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那个眼神太复杂了,她看不懂。有无奈,有苦涩,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她不敢认。
“是。”他说。
“谁啊?我们曾经抓早恋的革命友情就要不复存在了吗?”祝织夏有些惋惜,没想到沈熠舟会败下阵来。
他又沉默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说啊,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在你是沈熠舟的份上。”
“不用。”沈熠舟有些别扭。
“为什么?”祝织夏已经戳开奶茶,平常这个偶尔会触发的隐藏小彩蛋。
“因为……”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因为她不可能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昨天卡点失败了……
我下次会努力的!
第47章
◎谢谢你,让我喜欢你这么久◎
祝织夏咬吸管的动作顿了顿,她从来没见他这样笑过。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那个笑嘻嘻跟在她后面的小男孩,是她不开心时的跟屁虫,是永远有糖给她吃的笨蛋。
可现在,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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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熠舟……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他深吸一口气,把表情收回去,“奶茶记得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转身走了,只留着祝织夏一个人愣在原地。
梧桐叶还在落,一片一片,铺满他走过的路。
祝织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教学楼转角。
她张了张嘴,想喊住他,想告诉他……告诉他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又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不是陌生,是熟悉到骨子里,却从来没有仔细看过的地方。
老城区的筒子楼已经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新建的小区。
院子里的老槐树不见了,种上了整齐的灌木和景观树。
江滩边也变了,修了新的步道,装了新的路灯。
她看见一个少年坐在花坛边,是沈熠舟。
是现在的他,十七岁,穿着校服,低着头,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祝织夏几乎是下意识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祝织夏望着江边发呆。
他抬起头,看着她,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在想一个人。”沈熠舟像是故意一般说道。
“谁?”祝织夏这下来劲了,当初以为沈熠舟有喜欢的女生故意跟她疏远,结果发现沈熠舟身边关系最好的女生是她,直接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
沈熠舟依旧是祝织夏的得力帮手,跟她一起抓早恋。
沈熠舟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着手里的东西。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的奶糖纸。
“你拿张糖纸干什么?”祝织夏伸手准备拿过来研究一下这张纸有什么过人之处。
“干什么?”沈熠舟故意把手抬高不让祝织夏拿到,说,“这是小时候有次给你的糖,当初有两颗,我留了一颗,后来糖放太久化了,干脆就留了一张纸。”
“你逗我玩呢?一颗糖纸存那么久,亏我当时以为你没糖吃,求了我妈好久。”祝织夏气鼓鼓地不看沈熠舟,刚站起来准备抢过来看看的手收回来。
苏婉根本不给祝织夏买,让保姆也不准给祝织夏买,扬言谁买就找谁算账,祝织夏为此生气了好久,显然是无济于事。
至少压岁钱苏婉不管,祝织夏瞅准了家里人看管漏洞,跑出去买了一大袋子糖,借着找沈熠舟玩的名义给他送糖去了。
一大包糖丢到沈熠舟面前时,在沈熠舟仰视地目光中奶声奶气地说:“既然你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糖给我吃了,我当然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还是祝织夏刚学会的句子,迫不及待地要给沈熠舟展示一下。
————
沈熠舟只觉得好玩,“对啊,我就是存了很久,说了你还不信?”
“信啊,当然信了。”祝织夏也没有真生气,当时沈熠舟确实没说自己一颗糖都没有,只是他表现的样子很像那么回事罢了。
沈熠舟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天。
今天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薄薄的云层,透出城市夜灯映照的橘红色光晕。
“信啊……我还以为你会跟我争论一番呢。”沈熠舟故作姿态,表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有点失望呢。”
“你还失望上了?我还没说什么呢。”祝织夏气不打一出来,沈熠舟就喜欢没事气她。
“是啊。”他笑了,笑得很轻很轻,“像我这种竹马最惨了,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结果青梅还是个榆木疙瘩。”
祝织夏不明所以,作势就要跟沈熠舟来一场堂堂正正地搏斗。
“什么榆木疙瘩?我聪明的很,年纪第一一直是我!”
沈熠舟无声地笑了,比刚才好看多了,带着一丝丝搞笑的画风,“是是是,你最聪明了,全世界最聪明的女生竟然坐在我的旁边,简直是我莫大的荣幸!”
