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还有一点,我们小鸟是最棒的,不要攻击小鸟好吗宝宝们。如果有宝宝不喜欢小鸟的性格可以不看这本,不然的话宝宝自己心里也不舒服,但是请不要骂小鸟。
第93章
已经换了衣服,眼罩也重新戴了回去。五条悟的双手插在衣兜里,踩着脚下的石砾逐步靠近。大概是开了无下限的原因,碎石砖块在触碰到他的足尖之间就自动向四周弹开。
微仰着下巴,他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蓬松白发被眼罩上沿勒得竖起,但翘起得发丝格外顺滑,完全没有了方才在垫子上时那种凌乱且被汗水黏在额前的样子。
鹭宫水无站在原地,胸□□叠着双臂。单侧的眉挑起,她眼睫落下又掀起。视线从直挺鼻梁上一路滑落到收窄的腰腹间,在此处停顿时略有些暧昧的嫌疑。嘴角慢慢扬起,傲意未减的面颊上因为这弧度平添一股邪气,可是再细看时却发现哪里有一点笑的痕迹,密密麻麻的全是冷意。
“比起这个,对主人指手画脚才是更恶劣的习惯吧。”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已经足够在场所有的人听清楚。年纪尚轻的学生们错愕地朝着并不靠谱但到底是最强的老师看去,琥珀和雀蓝之中浮动的讶异做不了假,其他的情绪在此时此刻完全成了陪衬。
只是微微笑着,六眼运转,隔着眼罩,他的目光落在鹭宫水无的身上。没有任何要反驳的意思,但也并没有真的开口应下这主从关系,似乎并不在意到底会给自己培养的下一代咒术师带来多少疑惑,无良教师一点也没有要解惑的意思。
dk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习惯性地,他们看向夏油杰。
与跳脱的五条老师相比,显然是沉稳的夏油老师更加靠谱。可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温柔地解惑,他也只是笑眯眯的。
垂下的眼睫敛去了眸中所有情绪,淡淡的紫在双瞳里晕出一片紫罗兰花影。不知到底是为她还是自己,又或许是为她停滞的时间和自己流动的年华,已经是成年人的夏油杰轻轻叹气。
能感觉到那双金瞳投射出的视线淡淡的,分不清有心还是无意,她的视线终于越过了自己身前的人落在了他的身上。
四目短暂地相对,鹭宫水无率先移走了视线。舌尖探出,扫过略微干裂的唇瓣。猩红舌面上的黑色大丽花图案一闪而逝,像迅速绽放后又马上枯萎。
无人知晓,今日并不是他与她第一次重逢。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是在那个偏僻的村落里。在他杀掉第一个人之后,那片翠蓝色的羽毛掉进了血泊之中。
于是在梦中自刎而死的少女如同神降般出现,巨大的翠蓝色双翼完全展开后遮天蔽日,将逢魔时刻橘红火烧般的天空整个抹除。赤裸的足尖点在那片小小湖泊的中央,血红的涟漪就这样向着四周散开。
双手上的血还未干透,黏稠的液体从指尖滑落时一滴接着一滴。身后是两个互相依偎的少女,身前是已经没有气息的尸体。夏油杰仰视着俯身的少女,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两人之间有几根红线若隐若现。
现在回忆起来那个姿势确实像信徒一般虔诚,她也的确如同所有神话故事里主神一般降下了自己的惩戒。
到了现在,夏油杰都一直记得鹭宫水无那时冰冷的双瞳。遵循着绝对的守则,抬手时脚下的土地不停地震颤,她宣判结果时像是在给他保证:“全部都会在地狱中受罚的,全部。”
有红线崩断的声音,在那句话说完之后,他们之间勾连的东西似乎减少了。木屐已经踏进血泊之中,他急切地朝她伸手,血花溅起,落在深色的布料上很快销声匿迹。
什么都没留住,整个村子静得如同一息之间空掉了。
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万籁俱寂,唯有两个小女孩压低地抽泣。
第二次见她时是在他的家里。
玄关黑漆漆的,一片昏暗之中,她金色的眼瞳像猫一样闪烁着幽光。比那盏没来得及打开的灯亮,金芒刺到他闭了闭眼。混乱的光影之中,红线似乎又在他不知情时减少了。
窒息感如此强烈,他被鹭宫水无抵在门板上。掐着他的手不断收紧,她的气息全都喷洒在他的脸颊上。并不关心事情的起因,却固执地承担着对他的责任,紫色的眼眸迷离之时,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油杰,你自己也知道吧,你脑子里想的那件事,根本没有成功的概率。”
“不要再给我惹麻烦,也为了你自己不至于死得太难堪。”
“杀了普通人类之后呢,就算真的能建立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那到时候咒术师又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弱者向更弱者挥刀,掌权者贪婪地不肯分出自己的权柄。人类的转变是如此突然又没有轨迹,现在的夏油杰能保证到时候的夏油杰还是希望大家幸福的吗,能保证不会变成你在梦里看到的那个男人吗?”
