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别说了。”
她用力掰开孔宣握住她胳膊的手,再在对方不解的视线下,拔掉头上的羽毛,强硬地塞进他手中。
孔宣难以置信:“你不接受?”
凌星怎么能接受,怎么敢接受。
她强作轻松地说:“我又不喜欢你,为什么接受。”
孔宣不相信,“为什么不敢直视着我说,不喜欢,为何当着大鹏的面承认你对我有意?不喜欢,在混沌海你我亲近时,你的反应难道是假的?”
他本以为她是抗拒,可后来再想,若真的心中无意,岂会露出羞赧到极点的神态。
“别说了!”凌星听不下去,“你也清楚太晚了,多少年前的事又何必再提。和以前一样做朋友吧,别的不行,真的不行。”
“为什么不行?”孔宣咄咄逼人地追问,“你都跟元始结束了啊。”
凌星用力地摇头,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没结束,我跟他还有一个孩子。”
“孩子?在哪里?”孔宣从来没听说过。
凌星不想再说了,神交大概是元始的忍耐极限,再多,他就会轻易撕毁那一张不存在的契约纸。到时,后果她承担不起。
孔宣看出她的恐惧,他再次抓住她的两臂,强迫她看向自己,他一字一句地说给她,也是说给元始听,“凌星,我已经死过一次,我什么都不怕了,唯独怕再忘了你。我原以为陆压懦弱,明知你的处境却不管不顾。他解释他是不想令你为难,说只要你需要他,他豁出命都无所谓。
后来我也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我毁掉杨眉给我的柳叶。其实这才是懦弱无能的做法,因为我一点努力都没做过。凌星,这么多年你自在过吗?我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你,是要继续在他的阴影下苟全度日,还是顺从自己的心。我都会尊重你,也愿意与你一同面对后果,无论它是什么样的。”
怎么会不动容呢,凌星也想顺从本心,可这对于她来说太过奢侈。
她坦诚道:“孔宣,你不懂。我对他的感情,畏惧大过了其他。”
指着花茎上停留的一只飞虫,凌星轻松抓住飞虫的翅膀,示意孔宣:“他看我,就如这只飞虫,所以我认命了两次。这一次我也想如你所言顺从本心,可你瞧这只飞虫难道不想挣脱我么,它多努力啊,一直扑腾,有用吗。”
孔宣反问:“无用,就甘于被人掌控?”
凌星松开翅膀,飞虫得自由飞入花丛,她答:“我不知道,那个后果我也不敢想,你要和我一起面对,怎么面对。如果一死了之,或是生不如死,你都能接受,不后悔么。我不行,我……”
孔宣截下她的话,给出回复:“我不后悔!过去我愚妄自大,在浩然山上明知你的心意,我却要嘴硬说我无心道侣之事。其实我当时分明对你也有微妙情意,可我不知是怎么想的,我竟然认为这不重要,我还在心里衡量你的价值,觉得你不配成为我的道侣。
至今忆起,我都无法理解当时自己的想法,怎么会精明到愚蠢。我已经后悔太久了,从你选了陆压那时开始,后悔到现在。我应该学他的,有一点喜欢就不放手,怪只怪我太傲慢。凌星,若你此时接受我,便是下一刻教我去死,我也甘愿,因为当下我已圆满无遗憾。”
他的说辞和陆压那时告诉她的很像,不想错过,不想留下遗憾。
是啊,结果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尽管凌星仍心存惧怕,可这一刻她想遵从本心。她缓缓抬头看向孔宣,彼此目光相接,她听见自己说:“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重改了下,中间加了龙吉的剧情,末尾新增内容。
第169章
三字答复过后,风平浪静,他真的做到了他的承诺。凌星怎能不意外,同时又觉在情理之中,他从来都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可为何感觉不到半分应有的喜悦,她自由了啊。
孔宣在笑,凌星也想学他笑,但努力了很久,换来的是嘴角不自然的抽搐。她的头突然之间很闷很难受,这时,孔宣的脸在眼前放大,他吻住了她。
他的双手无比珍重地捧着她的脸,亲吻得愈发仔细缠绵。唇齿厮磨间,凌星逐渐回神,恍然明白了此前自己的异样,一句话现于脑海。
一段旧关系的结束意味着一段新关系的开始。
既不值得惋惜,也不值得庆祝。
孔宣起初应是没什么经验,他于接吻的唯一经历是混沌海中被杨眉强行物理撮合的那一次,以为就是嘴唇相贴。生涩地和凌星贴了会儿,许是情动升温,本能驱使着他想要更加深入地品尝她的滋味。
他的试探得到了凌星的回应,短暂的教学后,他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花丛边站着一对亲密的璧人,从四方的院门外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多宝刚一出现,便被凌星察觉,她刚想推开孔宣,院外的人许是觉得打扰他们,又快速地离去。
说不尴尬是假的,但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着呢……
回到房间,凌星还在耿耿于怀方才的事,这,这让她下次如何平心静气地面对多宝。
孔宣由于太投入,并未发觉有人来过,所以他错误以为凌星是还在担心那个所谓的后果。
他给她倒了杯茶,“好啦,别想了!”