“怎么一股阴阳怪气的意思在?”祝织夏怀疑的眼神对上她看不懂,或许是含情脉脉的眼神,一时之间怪罪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弯又收了回去。
最后也只说了句,“不跟你一般计较。”
沈熠舟笑得肆意而张扬,眼睛在祝织夏身上快要看出个洞。
“我喜欢你。”沈熠舟的声音很小,小到风随随便便就吹散了,到祝织夏耳边就只剩下风声。
“啊?你说什么?”祝织夏追问道。
“什么什么?我说,我要成为年级第一了,你马上要成为我的手下败将了。”沈熠舟跳起来,躲过了祝织夏的一记重击,就知道她会出手。
沈熠舟故意压低速度让自己保持祝织夏能够追上又够不着的距离,并且不停地挑衅,“怎么?觉得不可能?我觉得我有很大潜力呢。”
“沈!熠!舟!你站住别跑。”
他回头看着她,眼睛里有星光在闪烁。
沈熠舟还真就站住不跑了,祝织夏不出意外地装进他的怀里,两个人倒在草坪上,双方不觉得尴尬,祝织夏只有要出一口恶气的心思。
沈熠舟一把抓住祝织夏的快要落在他胸口上的手,“我喜欢你呀。”
结结实实地让祝织夏不知所措,手腕被他死死捏住,深怕她下一刻就消失不见了。
“这是梦吗?”祝织夏大脑像是突然意识到,因为沈熠舟不会抓住她的胳膊,然后赤裸裸地告诉她,“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意识到这是梦,却又说:“你在梦里说的话,不算数。”
“算数。”沈熠舟从草坪上坐起身来,伸手去拉她的另一只手,把祝织夏圈在自己的怀里,“梦里说的话,都是真心话,清醒的时候不敢说的,梦里才敢说。”
她的手很凉,却很用力地回握住他。
“那等你醒了,还会记得吗?”祝织夏的意识又被梦境攻陷,她已经分不清现实还是梦了。
“当然会,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得好好把握住机会呢。”
“会告诉我吗?”祝织夏追问。
“当然会,你可别不认账。”沈熠舟的额头抵到祝织夏的颈窝处,感受那里的温度,“你可不要不认账啊……”
他又抬起头,冲着祝织夏笑起来,是那种她从小到大最喜欢的笑容,干净、明亮,像小时候那个缺了门牙的小男孩,像那个永远跟在她后面的跟屁虫,像那个把糖捂软了也要留给她的笨蛋。
“那我……等你。”祝织夏傲娇道,故意不看沈熠舟的脸。
“你看看我呗。”沈熠舟捏住她的小脸,让她扭头看看自己,“织夏。”
“嗯?”祝织夏配合地转过头,仰着头看笑盈盈地沈熠舟。
他伸手握住祝织夏的手,一字一顿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祝织夏捏住沈熠舟的指头,慢慢地把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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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她的手,轻轻地说,“谢谢你,让我喜欢你这么久。”
沈熠舟低下头想去找祝织夏的嘴唇,触碰地瞬间,祝织夏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头的洋甘菊上,整个人还是蒙的,她根本就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的事情,全部的内容几乎是吓得祝织夏一激灵。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春梦?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啊?
她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梦里的每一个画面都还在,六岁的槐花,十岁的江风,十四岁的落叶,十七岁的夜空。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每一句话都还在耳边回响,尤其是那句,“谢谢你,让我喜欢你这么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让自己快点忘掉这些奇怪的事情,还有沈熠舟为什么会突然亲她!
祝织夏下意识地点了点嘴唇,原来自己已经胡思乱想到这个境界了吗?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沈熠舟发来的消息,按理来说沈熠舟不该还在睡觉吗?
沈熠舟:早上好啊,你敢信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好多事情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祝织夏:梦见什么了?
他的回复很快弹出来,“梦见小时候的事了。”
祝织夏愣住,难道真的会出现两个人通用一个梦,显然这是不科学的,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祝织夏:这就没了?我还以为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跟我分享呢
沈熠舟:还有让我告诉她,我喜欢她
她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祝织夏:然后呢?
沈熠舟:然后我醒了,醒来发现只是个梦,有点可惜是怎么回事?
沈熠舟:【可惜.jpg】
沈熠舟:乱七八糟的细节我也记不清了,但总得说出来,干脆就发给你吧
祝织夏坐起身,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难道梦真的能相通?
祝织夏:不是?你把我当什么了?
沈熠舟:我不是在追你吗?我不是在接受你的考验吗?等着你找到机会给我转正
原本还计划着慢慢来的沈熠舟彻底不装了,再装,祝织夏跟别人跑了怎么办?去他的细水长流,谁爱细水长流谁就流。
现在祝织夏面临这么严峻的形式,如果他不去安慰,陪伴,让她敞开心扉,到时候陪她敞开心扉的人成别人,沈熠舟真就哭都没地哭。
反倒是祝织夏看得满头问号,沈熠舟到底是哪一点提现了在追她?