他在梦里看到的那个男人……
意识变得模糊,可是她说的形象却越发清晰。年迈的天皇已经成为权欲控制的野兽,花言巧语、机关算尽,直至最后一刻还高喊自己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和平。
那令人作呕的强调,那无法原谅的行径。
他也会变成那样吗?
他也会逼得‘鹭宫水无’殿前自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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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屠龙者终成恶龙吗?
在彻底窒息的前一秒,大量的空气突然涌进气管之中。舌面上的图案变得滚烫,整个口腔都经受着类似炙烤一般的疼痛。唇因着舌的苦楚而受到牵连,牙根发麻,唇瓣红肿。
明明已经到了濒死的那一刻,却呈现出这种接吻过后的效果。
头顶的灯忽然亮了,穿着针织衫的母亲打着哈欠,温柔地笑了:“是杰啊,回家了怎么一个人站在那里,快点进来。”
在被折断的边缘坚持了那么久,整个脖颈都僵硬,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光明尽头的母亲,夏油杰怔愣了片刻才点头。空气里只剩下幽微的花香,刚刚的一切都好像只是他的幻觉。
和上一次一样,她就这样消失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朝前走了两步,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彩信,照片里家入硝子正在点烟,五条悟对着镜头比耶,桌子上放着便利店常见的关东煮和桶面。
「杰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伴手礼哦,我要吃和果子!硝子让我转告你她买了啤酒,已经放在冰箱里了。快点回来啦,不要磨磨唧唧的,不然一会儿那帮老家伙又要给我塞任务了。
——悟」
后来发生了什么已经变得有些记不清了,大概又是平凡的一夜,只是最后,他还是喝到了冰镇的啤酒。
第三次见她的时候,是在商场里。
金色的眼睛,黑色的长发,面颊雪白柔软。她唇角沾着快要融化的草莓味冰激凌,红润的唇水盈盈。白纱裙层层叠叠,好像是今年非常流行的女童裙装款式。
她站在粉色头发的小男孩身边,用那张还未长开的稚嫩的脸和金色的圆眼睛盯着他看。不符合年纪的警告和冷漠从其中泄出,旋转的玻璃门让彼此的面颊都变得重叠且不清晰。
于是最终什么都没有问,夏油杰踏出了商场的门。只剩下最后一条红线了,他的眼睫颤动,盯着自己手腕上那条细细的蜿蜒的红绳,直到那条红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太远而隐去时才收回自己的眼神。
这是他和鹭宫水无之间的秘密,没有人嘱咐他,她也从未说过不可以让别人知道。说不清楚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他隐瞒了这些他们曾经相交过的回忆。
偶尔会幻想下一次她会在什么时机出现,可是打开那扇门并且意识到她和悟刚刚做了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一直存有这样荒谬的念头,竟然真的觉得她只会来到他一个人的身边。
什么都看不到了,红线已经消失了。那双金色的眼眸也不再注视着他的脸,匆匆一瞥,就奔向下一个被她选中的少年。
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他今日没有将头发束起。刘海被风吹得略有些凌乱,发丝垂在眼前,让那双狐狸似的双眸变得有些不太真切。浓密的眼睫向上掀起,积攒的紫得以倾泻,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温声提醒:“悟,不是还有正事要说吗?”