罢了,凌星端起茶杯,心说就当做没发生过吧。
孔宣显得几分犹豫,良久,他问:“我们要不再神交一次?”
凌星愣住:“为什么?”
孔宣定声道:“我想知道你和陆压元始是怎么发展的。”
……
“你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凌星感到费解,“我不理解,你是哪种心态?什么目的?”
孔宣见她不大高兴,他原也是觉得此举不妥,可是他还是想说,“我好奇,我真的很想了解,你就让我看下你的记忆。我们关系都定了,你可以随便看我的,我不会对你有隐瞒。”
凌星想说她能不能反悔,刚可能是一时情绪上头了。
见她不语,孔宣也诚实,直说:“我不会走马观花地看,辩证,你懂吗,看他们做的好与不好的点,取长补短。”
哦,是以史为鉴,吸取经验教训的意思。凌星哭笑不得:“但这是个人隐私啊,你别再提了,我不会答应的。”
她态度坚决,孔宣也只得暂放下念头。
约莫过了几分钟,似乎是做好了心理建设,他又是一句话让凌星无言以对,“我想和你亲近,是那种亲近。”
孔宣的言语表情都很认真,凌星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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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自己没误解他的意图,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孔宣直白,可这才在一起不到半小时,他就让她频频“惊喜”。
她可以确定一件事,跟孔宣在一起,至少以后日子是不会无聊了。
凌星最终答应了他,既然迟早要发生,那就提前发生吧。何况她也好多年都没……
也许是她跟孔宣认识太久,太过熟悉,以至于面对他时,她极为不自在。
一阵衣物的窸窣声后,孔宣问她:“你为什么不脱衣服?”
凌星感觉自己恍惚回到了第一次和陆压的那个场景中,好像英勇就义,心一横,深呼吸着脱了衣服。
……
轻轻在颈间嗅闻,“你好白,也好香。”
“……”
期待又兴奋地问:“我能摸吗?”
皱眉提醒,“……轻点儿,是肉,不是棉花。”
发现新事物的欣喜,“好软。”
不知道怎么回应,“……”
惊奇和探究,“怎么都湿了,这些水是从哪儿流出来的?”
忍无可忍,“……你能不能闭嘴?!”
眼笑眉舒,“好。”
紧紧相拥时,孔宣听到她通过身体接触的传音,“听我说,我现在已经把假鸿钧屏蔽了,结束后,你去混沌海找到杨眉,问他要怎么才能把识海中的外来寄生者清除。”
孔宣愕然,确认道:“怎么回事?”
“别问,照做。”——
作者有话说:先写这些吧,应该是快结局了。
再问下,我比较纠结元始和凌星的孩子是男还是女,我偏向女孩,你们觉得呢。
第170章
疑问暂时搁下,此时的正事才是最要紧的。
摸不清孔宣是否有什么怪癖,怎会对她的手情有独钟。凌星的右手被他捉住手腕,濡湿的唇细致地吻过手指,食指忽然被他含入口腔,湿热的软舌吸附在上。
初次相识时,她就是这般将割破的手指塞入他口中。
十指连心,凌星难免心中怪异,想收回手,他却不许。吸吮的动作反而更加用力,仿佛是将她的手指当成了竹笋,下一秒就要嘎嘣嚼了。
她煞风景地阻止他:“你要吃人吗?”
手指从口腔退出,孔宣正经答道:“我从不吃人。”
右手重归她的支配,五指和掌心被亵玩得水淋淋的,感觉已经不能要了,凌星嫌弃地往孔宣胳膊上抹。
孔宣笑道:“你身上哪处我没碰过。”
凌星懒得理他,换了姿势,不想与他面对面。
孔宣的注意落在她后腰上的那枚银杏叶上,越看越觉小巧玲珑,极为衬她,便问道:“你怎么在身上弄的这银杏纹身,要不要我与你配对,也画上一片?”