反正祝织夏没看出来。
祝织夏:你是不是做梦做傻了?
沈熠舟:怎么可能,我都起来晨练了,你不会还在睡觉吧?
祝织夏:胡说,我已经起来了,正在欣赏二楼的风景
也不知道做给谁看,祝织夏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假模假样地眺望远方。
清晨的阳光涌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落在手机屏幕上,落在屏幕那端他正在输入的状态上。
新的一条消息弹出来:
沈熠舟:刚发完消息就拉开窗帘,真及时
沈熠舟:我原本还想着发你没有拉开的窗帘,你就把窗帘拉开了,有点可惜
她愣住了,下意识往窗外看。
楼下,那棵新种的行道树旁,沈熠舟正仰着头,举着手机,朝她的方向笑,拍下穿着睡衣还没有彻底清醒的祝织夏。
阳光落在他身上,像梦里一样。
第48章
◎两颗碰撞的心脏◎
沈熠舟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明晃晃是祝织夏半梦半醒、头发乱翘的抓拍。
祝织夏低头瞥见震动的手机,再对上他眼底藏不住的坏笑,脸颊“唰”地烧起来,几步冲过去把窗帘狠狠拉上,躲在布帘后独自发烫。
沈熠舟看她缩成一小团,低笑一声,干脆一个视频电话直接拨过去。
他倒要看看,这只小鸵鸟还能找什么理由糊弄他。
“拉窗帘干什么,不想见我?”他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质问。
“我……我还没收拾好,没拿出最好的状态。”祝织夏手指抠着窗帘,作势要挂。
“等等,我不介意。”沈熠舟声音放软,又是哄又是骗的不让祝织夏挂掉电话。
祝织夏的脸更红了,镜头里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对着他那张笑得欠揍的脸,小声嘟囔:“你不介意我介意!”
嘴上凶,却没真挂,只是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把自己没洗脸、睡眼惺忪的脸藏进模糊光影里。
今天格外不想让沈熠舟看到自己没有收拾好的模样,可能有梦的原因,她有些在意自己的形象。
沈熠舟靠在楼下的香樟树上,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肩头,明明晃晃。
他看着屏幕里慌乱又可爱的影子,笑意深得藏不住。
“好,你收拾,我在这儿等,正好顺一遍早会要汇报的方案。”
祝织夏愣了愣:“早会?今天不是周日吗?”
沈熠舟挑眉:“祝总,睡糊涂了?今天周一,九点半和周氏线上会,您上周亲自定的。”
在出发去京城找温意之前,祝织夏就把后续一个月的工作尽数安排完了,学校放的假期刚好够祝织夏完成那些行程,虽然中间出现了许多的小插曲,但不影响后续的进展。
昨天晚上安慰完祝织夏,沈熠舟以为祝织夏会记得这些事情,她从来都是公私分明,不会被这些事情左右。
“祝总啊……”沈熠舟故作无奈,他自己也说不准为什么,专门到祝织夏家楼下叫她起床,好在不是多此一举。
她猛地扭头看床头柜的手机。
周一,08:17!
“我去!”