正事这用词成功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五条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恍然大悟一般‘啊’了一声:“差点就忘记了呢,水无酱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咒术高专呢?”
手腕上挂着的礼品袋摇摇晃晃,他毫无征兆地从里面抽出了女式制服的上衣,全方位展示了一遍。如法炮制,制服的裙子也被拿出来走了流程。不知道到底在兴奋什么,但是莫名地热情洋溢。直接将袋子塞进了鹭宫水无的怀里,他俯身凑近时鼻尖和她的鼻尖几乎要挨到一起:“怎么样,制服很漂亮吧,完全按照你的尺码定做的哦。要不要考虑五条老师的提议呢,悠仁同学已经入学了哦。”
不知何时,夏油杰也跟着走了过来。并没有像五条悟一样靠近,只是站在他的身后看着她,他眉眼弯弯,有点假,但还算漂亮:“我想,水无一定不会想和虎杖同学分开的,对吧?”
不知道究竟出于何种目的,但是她既然选择了站在那个少年身边就不会放弃。就像那个时候不肯放弃作为的‘朋友’,后来一次又一次在他面临选择时出现,现在也一样的,为了和他在一起,她一定会同意。
果然。
“好吧。”
都有点嫉妒了,为什么受关注的人便成了这小鬼了呢?
面颊上仍旧维持着笑意,可是眼底的温度却越来越低。永恒的紫,永恒的表情,程序运行一般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还以为不会再有这样的波动了呢,没想到自己还擅长忮忌这种情绪。
看了一眼维持着跪姿的乙骨忧太,又看了看好像很欣慰的两位老师,虎杖悠仁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没能忍住问出这个全新的问题:“为什么水无的制服和乙骨学长一样,都是白色的?”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低着头的乙骨忧太忽然仰头,天色已经开始暗沉了,他眼下的乌色叠着长睫投下的阴影显得更沉。双瞳里的雀蓝色浓郁到几乎没办法流动,就像此时此刻完全丧失自主性的四肢,僵硬地转动眼珠,终于看到了纸袋里露出的白色一角。
最初是五条老师叫他来的。
说是遇到了很棘手的情况,让他和里香一定要全力以赴。还说他们可能要面对两个至少评级能到特级的存在,不过其中的女性到底会不会出手无法断定。
最后夏油老师做出了补充,他告诉他,多防备两面宿傩,至于那个女孩子,她只是个有些固执和任性的好孩子,请他不要过于担心和紧张。
不是不明白五条老师的意图,大概是想看看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做任务到底有没有进步。
可是真的来了之后情况却大不相同,老师口中‘不一定会出手’、’只是有些有点固执和任性的好孩子’从始至终一直在针对他和里香,而他也出乎意料的毫无还手之力。
有那样的校园经历,乙骨忧太对别人针对自己的负面情绪格外敏感。他能感觉到她对他的恶意,毫不遮掩、尖锐无比,只要他靠近就会把他割到鲜血淋漓。
几乎是笃定的事实,没有原因,但是她讨厌他。
讨厌到觉得直接杀死他简直是对他的恩赐,要将他的东西一件一件夺走,再将他的脸踩在地上才能够解气。
这种程度的厌恶……
不是没有经历过,可是到底为什么?
