和树荫外的沙子比起来颜色深了一点,她特地都摸了摸对比过,温度也要低一点,而且越往下刨,这片沙子下的温度就越低。
林静疏在这里刨坑是为了给自己挖出一道沟,然后躺进去纳凉休息。
至于挖水,她也不是没想过,但柽柳是一种耐干旱、耐盐堿的深根系木本植物,它在地下的根系能达十几米甚至30多米。
以她区区人力根本不可能在这里挖到水。
林静疏的眼前泛着晕眩,整个人疲惫不堪,在树荫下挖出一个差不多能容纳她半个身子的横沟后,她就立马卸力躺进去。
眼前瞬间天旋地转,柽柳那细如鳞片的叶,深红如血的枝,在蔚蓝的沙漠天空里不断摇荡,像要将她荡到天上去。
她抬手挡住眼睛,这真是不妙的想象,她现在头晕、想吐、极度疲倦,大概是中暑脱水了。
开局获得的1升水早在刚刚的徒步中喝完,现在口干舌燥,身上的骨头也跟散架了一样沉在坑里。
林静疏最后睁开一道缝,太阳已经西斜,她计划的黄昏行似乎逐渐成了泡影。
她疲惫地闭上眼,游戏任务什么的先放一放,就让她暂时好好休息吧……——
作者有话说:沙漠柽(chēng)柳是柽柳科柽柳属的荒漠乔木,别名红柳,是荒漠生态的关键树种。(防风固沙)
新地图啦!沙漠沙漠~~~
想到三毛的一句话:“每想你一次,天上飘落一粒沙,从此形成了撒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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