视频被“啪”地挂断。
下一秒,别墅里响起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五分钟后,二楼窗帘唰地拉开。
祝织夏洗干净脸,马尾随便扎在脑后,套了件基础白衬衫,趴在窗边往下望。
沈熠舟还站在原地,手里多了个温热的纸袋。
她指了指楼下,又指了指大门,示意“我马上下来”。
沈熠舟弯眼,比了个稳稳的OK。
祝织夏踩着运动鞋冲下楼,门一拉开,温热的早餐就递到她怀里。
“早餐,顺便把你上周落我车上的衣服带来了。”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纸袋里除了豆浆包子,还有她的西装外套与通勤西裤——上周五下雨,她披着他的外套跑回家,自己的忘在了副驾。
“你怎么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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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埋怨,心跳却不听话地乱跳。
“你昨晚两点还在群里改方案,我猜你起不来。”沈熠舟说得理所当然。
祝织夏张了张嘴,没反驳。
她确实熬到凌晨,改的就是今天要用来谈判的方案。
昨天怎么想怎么睡不着,想着是忘掉沈熠舟,结果身体很诚实,熬了很久才完成了方案,实在是困得不行,祝织夏一躺下就开始做梦。
祝织夏几乎没有浪费一秒的时间,把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全部想了一遍。
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祝家大小姐,这两年早被创业磨成了能扛事、能熬夜、能对着数据死磕的祝总。
家里有再厚的家底,她和沈熠舟也早约好:这家小公司,要靠自己站稳。
帮助不是长久之计,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还是得靠他们自己的努力。
沈熠舟是家里独子,想要接受家里的产业,就要拿出成绩来证明自己。
“车上吃。”沈熠舟自然接过她的包,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
祝织夏咬着热包子,含糊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沈熠舟坐到驾驶位上、
“做噩梦了?”祝织夏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了,他可是出了名的睡眠好。
“是做梦了……但不是噩梦。”沈熠舟故意停顿,让祝织夏自己想其中的缘由,不过他是不相信梦是可以相通的,所以只是随便说说罢了。
她咬包子的动作一顿,忽然想起清晨那个缠缠绵绵的梦。
他把她圈在怀里,呼吸很近,差一点,就落下一个吻。
耳尖悄无声息地红透。
沈熠舟从后视镜里瞥见,没点破,只是让祝织夏自己胡思乱想真的很有趣,她的想象力总是让人放心。
车子汇入早高峰,祝织夏啃完早餐就埋头看会议资料,沈熠舟一边开车,一边轻声提醒:“核心数据我核对过,没问题”“周氏那位王总监我熟,不用紧张”。
每一句,都刚好戳中她最不安的地方。
从六岁到二十岁,从幼儿园到大学,从同桌到合伙人,这个人一直都在,不远不近,刚好在她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公司在一个大平层里,人虽然不多,却满满都是他们熬出来的烟火气。
白板上画着思维导图,墙角堆着咖啡罐,墙上贴着项目进度表,这是他们的小天地。
“周氏九点半到,还有四十分钟,过一遍流程。”沈熠舟看表。
祝织夏点头,打开电脑。
九点二十五,视频会议接通。
对方是周氏的项目经理与投资总监,他们的项目是校园心理健康AI辅助系统,恰好踩中周氏教育布局的缺口,聊得格外顺畅。
直到快结束时,投资总监忽然笑着问:“祝总、沈总,听说你们是青梅竹马?”
祝织夏一怔,下意识看向沈熠舟,头却很诚实地点了点。
沈熠舟从容点头,笑意温和:“是,从小一起长大。”
“那可太难得,创业搭档最怕磨合难,你们这种关系省不少事。”总监顿了顿,打趣,“就是容易有别的麻烦吧?比如意见不合,吵不散?”
祝织夏认真回答:“我们分工明确,专业上听擅长的那个人,共同决策就摆数据,实在僵持……”她故意停住。
沈熠舟接得自然:“就石头剪刀布。”
视频那头哄堂大笑。
祝织夏瞪他一眼,谈合作还这么不务正业,自己也忍不住弯起眼睛。
会议结束,祝织夏靠在椅背上长长舒气。
“表现很好。”沈熠舟递来一瓶温水。
“你也是。”她接过,小声问,“他说的‘别的麻烦’,是什么意思?”
沈熠舟倚着桌沿,低头看她,目光忽然变得很沉:“你觉得呢?”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剩空调轻响。
“织夏。”他忽然开口,跟梦里的那个沈熠舟重合。
“嗯?”祝织夏倒是没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
“早上那个梦,你想知道后续吗?”
祝织夏手指一紧,握水瓶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沈熠舟往前走一步,站在她面前,眼神认真得不像平时爱逗她的样子。
“梦里我跟你说我喜欢你,你说梦里的话不算数。”他声音很低,很清晰,“我告诉她,算数。因为清醒时不敢说的话,才只能在梦里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但现在,我是清醒的。”
祝织夏抬头,撞进他眼底。
原来真的会有两个人梦是通用的情况存在,祝织夏原本还想狡辩什么,此刻这个奇妙的想法一旦出现,就很难更改。
这双眼睛她看了十四年,看过笑,看过恼,看过着急,看过温柔,却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清楚楚盛着她的影子。
“祝织夏,我喜欢你。”
“不是梦,是现在,是清醒的,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的喜欢。”
她喉咙发紧,眼眶微微发热,声音轻轻发颤:
“为什么现在说这个?”
沈熠舟笑了,是她最熟悉的、干净又明亮的笑:“因为我想通了,以前不敢告诉你,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怕打扰你,怕不能再这样天天陪着你。”
“那现在怎么敢了?”祝织夏甚至不敢听下一刻沈熠舟会说出什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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