对里香的态度好很多吧,连触碰她都是轻轻的。虽然嘴上说着是为了‘很拉风’这种话,可是人的肢体语言是不会骗人的。
只有他一个人被针对了。
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性格或许并不讨喜,乙骨忧太对于外界的态度并不关注。只有里香就好了,他只要有里香陪着就可以了。可是这一次,难得的,他生出一种执拗的探究欲。
五条老师、夏油老师、虎杖学弟,大家似乎都对她的态度很亲昵。是她同时把他们都骗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坏女人吧。
可是为什么不骗他?
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吗,还是说,他本身有什么让她觉得无法看顺眼的地方。
漂亮、骄傲、恶劣、实力强悍。
如果她做了虎杖学弟的同学,那么就是他的学妹了。学长应该有学长的样子才对,他不能对鹭宫同学有任何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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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还是没办法不在意,无缘无故地被人讨厌了吗?
“我不要穿白色。”
鹭宫水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乙骨忧太抬眸朝着被围在中间众星捧月的少女看去。连看都没有看他,她皱着眉。
“我不要跟那家伙穿一样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蛛蛛回来了,本来想写六千,但是大脑雾蒙蒙的。感觉情致伤身,人伤心的多了真的会变笨……
明天还是继续努力写!!
爱你们,这一章评论区多发几个小红包。
第94章
细细的雪从空中飘落,发顶、肩头、鞋尖,所有承载了银白的地方都变得湿冷起来。空气里那股浓郁的腥臭味和血腥味正在逐渐散去,这片树林又恢复了原本植物与霜雪混杂的气息。
咒灵被祓除之后立刻就会消散,先从某个部位开始,然后是整个身躯,一直碎裂到连微尘都不如的大小,终归虚无。不管原本的体积多么庞大,术式多么厉害,造成的伤害多么严重,死的时候还不都是悄无声息。
纯白雪屑挂在卷翘的眼睫上随之颤动,垂眸时有细小的银光闪烁。鹭宫水无仰着头,一直看完了整个过程。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裙角,一直等到身后有人叫她才回头。
刚刚跌倒在雪地里的虎杖悠仁不知何时爬了起来,现在正跌跌撞撞地朝她跑来。琥珀色的眼睛含着泪光时像在水杯中搅散的蜂蜜,光点摇晃,水波旋转,中心的瞳仁慢慢就溶解掉了。
明明说是二级咒灵,所以才派了他和伏黑同学一起来,可是进入帐内之后立刻就发现了端倪。这浓郁的诅咒气息和不断被吸引过来的咒灵,根本就和任务内容里的描述不一。还以为要交代在这里了,犹豫着要不要将两面宿傩放出来的时候,裹着咒力的枯枝像标枪一样被人从远处掷来,咒灵被死死地钉在原地。
空旷的树林将所有声音都放得很大,他喘息着,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仔细将人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才终于放下心来,雾气从口中呼出变得白茫茫,带着浓浓的如释重负的感觉:“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幸好你来了,不然我和伏黑估计都要完蛋了。”
抬手将他脸颊上沾到的雪粒子扫落,鹭宫水无施展了反转术式,温热的咒力在两个人之间流转,那些伤口全部都慢慢愈合。指腹抚过他眼下的那条疤时没忍住加重了力道,直到整片肌肤全部揉得泛红才收手。微扬着下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傲然,她轻哼了一声,唇角却是翘着的:“我当然不会有事,今天评级结果出来之后我可是特级哦。”
双眼放大,虎杖悠仁满脸的艳羡,乖乖低着头,等眼前的少女松开自己的脸才抬手触摸已经被治好的伤口。想到上次五条老师所介绍的关于咒术界的内容,他忍不住惊叹:“特级?水无是特级咒术师吗?好厉害啊!那可是特级诶,听说之前一直都只有四个特级呢!”
