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一副笑脸:“敢问我的态度有什么不妥么?”
多宝打圆场,“公明,好了。”
在座中有名叫穹苍的青年男子,人看着温文尔雅,一开口便是激化局势:“咱们说了这么久,陆压道友却不置可否,莫非不是诚心要谈?”
陆压抬眼瞥了他一眼,轻蔑道:“你算哪根葱?”
穹苍淡笑:“道友想来是存心消遣咱们。”
这一天一群人如蚊蝇聒噪许久,陆压也算是忍够了,“就是消遣你又如何。”
广成子拍案而起:“陆压你欺人太甚!”
陆压再不想与这群人虚与委蛇,化成虹光,向厅外飞去。
另一边,凌星实在难以忍受左眼的疼痛,鸿钧只好替她打坐修养,直至痛楚消减大半。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凌星复拿回身体控制权,左眼的不适果然好转许多,只余下轻微的酸胀,不过视力仍没有恢复。
她不敢耽误时间,按着混沌钟的定位找去。
第53章
离定位大约八百米的位置,凌星便听到了远方传来的打斗声,那动静堪比导弹连续轰炸。尽管距她很远,大罗金仙交手的威压仍令她瑟瑟发抖,难以再靠近一步。
凌星不得已以信符联络孔宣,孔宣来得很快,一见面就问:“你的事办完了?”
“完了。”凌星示意远处战场,“他们打多久了?”
孔宣算了下,说:“该有七天了。”
凌星震惊:“就一直在打,中途没停过吗?”
孔宣摇头:“没停。”
凌星不得不感慨这帮人是真不嫌累啊。
而后在孔宣庇护下,她得以接近战场。
凌星第一次见识到洪荒大罗金仙的混战有多恐怖,此时此刻陆压正头顶混沌钟,面对七个同级修士的围攻。
混沌钟大招尽出,为陆压周身镀上一层坚不可摧的护体神光,但这并非是万无一失的屏障。在其他修士的持续强力攻击下,护体神光会逐渐磨损。
即便陆压天赋卓绝,金乌血脉霸道异常,但以一敌多终究落了下风。何况其他人哪里是吃素的,他们打累了,还能叫同伴替补。陆压则一分一秒都不能松懈,全程生理心理高度紧绷。
他仅是大罗金仙中期修为,对手中却有一个准圣燃灯,和两个大罗巅峰的赵公明和穹苍,若无混沌钟在,陆压绝撑不到现在。这也可见先天至宝的威力,无怪有这么多修士闻风而至。
“陆压,你究竟还要死撑到什么时候!”燃灯高声质问。
广成子随即很没素质地说:“老师莫跟他废话,这披毛畜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赵公明态度能好些,劝道:“道友何必固执,德不配位,莫之能守,还是当断则断!”
穹苍也谆谆规劝:“都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陆压道友,还请三思,切莫为了身外之物赔了性命。”
那厢你一言,我一语,纯是心理攻击。陆压一句也没搭理,只专心与几人打斗。他并非不想脱离缠斗,无奈这些人追得太紧,难以摆脱。
凌星看得目瞪口呆,和鸿钧道:“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抢劫。”鸿钧用陈述语气下了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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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星还是头发长,见识短,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合伙抢劫的。
远处金蝉子和大鹏正在安静观战,凌星疑惑:“不是说西方教会出来调停吗,怎么没动作?”
鸿钧笑笑:“雪中送炭的雪字,你再仔细想想是什么情境。”
“意思是要等到陆压不行了,快死了,西方教才会出手吗?”
“不错。”
凌星彻底没话说了,她能力有限,但凡靠近就是个死字,只得同孔宣一起旁观。
这一打又是三天,在多人围击下,陆压纵是铁打的,受伤也在所难免。
凌星一面担心他的安危,一面左眼仍时不时难受,她因此经常会用手指去触碰左眼,在眼皮上轻轻按揉,能好受些。
孔宣发觉了她的小动作,不由大跌眼镜:“你哭了?因为陆压受伤?”
