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他在短时间内将生意扩展到了能支撑一个皇帝的登基大典,说是暴发户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朱慈煋问道:“原来那株碧玉梧桐呢?”
傅瑄有些诧异:“陛下看出来了?”
当初他听说朱慈煋还在东宫的时候很喜欢那株碧玉梧桐,甚至搬到了书房里日日赏玩。
这次回来他原本提议重办一次登基大典,然而被小皇帝驳回了。
理由是花费太多,如今朝中经费紧张,不宜大肆铺张。
于是傅瑄就干脆又寻了一块好玉找匠人重新雕刻碧玉梧桐。
他看得出来小皇帝对皇宫多少有些抵触,想来是因为在宫里的日子算不得轻松。
既然必须要回来,总要开开心心才好。
朱慈煋摸了摸碧玉梧桐的叶子,转身走回座位坐下来说道:“不一样,那株碧玉梧桐的叶子颜色更深也更晶莹剔透一些。”
他说完便指了指傅瑄的位置说道:“给首辅看座,以后不必等朕命令,首辅来便直接看座。”
乌夏立刻应了一声:“是。”
傅瑄坐下来说道:“陛下观察细致,原本那株被先帝毁掉了。”
朱慈煋没忍住问道:“毁了?”
他宁可朱由崧直接把碧玉梧桐带走,怎么还能毁了啊?
这东西不仅原材料价值惊人,其工艺更是巧夺天工,就这么毁了?
傅瑄轻声说道:“想必先帝是不想此等宝物落入鞑子手里。”
朱慈煋冷笑了一声:“他逃跑的时候带的东西可不少。”
朱由崧真是……好事儿一点都不干啊。
这碧玉梧桐就算再重比起他那么多家当又算什么?
只能说当初这昏君就已经看他拥有这株碧玉梧桐不顺眼了。
傅瑄压低声音说道:“陛下,慎言。”
这可是乾清宫,旁边有宫女,外面还有侍卫,哪怕他们都是朱慈煋心腹,被他们听到也不好,万一传出去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就很麻烦。
朱慈煋抿了抿嘴,他已经很收敛了,要不然恨不得对朱由崧来个开棺鞭尸。
那株碧玉梧桐其实比这株要好上不少,不是雕工而是原材料。
好料子可遇不可求,哪怕傅瑄再有钱也未必买得到。
将来这都是能进博物馆的!
不过,毁都毁了,他也只能将这件事情放到一旁,转而谈起正事。
“朕有意重启科举。”
傅瑄似是早有预料,问道:“陛下可是想要开春科?”
朱慈煋应了一声说道:“对,朝中缺员,还是要尽快补齐才好。”
傅瑄掐指一算说道:“只怕时间有些紧张。”
要知道因为世道太乱,朝廷的命令到不了乡间,所以之前很多地方的童试、乡试之类的都停了。
朱慈煋说道:“让礼部那边看看重启需要多久,也不一定要延续之前的日子,往后推一推也行,毕竟情况特殊,还有武科也要同步开放。除此之外……朕还有个想法。”
傅瑄看到小皇帝迟疑的表情就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好想法,或者说可能会引起非议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朱慈煋靠在椅背上沉吟半晌说道:“朕想军队不完全自治。”
傅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略带疑惑问道:“何为不完全自治?”
朱慈煋干脆将一沓厚厚的文书交给傅瑄说道:“爱卿且先看看。”
乌夏立刻过去接过来,双手递给傅瑄。
傅瑄迅速展开看了一眼。
他看得很快,只是在看完之后就陷入了沉思。
朱慈煋也不打扰他,直接拽过都察院那边送上来的奏疏开始批红。
傅瑄思索的时间不算短,搞得朱慈煋心里也有点没底。
过了好半晌,傅瑄才开口问道:“陛下的意思是想要军政分离?”
朱慈煋放下笔说道:“对!必须分离!”
傅瑄提醒他说道:“亘古未曾有过,陛下要三思。”
朱慈煋挥了挥手让乌夏退下,顺便关上了暖阁的大门。
他压低声音说道:“但是这个制度已经经过实践了。”
傅瑄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追问道:“可行?”
朱慈煋歪头想了想:“若是想保千秋万代……不知道,但至少百年之内无忧。”
傅瑄眉头微松,这就够了。
虽然小皇帝只说了百年时间,但这套制度如果真的成功绝对不会只维持百年时间。
傅瑄又重新看了一眼,问道:“陛下这份可是完全一致?”
他说的没头没尾,只是朱慈煋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摇头说道:“不一样,基础都不一样,怎么也不能完全照搬,所以朕进行了一些更改,这才需要和爱卿商讨。”
至于黄淳耀……倒不是他想冷落对方,而是笃定对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不管怎么说黄淳耀肯定都是站在文官集团的立场上。
都知道兵权重要,谁愿意把兵权交出去?
傅瑄听后认真思索半晌说道:“军饷单独划拨要如何划拨?这钱必然还是要走户部才行。”
毕竟军饷也是从中枢财政支出,这要怎么独立?