唇角上扬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鹭宫水无垂着眼睫,鼓了鼓一侧的面颊。嘟唇时唇珠翘翘的,雪白的面颊上隐隐约约透出点淡淡的粉,她没有看对方的脸:“我当然厉害,是因为最高直到特级我才评到特级的,才不是因为我的实力直到特级。”
雪变得大了,身体的疼痛让意识格外清醒,不远处两个人对话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被送进了他的耳中。
手掌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腿上、手臂上,还有背上,每一道伤都深可见骨。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寒冷,伏黑惠感觉自己格外眩晕。
世界的中心是以鹭宫水无为首的热源,而他不知因何被隔绝在外。
抬脚向前迈了一步,湿热的红在雪地上晕开。一步一印,只不过才靠近了不到一米的距离就已经无法维持身体的平衡。
碧绿色的眼瞳有点涣散了,一片雪白之中,两道人影变得茫茫。手臂朝前伸出,有雪花落进掌心。想要叫她的名字,可是仅剩的理智又叫他不要自取其辱。
为什么不能转头看看他,为什么不再对他笑了。
好想,好想让她再给自己用一次反转术式。好想,好想再被她抚摸一次。
生存在这个残忍的世界上,活着可以,死掉好像也行。死去的母亲、消失的父亲、生病的姐姐,只剩下他一个人,即便被五条老师带走了,可还是和周围格格不入。
是他擅自做了寄托,是他擅自将意义放在了她的身上。
可能真的只是随口说说,可能她确实如她自己所说本来就是个喜欢撒谎的人。
鞋已经湿透了,腰腹处的血水混着雪水,凌乱的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眼睛。每一次喘息都会带起全身的痛感,口腔里的血腥味如此浓郁。
剧烈地咳嗽着,伏黑惠抬起手,缓慢地用并不干净的袖口蹭过自己的脸颊。于是一整片红被晕开,原本还没有沾上多少血污的脸变得更加糟糕。
什么都听不到了,耳边只有某种奇怪的嗡鸣声。
‘你是我的所有物,不管怎么样,你都会在我的身边。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就算是死亡也不行’
那么认真,那么专注。
曾经教育过他小孩子不可以撒谎,可是自己却说一切都是谎言。
一双纯黑的女式制服鞋闯进了他已经开始变黑的视野,缓慢地抬起头,行动迟缓如被冻死在雪天的亡魂。金色的眼睛高悬在上空,一直到他跪倒在雪地之中才终于施舍般伸出手。
和记忆中一样温暖,甚至比记忆里还要炙热。
思绪被打断,身体已经没有了力气,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来。有人从背后扶着他的肩膀,让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能有所依靠。可是顾不上去管到底是谁在身后给予了帮助,所有的注意力都汇聚在那双落在他面庞之上的手上。
轻柔、细腻、好像没有骨头一般软。
涓涓暖流从她的掌心淌进他的身体,将寒冷和疼痛都驱散。
或许是心理作用,明明在家入小姐那里也接受过反转术式的治疗,可是他就是觉得鹭宫水无提供的感觉是不同的。
再多停留一会儿吧,至少,这一刻是属于他的。
真是没有出息……
她明明抛弃了自己,明明说了“就当是骗你”这样的话语。
可是……
可是他……
脸上的手离开了。
那股暖流被切断,他重新坠进了冰雪之中,浑身发抖。
慢慢恢复了神智,伏黑惠的眼睛逐渐聚焦。身前的人正望着他,像太阳一样耀眼灼目,却不像太阳一样愿意播撒光芒。半蹲着,她脸上的表情稍微有点不耐:“好了的话就快点起来哦,悠仁还跪在雪地里撑着你呢。”
到了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刚刚在背后撑着自己的人是虎杖悠仁,那个莽撞、笨拙、抢走了鹭宫水无的少年。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四肢,他慢慢地站起身来,转头看向对方时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说:“谢谢。”
那双蜜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少年眉眼弯弯,好像是真心为了他没事而感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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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他笑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不客气,你没事就好。”
一直到回到车上换了衣服,胸口堵着的那股郁气都没有消失。单独坐在副驾驶上,伏黑惠低着头,在手机上编辑着这一次的任务汇报。偶尔会偷偷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上的两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可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之后又有难堪的情绪让郁气变得更重。
好像躲在阴影里的老鼠。
自私、自卑、自怜、自怨自艾。
摁灭了手机的屏幕,伏黑惠揉乱了自己的额发。倦怠感强烈,他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的头隐隐作痛。
真是的,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虽然并不愿意承认,可是他的确一直在迁怒虎杖悠仁。尽管知道他完全是无辜的,可他还是怨恨。怨恨他抢走了她,怨恨他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无视了对方一直以来释放的善意和试图开解他的举动,就这样,他日日起身,在自己灵魂的花园里栽种荆棘[1]。
一个全新的想法萌生出来,伏黑惠忽然觉得恐慌。
或许,鹭宫水无之所以抛弃他,就是因为虎杖悠仁比他好呢?