……
凌星的左眼偶尔会因疼痛而流几滴生理性眼泪,她心累道:“你见谁哭,就光一只眼睛流眼泪的,我是左眼不舒服。”
“怎么会不舒服?”孔宣露出不解神色。
“进了脏东西。”凌星暂时不打算挑明,“没多大事。”
见她不愿多提,孔宣转而解说起战况,“我看陆压最多还能再撑两日,燃灯的乾坤尺,赵公明的定海珠,广成子的番天印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凌星定睛看去,战场现今已进入法宝对轰的阶段,这些人都祭出自家法宝拿来招呼混沌钟。陆压的护体神光肉眼可见随着时间流逝而越发暗淡,他的状态也是每况愈下,明显快要精疲力竭。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真要等到西方教出手,那陆压也就离死没多远了。到时话语权都在西方教口中,何况陆压那么骄傲的人怎可能甘愿屈居人下,混沌钟的归属也成了问题,这对她将来的行事不利。
凌星对鸿钧感叹:“你说这些人跟强盗有何分别,还都是名门正派的。这地方是真无法无天,天庭形同虚设,正道人士公然行劫掠之事,连个管的人都没有。”
世界观一次次被颠覆,凌星百感交集:“你说得没错,强者为尊,我受现代伦理秩序影响,还是道德感太强了。”
鸿钧同凌星想到了一处去,“再这么下去,混沌钟指不定要花落谁手,想个办法破局吧。”
凌星脑中有个不成熟的想法:“祸水东引呢?”
“说来听听。”
“让混沌钟假意归顺某人,我看燃灯就行。他是阐教副教主,背后有元始天尊,其他人必定要顾虑他的背景势力,应当能拖一段时间,这样陆压也有喘息之机。”
“那后续该如何做?”
“干脆让混沌钟先遁去混沌海避避风头,但这并非长久之计。”凌星的智商暂时只能想到这么多。
鸿钧对她表示了肯定:“祸水东引可行,然治标不治本。我有一计,你教陆压示弱。”
“示弱?”
“这场风波的动静不小,六圣想必都有所关注。女娲伏羲与陆压的父母有旧,交情匪浅,女娲必不会眼睁睁瞧着陆压踏上死路。”
凌星明了:“装可怜是吧,行。”
接下来她绞尽脑汁想了三版台词,并说与鸿钧,询问对方意见。等确定下来,才主动与混沌钟取得联系,开启三方群聊模式。
“陆压,你听我一言。六圣神通广大,此时想来也正留意着你。女娲圣人与你父母有故交,她或许会对你照拂一二。你就示弱,装得越可怜越好。”
陆压闻言,自是不屑:“我岂能行此懦夫所为。”
凌星早知他心高气傲,让他示弱,与打脸无异,她好言相劝:“你这是误区,过刚易折,示弱从来不是无能妥协之举,而是权宜变通之计,以柔克刚,以退为进。你再和他们打下去,能赢吗。那一个个如狼似虎,不将你扒皮拆骨才怪。”
混沌钟连声附和:“对对对!小陆压你快听凌星的,别犟了!主要是我快受不了了!这帮孙子一个个下手是真黑啊。”
总之在凌星与混沌钟的好说歹说下,陆压应下,但他这辈子都没向谁低过头,于是问:“怎么示弱?”
终于开窍了,凌星拿出了专为陆压设计好的台词,一句句复述完。
洪荒能修到大罗金仙的人,基本没有蠢的,耳闻则诵是基础操作。陆压听一遍就记住台词,而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话说阐教广成子最是个嘴毒没素质的人,张口闭口都是畜生长,畜生短,他又一次大骂陆压:“那披毛畜生,你再苟延残喘,亦是无用,趁早投降,免得身死道消。”
陆压冷笑一声,说:“尔等不过欺我妖族没落,一个个自诩正道名门,却厚颜无耻,以多欺少,行强盗手段。若妖庭还在,你等安敢冒犯?!”
燃灯无动于衷,施舍道:“时过境迁,妖庭为非作歹、横行无忌的日子过去了。陆压,我念在你是金乌遗脉,只要你肯交出混沌钟,我保你性命无忧。”
陆压不忿拒之:“我何惜此身!当年我父母、叔叔,哪个不是与巫族血战到底,我又岂能为了苟活于世,而向尔等卑躬屈膝。你等蝇趋蚁附、杀人越货的狗彘之辈,不必再心存妄想,我宁肯与你们同归于尽,也绝不变节!”
“不识抬举。”燃灯手中乾坤尺直打陆压。
混沌钟故意露了破绽,这一击恰打中陆压肩头。他猛地吐出一大口血,神情仍是不屈,朝燃灯反击。
自此之后,陆压全然是不要命的打法,大有玉石俱焚的气势。
“这陆压是个人物。”金蝉子郑重评价道。
大鹏对此夷然不屑:“装模作样罢了,他是知道无论如何,他都要一死,倒不如以命相搏,落个好名声。”
凌星看得揪心,半信半疑道:“女娲真会救陆压吗?”