朱慈煋沉吟说道:“每年上报预算,统一划拨,年底进行审查核实,若是没用完再返回财政。”
虽然这么说,但朱慈煋心里很清楚到了年底就算这些钱都没有用完,下面的人也会想办法用完的,不可能返回。
傅瑄心说肉包子进了狗嘴里还指望它吐出来?
不过,无论是他还是朱慈煋都很清楚水至清则无鱼,下面的人贪一点就贪一点,只要不过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贪的太过,就别怪朱慈煋的刀利了。
傅瑄缓缓点头说道:“可行。”
朱慈煋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如此甚好。”
有傅瑄的支持,这件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首辅跟自己同一阵营的感觉真好,朱慈煋忽然就明白了开国皇帝为什么会喜欢让自己的儿女跟手下家里联姻了。
这就是利益集团啊,要不是朱慈煋还有理智,知道三足鼎立是最好的局面,无论哪边抱团呈现一边倒的情况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能够理智冷静是因为牵扯不多,而黄淳耀哪怕心中知道这些,却因为身边人太多,以他为中心,以往的东家、亲朋、同窗甚至还有坐师一起形成了一个利益集团。
黄淳耀手里的东西不够多,分给他们的就少,所以他们会更支持黄淳耀去争。
在这种情况下,侯峒曾给黄淳耀出了个主意:“蕴生不是还有一女待字闺中?如今华亭侯单身未娶,何不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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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淳耀听后颇有些心动,华亭侯夫人的头衔还是很吸引人的。
至于傅瑄相貌异常这件事,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皇帝都说了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不会传给子孙。
更何况仔细看看就会知道华亭侯相貌一流,看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
对方的身份地位都算得上良配了。
侯峒曾见他一时没说话不由得问道:“蕴生可是有其他打算?”
黄淳耀含蓄说道:“小女比今上也不过大了一岁而已。”——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不想再出现一群文官合起来卡军需粮草的事情了!猫猫托腮叹气.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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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侯峒曾一听就知道黄淳耀这是有意让女儿争夺后位。
的确,侯夫人比起皇后那可差太远了。
他斟酌说道:“此事……未必可行,今上雄才大略,已经定好国策,绝对不可能忍受外戚干政,自正统之后,后位皆选自中低级武官或者平民商户之中。”
黄淳耀听后也忍不住叹气,自嘲笑道:“豫瞻所言我如何不知?只是难免贪心,也罢,左都御史之女只怕连入宫选秀的资格都没有,只不过我曾听闻也有不少媒人试图为华亭侯做媒,只是连门都没进,只怕……”
敢跟华亭侯说亲的人必然也不是什么平民百姓,有好几位六部尚书甚至军中将领都有意。
结果华亭侯别说商谈,连媒人都不见,拒绝之意十分明显。
这里面还有右都御史,他的待遇稍微好一点,媒人倒是进去了,然而华亭侯还是拒绝。
他这个左都御史也就比右都御史稍微高那么一点有限,真的能行吗?
侯峒曾沉吟半晌说道:“这样就要选一个华亭侯无法拒绝的做媒之人。”
“谁?”
“陛下!”
黄淳耀略微一愣:“这……陛下恐怕未必乐见其成。”
侯峒曾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若是陛下拒绝,倒也正好,无论华亭侯地位如何,他身上有一个巨大的缺点,那就是非士人出身,蕴生愿意与华亭侯结亲便是代表士人接纳他,此后无人能在出身上做文章,对他乃是一大助力,陛下若是不愿就说明华亭侯也并未如大家想的那般受器重。”
众所周知,皇帝对一个人好那肯定是什么好东西都给的,更高的地位,更好的待遇。
傅瑄的受宠程度已经让许多人有了危机感——自从回到南京之后,大家都以为机会更多了,结果没想到大家都跟以前一样,唯独华亭侯不同。
陛下一连几天召见傅瑄也不知道在商议什么,天天留饭不说,还经常一讨论就到深更半夜。
都这么晚了,宫中已经开启门禁,外面也有宵禁,自然不方便回家,于是便留宿宫中。
大家看得眼热,自然有御史上疏表示皇帝这么做不合规矩,怎么能让外臣留宿后宫呢?
朱慈煋十分淡定表示:情况特殊,而且以现在宫中状况也没什么不合适。
多少人对此羡慕嫉妒恨的眼睛都红了,恨不得把傅瑄拉下来自己顶上去。
要知道男人争起宠来,一个个手段更黑,如今已经有人暗搓搓地翻华亭侯的黑历史了。
华亭侯当初可是反贼,就这一条足够弹劾他了。
只不过现在弹劾肯定没什么效果,大家都在等他犯错,只要傅瑄一着不慎,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
目前这个情况傅瑄难道真的察觉不到吗?
一旦他成了黄淳耀女婿,就成了自己人啊。
黄淳耀沉吟半晌说道:“宁王做媒如何?”
“可!”
如今整个大明就两个亲王,另外一个还是投降优待,朱慈烺的地位肯定是比李自成要高的,有他做媒也是好的。
然而宁王觉得不太好,他的皇帝堂弟都没说要插手傅瑄的婚姻大事,他哪儿敢插手?