来不及细想,监督辅助忽然踩下了刹车。年轻的男人似乎有点怕后座上正在打游戏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提醒:“鹭宫小姐,您要去的商场到了。”
商场?
伏黑惠转过头,车窗外是霓虹闪烁的大厦。彩灯的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脸上,他听见了车子后门被打开的声音。
一个、两个,鹭宫水无带着虎杖悠仁下车了。
转过了自己的头,酸涩感在胸腔里蔓延。垂下眼睫,打开了自己写到一半的报告,他开口时若无其事:“开车吧。”
车子并没有动,耳边传来的车窗被敲响的声音。不知道是故作矜持还是怕自己再次失望,伏黑惠缓慢地抬起头。手机屏幕发出的光芒照亮了双方的脸,阴影投下,隔着窗,他看到了虎杖悠仁放大的笑脸。
因为有所阻隔,所以对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伏黑,快点下来啊!”
车窗上映着自己模糊的轮廓,从缝隙里,他看到了一脸不耐的鹭宫水无。喉结滚动,握着手机的手指松开又握紧,慢慢落下了车窗玻璃,碧色的眼眸大概是被外面的寒风吹得有些湿润,可主人仍旧别扭地面不改色:“……算了……我还……”
已经吐出一半的话戛然而止,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刚刚还站在一边的人挤走了虎杖悠仁,一把将他从车座上扯了出来。
左耳是粉发少年的尖叫:“安全带!水无!安全带!他还没解安全带!”
右耳是金瞳少女的抱怨:“麻烦死了,不要这么大声,那你快点给他解开啊!”
身后是监督辅助已经有点抓狂的声音:“大家,大家要注意安全啊!鹭宫小姐不要再扯了,安全带要断了!这是上个月刚配的新车!”
好吵。
风太大了,雪花打着卷。
可能是这风把雪屑吹进了眼睛,也可能是他真的哭了,一滴泪溢出了眼眶。剔透的绿被水光晕开,波影粼粼,伏黑惠捂住了自己的脸。
四周忽然寂静了,除了远处人流的嘈杂声,四周再也没有任何响动。
几秒之后,虎杖悠仁和鹭宫水无的声音同时响起,大到引得路人回眸:“啊,伏黑,你哭了?”
蹲在路边,泪水从指缝中溢出,满脸湿润,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想要否定的,开口之后反而成了变相的承认,半晌,他抬起头:“不是要去商场吗?”
比外面暖和很多,商场里的暖气非常充足。虎杖脱掉外套后从口袋里翻出了纸巾,递给伏黑惠时神秘兮兮地凑近,还用手背挡着嘴:“你刚刚就是哭了,对吧?”
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远处闪过。迟疑了一秒,将自己的制服外套塞进了虎杖悠仁的怀里。如同被攥住了一般,窒息感强烈,他没有接过纸巾:“帮我拿一下,谢谢。”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手中的纸巾飘落。
虎杖悠仁站在原地,朝着伏黑惠追去的方向看去。电梯的门刚好打开,人头攒动,他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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