凌星身体一僵,她修为突破后,曾试着去除腰上的银杏叶,岂料那纹身十分顽固,她竟奈何不得它。
还是鸿钧告诉她,除非有一天她修为高过元始,否则这枚印记便会一直与她为伴。
凌星不打算告诉孔宣,含糊答说:“闲来无聊纹的,你就别弄了。”
“为什么?”孔宣追问。
凌星心头有些烦躁,岔开话题:“没为什么,我说你还要多久,你知不知道凡事都有个度,适可而止你听过吧。”
这个事就跟吃大餐一样,大鱼大肉固然痛快,但谁经得住一日三餐都是这些。纵着孔宣一次又一次,倒也不是不舒服,而是她这会儿已经累了,再书面一点的表达是疲倦。
孔宣从后贴上她的身体,语气像是在撒娇:“最后一次。”
“嗯。”凌星和他脸挨着脸,耳鬓厮磨,嗓音慵懒地应道。
……
结束后,开窗通风,房中的糜乱气息被新鲜空气取代。
凌星站在窗前,向孔宣讲述了有关那个孩子的事。
得知具体,孔宣气愤得想说什么,被她捂住嘴,“你知道就行,其他别说。”
孔宣平息了会儿心情,想起一事,“大鹏为什么要那么帮你?你跟他达成了什么条件?”
提起他,凌星自然头疼,为了避免多余的家庭纠纷,她只得道:“你想多了,没条件,就是我们早和解了,他这人对朋友比较仗义吧。”
对朋友仗义?孔宣怎么不信呢。
凌星不欲与他继续这个话题,说:“我也该干正事了,我要去天庭,你先回真珑岛,等我有空再去找你。”
她这话也是提醒他分头行动,孔宣不舍得这么快就离开她,抱住人在脸上亲了几下,才道了个好字。
从碧游宫离开,凌星往龙吉现下的居处凤凰山行去。
途中,鸿钧忽而笑道:“你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不过你可曾想过陆压得知此事后,会有何反应。”
凌星哑口无言,她是冲动了,答应孔宣,那陆压呢。
她嘴硬道:“我们本来就分了,我和谁在一起,与他又没关系。”
谈话间,已至凤凰山。
正是好风光,古水乔松,杳然清幽。一座碧瓦雕檐的宫殿矗立于山巅,朱红匾额上书四个金字“青鸾斗阙”。
发觉外头来了人,龙吉与四名侍女俱出来察看,见是凌星,她激动来迎:“你回来了!”
双方皆是感慨万分,携手进了殿中,坐在一处叙旧。
凌星问她被贬下凡的具体原因,龙吉屏退侍女,有些难以启齿:“凌星,我说了你别生气,我又遇上鲲鹏转世了。他这一世是好人,对我也很好,我……”
凌星错愕道:“所以你其实早就对他有意吗?”难怪龙吉之前特意问她鲲鹏的情况。
“可能是吧。”龙吉黯然道,“但他已经死了,与我父亲脱不开关系。”
凌星曾经跟鲲鹏有仇,后来仇报了,再看到他的转世,她心中也无多少波动,与看陌生人无异。因此得知龙吉和他之间的纠葛,除了惊讶,再没别的情绪。
她安慰了龙吉几句,便说自己要往天庭去报道,想了解天庭当下的具体情况。
龙吉人虽在凤凰山禁足,但于天庭的事了如指掌,毕竟玉女和金童每隔段时间都会奉玉帝王母之命下界来探望她。
她说凌星走后,天庭依然是按她编纂的天条运转。玉帝新创立管理正神的人事部门,名为组织司,由贺寻天主管,行正神的招募、考核、监督、培训、管理等工作。
万年间招募暂未有大动静,贺寻天主要是对天庭已有的官僚体系进行了改革,明确各部门的工作职责,再根据现有人员的能力素质,合理分配岗位,使人专司其岗,达成工作效率最大化。
他在这方面应很有经验,昊天对他的工作成果非常满意,现在贺寻天的职位都升到二品了。
凌星心说那这样距离她的三道宏愿实现指日可待。
龙吉又讲了个八卦
《[洪荒]鸿钧的观察日记》 160-170(第13/13页)
,“你怕是想不到,修罗族的维雅与贺寻天没成一对,反而嫁给了他那头白牛坐骑。”
“啊?”凌星不解,“老君不是拿她儿媳妇吗,她都住进兜率宫了。”
龙吉也不清楚具体:“不知道呀,就是某天兜率宫放出的消息说要给维雅和牛大力办道侣结成仪式。我还去喝了喜酒,当时贺寻天也在呢。”
“他们都是什么反应?”