鸿钧确信:“她会的。”女娲本就有一颗济世安人的善心,加之她重情重义,不会见死不救。
果然在陆压视死如归的打法下,其他几人也纷纷动了真格,几乎是奔着弄死陆压的势头,齐心协力要破混沌钟。
这种打法下,战况进程加快,没三个时辰,混沌钟施加在陆压周身的护体神光便几近于无。
就在神光破灭的那一刹那,燃灯的乾坤尺和赵公明的定海珠都落在了陆压身上,后者再也无法支撑,向地面直线坠落。
混沌钟也收敛了光芒,向某个方向飞去。见状,众人都追了过去。
金蝉子看准时机,上去便要接住下落的陆压,未料却有一名修士不去追混沌钟,反向陆压冲来,欲要行斩草除根之举。
金蝉子急不暇择,掷出锦斓蝉衣先裹住陆压,往大鹏方向送去,他则接住那名修士的致命一击。
不意那修士的法力高深莫测,金蝉子竟抵挡无能,反被对方伤到,他不退缩,又阻住对方去路,厉声高喊:“道友这是何意?!”——
作者有话说:这章太难写了,我还是不擅长写大场面……
求求评论,明明是炎炎夏日,却凉透了心,唉,我是真的文丑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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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章
那人正是外表温煦的穹苍,在伤了金蝉子后,他竟还能彬彬有礼道:“我本无意伤及道友,奈何妖族作恶多端,陆压本人亦是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我要为洪荒除了他这个祸害,请道友切莫拦阻!”
金蝉子对穹苍几乎一无所知,在浩然山见面前,他从来没听说洪荒中有这么号人物。看来他与陆压早有冤仇,不然不会下此毒手。
“穹苍道友,你这是趁人之危,还请收手。陆压的命,我西方教保了!倘若你要与西方教作对,还得掂量掂量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金蝉子警告道。
穹苍轻轻一笑,朝金蝉子击出一掌,便轻松越过他向陆压飞去。
另一边,凌星见金蝉子把陆压往大鹏那儿推,心道不好,大鹏那么记仇,跟陆压也算有仇,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
她急匆匆过去,果然大鹏对陆压的生死并不在意,明知还有人在追杀陆压的情况下,他也根本懒得把人接住。
若非凌星及时扯住陆压,他早就摔了个狗啃泥。
这一扯,陆压整个人的重量便都压在凌星身上。凌星没准备,被他带得踉跄后退几步,才稳下来。
好在陆压人还算清醒,这会儿精神好些了,自己也能站住。
凌星搀住他一只胳膊,往金蝉子那边看去,没想到金蝉子居然打不过那修士。
“他是谁啊,跟你有仇么?”她问陆压。
陆压目色微沉:“穹苍,我不认识他。”
话音方落,只见那穹苍直直朝陆压冲来,凌星用手推一把大鹏,“你快上啊!”
大鹏却一动不动,他方才见凌星和陆压之间拉拉扯扯,心中无名升起一股邪火来,瞧见她那般在意陆压的焦急神情,更是觉得刺目。但西方教的指示在,他不得不迎上穹苍,只一个回合便被打退。
穹苍人已到近前,凌星想拉着陆压跑,陆压反将她往身后一推,自己对上穹苍。
二人隔空对了一掌,身受重伤的陆压自不是穹苍的对手,被打飞出去。
“道友过分了!”金蝉子追上来,骂道。
穹苍完全不在意他,向陆压又打出一掌。
凌星情急之下,以身相挡,呼唤鸿钧,“快出来帮忙!”
鸿钧没有莽撞插手,只因这时孔宣已介入其中,化解了穹苍的攻击。
孔宣目光锐利如闪电,直视穹苍,这人也是大罗巅峰的境界,怎会在洪荒中寂寂无名?