他跟傅瑄很熟吗?
最熟悉的时候大概是他被傅瑄抓住成为阶下囚的时候,虽然傅瑄对他还是挺客气的,但朱慈烺看到他就想绕路走。
朱慈烺不仅没同意,甚至还跑去跟皇帝堂弟吐槽了一番。
朱慈煋听后烦躁说道:“大过年的他们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早知道不给他们这么早放假!
朱慈煋本来觉得现在朝廷基本上已经走上正轨,前线也在僵持,入冬之后粮草会成为大问题,小冰河时期无论南北都不适宜耕种,所以大家肯定要缓到开春,至少第一波冬小麦收割的时候。
前线没有什么大事,朝堂上的事情也没那么着急,干脆就提前半个月给朝臣放假,只要安排好轮值,大家都安安心心回去过年。
这也算一种稳定人心的方法,都能平稳过年了,也不必担心战事。
结果一放假各种幺蛾子都出来了。
朱慈烺十分八卦地说道:“臣虽然拒绝,但左都御史未必放弃,指不定去找谁来了。”
朱慈煋一脸疑惑:“想当傅瑄的岳父,他怎么想的?”
如果不是朱慈煋抬他一手,都察院御史怎么也不可能跟内阁首辅平起平坐,现在他还不满足平起平坐想要当傅瑄岳父?
到时候上朝之前路上碰见,傅瑄还得给他行礼是吧?
这算盘打得真好。
朱慈烺也不是很理解,只能说道:“黄御史虽然年纪不小,但终究有些思虑不周。”
其实他说的还比较含蓄,直白点说就是黄淳耀没有在朝为官的经历,想争好处的时候想的就比较简单。
朱慈煋啧了一声:“当初看中了他不畏强权敢直言进谏,没想到后续麻烦这么多,早晚得换了他。”
只是左都御史这个职位还挺重要的,想要换也得有合适的人选才行。
只可惜就算现在开科选上来的也都是毛头小子。
朱慈烺迟疑说道:“黄御史身边必然有人给他出谋划策,他们敢做这种事情必然有把握,难道……华亭侯和黄家小姐有往来?”
朱慈烺十分不解,朝中大员联姻一般都会先通口气,彼此都同意之后才会让媒人上门走个过场,这样就算有一方不愿意主动的一方也不会太丢面子。
现在黄淳耀这么积极让他有一种双方都有意的感觉。
朱慈烺说完之后敏锐地察觉到东暖阁之内的气氛好像变了,他抬头看去发现皇帝堂弟脸上已经没有了什么表情,显得十分高深莫测的模样。
朱慈烺眨了眨眼,他忽然发现一年的时间,堂弟的变化其实很大。
脸上的婴儿肥少了一些,脸部轮廓愈发明显,看上去攻击性更强了一些,整个人的气势也更上一层楼。
朱慈煋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柔和了脸部表情,转移话题说道:“华亭侯都有这么多人盯着,你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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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慈烺叹息说道:“这两日臣府上也的确不少媒人上门。”
朱慈烺好歹是亲王,而且看情况跟皇帝关系还不错,给的差事也是不容易出错的那种,一看就知道皇帝是想要留着这个正统招牌的,只要他自己不脑子抽风去谋反,一辈子荣华富贵是肉眼可见的。
亲王妃的位置自然有人盯着。
朱慈煋笑着问道:“可有喜欢的姑娘?若是有,朕为堂兄做媒。”
指婚什么的就别想了,那是辫子朝那种把大臣当奴才的朝代才会出现的事情。
朱慈烺虽然是自家人,但跟他是平辈,所以他最多也就是当个媒人。
朱慈烺连忙摆手说道:“不必不必,现在还不急。”
朱慈煋显得十分八卦:“真的没有?”
朱慈烺摇了摇头,他的生活刚安稳没多久,尚且没有心力搞这些。
更何况就算他要娶王妃也绝对不会在四品以上官员家眷中选,武将无论什么品级也都不会选,最安全的就是选个商户之女。
朱慈煋遗憾说道:“那行吧,若是有了心上人一定要告诉朕啊。”
朱慈烺笑着应了一声就退下了。
他这次来是给朱慈煋看新年大宴流程的,这些都是礼部需要做的事情,不仅流程,现在就连大宴的菜品都是要礼部负责,专门搞了一个国宴部,就是负责这些的。
朱慈煋既然有意将皇家资产跟国家分割开来,肯定要分清责任的。
朱慈烺走了之后,朱慈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看了看旁边摆着的碧玉梧桐。
傅瑄最好没有跟黄淳耀联姻的意思,否则那就是逼着自己对他们下手了——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找机会先把我堂哥嫁出去吧,然后敲打一下傅阁老。猫猫揣爪冷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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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关于左都御史和华亭侯联姻的消息,虽然没有闹得沸沸扬扬,但也有很多人听到了风声,私下里都在讨论。
朱慈煋原本一直在等,只不过等着等着就有些沉不住气。
以他对傅瑄的了解,肯定能想明白其中利害,不会轻易同意这桩婚事。
可若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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