“贺寻天没什么反应,你知道的,他一直面瘫。兜率宫的人心情都不错,老君笑眯眯的,牛大力那都乐开花了。不过我看维雅整场仪式没笑过,她好像也不是那种爱笑的人。”
好离奇,凌星心说。她与龙吉又聊了会儿,方告辞离去。
再至天庭,南天门守卫换了人,不认识她,却认识她腰间的腰牌。
不久在北辰星宫见到昊天,对方早听说她回洪荒的消息,尽管不知元始与她目前是怎么个情况,但看凌星能自由前往天庭,他也就不多问了。
昊天给她介绍了下天庭当前的基本情形,与龙吉说的并无二致,他依旧安排凌星于司法部任职。
回了老单位,凌星自是要先翻阅近万年来的文书。花费一天,一目十行地将大小案件记在脑中,近期有件案子引起她的注意,竟是东海龙王敖广状告西方教金翅大鹏杀害其子敖甲之事。
她细细读过文书,此案是她回洪荒后不久,敖广上书请玉帝彻查此事。然而他一个切实证据都没摆出来,就单说大鹏与敖甲曾有仇怨,放言要取敖甲性命。
昊天不好敷衍他,为难之下,将此案交由贺寻天处理。
文书上列出的进度只到这里,凌星忙询问部中小吏。
小吏答:“贺仙君十天前去了西方教,听说西方教不大配合调查,两方正僵着。”
凌星谢过他,和鸿钧暗暗沟通,“敖甲真是大鹏杀的?”
鸿钧推测:“多半是他,否则敖广不会在这当口上折子。贺寻天极有可能与敖广私下有联系,他定是查到什么,否则不会这么有把握前去西方教要人。”
凌星心想大鹏杀敖甲,除了二人本就有仇外,想必也是为她。以她现在跟孔宣的关系,也不能不管大鹏。正犯难时,昊天遣人来传旨,说贺寻天与西方教还在僵持,命她前去灵山协助。
她才刚回天庭,贺寻天消息也挺灵通,说明他这波就是冲她来的。
不消多久,凌星人已至灵山。
天兵在山外等候,贺寻天等主事的人在山内与西方教周旋。
在西方教徒的带领下,凌星来到他们聚集的议事厅中。
天庭一方的人是贺寻天、敖广和卞庄。西方教则是金蝉子与地藏在接待,圣人并未出面。
“师妹来得正好,评评理吧。”贺寻天微笑道,“天庭不过想请金鹏配合查案,西方教却拒不交人,请问是何道理?”
凌星落座后,接过侍从递来的茶杯,问:“有证据吗?”
贺寻天道:“若有证据,那便是直接拘捕了,何须调查。清者自清,西方教不交人,莫非是心中有鬼。”
凌星沉吟不语,只听鸿钧笑道:“应是太清推演断出大鹏是幕后真凶,然大鹏行动必定小心,没留下痕迹。所以他们拿不出铁证,碍于西方二圣,也不能搬出太清做证人,只能将大鹏带走刑求得口供。”
金蝉子冷冷重复道:“没证据休想带人走。”
贺寻天看向凌星,“我记得天条中明文规定,凡洪荒生灵皆有义务无条件配合天庭参与案件调查,不从者视为妨害公务罪。师妹,我没记错吧?”
“师兄好记性。”凌星先附和他,随即话音一转,“但刑法卷中还有一条,是我与陛下讨论商定的,法律不溯及既往。新天条仅适用于生效后的行为与事件,若是要清算之前的事,在座的可没有一个清白的。”
见她搬出这条,贺寻天似是早有准备,“话虽如此,仍有例外。敖甲曾为天庭正神,却遭人谋害,性质恶劣。这等恶性案件无论是何时发生,哪怕掘地三尺,天庭亦势必要将真凶绳之以法。多年前陛下就特地针对这点做了说明,师妹人未在洪荒,不清楚也在所难免。”——
作者有话说:修改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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