穹苍碍于孔宣,只得止步。
金蝉子和大鹏这会儿复阻住穹苍,二人面色阴沉,大骂:“混账东西,你既要寻死,这便送你一程。”
骂完,二人正待出手。
突然天地变色,狂风大作,虚空竟被撕裂出一道门来,七彩祥云凝聚,铺成一条坦途,有异香扑鼻。而后两个身影自门中缓步踏出,前者一身青色道袍,后者一袭白衣。那派头要多拉风便有多拉风。
凌星虽不认识青衣人,但白衣人她可是熟悉得很,贺寻天嘛。
“玄都师兄。”在场道门弟子不约而同停下追逐动作,躬身向青衣人行礼。
那是玄都大法师?凌星听说对方乃是女娲造人时捏出的第一批人族,因是悉心造就的人族,资质不消说,颖悟绝伦,因此被太清看中,收为弟子。
“不知玄都师兄来此,可是为了混沌钟?”多宝开门见山道。
方才凌星这边乱作一团的同时,混沌钟那里也是热闹如球场,一群人追着它满天飞来飞去,那可比国足现场精彩多了。
玄都生得金相玉质,风采出众,此时淡笑:“不错,我奉家师与女娲圣人之令,特来此为诸位排难解纷。”
圣人终究坐不住了,多宝笑道:“师兄请讲。”
玄都自袖中拿出一幅卷轴,往空中一抛,那卷轴自动展开,洪荒山川河流之景现于其中。
众人无不感知到其所散发出的极品先天灵宝气息,已有人认出这是谁的法宝。
玄都道:“此乃女娲娘娘的山河社稷图,可为诸位解答混沌钟的归属问题。”
燃灯问:“怎么讲?”
“诸位稍安勿躁。”玄都又从袖中取出一个药瓶,隔空送至陆压面前,“陆压道友,此为人皇伏羲炼制的金极丹,由女娲娘娘赐下,助你伤愈。”
陆压没接,漠然置之:“我不需要。”
凌星忍不住接过,打开倒在手心,总共三颗。
鸿钧道:“金极丹比造化丹还难得,快让陆压服下,三颗即能令他平复如旧。”
凌星戳一下陆压,小声道:“你别犯浑,人家一片好心,赶紧道谢!”
陆压攥了攥拳,生硬答复:“多谢女娲圣人和人皇伏羲的美意。”
而后他服下三颗金极丹,效果显著,身上大大小小伤处俱都痊愈,气血回复,眨眼便又恢复成生龙活虎的状态。
多宝和金灵这时才注意到凌星的存在,见她和陆压、西方教的人在一起,多宝试问:“师妹你怎地在此?”
额,凌星有些尴尬:“就路过。”
多宝心中存疑,但此时并非追问的恰当时机。
玄都见陆压已服下丹药,这一项任务完成,他接着解说混沌钟的归属问题,“诸位皆知混沌钟曾经的主人为妖庭东皇太一,当年东皇持混沌钟与几大祖巫同归于尽,其身死后,的确是魄散魂消。但不久女娲圣人重回战场时,意外发现东皇的一枚灵魂碎片,便将这枚灵魂碎片放入山河社稷图中温养。”
“你的意思是东皇太一没有死?”燃灯皱眉问道。
玄都摇头:“不,一枚灵魂碎片,尚不能令东皇死而复生,况这枚碎片随着时间消逝也快凝聚不住。东皇已知外界之事,他有一心愿,能帮他达成心愿者,即可获得东皇认可,成为混沌钟下一任主人。”
“什么心愿?”众人忙追问。
玄都一指山河社稷图,“有意者可入图中,到时便会得知。”
一说进图,众人都冷静了下来。谁都知那山河社稷图的厉害之处,一旦进去,与阶下囚无异,等于身家性命都被图的主人拿捏。
玄都见状笑道:“诸位心存顾虑是正常的,倒也不急,大可斟酌一二再行事。”
在场无人应话,大抵都在忙着传音商量。
陆压招手让混沌钟回来,那混沌钟一回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个个鹰视狼顾。
穹苍心知不妙,果如所料,陆压向他发难:“你究竟是谁,我与你有仇?”
穹苍镇定自若,笑道:“你我虽无仇隙,但妖族伤天害理,我杀你是替天行道。”
陆压冷笑:“是么,既然你都说了伤天害理,那我也得名副其实,送你下黄泉。”
穹苍也不怂,“你大可一试。”
陆压刚要动作,被凌星拉住,“别冲动。”
刚她问了鸿钧穹苍的身份,得到一个惊人的答案,穹苍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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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昊天化身,难怪修为这么高。据鸿钧所言,昊天真身的修为已入门准圣,化身修为则在大罗巅峰。
“陆压,此地容不得你放肆!”燃灯发话。
其他人也都注视这里的情况,随时准备动手。
陆压只得忍耐,他望向玄都,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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